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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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那句話是疑問句,‘除了我還有【誰】給你送花?’,不是反問句,‘除了【我】還有誰給你送花?’……”

“……哎呀……知道啦……對不起,你,你稍微忍忍……”

家裏沙發上,把人誤會又誤傷了的薄依知特別尤其心虛,正老老實實跪在紀潤面前,拿著碘酒棉簽給他上藥,動作溫柔到極點。

小姑娘平時就已經夠軟糯的了,這樣刻意放柔了聲音和動作,又是夜深人靜孤男寡女的,她自己知不知道此時她很危險。

紀潤眸子深深地盯著給他上藥而趴在他身前,離得很近的毛茸茸小腦袋和纖細白嫩的後脖頸。

她的發絲蹭著他的鎖骨,呼吸則若有若無地撩過他的頸側和耳根。

紀潤喉結滾動了一下。

“嘶……”

“對不起對不起,再一下就好,忍一忍……”

小姑娘特別溫柔地哄他,哄得他心都化了。

“不行。”

紀潤故意道。

“啊?”

正要沾上傷口的棉花停下了,薄依知有點呆滯地看著他。

紀潤仰頭看她,溫順勾人的神色裏增添了一抹調笑:“太疼了,要姐姐親親才能好。”

雖然依舊是嬌軟的語氣,這樣主動的索取和進攻已經是今晚第好幾次了……包括先前的表白。

薄依知神色頓了一下,想起之前的決定,不經意問:

“你是不是快開學了。”

她這話一出,紀潤就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她回國兩個多月還是沒能完全學會這個社會的圓滑,一舉一動都太好懂了。

包括他意料之外的表白之後,她那些刻意遮掩的別扭。

那樣的別扭反而讓紀潤看到了機會。她之前對他實在太縱容也太無視,好像他怎樣都無所謂,因為她從來沒把他歸納進她的人生。

他不敢貿然表白,無非是怕被掃地出門,失去兩人間唯一的聯系。可現在看來,挑明後兩人未必不能有更深的糾纏。

紀潤決定揪住這根線索,微微正色,坦然切換話題:“姐姐能不能別去相親了?”

語氣還是柔軟小心,像挽留主人的小狗狗,可是其中的意思但凡是個成年人都能懂。

薄依知掀眸看了他一眼,奶乎乎地兇他:“又不是我想相親,是周圍的人看不得我沒有男朋友。”

“讓我當你男朋友不就好了?”

薄依知看了他一眼,面露糾結,但還是搖了搖頭。

“為什麽?我哪裏不夠好?”

一直乖巧懂事不讓她操心的田螺少年忽然變得咄咄逼人,薄依知有點不悅地嘟起唇。

她說不出他哪裏不好,只是……他才十九歲啊!她怎麽可能找一個比她小八歲的男朋友,他——他怎麽會喜歡她!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性格惡劣一點的直接管她這種三十來歲的女人叫阿姨都不為過,他怎麽會喜歡她?不是耍她就是一時沖動……對,一定是這樣。

薄依知擺出大姐姐的架子:“紀潤,你可能是第一次不懂,迷戀和愛情是兩回事。你聽我的,回學校去,接觸一些你這個年紀的女孩,你很快就會把我忘了的。”

淡忘了兩個月的懊悔又淡淡浮現在心頭。薄依知心想,她酒後發瘋拿了男孩初次,這是第一個錯誤。隨後她竟然沒能及時發現他對她的癡迷,容他留下來加深錯誤的感情,是錯上加錯。

這個錯誤今天一定得修正過來。

紀潤哪裏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他太懂應付她的對策了,藤條一樣柔軟地纏了過來。薄依知一怔想要推開,他便裝作被碰到臉頰傷口的樣子“嘶”一聲皺眉。

薄依知果然僵住不敢動了。

就這麽任憑他長手長腳把自己兜進懷裏,精致的鼻尖若即若離蹭著她的頸彎。

薄依知後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怕亂動碰到他的臉,只好言語阻止:“紀潤,我們不能這麽繼續了。”

“為什麽不能?”

低軟的聲音悶悶貼著她耳根響起。她感覺有濡濕的東西隨著他唇瓣啟合搔過她的皮膚。

“姐姐,我在這裏影響到你了嗎?我喜歡你影響到你了嗎?”

沒有,他是個完美的室友,他的喜歡也很有分寸,可是——

“可是我哪裏不夠好?就因為我年紀小嗎?”

年紀小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那如果排除年齡呢?如果姐姐從來不知道我還在上大學,你也會感覺到我幼稚、不成熟、不可靠嗎?”

薄依知沒說話。

不看年齡的話……他好像,確實沒有任何值得她一票否決的缺點。她甚至也會對他有好感,不然她當初喝醉了也不會纏著他把他帶回家了。

“如果客觀的年齡是我唯一出局的原因,姐姐何不就當我身份證年齡寫錯了?”

