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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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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您花了大力氣去持股會德豐旗下的隆豐國際和亞洲航業, 航運版圖其實很清晰,現在雖然不顯,但隨著時間推移, 勢必會將其他對手甩在身後……可這不應該是終點, ”她話音一轉,“如果想要構建一個無堅不摧的航運帝國, 九龍航業才是最重要的一環,不然鋪得再大,也是給別人打工。”

袁國棟站在門口, 一時忘記開門。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林薇, 她竟然連這些也關註嗎?

之前看她的生意都是奶茶和衣服這類輕工行業和服務, 沒想到她對航運業竟然也有研究,且能一語中的,說到他的痛處。

給別人打工這種說法有點誇張了, 但他確實被盤剝得厲害。

一直以來,受九龍航業的壟斷,他們這些船東苦福升久矣。

林薇繼續道:“現今福升對九龍航業的控股只有25%左右, 九龍航業的股票價格只有10塊, 遠遠低於市值, 如果有匯豐的幫忙, 吃下九龍航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些英國佬不善經營,只知道投資房地產,但是又貪心,只租不賣,就導致資金回流慢, 陷入財政危機,不得不大量發售債券和股票換取現金, 造成股票嚴重貶值。

事實上按照九龍航業的產業價值估算,它現在的市值至少應該在25元以上,30元都是合理的,40元也不算多。

比起茶戀這種市值嚴重高估的,簡直是另一個極端,可見經營者對一個上市公司有著多麽重要的作用。

伊頓夫人或許已經發現,但一時之間很難扭轉局面,加上明年房地產暴雷,勢必會受到極大的沖擊。

袁國棟搖頭:“哪裏那麽簡單,他們大量發售股票,總股本已經有6000多萬,如果想要吃下,至少要10億以上。”

雖然看起來九龍行業的市值還不到7億,可一旦展開收購大戰,股票價格勢必會倍數上升,袁國棟的錢現在都用來買船,現金流怕是還沒有林薇豐裕。

林薇卻道:“有些事情很難說,或許明年您就有這個能力呢?”

明年房地產崩盤,套在裏面的九龍航業首當其沖,股票勢必會大幅貶值,那時候如果偷偷買進,等福升反應過來,怕也是無力回天了。

“如果您手頭的一些項目如果不是特別著急,不如暫時擱置,在手裏多預留一點流動資金,以備不時之需,”林薇對上袁國棟疑惑的目光,想了想說道,“內地的情形您也知道,很難說會不會影響到這裏,如果真的出了意外,不若及早做好風險預控。”

話只能說到這個程度,多了就奇怪了。

如今民怨積深,可能只需要一個由頭,怒火就被點燃。

屆時整個香江陷入大蕭條,各個行業都要受到沖擊。

那時候再想進行資金周轉,就很難了。

誰有魄力有資金在那時候抄底,誰就是贏家。

袁國棟若有所思,他開始認真思考林薇的話,九龍航業於他而言是一塊心病,如果真的能拿下,很多問題迎刃而解,他還會是第一個收購英資企業的華商,這樣的成績勢必會引起整個香江的振動,從各個角度看,收購九龍航業對他的事業都有很大助益。

可真要付諸行動,會十分吃力,買船已經耗費他了大部分的資金和貸款,真的背上高額負債,這個風險超過了他的承受範圍。

林薇的話,該聽嗎?

袁國棟一直到吃飯的時候都在走神,沒怎麽招待客人。

“這是怎麽了,想什麽,魂都飛走了?”方佳惠見狀出聲詢問。

袁國棟緩過神,說沒什麽,目光下意識地朝林薇看過去。

發現對方被自己的女兒和小兒子包圍,小兒子手裏拿著一個五顏六色的奶茶棒棒糖,討好地沖人家傻笑,而小女兒正滿臉求知欲地追著對方問問題。

“今年女神冠軍真的是秦思馨嗎?報紙上說她是你同學,所以早就已經內定了,是真的嗎?”

林薇手上扒著蝦,笑問:“有這種報道?”

袁如欣重重地點頭:“都這麽說的,不會是真的吧,秦思馨真的是冠軍?”

林薇笑著道:“這個我也不知道,還沒到決賽,現在怎麽會有人知道誰是冠軍?”

“真的嗎?”

林薇將剝好的蝦放在小包子的碗裏,耐心地道:“真的,可能我們最後選出來的不一定是最好的那一個,但程序一定是公平的,現在內定一個不要緊,以後名聲壞了,女神的口碑也壞了,這不是殺雞取卵嗎?你看香江小姐,今年都沒了,是不是?”

袁如欣覺得有道理,便點點頭,隨即又問:“那如果我去比賽的話,能拿第幾?”

