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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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41
出了辦公樓, 外面忽然飄起了小雨，溫宥安沿著廊道往停車位走，走到一半忽然聽見有人喊她。
她收回頭頂的包, 循著聲音望了過去。
梁子安撐著傘小跑著向她走來, 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 “下班有時間嗎？”
沒等她表態, 他又趕忙補充:“沒有別的意思, 就是想請你吃個飯，算是對你送的禮物表達一下感謝。”
“畢竟溫老師你之前也幫我代過課，還專門挑了個禮物送過來, 我再不表示一下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不用, 我等下有約了。”
她拒絕得幹脆。
聞言, 梁子安眉頭一皺, 印象中溫宥安並不是個熱衷於社交的人，朋友不多，和院裏的老師也不怎麽深交, 所以下意識就覺得她是在找借口，畢竟她經常這麽做。
越想越有這個可能, 他直接問了出來, “和誰？”
“我老公。”
這回不僅梁子安怔住，就連溫宥安自己也微微楞了下神，沒想到被裴寂逼著都叫不出口的稱呼，在一個外人跟前倒是喊得順暢。
想到這兒，她不受控地扯了下唇, 眉眼浮現出些許笑意。
脫口而出的回答卻宛若一把大錘, 將梁子安砸得暈頭轉向，好半天才不可思議看向她, 眼底情緒覆雜，“你結婚了？”
“嗯，結婚一年了。”
梁子安還是不敢相信，“怎麽沒聽你說過？”
溫宥安抿唇，語氣恢覆了冷淡，“這似乎是我的私事。”
“抱歉。”
溫宥安看了眼窗外，雨有下大的趨勢，她沒再耽擱，對眼前的人說:“吃飯就不必了，表是為了感謝你幫我代課，換做是任何其他人我都會這樣感謝，所以你不用有任何負擔，沒別的事兒我就先走了。”
梁子安很久都沒說話，臉色和剛剛跑過來時截然不同，溫宥安懶得去猜原因，穿過雨幕朝著不遠處那輛黑色a6跑去。
辦公樓後的這塊地排水系統年久失修，雨下得不算大，卻還是積起了水，她跑得急，白色的褲腿被臟水濺濕一片，斑斑點點附在上面，看得溫宥安強迫癥犯了，拿著紙巾一點一點擦拭。
等裴寂上了車，她也沒能擦幹凈，臉上寫滿了不悅。
裴寂往她那兒看了眼，“不是說讓你在門口等著嗎？”
“上了車才看到消息。”
“今天能回市中心嗎？我明天上午有場學術交流會，離那兒近，你上班也方便。”
“可以。”
裴寂又問:“中午想吃什麽？”
“雲吞面吧，好久沒吃了，這次我做給你吃。”
裴寂挑挑眉，“溫老師還會做飯？”
“不然你以為我一個人住公寓全靠學校食堂養活啊。”
京大的食堂裴寂吃過一次就沒再去過了，味道確實一般，所以他自覺沒再說話。
溫宥安是真的有強迫癥，所以回到藍海國際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換了，順道洗了個澡，進廚房忙活半天，結果只嘗了一口，胃酸就湧了上來
她急忙跑去衛生間，對著水池幹嘔起來，早上起來得晚，只喝了杯牛奶，此刻也只能吐些酸水。
裴寂也跟了進來，見她難受得厲害，拍著她的後背幫忙催吐。
又吐了會兒，裴寂給她倒了杯溫水，漱完口，就見男人面色凝重地盯著她的肚子看，“會不會是有了？”
溫宥安起初沒聽明白他的意思，反應過來，感覺渾身血液都在逆流，緊張吞了口口水，結巴道:“沒、沒那麽快吧？”
自從決定備孕後，兩人就沒再做過任何措施，但也只有三四次，還都是在安全期，應該沒那麽容易中招。
裴寂也不確定，“去醫院。”
溫宥安不肯，堅持讓他先去樓下藥店買驗孕棒試試，裴寂拗不過她，只能順著她的心意來。
在門外等的那十分鐘，裴寂甚至都想好了未來十年的事兒，求婚，補辦婚禮，去旅游，把所有情侶都會做的事兒做一遍，孩子出生了就給月嫂帶，絕對不會累著溫宥安……
吱呀一聲，門開了，溫宥安走了出來。
“怎麽樣？”
他看起來很緊張，仿佛在期待什麽。
