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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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宋曄看著她, 露出疑惑的目光。

“這不是你寫的小說嗎?”他露出斯文的笑容,將日記放下來,“抱歉, 看入迷了。”

林薇靜靜地看著他, 卻沒有順著他的話說下去:“你不用裝了,不是早就懷疑了嗎?”

一個不事生產的大小姐, 哪裏來的那麽手段?

更離譜的是還會預測未來。

僅僅是換了個地方,就會改變那麽多嗎?

她能騙過別人,但是騙不過宋曄這個聰明人。

看到日記, 他便什麽都會明白。

因為生病, 孫沐安被袁玉君慣得無法無天, 跑到她的房間亂翻,林薇怕被人看到,隨手便把日記放到了包裏, 打算處理掉的。

宋曄沒有接她的話,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容,看不出什麽情緒, 他站起身, 準備離開。

林薇的聲音再次響起:“日記上的東西終究是太片面了, 你還是幫我分析一下吧,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宋曄對上她的目光,漂亮的眉眼沒有半點笑意,光線在他臉上勾勒出美好流暢的線條。

林薇轉過身將門關上,從裏面反鎖。

接著, 她走上前將日記拿到手中,在床上坐了下來, 她翻到日記的第一頁。

“那麽就從最開始說吧,你是因為什麽……”她擡起頭,看向宋曄,“你是因為什麽接近我們一家的?”

宋曄沒有說話,纖長的睫毛掩住漆黑溫潤的眼,只有隱在衣袖下的手指輕輕地動了動。

林薇低下頭,重新看向日記,淡淡地笑了笑:“老方這個人面冷心熱,十分單純,善良好騙,最見不得學生吃苦,你把自己弄得慘兮兮的放到他面前,他自然要仗義出手,接觸之下,他發現你特別的討喜,聰明、溫和、善良、節儉、不卑不亢……有著所有他讚賞的美好品質,他很喜歡你,對你愛護有加,當做自己的孩子來疼愛,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你,都覺得是唐突了你。”

很多事情,林薇一直沒有細想過,也沒有懷疑過。

在知道宋曄是一個心機深沈的人之前,她從來都沒有往這方面想過,這個人騙了她一輩子,臨到死都在隱藏自己。

何等可怕的心機。

“李川和你比起來,真的要自愧不如,李川是想娶教授的女兒,借助對方的權勢,你呢,你比他看得更遠,知道內地短時間內不會恢覆,所以利用他們疼惜女兒的心情,逃離內地。”

林薇擡起頭,用淡然的口吻說道:“但這就有個問題,你又不喜歡他的女兒,要怎麽才能達到目的呢?”

宋曄心中一緊,擡起頭看向林薇,清俊絕塵的臉上仿佛出現了一絲裂縫,那是一種慌亂找不到出口的感覺,有什麽東西不停地在他心口亂撞,心慌,心悸,像是有什麽東西就要離他而去。

“想我嫁給你,又不想我喜歡你,你也是煞費苦心吶,”林薇輕吸了口氣,喉嚨突然有些酸澀,“長久以來,我有件事一直不明白,你明明這麽好,為什麽我上輩子卻不喜歡你呢?”

“阿薇,”宋曄突然開口,出於本能,他知道他必須做些什麽,阻止接下來的一切,他輕輕地開口,“就算真的有上輩子,那也和我們無關。”

“是我太愛石敬塵了嗎?”林薇卻沒有理會他,她低下頭,一滴清淚順著臉頰落在筆記上,她輕輕地笑了,“現在我才知道不是我不想喜歡你,是你不讓我喜歡你。”

林薇擡起頭,輕輕抹去頰邊的淚水:“你不是沒有辦法對付李川吧,但是你選擇了袖手旁觀,如果我想的再黑暗一點,你或許還推波助瀾了一番,你知道父母寵我,如果我不同意,是沒法讓我嫁給你的,你讓我處在輿論風口當中,當我承受不住的時候,我就會主動選擇嫁給你,因為你知道我是怎樣一個軟弱的人。”

“阿薇……”那一刻,宋曄有種心臟被拿捏住的心悸,他緩了緩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我從沒有覺得你軟弱,那不是我,也不是你。”

林薇笑了一下,繼續道:“你不能單純地娶我,你還要掌握一個度,不能讓我愛上你,因為你根本就不喜歡我……你的目的是港城,娶我只是一個手段,等達到目的之後,我這個一無是處的大小姐就成了你的障礙,你要想辦法把我一腳踢開,名正言順,宋曄……你怎麽可以這麽厲害呢?”

宋曄看著她,深不見底的眼眸滿是錯愕,像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你在說什麽?”