林薇噎了一下,對上少女純真的大眼,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回答。

“你差不多行了!”

袁國棟聽得眉頭直跳,好像如欣比林薇還大了一歲,這兩孩子怎麽能差得這麽多?

以前不覺得,這一對比,這眼界差得不止是一星半點,簡直是貨比貨得扔。

袁如欣不開心,但她這時候也不敢頂嘴,主要是有客人在。

“閑聊天,當然是什麽都能說。”林薇打著圓場。

林薇想她上輩子也應該和袁如欣差不多,蜜罐裏泡大的孩子,總是天真懵懂,只關註自己喜歡的事情。

如果不是形勢變化,她上一世的人生軌跡應該和袁如欣差不多,小時候有父母養,到了年紀嫁一個能幹的男人,被丈夫養,自己衣食無憂地過完一生,也不能說這樣的人生就是失敗的,那確實是很幸福的,一輩子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可唯一一點,沒有抵抗風險的能力,一旦“養”的人出了意外,或者是選擇“棄養”,自己就淪為大街上流浪的寵物,沒有生存能力,無處可依。

豪門有個家族信托基金還能混吃等死,可就算這樣,誰又能保證這個“飯碗”就可靠呢?國家都會破產,有什麽是百分百可靠的?

她記得,袁如欣最後是嫁了一個律師,老公後來接手了袁國棟一半的事業,事業雖然不比船王,卻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一生衣食無憂。

不得不說,比起林薇上輩子的“倒黴”,袁如欣是另外一種順遂完美的人生。

不過袁國棟的另一個女兒就沒這麽好運了。

也就是最後嫁給了傅文帆的那一個。

那位此時已經結婚定居在國外的大女兒。她的第一任丈夫因病離世之後,她便帶著女兒歸國,因為和傅文帆兩家是鄰居,兩人很快相熟,最後結為連理。

據說婚後很幸福,兩人後來還有個兒子,但命運似乎沒有很眷顧她,因為去寺廟上香,遭遇大火,母子二人都沒能逃脫。

傅文帆此番喪妻喪子,遭遇人生重創,之後就沒有再娶,孤獨半生,還全力培養妻子和前夫生的女兒。

傅文帆的繼女叫傅培曼,林薇對這個人更熟悉一點,雖然袁國棟的兩個女兒對做生意不感興趣,但是這個外孫女卻是個商業奇才,她沒有專註守成,而是開疆辟土,目光轉向房地產和金融以外的新興行業,互聯網,電器,半導體等,偶有失敗,但總的成績不錯。

但傅培曼受到的質疑聲也從未斷過,認為這麽大的家業給她練手,傻子都能成才,總拿白手起家的大佬和她比。

林薇還記得當時媒體評價傅文帆的這個繼女,說袁國棟是因為沒有兒子所以家業旁落到兩個女婿手上,而傅文帆的親兒子死了,所以家業才給到了繼女,傅培曼就是運氣好,不然那麽大的家產怎麽也輪不到她。

林薇看了一眼身旁蹬腿的小包子,現在船王有了兒子,這輩子大概不會再有人這麽說。

就是不知道,命運的齒輪會不會就此轉向。

其實在林薇看來傅培曼的成就已經是很了不得了,在這個圈子久了,見得多了才明白什麽叫守成不易,不進步就是倒退,更不要說她這種曾經賠的傾家蕩產的。

傅文帆晚年一直在吃房地產的老本,加上一些電力等民生產業,什麽不幹,靠收租,一年就有百多億進賬,可他卻是在走下坡路,畢竟新時代新浪潮,各個行業迅猛發展,新人輩出。雖然他在香江依舊把持著首富的寶座,但是世界排名一降再降,而且華人首富這個連續霸榜十多年的稱號,與他再無緣分。

不過這和她沒關系,人家躺平也好鹹魚也好,都比她強。

林薇的事業留下太多遺憾就game over了,到她那個年紀,大多數人可能都想著養老了,安度晚年,但她就是覺得不甘心,愛折騰,總想著還可以更進一步,所以臨死,想著自己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的事業,她便心有不甘。

不知道是不是怨氣太深,讓她重新開了一周目。

總的來說,袁家這一趟來得很值,不管能不能借到錢,都算是和匯豐搭上了關系,這次不成還有下次。這就是所謂的人脈力,高質量的人脈即財脈,難怪賀老爺子非要她和袁國棟搭上關系。

其實人家袁國棟也沒想到,她一照面就直接借錢,他還很少能見到這種特別善於把握機會的人,攀關系不難,難的是第一面就能打動對方,自然而然地急功近利,沒有循序漸進的一個過程。