溫宥安搖搖頭，“沒有。”
“估計是食材放太久有些變質了。”
說後面那句話時，她全程都沒再看裴寂的臉色，腦子混亂一片，不知道在想什麽。
裴寂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拉著她往客廳走，“那就別吃了，我讓人買了送過來。”
溫宥安喜歡的那家不送外賣，後來吃的幾次，都是裴寂自己開車去給她買的。
溫宥安情緒不怎麽高，“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問完她又露出個懊惱的表情，覺得自己問的是廢話，剛出來時裴寂臉上的表情明明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是說過短時間內不想要孩子，可剛剛的期待與失落也都不是假的，她還非得自找沒趣問一遍。
裴寂眉心微皺，“瞎想什麽呢。”
“我說過，我想要孩子，只是因為那個人是你而已，有沒有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他語氣認真且嚴肅，仔細聽還有幾分無奈在裏面，溫宥安撇了撇嘴，從沙發上跪坐起來，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張臉，很煞風景地說:“我覺得你不應該做律師。”
“你應該做男公關，這張臉再加上這張嘴，肯定特別討富婆喜歡。”
裴寂額頭青筋鼓了鼓，“皮癢了？”
“我錯了，對不起。”
認錯認得快，語氣卻很敷衍。
裴寂沒跟她計較，去廚房切了盤水果端過來，“先墊墊。”
“你等會兒回律所嗎？”
“嗯，年底比較忙。”
裴寂反問:“你呢？”
溫宥安說:“比不上裴律師，準備睡個懶覺。”
“陪我去律所。”
“不要。”
裴寂工作的地方，她跟著去有點不像話。
“就這麽定了。”
“我還沒同意呢。”
裴寂掃了眼墻上的鐘，“晚上律所聚餐，估計十一點多結束，你確定要一個人在家？”
溫宥安找了個舒適的姿勢窩著看劇，聞言頭也沒擡，“你覺得我像是會因為一個人在家而感到無聊的人嗎？”
“你不是。”
“但我是，我想讓你陪著我。”
溫宥安不吃他這套，嫌棄睨他一眼，“裴律是小孩子嗎？上個班還得人陪著。”
“不小了，畢竟是老裴。”
“……”
溫宥安笑說:“你怎麽這麽小心眼。”
裴寂盯著她，語氣更加幽怨:“原來我在溫老師眼裏就是面癱，年紀大，還小心眼。”
“……”
“你幾點上班？”
“兩點。”
溫宥安看了眼時間，“那別讓容奕往這邊跑了，直接送到律所就行。”
“嗯。”
很冷淡的一句回答。
溫宥安嘴角抽搐，心說怎麽不傲嬌死你。
＊
半個小時後，兩人一起到了律所，彼時大家剛剛開始工作，看見裴寂，紛紛問好。
“裴律。”
“裴律。”
裴寂反應平淡，抓著溫宥安的手沒松一分。直到目送二人消失在視線裏，辦公室才炸開了鍋。
“我去，我沒看錯吧，裴律牽著女人的手來上班？”
沒人回答，因為其他人不比她鎮定多少，直到容奕拎著食盒路過辦公區，才有人反應過來。
“哎，容助理，你知道裴律帶了個女人來公司嗎？”
容奕停住腳步，心說他不僅知道，手上的東西也是給那位的，面上卻沒什麽破綻，“你們說的應該是裴律他老婆，也就是法和老板娘。”
毫無疑問，又是一陣轟動。
“聊什麽呢，這麽激動。”祁昀把文件遞給一姑娘，“打印十五份，等會兒要用。”
那姑娘卻沒急著走，而是神神秘秘地問他:“祁律，你知道裴律他結婚了嗎？”
昨晚一宿沒睡，祁昀打了個哈欠才說:“這事兒啊，知道啊，怎麽了？”
“真結婚了啊！還以為容助理上次是騙我們的呢。”
“騙你們我有好處拿嗎？”容奕無語，擺了擺手，“行了，都忙去吧，裴律說了今天這個案子結束後，他在禦軒閣請客。”
禦軒閣是一家私房菜館，有一定的消費門檻，還得提前好久預約，打工族才不會為了一時的口腹之欲花掉半個月工資，但領導請客就一不一樣了，紛紛收起八卦模樣，開始認真準備接下來的收尾工作。
祁昀往緊閉的辦公室門看了眼，挑眉問容奕，“人在裏面呢？”
“嗯。”
“那我就不進去了，你通知他一聲，二十分鐘後開會。”
“……”
