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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情切切終融心底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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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情切切終融心底冰

“有線索了?”晉蘇問道。

吳帝的神色一變化,晉蘇便猜到了他有關於蠱毒的正事要說。

果然,只見吳帝點了點頭,道:“焦本重查了鄭玟的背景,推測他可能是趙集一案被抄家流放的大司徒簡玉恒的後代。”

“哦?”晉蘇沒想到這麽快就有線索。

“不過當年的很多事情查證起來也比較費時費力,此事又不可聲張,也只能邊推測邊驗證。”

“嗯,”晉蘇略有些失望,但腦子很快又運作起來,“假定鄭玟是簡玉恒的後代,簡玉恒這邊有沒有什麽線索可以往下查的?”

“有,他的舊宅,據說世人覺得晦氣一直沒有變賣處置掉,當時抄家雖然盡數抄毀,倒是可以再去看看。”

吳帝剛說完,一邊的晉蘇便用手撐住了身子,一副要起身的模樣。

“你做什麽?”吳帝皺眉問道。

“去簡府看看呀,我已好了。”晉蘇支起了身,恨不得立馬動身。

“樂櫛,將我的衣服拿來。”

“不行。”樂櫛和吳帝幾乎異口同聲說道。

見吳帝也是如此態度,樂櫛索性不動,抱臂在一旁看著。

只見晉蘇還沒起身就被吳帝一把按回了床上,與此同時,手臂傷口上也被他狠狠拍了一下。

“嘶——”晉蘇沒設防,被吳帝這一下疼得皺起眉頭。

吳帝冷聲問道:“你已好了?”

晉蘇:“......”

幾年不見,戚淵渟這人已經變壞至此了。

晉蘇嘆了口氣,往邊上挪了半拳的的距離,躲開了吳帝不安分的手掌:“已無大礙。”

“無大礙躲什麽?”吳帝問。

晉蘇被吳帝如此惡劣的行為弄得有些好笑,道:“雖已無礙,但也不想平白受疼。”

說著,晉蘇又打算坐起身來,卻又被吳帝按回了床上。

晉蘇見他神色肅然,渾然一副絕不讓他起身的模樣,終於有些無奈。

“鄭玟的線索來得難得,你我兩國雖已不受蠱毒控制,但還有多國處於動亂之中,或許都與這蠱毒、與趙集案和鄭玟有關,查明真相,刻不容緩。”

晉蘇一番話說得懇切,然而吳帝仍然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嚴詞道:“不行。”

“......”晉蘇默默無語了一會兒,心中暗罵戚淵渟獨裁專政,表面上卻仍笑得溫和,“罷了罷了。”

找個戚淵渟不註意的時候偷偷出去吧。

晉蘇假意附和,心中的算盤卻已打了起來。

靠著他生來就帶的兩幅面孔,晉蘇看上去並無什麽端倪,但在吳帝看來,分明看出了他溫和笑意之中的自作主張。

“別打什麽算盤,你已是孤的賢人,不許你再不顧惜自己的身體,胡作非為......”

吳帝這警告的話幾乎是未經思考就說出口的,本不覺得有何不妥,見晉蘇神色略有詫異,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麽。

他的話頭便停在那裏,一時間臥房之內靜了下來。

“陛下,太醫到了。”恰逢此時,門外王英的聲音響了起來,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進來。”吳帝無意識地松了口氣,從晉蘇跟前挪開,將靠近晉蘇的位置讓給了太醫。

太醫見是王英來請,早上了心,又見吳帝守在床頭,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先是例行把脈看診,確無大礙,才告罪道。

“臣請為晉公子上藥,請公子去衣。”

“勞駕。”晉蘇溫和地點頭道謝,從床上坐起身來,等樂櫛上前來脫掉裏衣,卻又被吳帝一把按住。

“慢著。”

晉蘇不知戚淵渟又要幹什麽,擡眼看去,只見他神色晦暗不明,一時難以看懂。

“東西留下,你們都退下吧。”吳帝道。

此時此刻將人屏退,大抵是誰都能猜透吳帝此刻的心思——他不允許他人看到、觸碰晉蘇的身體,就連太醫也不行,一直服侍在側的樂櫛也不行。

一時間,驚訝的、惶恐的、無措的全都沈默了。

晉蘇卻有些明知故問,挑了挑眉,道:“怎麽呢?”

