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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憶往昔雙雙心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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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憶往昔雙雙心起漣漪

說起那日,晉蘇意外發現自己的記憶竟然格外得清晰。

適逢霜降,山頭的柿子紅了大半,點綴在綠林之間很是靚麗,柿子的香味勾得晉蘇有些坐不住,一時興起,便要拉著戚淵渟一同去摘柿子。

“你身體也恢覆了大半,不要成天窩著,隨我走動走動。”晉蘇不知從哪裏找了一個簍子挎在腰間,全然一副村野農夫的打扮。

戚淵渟僅看了一眼,就冒出了一個念頭——若可以如此一生,該有多好。

但他立刻移開了視線,搖了搖頭,冷冷道:“不去。”

“罷了。”晉蘇隨性瀟灑,見勸說不成,隨手撿了一根竹竿,便往山下走去,“你等我回來給你做柿子六補。”

戚淵渟望著晉蘇遠去的背影,遲遲沒有動作。

晉蘇做飯的手藝明明差到了極致,戚淵渟卻不知怎的對他所說得柿子六補期待了起來。

明日再等吧。

那時得戚淵渟想著,就這麽一直站到了太陽西斜,終於還是轉身走進了屋內。

當晉蘇摘了滿滿一筐柿子回來的時候,卻已經找不到戚淵渟的身影了。

晉蘇在屋內外翻看了一圈,見沒有任何打鬥或第三人得痕跡,便猜測戚淵渟是自己走了。

他沒有下山去找,賞著晚霞,剝了個柿子。

他的生活依然平靜,宛若這山中從來就只有他一人一般。

他也未曾因為戚淵渟的不告而別有過什麽不滿,因為他從來相信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如此短暫且隨意。

“我那時是要前往趙國為質,重任在身,不敢耽擱......”

吳帝的話打斷了晉蘇的思緒,見他如此斟字酌句地解釋,晉蘇難得沒有借題玩笑,寬慰道:

“救你那日,就猜倒你身份不凡,不辭而別也一定有你的理由,我並不怪你。”

“其實......”吳帝頓了頓,似乎下了決心似的,又接著道,“那日我也很想與你一同下山摘柿。

“但我怕如此之後,我便只想與你一道隱居山林,再沒有覆興之決心。”

吳帝的一番話說得半遮半掩,不懂的聽得一頭霧水,比如樂櫛;懂的人卻明白他此番話背後的深意,比如晉蘇。

松茲山那幾日竟然讓戚淵渟記了這麽久。

此刻晉蘇忽然希望自己輕易讀懂人心的本領可以更差一點,可以聽不懂戚淵渟話語背後對他情誼。

然而事已至此,祈求神明奪回他與生俱來的本領確實也太過不切實際。

晉蘇便又用他面不改色的本領,假裝不明深意地笑著打趣道:“隱居山林哪有那麽好?你那是不做飯不知柴米油鹽貴,打山雞、摘柿子,哪樣不費心費力?”

深情告白被曲解,晉蘇分明感覺到周遭的氣氛凝固了下來,不由又想起自己被判打入十八層地獄的罪名來——無情。

夢境竟真的不是毫無緣由。

晉蘇心中嘆了口氣,可他確實對這樣的情誼沒有太多可回饋的。

他正冥思苦想,找個理由結束了這場面,卻聽到門外婢子端了藥碗進來,道:“陛下,藥熬好了。”

一旁聽得津津樂道的樂櫛趕忙去接,卻又被吳帝打斷道:“給孤吧。”

“是。”

既然晉蘇已醒,樂櫛自然也不怕吳帝對他不利,在邊上樂得輕松,又看起戲來。

只見吳帝親自拿了兩個帛枕,半托著臥在床榻上的晉蘇扶了起來,又小心翼翼地托著他靠在床上。

一副唯恐弄疼晉蘇的小心模樣,看得樂櫛心中又是疑惑又是讚嘆。

晉蘇未曾擡頭,卻仿佛將樂櫛的神情看在眼裏,道:“陛下,還是讓樂櫛來吧。”

吳帝不答,只伸手接過婢子遞過來的藥湯,卻不妨被直沖鼻腔的藥味熏得皺了皺眉:“這是什麽?”

“養血湯。”這藥一進屋,晉蘇便聞出來了。

吳帝眉頭緊皺:“味道這麽沖?”

“嗯,這藥味道是難聞,陛下讓樂櫛來吧。”晉蘇又說道。

吳帝聽了,卻仍沒有半點給樂櫛讓位置的意思,他細心地吹著湯藥,心中不免又心疼起來。

晉蘇一向喜淡,這樣的味道對他來說應該很難入口吧。

吳帝本以為晉蘇會很排斥,但他用勺餵過去,晉蘇也只是剛開始微微蹙了蹙眉,便一口一口慢慢地喝著。

“第一日在大殿見到你,我就覺得是你,口味性情我都覺得是你。”吳帝一邊小心地餵著藥,一邊說了起來。

“但你說你是前梁帝,松茲山起兵之人是你兄長,我便也有些猶疑。”

“直到昨日,你竟然身中蠱毒,我便確信你就是救我之人。”

吳帝的話音很平淡,可晉蘇卻從中聽出了他的情意。

從一開始戚淵渟對自己的與眾不同,到對晉昭的莫名關心,其實早就透露出了許多訊息,有著說不清的情意。

晉蘇卻仍是裝作一副不明白的樣子,半真半假調笑道:“也可能我們都中了蠱毒呢?”

吳帝搖了搖頭,篤定道:“我早該確定是你了。”

明明是陳述一些事實,晉蘇卻從中聽出了太多層意思,然而他卻不能回應,不敢回應。

氣氛便瞬間沈默了下來。

“我看你又有些累了。”吳帝餵完了最後一口藥,放下藥碗。

他深情的目光就落在晉蘇身上,仿佛有很多話要對晉蘇說,卻只問道:“是歇一會兒再吃東西,還是現在吃?”

晉蘇醒後其實仍然十分疲憊,身上的筋骨像是重新撕碎又縫合了一般。

只是他面上向來溫和淡然,看不出什麽端倪,卻不妨被戚淵渟發現了。

他恰到好處的將話停在這裏,不知怎的就戳中了晉蘇的心窩,那方才因為喝藥而不爽利的心情頓時熨帖了許多。

“我歇會兒。”晉蘇如實說道。

他忽然覺得,他跟戚淵渟之間太過懂得對方的心思,似乎不需要隱瞞或掩藏什麽。

“好。”吳帝說著,便扶著晉蘇躺下,替他掩好了被子,卻仍坐在床邊。

晉蘇閉上的眼睛重又睜開:“不用理政嘛?”

“等會兒,不妨事。”

“真是受寵若驚。”晉蘇也不堅持,笑著領了戚淵渟的好意。

卸了防備的他一閉上眼睛便又昏睡了過去,夢中不再是地獄之火的炙烤,而是松茲山的清風明月。

【作者有話說】:不虐不虐哦,雖然晉蘇覺得自己對吳帝沒有感情,但是,他可能只是不理解呢?他的言語行為裏,你們看出了他的愛意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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