他是什麽很賤的人嗎？每次遇到這種註定不討好的情況，都把他往火坑裏推。
把吃的送進去後，容奕什麽也沒說，一直等到會議開始前三分鐘，才敲門提醒他。男人出來時面色如常，嘴角卻意外破了一塊，冷冷覷他一眼，就往會議室去了。
容奕識趣低頭，腦海裏不斷搜尋著，老板的嘴是來公司時就破了嗎？
隔了半分鐘，溫宥安也走了出來。
“太太。”
“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溫……小姐。”
“算了。”
她側開身子，對著沙發的位置說:“剛剛不小心把咖啡撒上去了，你讓保潔過來收拾一下吧。”
“嗯，好。”
容奕辦事效率一向很高，不到五分鐘，就有人拿著工具進來收拾，估計是怕她無聊，裴寂走之前塞給她一個平板，裏面下了幾個解壓小游戲，溫宥安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最後直接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醒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半，四周也不是她熟悉的場景，身下的床暖和又柔軟，還存留著些熟悉的氣息，應該是裴寂經常用的那款男士香水。
淡淡的，清冷的高山雪松味，和他的氣質很搭。
她想得入神，直到有什麽東西覆上才慢慢轉動眼睛看了過去，男人一只手摸著她，一只手摸著自己的額頭，“還好，沒發燒。”
“中途回來拿資料，見你在桌子上趴著，也不怕著涼。”
“我哪有那麽脆弱啊。”
溫母懷溫宥安時身體不太好，連著她小時候也經常生病，每每天氣轉涼，溫母都恨不得把她包得裏三層外三層才好。所以經常在別的小朋友還穿著薄外套時，她就已經早早套上了羽絨服，導致後來她對穿厚有種說不出的抗拒。
這麽想著，她上下打量他一通，“裴律才要多註意才對，短短兩個多月，你已經生了兩次病了。”
未了又一本正經補充:“男人過了三十，身體情況急轉直下，可能是體虛的表現。”
“虛？”
“不是嗎？”
裴寂被氣樂了，“溫宥安，你今天晚上別想睡覺了。”
他一直顧慮著她的身體，每次都沒敢太過火，結果到她這裏就成了虛？！
溫宥安一向識時務，小聲找補:“我說的是體虛。”
“晚了。”
“那我晚上不回去了，我去找僖儀住。”說著她就穿衣服下床。
“剛剛才見過陳總，沒猜錯的話，你朋友這幾天應該被禁足了。”
“怎麽回事？”
裴寂沒回，見她光著腳，不由皺眉，“把鞋穿上。”
溫宥安照做，為了好看，她今天穿的是雙長筒靴，一排鞋帶，脫著難穿著也難，裴寂見她搗鼓半天，幹脆蹲下身幫她。
裴寂的手很好看，第一次在餐廳見到他時，溫宥安就有了這個想法，修長勻稱，骨節分明，動作間青筋若隱若現，很快就穿好一只。
抓著她的小腿穿第二只時總算回答了她的疑惑。
“陳僖儀把她的相親對象打了，挨打的那位是恒通房產的二公子，和陳氏有合作。”
“僖儀是大小姐脾氣了些，但不是不講理的人，那位二世祖挨打多半也是因為做了什麽過分的事兒。”
裴寂未置可否，拆了張濕巾一點一點給她擦手，順便把她睡亂的頭發給整理好了。
想著陳叔叔是個女兒奴，不會怎麽為難陳僖儀，溫宥安就沒過多糾結這事兒，昂著臉問他:“妝花了嗎？”
裴寂目光在她瑩潤的嘴唇上停留片刻，搖搖頭，牽著人往外走。
律所上下三十幾人，禦軒閣最大的包廂也才能容納十五人，左右不是自己買單，祁昀直接大手一揮讓人開了四個。
臨進去前，還欠嗖嗖看裴寂一眼，對幾個年輕人說:“快到年底了，大家就敞開了吃，什麽貴上什麽，別猶豫，反正你們裴律最不缺的就是錢。”
裴寂沒說話，跟著他比較久的幾個小律師都了解他的性子，眼睛一亮，異口同聲道:“謝謝裴律。”
狗腿至極，卻又掩飾不住地開心，溫宥安也被他們感染了，嘴角輕輕上揚，裴寂看見了，不冷不淡嗯了聲，“開車的別喝酒，喝酒就老老實實找代駕。”
“明白。”
大概是上班族的通病，多半對上司又俱又恨，所以一逮著機會就想報覆一下。
裴寂被人灌了不少，祁昀知道他酒量好就沒攔著，一旁的溫宥安卻看不下去了，幫他擋了幾杯。
男人眼神暗了暗，原本搭在腿上的手徑自握著她的捏了捏，“別喝了。”
