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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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薄依知不怎麽會撒謊, 這次因為保密協議不得不心裏藏著東西,難免心虛,結果就是對紀潤多了縱容,縱著他在浴缸玩了不少花樣。

第二天晚上, 紀潤神秘兮兮給她帶來一個“她一定會喜歡”的禮物。

這孩子, 居然搞到了浦希演唱會內場的票。

要是兩天前, 薄依知肯定欣喜若狂, 可是她現在和浦希多了這樣一層關系,難免再次心虛起來。

心虛,卻又必須表現出開心。薄依知立場底線全無, 又迷迷糊糊答應了紀潤的過分要求, 等到手心握住一條毛茸茸的尾巴,一低頭望見少年不勝嬌羞霧氣彌漫的眸,才驚醒過來滿臉通紅。

可是她以前倒是沒想到……毛茸茸小狐貍什麽的……尤其是有著嬰兒般滑嫩肌膚和年輕幹凈的身體的這種……

真的很可愛呀……

薄依知第三天上班的時候, 走路都恨不得拄著拐杖扶著腰, 坐在電腦面前連點鼠標的力氣都欠缺。連皮伶都發現了, 午飯時端詳了吃飯都有氣無力的薄依知一陣:“知知姐, 你是不是最近太忙了, 看上去很累的樣子?”

薄依知最近在部門被針對, 同事們都有所察覺,可惜皮伶也幫不上, 只能閑著沒事罵幾句上司。

皮伶義憤填膺:“知知姐你要麽這兩天就別來了,那個神秘嘉賓不是要把你調過去跟進嗎?公司也沒那麽不要臉讓你同時打兩份工。”

薄依知搖搖頭:“那邊的工作下周一才正式開始,而且我想參加那個設計方案競選。”

這才是她這兩天忍辱負重也要來上班的原因。

最近有個國際大公司,做食品的, 原本合作的廣告策劃公司出了問題,選中他們這個小地方, 算是天上砸中的餡餅。於是大公司要求他們公司的設計師以個人為單位獨立做出設計,供他們選出最終方案,而不是遵循傳統模式,薄依知他們領導也諂媚地答應了,傳達下來,願意參與競選的設計師不論級別資質,都可以提交方案。

就連皮伶也想一試。平時他們的原創設計往往被老板和甲方改得面目全非,迎合資本和市場的喜好,這可是難得能表達自己審美和風格的機會。

所以薄依知這樣一說皮伶便懂了,再平凡的設計師也有夢想,夢想有朝一日自己的靈感能完整地呈現出來得到賞識,哪怕幾率很小,也願意拼盡全力一試。

所以皮伶沒再勸。

而薄依知偷偷揉了揉腰,暗自決心,今晚絕對不讓紀潤碰一根手指頭——也不會碰他一根手指頭。哪怕他渾身都是毛茸茸來誘惑她也不會!絕對!不會!

當晚,軟著腿溜進家門的薄依知,一看到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噴噴一桌菜,以及秀色可餐同樣香噴噴的男孩子,內心不由悲催又警覺地流起淚。

紀潤那麽會看人眼色的人,卻在這件事上總是看不懂她臉色,笑吟吟地迎上來挽過她的手臂:“姐姐我明天就走了,今天陪我吃一頓吧。”

——你說的是給你吃一頓吧?

可是薄依知無法拒絕。男生臉上的期待和依賴那麽明顯,讓她忽然覺得自己很過分,他明天就走了,她都沒想到要給他踐行,是他自己做了好吃的給自己踐行,對她唯一的要求就是陪陪他而已,她居然剛進門時還想要逃。

三個小時後,被撲在沙發上的薄依知發誓,從今天之後要養身養腎。

幸好第二天是周六。

十二點睜眼的薄依知,第一眼便對上認真看著自己的少年。

不知道紀潤是什麽時候醒的,從他專註到遲滯的目光來看,似乎看了她很久很久。

紀潤遲緩地眨了眨眼,好像剛從白日夢中蘇醒過來似的,軟甜地笑了笑:“姐姐醒啦?”