“那怎麽能一樣呢。”薄依知搖頭,“就比如你其實已經成年了,但身份證不到18歲,那就是犯法的呀。”

“可是我身份證也滿18歲了。”紀潤狡黠地笑,偷偷親了下她的耳垂。

薄依知仍舊搖頭。

“姐姐,你這是年齡歧視。”

紀潤開始撒嬌。

“憑什麽規定了年齡小的就是不行啊。就像……就像公司招聘,有個總體的年齡要求,但不符合年齡的如果很優秀,也可以破格錄取啊。”

薄依知眸子輕輕動了下。

他這個比喻正觸動了她的痛處。

其實她從來都不覺得年齡代表任何東西。哪怕世人施加諸多條條框框,說“三十歲的女人在職場沒有競爭力”,或者“二十歲的男大學生不靠譜”,她一個都不信。

人與人是不同的。

她回國後在職場四處碰壁,現在已經能理解公司,不想要婚育年齡的女人,是為了高效地規避風險。

可是她以二十七歲“高齡”初入職場,身為年齡歧視的受害者,也要學資本家無情地高效規避風險,去年齡歧視另一個人嗎?

薄依知眼神開始茫然。

紀潤則趁著機會,一個翻身,輕易將嬌小的女孩籠在身下,湊上去啄了下她的唇。

薄依知瞳孔一縮,想要推拒,可是男孩已經含住她的唇柔軟地舔舐,沒一會就讓她軟了下來。

薄依知心底裏覺得不妙。她本能地知道今天這一場將是一道分水嶺,這是他表白之後,她依舊默許了的親密,代表她對他的底線又退一步。

他會借此機會繼續蠶食她的底線,直到達到他的目的——雖然他有很多冠冕堂皇的說辭,他的目的卻依舊不是她想要接受的。

可她又拒絕不了。他的撫|摸和喘|息,他白|嫩面頰上看起來觸目驚心的猩紅傷口,他霧蒙蒙的眸子和楚楚可憐的祈語,全都讓她無法拒絕。

紀潤呼吸變得厚重,壓著她吻下去,急不可耐地脫掉礙事的西裝外套。一個方方正正的塑料薄片從西裝外套的內袋裏滑落出來,紀潤探過去抓在手裏,另一只手解開自己襯衫的扣子,並飛快伸向對方的領口,游滑靈活得像是曾在腦中演練了千百遍。

他的主動和平時柔弱的樣子大相徑庭。平日柔軟的棉質家居服讓人憐惜和放松,今天的西裝褲和襯衫卻帶有衣冠禽獸禁欲又霸道的氣質,有種別樣的魅力。

是那種薄依知一向癡迷的,成熟男人的性吸引力。

紀潤伸手把客廳的大燈關了。

薄依知有點害羞地嬌哼了一聲,卻是揚起脖子。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空虛從體內瘋狂湧出來,他每個急促的動作都踩在她的點上,讓她幾乎還什麽都沒開始就已經飄飄然。

弟弟真好。

突然霸道的弟弟簡直是賽神仙的好。

今晚怎麽著也得先吃幹抹凈了,神仙來了都別想阻止她。

年輕男性的目光在黑暗中似乎泛著兇獸一般的光。他居高臨下看著她,右手舉到唇邊,牙齒咬住正方形一角,撕開包裝。

動作灑脫野性,薄依知直直看著,心跳如鼓——

【叮咚——】

猝然,門鈴乍響,有些刺耳地打破這份迷離的靜謐。

薄依知回了下頭,卻被紀潤扳回來,用唇舌緊緊占據住,不讓她有空暇去做別的。

可門外的人很不識趣地鍥而不舍。

【叮咚——】

紀潤不爽地哼唧一聲,然而同一時間,薄依知的手機鈴聲響了。

【願給你我所有的愛,為你編織一個童話的夢……】

歡快清澈又洗腦的純真男聲,破壞氣氛強勢又直接。紀潤臉黑了,薄依知撥開他,夠到茶幾上的手機,按下接聽鍵和公放鍵。

於是,何飄飄嘹亮的女聲就這樣破空而來,將最後一絲旖|旎驅散得一絲不剩:

“知知!臥槽,知知,蕭謹諾回來了!兩個小時前下飛機,聽說沒回酒店,知知你在家嗎,他該不會知道你住哪吧……”

薄依知手一抖,把手機碰掉到茶幾底下,揚聲器悶在地毯裏,女人後面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而薄依知驚恐地望向玄關。

這個角度,正能看到可視門鈴監控器一角,那半張臉她曾日夜相對抵死纏|綿,化成灰都不會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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