聲音有點兒啞，眼神也有些迷離，看來是醉意上來了。
“難受嗎？”
“還好。”
“那我們回家？”
飯局已經進入尾聲，他們商量著要趕第二局，溫宥安沒興趣，相比這個，她更願意和裴寂回家待著，哪怕什麽都不做也好。
“嗯。”
得到回答，溫宥安先是穿上外套，然後拿起手機給斜對面的容奕發了條消息，把吃飯的錢還有等會第二輪的一起轉給他，安排好一切才走到裴寂身邊，扶著他站了起來。
裴寂意識還算清醒，重心沒壓她身上，卻也不想被她松開，只能裝站不穩。
“我明天還有課，就先和裴律回去了，你們盡興。”
到底小命握人家手裏，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蹬鼻子上臉，紛紛站起身目送他們離開。
等人一走，包廂又恢覆了熱鬧。
“上課？我沒聽錯吧，裴寂他搞女大學生啊？”
祁昀睨他一眼，“註意你的措辭。”
男律師訕笑著說:“喝多了，嘴瓢。”
“人家裴律的老婆是京大的副教授，年輕漂亮有才華，那麽般配的一對怎麽到老張你嘴裏就成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祁昀語氣不緊不慢，“心臟，看什麽都臟。”
“……”
包廂內再次哄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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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辦公樓, 外面忽然飄起了小雨，溫宥安沿著廊道往停車位走，走到一半忽然聽見有人喊她。
她收回頭頂的包, 循著聲音望了過去。
梁子安撐著傘小跑著向她走來, 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 “下班有時間嗎？”
沒等她表態, 他又趕忙補充:“沒有別的意思, 就是想請你吃個飯，算是對你送的禮物表達一下感謝。”
“畢竟溫老師你之前也幫我代過課，還專門挑了個禮物送過來, 我再不表示一下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不用, 我等下有約了。”
她拒絕得幹脆。
聞言, 梁子安眉頭一皺, 印象中溫宥安並不是個熱衷於社交的人，朋友不多，和院裏的老師也不怎麽深交, 所以下意識就覺得她是在找借口，畢竟她經常這麽做。
越想越有這個可能, 他直接問了出來, “和誰？”
“我老公。”
這回不僅梁子安怔住，就連溫宥安自己也微微楞了下神，沒想到被裴寂逼著都叫不出口的稱呼，在一個外人跟前倒是喊得順暢。
想到這兒，她不受控地扯了下唇, 眉眼浮現出些許笑意。
脫口而出的回答卻宛若一把大錘, 將梁子安砸得暈頭轉向，好半天才不可思議看向她, 眼底情緒覆雜，“你結婚了？”
“嗯，結婚一年了。”
梁子安還是不敢相信，“怎麽沒聽你說過？”
溫宥安抿唇，語氣恢覆了冷淡，“這似乎是我的私事。”
“抱歉。”
溫宥安看了眼窗外，雨有下大的趨勢，她沒再耽擱，對眼前的人說:“吃飯就不必了，表是為了感謝你幫我代課，換做是任何其他人我都會這樣感謝，所以你不用有任何負擔，沒別的事兒我就先走了。”
梁子安很久都沒說話，臉色和剛剛跑過來時截然不同，溫宥安懶得去猜原因，穿過雨幕朝著不遠處那輛黑色a6跑去。
辦公樓後的這塊地排水系統年久失修，雨下得不算大，卻還是積起了水，她跑得急，白色的褲腿被臟水濺濕一片，斑斑點點附在上面，看得溫宥安強迫癥犯了，拿著紙巾一點一點擦拭。
等裴寂上了車，她也沒能擦幹凈，臉上寫滿了不悅。
裴寂往她那兒看了眼，“不是說讓你在門口等著嗎？”
“上了車才看到消息。”
“今天能回市中心嗎？我明天上午有場學術交流會，離那兒近，你上班也方便。”
“可以。”
裴寂又問:“中午想吃什麽？”
“雲吞面吧，好久沒吃了，這次我做給你吃。”
裴寂挑挑眉，“溫老師還會做飯？”
“不然你以為我一個人住公寓全靠學校食堂養活啊。”