紀潤今天特別黏她。

跟著她進衛生間,像小狗狗盯著主人一樣,就倚在門邊,看她刷牙,洗臉,護膚。又跟著她出來,把早餐端給她後,自己心不在焉地往嘴裏送了幾口,就目不轉睛看著她吃飯。

哪怕篤定他對她的喜歡是三分鐘熱度的薄依知,此時心頭也有點熱。

小狗狗看她的眼神,除了滿滿的喜歡再別無其他。這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把她當做全世界才會有的眼神啊。

似乎很久以前,她在蕭謹諾臉上也見過這樣的神情。只是那個男人感情沒有這麽外露,所以她以為捕捉到某些影子,就代表他真的很愛很愛她。

但事實證明,是她錯判了。

他沒有看向她的時候,不是因為內斂,而是眼界和野心已經擴展到很遠的地方。

哪怕他看她的時候,誰又知道那不是他為了追逐名利的作秀?他和張裊在一起的時候,想必也給她愛她的錯覺,不然那個同樣驕傲的女人不會那麽輕易接盤她的未婚夫。

她曾經喜歡蕭謹諾的穩重,可是此刻她第一次懷疑自己……一個乖巧聽話滿眼都是自己的弟弟,他不香嗎?

紀潤要走的事實直到此刻才突然有了實感。薄依知也不由生出一股不舍。

雖然一開始整天苦惱送不走這尊大佛,但她不得不承認,這三個月來,是這個年輕、柔軟、充滿活力的少年,陪她渡過了最難熬的時光。

但是田螺少年終究是屬於大海的呀。

薄依知因著逼近的別離有些低落,有點沈默地看著紀潤拖著昨天自己在家便收拾好的行李箱,和客廳裏的她四目相對。

要說再見了?

“……姐姐能不能送我去學校?”

“好呀。”

薄依知用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速度答應下來。

薄依知上次來A大還是兩年前。

作為在A大擁有雙學位的優秀校友,和蕭謹諾一起,蕭謹諾當時是青年企業家和捐贈代表的身份,兩人受到校方熱烈的招待,她甚至還在美術學院禮堂裏做過一個小型演講。

兩年時間,熟悉的路還未曾有變化,但總有些什麽變了。比如湖邊那排茂密的老樹被剃了涼爽利落的新發型,走在下面時就連攝入瞳孔的光都變得更多更刺眼。

再比如走在身邊的人,不再是西裝革履格格不入,一路吸引無數驚訝註目的英俊總裁,而是真正屬於此處,如同水滴混入大海般和諧的年輕男孩。

薄依知感覺自己混在裏面就像是混進人群的賊,生怕被人看穿自己早就不是個學生。

不過她擔心的場景終究沒有發生。她不管是相貌還是身材還是眼睛裏清澈的愚蠢,都完美融入周圍的大學生。

倒是兩人的照片被人偷偷放在了校內論壇上。

——我們學校居然還有這麽好看的情侶,跟拍偶像劇似的,不會是真的有什麽偶像劇在我們學校偷偷取景吧?這兩個人我看著不熟,是剛出道的?

——男生是紀潤啊,咱們數學系系草!我天,紀潤脫單了?

照片拍得糊,紀潤的名字又沒有出現在前幾樓,帖子討論度不高。

但這不代表認識紀潤的人也沒看見。紀潤和薄依知剛出現在寢室樓下,迎面便撞見紀潤室友活見鬼的表情:“臥槽,老紀,你還真的脫單了?”

薄依知尷尬微笑,連連擺手,紀潤搶先嚴肅道:“別亂說。”

紀潤這慎重的樣子也新鮮,鄒文凱表情更驚悚了,緊接著就驚恐地看見紀潤柔情似水又嬌又嗔地看了旁邊女孩一眼:“還沒追上。”

“臥槽。”鄒文凱語言系統直接嚇得失調。這還是那個萬事雲淡風輕的逼王老紀嗎?怎麽一個暑假回來變成軟萌小狗,是被魂穿了嗎?

薄依知被他的坦然搞得有點不好意思,又不知說什麽,只好對紀潤的室友點了點頭。

薄依知本來不想上樓,耐不住紀潤軟磨硬泡,加上看到宿舍進進出出不少學生家屬。鄒文凱被紀潤斜了幾眼,也後知後覺開口邀請,薄依知禁不住兩個大男生盛情,就跟著上去。

再後來,薄依知也不知怎麽的,就和三個男大學生一起吃了飯,又去了KTV。

李豪是紀潤寢室裏最會來事的一個,鞍前馬後嘴超甜,左一個小姐姐又一個小姐姐的叫,把薄依知哄得賓至如歸,聽他講紀潤多好多靠譜的時候也格外認真。

於是薄依知從旁人口中了解到一個不一樣的紀潤。

“老紀可是當年的高考狀元啊,數學系的寶貝,咱們最嚴厲的高教授整天跟在老紀屁股後面求他去參加競賽,奈何老紀看不上……”

“老紀還是咱們系草哦,女生們封號數學王子!”

