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關燈
第119章

林薇的手撐在他的胸膛, 卻始終無法用力,清冽的氣息盈滿鼻尖,昏沈沈的, 好似掉入了那個夢境一般。

是夢吧——

她本能地回應, 然後收獲猛烈的侵襲,對方吻得更深。

肩上傳來一絲涼意, 接著一只溫熱幹燥的手落在上面。

林薇清醒了一瞬,強行找回一絲理智,下意識地推了推, 但力度軟綿綿的, 渾身沒力, 更像是撒嬌。

砰砰砰——

“怎麽還鎖門了——”

林薇猛地驚醒,手腳並用直接將困住她的青年踢開,這會兒也有勁兒了, 直接將宋曄踹出老遠,後腰直接撞到椅子上。

林薇顧不得什麽,慌亂地整理自己, 將滑到肩下的襯衫拉上, 系扣子, 又急速地整理好頭發。

弄好了, 她才擡起頭,看見宋曄坐在地上,漆黑的眼眸帶著幾分控訴和錯愕,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遭到這樣的對待。

“阿姐——”門外傳來孫沐茵的聲音。

“他們大概有事兒,”是吳銘的聲音, “我們先回去吧——”

吳銘話沒說完,林薇就把門打開了。

她心下吐了口氣, 露出笑容,說道:“剛睡著了,宋曄怕吵到我,所以沒開門。”

孫沐茵立時接受了這個解釋,抱著書就進來了。

吳銘卻是朝著裏面看了一眼,宋曄坐在小榻上,手上拿著一本書,神色如常,確實不像是發生了什麽。

等吳銘也進去,林薇站在門口,閉眼深呼吸了幾次,背對著他們,說道:“我昨天沒睡好,頭還是有點暈,去補個覺。”

“阿姐,張媽做了醒酒湯。”孫沐茵提醒。

“好,我一會兒去喝。”

“公司沒什麽事情,你去休息吧。”吳銘也道。

周末公司也放假,事情不多,他就能處理好。

宋曄沒說話,翻了一頁書,神情安適高雅,幽深的眼神不可度測。

林薇淡定地下樓,直到臥室門關上——

她才腳軟地癱在地上。

她扶著頭,身體都是虛的,說不清是嚇的,還是宿醉後遺癥。

怎麽回事兒?

這要怎麽收場啊?

真是色迷心竅……

她坐在地上,不想起來了,她怎麽能這樣呢?

啊啊啊——

都怪宋曄,這個男狐貍精,讓她根本做不出反應,那麽一個大美人兒,美色當前,誰忍心拒絕啊。

要死了啊!

林薇在地上滾了一圈,然後又在床上烙餅,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有種不落地的恍惚感。

一會兒回味,一會兒憂愁,一時歡喜,一時糾結。

————

林薇走後沒多久,吳銘和宋曄一起出門了。

“褚愛東那邊一直沒有動靜,”坐上車,他開始和宋曄說正事兒,“我在他身邊這麽久,沒有見過他和華人探長有過任何的接觸,你是怎麽會懷疑到他身上的?”

如果華人探長是聽褚愛東行事,那整個警局都在他的控制之下,鄭啟榮這個所謂的華人總警司怕也是個擺設。

如果宋曄的猜想是真的,那褚愛東就是黑白兩道的頭子,洋人之下最大的勢力。

但是可能嗎?

這種事情怎麽可能一點風聲都不透漏?

“他太謹慎了,”宋曄微微皺眉,扶了一下抽痛的後腰,才接著開口道,“褚英韶被關的那段時間,他沒有動用任何關系——”

從林薇遭到槍擊開始,他就開始查華人探長藍雄背後的人,那個號令黑白兩道,讓警察和幫會都為他效力的人。

接手蘇天瑞的勢力,管理安保公司。

他最開始他讓人查過總警司鄭啟榮,讓人查過蘇天瑞的大伯,甚至還查過賀新,結果都不是,那個人隱藏得太深了。

褚英韶被關,警局的人知道這是褚家三公子最開始很禮遇,後來他們打點關系,只是買通了一個小警長,好好“招待”了一番,結果褚愛東竟然真的能穩坐泰山,任自己兒子被打成那個模樣,也無動於衷。

如果他真的是個喜歡教子的嚴父倒也算了,褚愛東為什麽會對自己的兒子說犯錯沒關系,只要不得罪洋人。

這又是什麽意思?

