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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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林薇有空的時候會來店裏, 主要是看銷售情況。

她是直接照搬後世奢侈品店的一些做法,萬一水土不服,可以適時地做些調整, 價格方面, 她也要追蹤,包括二手市場的溢價情況。

這些事兒, 其他人都沒有經驗,拿不住尺度,暫時只能她自己來盯。

而她的這些經驗, 純粹是上輩子靠買買買積累出來的, 她是愛馬仕的TA級會員, 要不是因為她個人不喜歡真皮皮草,她能買到TR級。

在店裏還有另外一個好處,就是結識一些名媛富太太們, 得到一些暫時看上去沒什麽用的消息。

遇見屈靜蘭,她還挺意外,石懷城在教育司署工作, 後推選出來成為民選議員, 但公務員的工資再高也是有限, 兒子是大學老師, 一個月也是幾千塊的工資。

這本應該是一個普通的中產之家,可這一家的衣食住行都比照上流社會,這就不得不讓人感嘆一下,石家的一些隱形收入了。

“棠棠,還真是你啊, ”屈靜蘭將下樓的林薇拽了過來,和她告狀道, “你看看你的這些員工,都是怎麽回事兒,一個個的這麽沒眼色,連褚太太都攔著不讓上樓。”

屈靜蘭也不是有完全的把握,知道林薇也是有可能會拒絕的,但這樣林薇就是得罪褚太太,如果林薇識相一點,能借坡下驢,褚太太承的就是她的情,認為她的面子大。

她篤定林薇會放她們進去,上次雖然鬧得很不愉快,可屈靜蘭對石敬塵很有信心,就沒有哪個小姑娘不仰慕自己英俊瀟灑,才華橫溢的兒子。

她堅信林薇一定還喜歡石敬塵,只要她還有念想,就會尊敬她這個當媽的,女孩子都是這樣,小心思多。

她也是沒想到林薇的生意能做的這麽大,要不是還有個更好的穆彤在,這林薇娶到家裏來也是不錯的,這麽多產業,以後她也不會因為那點小錢去計較。

不過現在也好,敬塵還沒定下來,這些女孩子們只要有想法,她便好拿捏。

嗯?

林薇一臉狀況外看著她們,聽完屈靜蘭的話,忍不住笑了,說道,“褚太太啊,那確實是不應該,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制度上的漏洞在所難免。”

說著她看向褚太太,道,“其實您也有責任,我們的水晶會員可以免費推薦新會員入會的,您身邊的人和您不匹配的話,就會出現這種烏龍,不然您大概早已經是我們的會員了。”

聽懂林薇的話,屈靜蘭和黃太太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這是罵她們層次低,上不得臺面,褚太太不該和她們混在一起。

她怎麽敢?

她這是一下子得罪三個人。

哪有這麽說話的?還是個做生意的,簡直離譜。

林薇讓櫃員取了一個水晶會員禮盒,接著說道:“褚太太想去樓上當然沒問題了,以您的身份地位,一個金卡會員哪裏配得上,自然是要更尊貴的水晶卡VIP。”

褚太太見她這麽說,臉色好轉一點,將禮盒接過來。

消費10萬才有金卡,不用想,就知道水晶卡肯定更貴,想到剛才上樓的葛太太,她也不想被別人比下去。

“一會兒,櫃員會帶您登記一下,我們的水晶卡會員有很多專屬服務,比如送貨上門,定制禮品,專屬活動邀請……您還有權限邀請一位新會員,不過——”林薇停了一下,才繼續道,“我希望您能邀請和你同層次的人,不然如果去了樓上消費不起,就是平白浪費一個機會了。”

這話說的是相當得罪人了。

刻薄得讓人咬牙切齒。

屈靜蘭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平時只有她貶損別人,何時被人這麽陰陽怪氣過?她有心發作,但是褚太太沒說話,這時候要是因為一個會員卡起了口角,到時候丟人的是她,被人罵臉大。