“你不要露出這種無辜的表情,你這輩子沒做過,不代表你上輩子不會這麽做,”林薇忍著酸澀的情緒,說道,“你可以反駁我,告訴我,為什麽我上輩子,放著你這樣的人不喜歡,去喜歡一個爛人?”

就算她對石敬塵情根深種,但有宋曄這樣的人做對比,她不可能一點都不動心。

她又不是石頭,不是情聖,她是一個七情六欲特別豐富的人,十六七歲的年紀,愛情大過天,敏感又脆弱,想讓那時候的她動心太容易了,兩個人相互攙扶著,在香江磕磕絆絆,經歷了那麽多事情,怎麽一點移情別戀的心思都沒有?

宋曄有辦法讓現在的她動心,就有辦法讓那時候的她移情別戀。

宋曄下意識地搖頭,他看著林薇,像是不知道如何辯駁,又像是在思考她的話。

“我上輩子沒有愛上你,不是我自己選擇的結果,是你替我選擇了,你不想做那個負心漢,只能我去做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宋曄!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啊,讓我愛你,我就愛你,讓我不愛你我就不愛你!”林薇睜著眼睛,水汽慢慢從眼中溢出,“你憑什麽這麽戲耍我?”

一瞬間,宋曄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重重給了他一拳,他猛然走上前,第一次,他看起來這麽慌亂,他半蹲下身抓住林薇的手,深吸了一口,說道:“你不能這麽就給我定罪,我承認我以前做了很多自以為是的事情,你不喜歡,我都可以改,但你不能靠著你的猜測就把我定義為一個爛人,我沒有做過的事情,你不能逼著我認。”平靜的語調第一次染上惶然的情緒,他緊緊地將林薇的手扣在手中,失了力度。

“是你舉報的石敬塵,你親口承認的,”林薇瞪著他,眼眶熱辣辣得疼,“你做了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事情,你讓我從港大退學,你讓我成為人人唾棄的壞女人,你明知道人言可畏,我最怕的就是這些,可你卻還是選擇了這麽做……那時候,你是怎麽好意思去問我,後不後悔的?你又想得到什麽答案?”

一滴水珠落在宋曄的手背。

“那不是我!”宋曄緊緊地抓著林薇的手,他從來沒有這麽無力過,縱使有千般辦法,也是百口莫辯,“我舉報石敬塵是因為石懷城,是為了試探褚愛東,我根本沒想過傷害你半分,你為什麽一定要把上輩子的事情按在我們身上,那不是我們,不是我們經歷的事情,我也沒做過那種——”

“因為那是我啊!”林薇擡起眼,喃喃地笑了一下,“沒有那樣的我,哪裏會有現在的我啊。”

沒有曾經的愚蠢和軟弱,她又怎麽能變成現在這個讓宋曄喜歡的人。

“你是不是很失望?”她看著宋曄,笑著道,“我其實沒有很厲害,我只是因為重活一次,所以才提前知道這一切,你喜歡的這個女人是假的,如果不是重生,她會泯滅於眾人,他不是你說的那種,可以讓人崇拜的女人。”

宋曄搖頭,聲音幹澀地開口:“不是的,你在我眼中一直都是最特別的那一個,永遠都閃著光,讓我為你神魂顛倒,我費盡心機,渴求著你。”

“是嗎?”林薇笑著問道,“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感覺到對方的身體有瞬間僵硬。

林薇輕輕地笑了:“你以後也能做那個閃閃發光的人,日記裏的內容你都看到了,70年後香江逐漸開始恢覆繁榮,房地產覆蘇,金融市場開始面向大眾,開始炒股熱,熱度一直持續到1973年,股票會在最高點突然腰斬,你找準時機低買高賣,一進一出,就可以大賺一筆,是不是很簡單?只要知道歷史,你就可以成為那個讓人敬佩的強者。”

“不是……”

如果說上一次宋曄還能冷靜地處理林薇的割席,但現在的局面,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的。

“我知道你之前是怎麽想的,你認為我生氣只是一時的,等我氣消了,你再出手幫我幾次,慢慢的,我就會心軟,再重新接受你,你是這樣想的沒錯吧?”

宋曄閉上眼,後悔,他第一次體嘗到這種情緒。

早在吳銘提醒他的時候,他如果收手,或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面。

人真的要為自己的自信付出代價。

“宋曄我告訴你,我是不可能會原諒你的,無論你做什麽,我都不會再原諒你!”說著林薇就要將手抽回,結果卻被對方死命地箍著。

宋曄半跪在地上,沈默著,不發一語,只有手上的力度洩出他此刻不太平靜的內心。

林薇掙了幾次,都沒能掙開。

宋曄徐徐擡起頭,俊美絕倫的臉染上幾分蒼白,漆黑的眼仿佛深淵一般凝視著她,他輕輕地開口,聲音微啞:“阿薇,你能不能把剛才的話收回去?”