或許這才是商人行事的基本原則。

只要把利益擺出來,就不用在乎是不是第一次見面。

……

回去之後,有件事兒讓林薇很介意。

最近,傅文帆經常來找她,倒也沒直接說是約會,而是帶林薇去一些地方。

比如去看一些傳統的紡織技藝,給她介紹技藝精湛的繡娘,甚至是帶她去參觀他的玩具工廠,都是一些她實在不太想拒絕的邀請。

傅文帆是袁國棟未來的女婿,所以面對傅文帆的“追求”,林薇感覺怪怪的。

和傅文帆這樣的人相處,就很舒服,他不會說任何讓你感到不適的話,一切都恰到好處,不過分親密,也不讓人感到疏離,用一個詞形容,那就是熨帖。

林薇之前只有和宋曄相處的時候才會有這種感受,之前她還不覺得,以為自己是和宋曄熟悉,現在發現原來是他們情商高,只說她愛聽的。

每次和宋曄在一起心情都會很好,大概也是這個原因,連學習都不會那麽枯燥。

“在想什麽?”

林薇緩過神,看向取餐回來的傅文帆,他們現在在傅文帆的玩具廠,對方帶她來吃食堂。

她笑著說道:“就是突然想起來,我好像還沒去過我朋友的玩具廠。”

宋曄的玩具廠她一次都沒去過,明明她還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卻好像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不過她聽說上次魔方大賽之後,玩具廠的訂單量猛增,甚至需要加班加點地趕工,品牌影響力通過魔方在港城徹底打開,加上出口訂單,效益應該很可觀了。

“那位宋先生嗎?”傅文帆笑著感嘆,“我在你們身上看到了什麽叫做真正的後生可畏,華強的勢頭非常迅猛,周邊大大小小的玩具廠都受到了影響,還搶了不少我的客戶。”

林薇立時閉嘴,發現自己挑起了非常不好的話題。

這就是情商低的體現,說著話就忘了一些忌諱。

“商場如戰場,陳力就列,不能者止,傅先生要再多修煉才是。”石敬塵沒有感情的聲音響起。

不知道是不是對上次的事情懷恨在心,石敬塵如果沒事兒的話,也會加入他們的“約會”。

因為傅文帆找來的時候,她有很多時候都在和石敬塵補課。

林薇拿起筷子,若無其事地開始就餐。

她發現男人陰陽怪氣起來,那也是十分開眼界。

傅文帆好脾氣地笑道:“石教授說得沒錯,學無前後,達者為師,我一直想要向林小姐和宋先生學習,我們生意人和別的行業不同,只要能做出成績就配得起一個“師”,不會有魚目混珠的情況發生。”

這話說的也沒太大問題,但身為老師的石敬塵對這個很敏.感,什麽叫“魚目混珠”?很難說對方不是在陰陽怪氣。

石敬塵自然是很生氣,但他又要維持體面人的教養,不能直接發火,便忍著氣找機會反擊。

然後兩人你來我往,唇槍舌戰,結果是石敬塵氣得憤然離席。

就石敬塵這種性格,傅文帆能把對方氣得發火,也是功力了得。

回去林薇就把這個給宋曄講了。

她幾乎什麽事兒都和宋曄講,只要是她覺得好玩的都會分享。

很多時候不用說太多,他就知道你在想什麽,說的也是她愛聽的話,還能給她出主意,閨蜜也不過如此了。

不像吳銘——

總和她杠,一點情緒價值都沒有。

“你沒有從中調解嗎?”宋曄抓著雲片糕,嘴角還帶著殘渣,表情有那麽幾分可愛。

林薇搖頭,然後理直氣壯地道:“男人的事兒,女人不便插手。”

宋曄:“……”

隨即他低了頭笑,雙肩微微顫抖,卷翹的睫毛起起伏伏,燈光將他的臉罩上一層柔和的光,美人一顰一笑皆風情,美得攝人心魄。

林薇拄著下巴,很有成就感地看著被自己逗笑的漂亮青年。

她也不是很故意,自然而然地就想給他講笑話。

對上宋曄這樣的大美人兒,她就是忍不住想要逗他開心。

“你說如果一個人對你有好感,但又沒和你表白,應該怎麽禮貌且不動聲色地拒絕呢?”林薇突然問道。

宋曄神情一頓,彎翹的睫毛遮掩住他眼底的情緒。

他沈默良久,才聲音平靜地問道:“你覺得他為什麽不表白?”

“為什麽?”

宋曄將糕點放回盒子,燈光打在他清雅俊秀的臉上,眼皮薄薄的,神情很淡:“你沒有給他足夠多的反饋,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會被拒絕,這種情形他自然不可能表白,只會找借口繼續靠近。”

不表白就還有希望,表白就失去靠近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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