她希望黃太太能夠站出來,鬧一鬧,讓對方難堪,結果這黃太太像是啞火了一樣,什麽都不說。

黃太太才沒那麽傻,她能看出來對方針對的是屈靜蘭,這時候出聲就是當靶子。

而得了“好處”的褚太太就更不可能了。

她已經計劃著該邀請誰好了,身邊這兩個肯定不合適,這是一個賣人情的機會。

她之所以和這兩人關系好,完全是她們很會說話,相處起來舒服,和那些說話不註意的衰人不一樣,動不動就拿二姨太的身份來開她玩笑,言語間都帶著瞧不起。

“我還有事兒,不能招呼幾位,你們隨便看,幾位太太購物愉快。”處理完這事兒,林薇便要和胡希文等人一起離開。

屈靜蘭看著林薇前呼後擁地被人簇擁著,恨得她一口牙差點咬碎,一個破落貨,現在裝得人模狗樣。

以前她就看不慣方家清高的做派,想著那一家子在內地吃苦,她心中就感到快意,結果偏偏跑出來一個,如今還踩在她的頭上。

最後她終究是沒忍住。

“棠棠……”她突然叫住林薇。

林薇轉過身,看向她。

“我聽說港大要放榜了啊,怎麽樣,棠棠能考上嗎?”考完試後,屈靜蘭問了石敬塵,結果他只說等放榜,還一副很是擔憂的模樣,不用想,這丫頭肯定是沒什麽戲了,她笑著道,“敬塵可是擔心得不行,你腦子自小就不靈泛,數數當初還是我們敬塵教的,家裏的兩個大學教授怎麽教都教不會,那時候可給我們擔心壞了,怕是個傻的,還好你現在出息了,就算考不上大學也沒關系,有恒生做後臺,上不上學的不重要,女人啊,最重要的還是嫁人,只要人找對了,什麽年紀大啊,有沒有老婆孩子,也就沒有那麽重要了。”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聲音很大,這樣的發言自然會引起不小的註意。

屈靜蘭話裏的意思很明顯,林薇和恒生的關系不清不楚,之所以有現在的成就,是因為傍上恒生的高層,對方年紀大,還有老婆孩子。

這個臟水潑的,可以算是十分惡毒了。

周圍的人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都起了看熱鬧的心思,交頭接耳,也都討論起傳聞。

“你說什麽呢?”胡希文臉色難看地走上前,要去理論,被林薇攔下來了。

“石太太是什麽意思?”林薇看向屈靜蘭,輕吐了口氣,說道,“您不妨說的明白一點,如果因為做不了赫姿的會員,就氣急敗壞地造謠,實在是沒有必要,畢竟我這是為你好,不是一個圈子裏的人,何必要強求呢?”

屈靜蘭捂著嘴,“呀,我好像說錯話了,不過——”她甩著手,笑道,“我可沒有造謠,這裏這麽多人,我不說別人怎麽就單說你呢?”

“我也想知道,就因為一個會員卡值當你如此喪心病狂?”林薇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你應該是有確鑿的證據了,不然我想不出一個人能惡毒到這種地步。”

屈靜蘭“嘁”了一聲,“這還用證據嗎?大家心裏明鏡呢,無緣無故的,那銀行又不是做慈善的,幫誰不好,偏偏要幫你,看你長得好看?不過,也確實,青蔥水.嫩的小姑娘,確實很討老男人喜歡。”

“你嘴巴放幹凈點!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胡希文沖上來,她怎麽也想不到有人能說出這麽惡心的話,她瞪視著屈靜蘭,怒道,“你敢拿女人的名譽造謠,那你敢不敢對你說的話負責?”

屈靜蘭抱著胸,涼涼地道:“你要問我有沒有扒人家被窩裏看,那肯定是沒有的。”

噗嗤——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一旁的褚太太卻沒有笑,她很震驚,怎麽也沒想到屈靜蘭能大庭廣眾說出這種話,這實在是太露骨了,私下裏說說就算了,怎麽能這麽——

胡希文氣得攥了拳頭,強壓著怒氣道:“既然拿不出證據,你就發誓,如果你說的是假的,你就天打五雷轟,你的丈夫走路被砸死,你兒子出門被車撞死!你們一家都不得好死,你敢不敢?”