人潛意識的話總會暴露出一些什麽。

人要是自相矛盾大概率就有問題。

不懷疑,怎麽都查不到這個人身上,但只要懷疑,這個人就怎麽都跑不了。

“就因為這個嗎?一個人再怎麽隱藏,也不可能瞞著所有人,他身邊的人,甚至是家人,你是不是把他想得太恐怖了?”吳銘似乎不讚同他的看法。

宋曄轉過頭:“你在僥幸什麽?”

吳銘看著他,突然沈默下來。

因為如果是真的,事情就麻煩了。

宋曄說道:“你要是沒有這個擔心,就不會聽我的去走石懷城這一步棋。”

吳銘靜了一會兒,說道:“石懷城確實去找褚愛東了,上次他就是找褚愛東疏通的關系,錢權交易的普通操作,很難看出什麽。”

“只要他動,就能看出一些端倪,”宋曄緩緩道,“一個人如果連續兩次受到受賄指控,那麽事情的嚴重性會加大,看他怎麽操作。”

“那如果褚愛東不出手呢?”

“那不說明更有問題嗎?”宋曄看向他。

接連兩次退縮,說明他正在龜縮。

華人探長是什麽人大家都知道,最大的流.氓頭子,但他如果沒有後臺,就不會有現今這個勢力,褚愛東身為一個商人,要是暴露了,那他聲譽勢必受損,事業將要遭受重創,他的合作夥伴們都會忌憚他。

如果有一天清算,他也會首當其沖。

做壞事不是沒有風險的,就像是當初做漢奸的古家,日本人投降後,立馬被收監,靠錢財和攀關系才得以逃脫,但凡當時的人鐵腕一點,古家就可能已經祭天。

這是褚愛東一直以儒商示人的原因。

甚至有時候不爭不搶,他很清楚,要隱藏不能被發現,但他又很貪心,即使知道有風險,也不肯把手中的權力割出去。

吳銘皺眉:“如果最後證實了你的猜想,你要怎麽做,找證據曝光他?”

“我不需要證實——”宋曄冷冷出聲,“我是要讓你看清楚,你沒有別的選擇,要麽你、我、你的家人還有阿薇死在他的鐵拳下,要麽我們提前下手先收割他的人頭,不要奢望這個人會放過我們。”

吳銘看著他,楞怔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閉上眼,說:“難怪他會看上你——”

褚愛東當時不止是讓他接近林薇,還要他調查宋曄,一直想要把人收歸己用。

能讓褚愛東看上的人,要麽像是林薇這種能力超群的領導者,要麽是像宋曄這種出手果決狠辣的執行者。

……

林薇想了很多,想的最多是兩個人在一起後的走向,但最後的結果都是形同陌路。

無論是道德層面還是利益層面,在一起都不是個好的選擇。

她見得太多了,好好的合作夥伴,非要談戀愛,荷爾蒙褪去之後,就只剩下後悔。

喜歡又怎麽樣?

忍!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了,還能成什麽大事!

所以她最後決定裝死,就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決定還像以前一樣和宋曄相處。

懷揣著這樣的心情,林薇用盡了所有演技去面對宋曄。

結果她發現宋曄也在裝死,比她更像是沒事人,這讓林薇產生了極大的自我懷疑,那天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個夢。

不會是他也後悔了吧?

明明親的時候那麽用力……

只是,在接下來的相處中,林薇還是發現了不一樣。

這個人他……他……

嗯……

好在學校進入考試周,林薇忙著學業,參加婚禮,無暇他顧,讓她分散了一些註意力,不至於每天都像個戀愛腦一樣,猜測宋曄的心思,想他的行為是不是別有用心。

放假之後的第一件事,林薇便是約盛美筠和胡希文出來,她馬上就要送妹妹去美國,大概要那裏待上一段時間,所以想走之前聚一下。

結果胡希文說有事兒,不能出來。

“她已經請假一個星期了,”盛美筠解釋道,“剛結婚是這樣吧,小情侶想要多在一起。”

“是嗎?”林薇想如果是她和宋曄——

什麽啊,亂七八糟的。

怎麽又想到了宋曄了。

林薇還是打算和盛美筠去看看胡希文。

她們在客廳等了很久,胡希文才從樓上下來。

看著她包裹得嚴實的模樣,尤其是鼻梁上的那副墨鏡。

林薇頭“嗡”的一下就炸開了,她上前幾步就將胡希文的墨鏡摘下來。

“別——”胡希文攔著。

“希文!”盛美筠驚道。

青腫的眼睛只能半睜著,眼角也破了,明明很漂亮的一個姑娘,此刻面部浮腫,完全像換了個人。

“你爸媽知道嗎?”林薇咬著牙,極力地克制怒火。

胡希文閉上眼,挺著的那一口氣突然就沒了,酸楚的情緒終於控制不住,難以言語的委屈此刻全部化作淚水。

林薇閉眼深呼了一口氣,然後上前將人抱住,安慰:“給我說說,怎麽回事兒?有我們在,你不要怕。”