京大的食堂裴寂吃過一次就沒再去過了，味道確實一般，所以他自覺沒再說話。
溫宥安是真的有強迫癥，所以回到藍海國際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換了，順道洗了個澡，進廚房忙活半天，結果只嘗了一口，胃酸就湧了上來
她急忙跑去衛生間，對著水池幹嘔起來，早上起來得晚，只喝了杯牛奶，此刻也只能吐些酸水。
裴寂也跟了進來，見她難受得厲害，拍著她的後背幫忙催吐。
又吐了會兒，裴寂給她倒了杯溫水，漱完口，就見男人面色凝重地盯著她的肚子看，“會不會是有了？”
溫宥安起初沒聽明白他的意思，反應過來，感覺渾身血液都在逆流，緊張吞了口口水，結巴道:“沒、沒那麽快吧？”
自從決定備孕後，兩人就沒再做過任何措施，但也只有三四次，還都是在安全期，應該沒那麽容易中招。
裴寂也不確定，“去醫院。”
溫宥安不肯，堅持讓他先去樓下藥店買驗孕棒試試，裴寂拗不過她，只能順著她的心意來。
在門外等的那十分鐘，裴寂甚至都想好了未來十年的事兒，求婚，補辦婚禮，去旅游，把所有情侶都會做的事兒做一遍，孩子出生了就給月嫂帶，絕對不會累著溫宥安……
吱呀一聲，門開了，溫宥安走了出來。
“怎麽樣？”
他看起來很緊張，仿佛在期待什麽。
溫宥安搖搖頭，“沒有。”
“估計是食材放太久有些變質了。”
說後面那句話時，她全程都沒再看裴寂的臉色，腦子混亂一片，不知道在想什麽。
裴寂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拉著她往客廳走，“那就別吃了，我讓人買了送過來。”
溫宥安喜歡的那家不送外賣，後來吃的幾次，都是裴寂自己開車去給她買的。
溫宥安情緒不怎麽高，“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問完她又露出個懊惱的表情，覺得自己問的是廢話，剛出來時裴寂臉上的表情明明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是說過短時間內不想要孩子，可剛剛的期待與失落也都不是假的，她還非得自找沒趣問一遍。
裴寂眉心微皺，“瞎想什麽呢。”
“我說過，我想要孩子，只是因為那個人是你而已，有沒有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他語氣認真且嚴肅，仔細聽還有幾分無奈在裏面，溫宥安撇了撇嘴，從沙發上跪坐起來，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張臉，很煞風景地說:“我覺得你不應該做律師。”
“你應該做男公關，這張臉再加上這張嘴，肯定特別討富婆喜歡。”
裴寂額頭青筋鼓了鼓，“皮癢了？”
“我錯了，對不起。”
認錯認得快，語氣卻很敷衍。
裴寂沒跟她計較，去廚房切了盤水果端過來，“先墊墊。”
“你等會兒回律所嗎？”
“嗯，年底比較忙。”
裴寂反問:“你呢？”
溫宥安說:“比不上裴律師，準備睡個懶覺。”
“陪我去律所。”
“不要。”
裴寂工作的地方，她跟著去有點不像話。
“就這麽定了。”
“我還沒同意呢。”
裴寂掃了眼墻上的鐘，“晚上律所聚餐，估計十一點多結束，你確定要一個人在家？”
溫宥安找了個舒適的姿勢窩著看劇，聞言頭也沒擡，“你覺得我像是會因為一個人在家而感到無聊的人嗎？”
“你不是。”
“但我是，我想讓你陪著我。”
溫宥安不吃他這套，嫌棄睨他一眼，“裴律是小孩子嗎？上個班還得人陪著。”
“不小了，畢竟是老裴。”
“……”
溫宥安笑說:“你怎麽這麽小心眼。”
裴寂盯著她，語氣更加幽怨:“原來我在溫老師眼裏就是面癱，年紀大，還小心眼。”
“……”
“你幾點上班？”
“兩點。”
溫宥安看了眼時間，“那別讓容奕往這邊跑了，直接送到律所就行。”
“嗯。”
很冷淡的一句回答。
溫宥安嘴角抽搐，心說怎麽不傲嬌死你。
＊
半個小時後，兩人一起到了律所，彼時大家剛剛開始工作，看見裴寂，紛紛問好。
“裴律。”
“裴律。”
裴寂反應平淡，抓著溫宥安的手沒松一分。直到目送二人消失在視線裏，辦公室才炸開了鍋。