屈靜蘭被她的氣勢逼得後退兩步。

“我憑什麽發誓?”她嘴硬道。

“所以你根本沒有證據,只是猜測,就敢在這裏大放厥詞,造謠別人?”

屈靜蘭雙手抱上胸:“反正我說的都是真的,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我是怕有人不知道,這店到底是什麽人開的,來這種地方買東西,真是晦氣。”

林薇深吸了口氣,拉住想要繼續理論的胡希文,看向屈靜蘭,上前道,“既然你這麽說的話,那我也說些真話吧,”她看著對方,慢慢地說道,“教育司署官員兼民選議員石懷城貪汙受賄,惡意煽動民眾,私下收受賄賂,政商勾結,不當得利。”

啊——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真假。

屈靜蘭終於臉色大變,提聲道:“你在胡說八道!你知不知道造謠公務人員是什麽罪名?”

林薇面帶不解地看著她:“那你知不知道給一個女人造黃謠會有什麽影響?”

“那你也不能——”

林薇打斷她:“你怎麽證明我說的是假的呢?教育司署的工資是多少,1000塊還是2000塊?他是怎麽供得起一個別墅的?你家中還有傭人幫工,還供兒子去英國和法國留學,你通身上下的行頭,你的戒指,項鏈,耳環都不便宜吧,這些是一個小小的公務員可以承受的開支?”

林薇說一句,屈靜蘭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眾人嘩然。

這麽說的話,那確實是有可能。

屈靜蘭看著周圍的人有些慌了,黃太太掩著嘴站在褚太太旁邊,和她拉開距離。

“你亂說什麽?”這裏的人非富即貴,想到後續影響,屈靜蘭心臟緊縮,害怕起來,“吵架歸吵架,你怎麽可以胡說八道?”

林薇淡笑著道:“我說的都是真的,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我就是怕有人不明就裏,和你一起時間久了,名聲也被拖累。”

一旁的胡希文彎了彎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她就知道林薇就不是吃虧的性子。

“你夠了!”屈靜蘭面色猙獰,原本溫軟柔和的模樣蕩然無存,措辭嚴厲地道,“你這是打擊報覆,要你這麽說,這裏的所有人你都能定罪。”

“那你剛才是什麽,我們做的又有什麽不同?”林薇淡漠地看著她,眼神卻很冰冷,“要說不同,你其實是有辦法自證的,你只要將家裏的收入明細公布出來,就可以自證清白,你可以到政府部門公證一下,再登個報紙,一切就大白天下了,但你說你冤枉一個女人的時候她要怎麽自證呢?這麽比的話,我是不是還要更善良一點?給你留出自證地餘地……咱們不妨這樣,只要你能自證,我就和你道歉,你看如何?”

屈靜蘭臉色慘白,動了動唇,卻沒能發出聲音,根本不知道怎麽反駁。

她現在大腦一片空白,感受眾人投註來的審視目光,想到回去後丈夫的怒火,她便手腳發麻,一點力氣都使不上,恨不得立即暈死過去,把這一切當成一場噩夢。

林薇見狀,繼續道:“我其實有一些慶幸,你今天汙蔑的是我,如果是這裏的其他人被你造謠,她們並不一定會像我一樣有對付你的辦法,也不知道如何反擊,以後她們就要背負這樣的汙名,被人唾棄侮辱,你是真的不知道這樣的行徑很惡毒嗎?”

屈靜蘭下意識地否認:“我不是……我不知道——”

“你知道——”林薇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說道,“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你知道這樣造成的傷害最大,侮辱性最強,沒有任何成本,對方也沒辦法自證,她會被你逼進絕路,哭訴無門。”

林薇轉過頭看向圍觀的眾人:“赫姿,her是英文的女她,zhi是中文的拼寫,赫姿就是她知,知道女性的困境,知道女性的訴求……有些人看不得女人有一點成績,總覺得她擁有的東西來路不正,看見女人做了高管,女人開了名車,女人買了名貴的鞋子衣服,就開始給人編造這種謠言,這樣的人很多,有男人也有女人,我們不需要去自證,沒什麽好證明的,你把心剖出來,對方輕描淡寫地說一句玩笑,你的痛苦你的眼淚都會淪為笑話,怎麽自證都不如反擊來得快,讓他們付出代價,哪怕最後的結果不盡如人意……”