“憑什麽?”

宋曄聽見自己用輕緩的語調說道:“給我一點希望,哪怕是騙我也好,就像是在我面前吊起一根胡蘿蔔,你可以永遠不原諒我,就這麽吊著我一輩子,但別讓我知道,你要讓我知道自己還有機會。”

林薇心疼得厲害,她捂著胸口,深吸了口氣:“不可能的。”

宋曄手指關節倏然收緊,他閉上眼,像是在努力地壓抑著什麽,過了一會兒,他才重新睜開眼,用平靜的口吻說道:“你不會想知道,一個陷入絕望的人,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你在威脅我嗎?”林薇笑了兩聲,忍著鼻酸說道,“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搶走,我也想看看你的真面目,你到底有多喪心病狂?”

宋曄楞怔了兩秒,隨即笑了起來,眼中卻露出類似脆弱的迷茫:“你對別人不是這樣的,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對我?”

“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我,你知道的一直是那個你美化過的人,我沒有那麽善解人意,我不是那個滿足你所有幻想的愛人。”

宋曄臉色變得灰敗起來,黑潤的眼染上迷蒙的霧氣:“你不喜歡的心機和偽裝,是我這些年生存的法則,在我的記憶中,十二歲之前,我沒吃過一頓飽飯,多吃一口就會被大伯吊起來打,你不知道那種十年如一日的挨餓滋味,你不知道站在路口,看著村裏炊煙渺渺,卻找不到家的感覺,我必須要學會看大人的臉色,如果我……”

“你不要說了,”林薇捂著心口,深深地呼吸,過了一會兒,說道,“你說什麽都沒有用,不用試圖去讓我心軟,那些都不是你欺負我的借口,我們一家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對方,我也不是救世主,我救不了你,也改變不了你,我可以去救一個物質上的窮人,卻救不了一個精神上的壞人,我幫不了你,我也沒這個本事,在我心中……你和傅文帆沒有任何區別。”

宋曄怔怔地看著她,第一次,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絕情,他一直以為她是個內心非常柔軟的人,可現在他明白,她決定的事情,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撼動的。

看似溫和柔軟,卻比任何人都決絕。

“壞人嗎?”不知過了多久,宋曄終於松開了手,他緩緩站起身,“好壞的標準是什麽,什麽算好人?”

林薇抓著發痛的手腕,輕輕地閉上眼。

“想的和做的不一樣算嗎?一個人們眼中的好人,心藏惡念,他算是好人還是壞人?”宋曄聲音清冷,帶著一點暗啞,“就像我現在想對你行禽.獸之事,但如果只是想而已,也是壞人嗎?”

林薇睜開眼,看向他,發現宋曄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腿上:“你……”

宋曄漫然地擡眼:“你想要一個凈玉無暇的君子,我就去做一個君子,那我心裏怎麽想的,有那麽重要嗎?”

林薇忽然站起身,抱著筆記本,拿起手袋就往外走。

卻在開鎖的瞬間,讓宋曄從後面抵住了門。

宋曄就在她的身後,寬闊、厚實的胸口貼得很近,即使沒有徹底貼合,依舊能感受到對方傳遞來的溫暖熱力,衣料不經意地磨蹭,讓人忍不住心慌。

林薇抓著門栓的手收緊,緩緩閉上眼,“我從來喜歡的都是表裏如一的君子,從前的石敬塵,還有之前的你,我的喜好從未變過,只是我搞錯了,看錯了人……”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宋曄,我知道,我不該說你是個壞人,你最後把所有財產都留給我,所有恩恩怨怨早在上輩子就已經結束了,我們真的沒必要再糾纏在一起,你放我走吧。”

“你在害怕?”男人溫熱的呼吸擦過她白皙的後頸,少女的身體倏然緊繃。

宋曄突然伸出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你以為我會對你做什麽?”

他將僵硬的少女緊緊地囚在懷中,慢慢地握住她細嫩修長的手指:“相信我,我什麽都不會做,我只是想……”

砰砰——

敲門聲響起。

“林薇,你在裏面嗎?”

林薇猛地推開宋曄,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對上門口一臉錯愕的吳銘。

“怎麽了?”他看著林薇微紅的眼眶,忍不住問道。

林薇緩了緩呼吸,說:“沒什麽,我們走吧。”

吳銘懷疑地看向宋曄,對方笑了笑,笑得很淺,很淡,給人一種灰敗的寂寥感。

吳銘沒說什麽,跟著林薇出去了。

房間內恢覆了安靜,青年低低笑道:“原來上輩子也栽了嗎?”