胡希文哭得很傷心:“他們根本就不愛我,從來沒有愛過我,嗚嗚——”

“沒事兒的,沒事兒的——”林薇輕拍著她的後背。

胡希文抽泣著道:“我不是因為他打我傷心,我不在乎他,可是我爸媽,他們怎麽能這樣對我?”胡希文哭得很傷心,她深深地呼吸,想要緩住情緒,可淚水的閥門一旦開啟便難以控制。

“原本他們也很生氣,說要給我做主,結果我說我想離婚,他們就開始指責我的不是,一直貶低我,罵我自私,不知羞恥,說我如果離婚就是爛布一條,給他們丟人——”胡希文哭得難以為繼,她深深地抽氣,哽咽著道,“黃家棟上門道歉,他們就讓我跟他回來,還說是他們沒教好女兒,太任性了,讓黃家棟不要往心裏去……他們怎麽可以,他們怎麽可以——”

胡希文的情緒已然在崩潰的邊緣,此番遭受人生最大的背叛,信念崩塌,愛她的父母給了她人生最重的一擊。

“沒事兒,沒事兒的——”林薇不停地安慰,“他們不愛你,你也不要愛他們。”

“他為什麽打你?”盛美筠問道。

胡希文閉著眼,淚流滿面:“我不知道,他那天喝醉了,一直罵我,說我給他丟人,罵我是蕩/婦——我不想知道,我不想再見他,我不想和他再有什麽關系,我想離婚!”

“不就是離婚嗎?”林薇深吸了口氣,說,“多簡單個事兒,不用怕。”

胡希文絕望地道:“可是如果他們不同意,我就沒辦法——”現在離婚沒那麽容易,對方不肯離,她的家人不支持她,到了法庭法官也不會幫她。

林薇冷呵一聲,咬牙道:“我會讓他主動和你離!”

晚上,黃家棟是被司機扶著回家的,今天他在酒局上遇到了幾個人,對方聽說他是胡希文的老公,都露出一臉艷羨的表情,爭著上前來恭維他,讚他厲害,能娶到這麽漂亮又能幹的老婆。

那樣高貴的女神,竟然被他娶回家洗手做羹湯,這是所有男人的夢想。

幾個人輪番過來給他敬酒,從事業到家庭都恭維了一遍,說他簡直是人生贏家,黃家棟身為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喝得醉陶陶的。

司機想把他送到客房,因為這些天兩夫妻冷戰,夫人不允許先生進房間。

但是黃家棟酒勁兒上來,叫囂著去敲胡希文的門。

“開門,我的老婆想睡就睡,誰敢攔著?”說著他還上腳踢,只不過他今天喝得像軟腳蝦一樣,沒什麽力氣。

司機想把人拉走,結果臥室的門開了,夫人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對他說:“你回去吧,我來照顧他。”

司機聞言松了口氣,但是心下不免有些擔心,看了一眼夫人臉上還沒完全消去的青痕,黃先生平時很好的一個人,但喝醉之後就容易犯渾,上次還動手打人。

但他只是一個下人,這種事情他也管不了,

黃家棟搖搖晃晃的,有些站立不穩,胡希文抓著對方的領口將人拉到了臥室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眼,發現屋內似乎還有其他人。

“賤貨,你敢偷人!”

啪!

他話剛一出口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沒等他看清打他的人是誰,脖子就讓一根繩子勒住,接著是手腳,他一掙紮,便會迎來一陣拳打腳踢。

迷迷糊糊的,耳邊傳來一些嘈雜的聲音,不知過了多久,一大桶摻著冰塊的冷水順著他的頭潑了下來,讓他渾身戰粟地睜開眼。

結果他發現對面站著三個女人。

“你們——”他剛一出聲就發現有些不對,渾身被禁錮在椅子上,五花大綁,身上也被扒光了,赤條條的,只留了一條底.褲,渾身濕漉漉的,冷得忍不住打顫。

“你什麽要幹什麽?”他怒道。

林薇對胡希文道:“看樣子是醒酒了,先去扇他幾個巴掌,讓他再清醒一下,手要是疼了,就用那邊的球拍。”

黃家棟順著她的目光往床上一看,嚇得心膽俱裂,上面擺著一堆“刑具”,鞭子,棍子,刀具,手銬,皮帶,狗鏈——什麽都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