孫沐茵站在樓梯口,她來了已經好一會兒了,此刻她怔然地看著林薇,似乎明白了一些,為什麽阿薇姐一直不在乎傳言。

朝真暮偽何人辨,古往今來底事無。

孫沐茵想,阿薇姐說的沒錯,世俗的眼光沒有那麽重要,人這一生要是真能活出自我,活出精彩,才算是不白來一遭。

只是知易行難,群居的社會性動物,要多豁達才能做得到呢?

她感覺到對面站著一個十分強大的靈魂,她沒有侵略性,有時候甚至會沒有存在感,但那樣溫柔的力量可以潤物無聲,悠悠地在空氣中漾開,感染著身邊的人。

屈靜蘭的臉蒼白得沒有血色,扶上衣架,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林薇卻帶著保鏢和隨行助理,轉身離開。

結果轉過頭就看見孫沐茵背著手,蹦蹦跶跶地上前。

少女歪著頭,從背後拿出一個碩大的信封,沖著林薇笑,陽光燦爛,她說:“阿姐——你被港大錄取了。”

啊?

林薇楞了,隨即閉眼扶著胸口,謝天謝地,她慫得連答案都沒敢對,晚上做夢要麽是落榜,要麽就是高考倒計時,她的數學還是不及格。

她很少這麽不自信。

下一秒,耳邊突然響起了掌聲。

不知道是誰最先開始的,第一個人鼓掌,然後所有人都跟著一起,整個二樓都響起掌聲。

“恭喜啊——”

“恭喜。”

很多人發來祝賀。

林薇睜開眼,楞然地看向周圍的人,心頭一暖,眼中泛起笑意。

她禮貌地朝著眾人微微躬身致謝。

“這你要請客了吧,”出了店,胡希文說道,“這麽大的喜事兒,之前大家都以為你考砸了,我們提都不敢提。”

這也算是了結了一樁心事,林薇心情好,大手一揮:“一起慶祝吧,赫姿也應該開個慶功宴,那就今晚全體希爾頓。”

“好耶!”眾人鼓掌。

胡希文走到車前,幫林薇打開車門,誇張地彎下身做邀請狀:“不畏浮雲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林總,祝您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哈哈——”林薇被她逗笑了,拍著她的肩膀,“小同志,有前途啊,這個月獎金翻倍。”

其他人一聽連忙過來“拍馬屁”,一時間熱鬧異常。

笑鬧了一會兒,整個部門的獎金都翻倍了,林薇才上了車。

林薇很得意,想她一個失學多年的大齡兒童,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就考上了港大,怎麽說也不能算笨吧,然後篤定地給自己打上了“天才”的標簽。

至於幾大名師“嘔心瀝血”地為她補課的事情,此時讓喜悅沖昏頭腦的林薇,早忘在腦後了。

“對了,宋曄考的怎麽樣?”上車之後,林薇突然想起來,她和宋曄還有一個賭約呢。

上輩子宋曄拿了第二名,她很好奇誰能壓得了宋曄,不知道這人上一世最後是什麽發展,這樣的人才應該不會泯滅於眾——

不對——林薇突然楞了一下,比起上一世,他們早來一年多的時間,根本就不是同一批考生,那不就是說她打賭要輸了嗎?

孫沐茵一直沒有回答,林薇奇怪地朝她看過去:“怎麽了,難道他不是第一?”

“你怎麽知道的?”

林薇再次震驚:“第一是誰?”

怎麽蝴蝶的翅膀這次不動了,宋曄難道要做萬年老二嗎?

“老爸特意去查了,說是一個叫吳銘的人,皇仁書院的學生——”

吳銘啊,那就正常了。

林薇點點頭,吳銘確實——

她突然停住,猛地朝孫沐茵看過去:“你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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