吳帝不答,太醫便有些左右為難,頗有些誠惶誠恐道:“陛下,晉公子傷勢頗深......”

然而吳帝並未等他說完,不耐地擺了擺手。

太醫不敢違逆,只好放下藥箱,將所需之物件一一取出介紹,道:“微臣告退。”

屋內於是便只剩下吳帝、晉蘇和樂櫛三人。

樂櫛巋然不動地站在一旁,完全沒有任何告退的意思,雙眼仔細地看著吳帝,唯恐他對晉蘇不利似的。

雖然他知道王爺對吳帝有救命之恩,言行舉止間也對王爺照顧有加,可帝王之心覆雜難測,誰知他是不是假裝如此,實則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氣氛便有些僵持。

饒是晉蘇什麽場面都能應對泰然,此刻也有些無奈了。

雖然不知戚淵渟到底是整哪一出,然而不論戚淵渟要如何,他都有膽奉陪,正要示意樂櫛出去,卻見戚淵渟看向樂櫛道:“你留著吧。”

仿佛明白樂櫛的忠誠之心一般。

樂櫛不禁對吳帝產生了不少好感,然而忽然見他伸手去脫晉蘇的裏衣,還是出聲制止道:“還是我來吧。”

吳帝瞥了他一眼:“還是你想出去?”

樂櫛:“......”

產生好感?沒有的事。

樂櫛頗有些憤然,然而想到吳帝之前甚至都給晉蘇搓過澡了,現在脫衣服上個藥也沒什麽。

樂櫛便退了一步,保持起了隱身狀態。

前夜事發緊急,吳帝沒來得及細看,如今脫掉晉蘇裏衣,才發現他手臂上大大小小、深深淺淺地很多疤痕,大抵是之前放血的時候留下來的疤痕。

吳帝本來因帶氣而不甚柔和的舉動不由自主地緩了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晉蘇右手臂的繃帶,待解到血跡與繃帶粘連之處,見晉蘇神色雖然無異但手臂線條緊繃,便溫聲安撫道:“我比這些個太醫手輕。”

晉蘇聽了,不禁有些驚訝,擡眼看去,只見吳帝臉上一改方才的肅然,變得溫柔起來。

若是細看,還能看見他眼中的疼惜和謹慎,仿若是看見珍寶破碎一般。

消毒的藥酒輕輕觸碰到傷口,辣辣的感覺由傷口瞬間席卷到了全身,然而仿佛進到了心口,讓晉蘇沒由來地心口一熱,好像融化了心底冰封世界的某一角。

晉蘇很難理解此時此刻自己的心情。

他自小便備受疼愛,別說是這樣翻起皮肉的傷口,即便是蚊蟲叮咬的小傷口都有母後親自為他上藥,所見之疼惜之情可以說比世上大多人都多。

他並不缺人疼惜愛護,且向來也未有什麽大的觸動。

何以戚淵渟的這樣一些動作就令他心口發熱呢?

晉蘇向來覺得自己的情感再冷然再簡單不過,此刻卻陷入了迷惘。

他眉頭才微皺,就被吳帝敏銳的捕捉到,本就小心翼翼上藥的手停了下來,聲音甚至由溫變柔:“疼?”

“不疼。”晉蘇搖了搖頭,只是神色間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吳帝以為他仍想著去簡府探查之事,不免又氣從中來,故意用了些力,將晉蘇疼得縮了縮手,才沒好氣道:“疼就對了,少自作主張。”

晉蘇切實體會了一把帝王心思莫測和喜怒無常之態,不由覺得有些好笑,正要假意答應,卻見吳帝又換了一副面孔,道:“你若好的快,我明日便帶你出宮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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