他黯淡的目光凝視著空氣,幽幽說道:“所有財產嗎……”

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為什麽不說呢?”

只是註定不能得到任何回覆。

外面是大批等待的記者,一晚上還沒散去,全部都等著她能說些什麽。

林薇去1207洗漱,換了衣服,才重新出現人前。

看著湧過來的記者,林薇緩緩露出笑容,還是事業來得實在,做了多少就是多少,永遠都不會欺騙你。

“林薇女士,你這次收購花費了多少錢?”

“恒生提供多少資金?”

“你有什麽相對伊頓夫人說的嗎?”

“你下一步計劃是什麽?”

“林薇女士,你現在心情怎麽樣?”

戴著墨鏡的林薇突然停了下來,她看向眾人,微笑著說道:“大概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候了,希望以後這樣的好日子能多一點。”

成功覆仇福升,還甩了渣男,簡直是雙喜臨門。

一旁的吳銘微微皺眉,覺得她有點不對勁兒,這不像她的性格,在媒體面前說這種話。

這人包袱很重,不是什麽名言金句,她是不會說的,尤其是這種類似於嘚瑟的話,她會覺得掉逼格。

坐上車之後,吳銘給了她一張面巾紙。

林薇看著面前的紙巾:“你什麽意思?”

吳銘收回手:“我以為你會想哭一哭,分手這種事哭也是正常的,沒人會笑話你的。”

“吳三桂!”林薇不滿地看向他,“你別沒事兒找事兒,想看我笑話還是歇歇吧,還有一堆正事兒要做,我哪有時間想什麽男人?”

“你能這麽想,當然好,”吳銘將一份資料遞給她,“身為員工,自然是希望老板能多專註事業。”

林薇將文件接過來,一面翻開,一面說道:“通知九龍航業的高管,明天召開臨時董事會,非特殊事項,不得請假。”

吳銘皺眉:“還有些董事在英國,一時間沒辦法回來。”

林薇冷呵一聲:“難道還讓我給他們買機票嗎?公司出了這麽大的事,還在英國閑逛,這種人也沒必要留在公司了。”

吳銘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現在我們的人手嚴重不足,四家工廠、雅衫、赫姿、茶戀、房地產公司全部都缺人,當務之急是要把人員配備齊全。”

林薇翻看著手中九龍航業的員工資料,說道:“在報紙上打廣告,趁著現在的熱度,把人都招上來,對了,還要成立一個秘書部,每個公司給我配兩個秘書,這些人由你管理,你面試通過,再由我來面試。”

“秘書部?”吳銘問。

林薇“嗯”了一聲:“什麽事情都你一個人做,累死也忙不過來,讓他們分攤來做,你管理他們,單獨對我負責就可以了。”

公司太多了,就需要組建一個秘書團隊。

吳銘是她最重要的一只手,是她的眼睛。

林薇長吐了口氣,將心中的郁氣散去,她看向車窗外,大街上是忙碌的商販,生爐子,燉湯,熱騰騰的包子和糕點,攤販前駐足流連的人們,咽著口水的小童,正在給客人量體裁衣的裁縫,趕路的行人,大家各忙各的,穿行於老街小巷。

她已經好久沒看過這樣的煙火氣了,人的潛力是無窮的,這個城市早晚會煥發出屬於它的美麗。

……

第二天的董事會,有近二分之一的人員沒有出席。

一半啊。

這個下馬威。

林薇笑了,將名冊直接扔到桌上,看向長桌兩邊坐得稀稀疏疏的英國人說道:“沒有參加會議的董事,一周之內需要出具專業醫生開具的病例證明,否則按離職處理。”

現在可不比後世,開除不過一句話的事情。

“什麽意思?”有人立時發出不滿,“你這麽做不合規矩,董事會成員不是你說開除就可以開除的。”

林薇笑看著他道:“什麽規矩,是要股東大會投票表決嗎?那你覺得我手中的股權,可不可把你們全部都開掉?”

她面帶微笑,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沒有一句重音。

但卻讓這裏大半的人都變了臉。

有人冷哼一聲:“你要是真有這個魄力,就將我們所有人都開除!”

林薇朝著說話的人看過去,那是一個有著金色長發的英國人,柔順的金發在後面紮了起來。

看著年紀不大,應該在三十歲左右,留著W型胡子,配著他那個辮子,造型很別致,這個打扮放在現在也是別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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