紀潤有點丟臉地瞪了鄒文凱一眼,卻沒有阻止他們繼續說下去。

李豪機敏地拋出新的話題:“咱們還給老紀封號單身王子呢,這家夥眼光可高了,認識這麽多年從來沒見他正眼看過哪個女生,他這麽帥,單身十九年啊!要不是老紀看著太直了,我們都有點擔心自己。”

“滾滾滾。”

紀潤罵他,“你們哪來的自信,誰能看上你們這些貨色。”

罵歸罵,這小子臉上滿意的笑都掩不住了。

李豪內心裏嘔了一下,決定回去再計較,此時還是給兄弟先打好助攻,又誇張地對著薄依知挑起眉:“沒想到呀,原來老紀是個深情種,以前沒出手,那是沒遇到喜歡的!”

薄依知有點恍惚,感覺李豪馬上就要脫口一句,“從來沒見少爺對誰這麽笑過”。

不過一群鬧哄哄的年輕男生插科打諢的,話裏話外都是說紀潤有多好,有多潔身自好,有多在意她,也不免讓她有些飄飄然。

紀潤在她心中更真實了一點。她知道了他的專業,他幹凈的感情經歷,他的生活習慣和家庭背景。他作為社會人的形象逐漸豐滿,而不再是那個圈養在她家裏、仿佛沒有自我的寵物。

他的性格好像也和她想的不太一樣。與平時乖巧不同,在室友面前的他更鮮活,玩梗接茬時思維異常敏捷,痞裏痞氣是種不同的帥氣,而且在寢室裏明顯很受幾個兄弟尊重,隱約有老大的地位。

在外人面前他似乎又是另一個樣,高冷,才華橫溢,校園男神。不知室友們是否有誇大的成分,但一些實打實的榮譽做不了假。再說薄依知此時反觀紀潤的臉,他考入A校的光環,發現他不受歡迎才奇怪。

她好像第一次發現,她路邊撿回家的男大學生可不止是年輕而已。他各方面都是頂配,還真的……挺有魅力的。

她當年喝醉了在酒吧門口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他吧,難怪會癡迷到抱住了就不撒手。

而他後來呈現給她軟糯聽話的一面,無非是喜歡她迎合她,才會收斂起全部鋒芒,做一個指東不打西的忠誠小狗。

薄依知不知不覺便順著幾個人的話開始想下去……這樣優秀的一個男孩子在追她,她有什麽理由不考慮?

好像沒有啊。

幾個男生儼然把她當成同齡人的樣子,也讓她暫時忘卻了兩個人之間年齡的鴻溝。

紀潤送她回家的時候,一出門就又變成了姐姐的小狗狗。可是薄依知已經不把他當成自己的小狗狗了。

在門口一個長長的吻別,薄依知心跳加速。不是往常那種被勾引到,純粹依靠男女間激素的心跳,而是小鹿亂撞的心跳。

紀潤虛虛把她環在身前,額頭抵著她的,鼻尖蹭著她的,溫軟的氣息在她唇畔留戀,黏黏糊糊明顯不舍得放手的模樣,軟聲問她:“下個周末可以找你出來玩嗎?”

薄依知白嫩面頰泛著薄紅,只略略想了下:“好。”

“周六我可以住你這裏嗎?”

薄依知臉徹底紅了,眼神飄開:“好。”

紀潤笑得快開花。眼看小姑娘羞得要惱了,終歸是沒有得寸進尺,又黏糊了一會,才依依不舍地離開,站在電梯處看著薄依知把門關上。

薄依知退後一步,摸了摸滾燙的臉。

等下。

本來是她送他,結果搞到這麽晚,又讓他把她送回來,折騰一圈唯一的作用就是聽他室友給她洗了一晚上的腦。不僅如此,好不容易哄他搬出去又同意了他下周住回來,打定主意讓他死心可現在居然開始約會……

這一切都是怎麽發生的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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