“我去，我沒看錯吧，裴律牽著女人的手來上班？”
沒人回答，因為其他人不比她鎮定多少，直到容奕拎著食盒路過辦公區，才有人反應過來。
“哎，容助理，你知道裴律帶了個女人來公司嗎？”
容奕停住腳步，心說他不僅知道，手上的東西也是給那位的，面上卻沒什麽破綻，“你們說的應該是裴律他老婆，也就是法和老板娘。”
毫無疑問，又是一陣轟動。
“聊什麽呢，這麽激動。”祁昀把文件遞給一姑娘，“打印十五份，等會兒要用。”
那姑娘卻沒急著走，而是神神秘秘地問他:“祁律，你知道裴律他結婚了嗎？”
昨晚一宿沒睡，祁昀打了個哈欠才說:“這事兒啊，知道啊，怎麽了？”
“真結婚了啊！還以為容助理上次是騙我們的呢。”
“騙你們我有好處拿嗎？”容奕無語，擺了擺手，“行了，都忙去吧，裴律說了今天這個案子結束後，他在禦軒閣請客。”
禦軒閣是一家私房菜館，有一定的消費門檻，還得提前好久預約，打工族才不會為了一時的口腹之欲花掉半個月工資，但領導請客就一不一樣了，紛紛收起八卦模樣，開始認真準備接下來的收尾工作。
祁昀往緊閉的辦公室門看了眼，挑眉問容奕，“人在裏面呢？”
“嗯。”
“那我就不進去了，你通知他一聲，二十分鐘後開會。”
“……”
他是什麽很賤的人嗎？每次遇到這種註定不討好的情況，都把他往火坑裏推。
把吃的送進去後，容奕什麽也沒說，一直等到會議開始前三分鐘，才敲門提醒他。男人出來時面色如常，嘴角卻意外破了一塊，冷冷覷他一眼，就往會議室去了。
容奕識趣低頭，腦海裏不斷搜尋著，老板的嘴是來公司時就破了嗎？
隔了半分鐘，溫宥安也走了出來。
“太太。”
“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溫……小姐。”
“算了。”
她側開身子，對著沙發的位置說:“剛剛不小心把咖啡撒上去了，你讓保潔過來收拾一下吧。”
“嗯，好。”
容奕辦事效率一向很高，不到五分鐘，就有人拿著工具進來收拾，估計是怕她無聊，裴寂走之前塞給她一個平板，裏面下了幾個解壓小游戲，溫宥安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最後直接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
醒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半，四周也不是她熟悉的場景，身下的床暖和又柔軟，還存留著些熟悉的氣息，應該是裴寂經常用的那款男士香水。
淡淡的，清冷的高山雪松味，和他的氣質很搭。
她想得入神，直到有什麽東西覆上才慢慢轉動眼睛看了過去，男人一只手摸著她，一只手摸著自己的額頭，“還好，沒發燒。”
“中途回來拿資料，見你在桌子上趴著，也不怕著涼。”
“我哪有那麽脆弱啊。”
溫母懷溫宥安時身體不太好，連著她小時候也經常生病，每每天氣轉涼，溫母都恨不得把她包得裏三層外三層才好。所以經常在別的小朋友還穿著薄外套時，她就已經早早套上了羽絨服，導致後來她對穿厚有種說不出的抗拒。
這麽想著，她上下打量他一通，“裴律才要多註意才對，短短兩個多月，你已經生了兩次病了。”
未了又一本正經補充:“男人過了三十，身體情況急轉直下，可能是體虛的表現。”
“虛？”
“不是嗎？”
裴寂被氣樂了，“溫宥安，你今天晚上別想睡覺了。”
他一直顧慮著她的身體，每次都沒敢太過火，結果到她這裏就成了虛？！
溫宥安一向識時務，小聲找補:“我說的是體虛。”
“晚了。”
“那我晚上不回去了，我去找僖儀住。”說著她就穿衣服下床。
“剛剛才見過陳總，沒猜錯的話，你朋友這幾天應該被禁足了。”
“怎麽回事？”
裴寂沒回，見她光著腳，不由皺眉，“把鞋穿上。”
溫宥安照做，為了好看，她今天穿的是雙長筒靴，一排鞋帶，脫著難穿著也難，裴寂見她搗鼓半天，幹脆蹲下身幫她。
裴寂的手很好看，第一次在餐廳見到他時，溫宥安就有了這個想法，修長勻稱，骨節分明，動作間青筋若隱若現，很快就穿好一只。
抓著她的小腿穿第二只時總算回答了她的疑惑。
“陳僖儀把她的相親對象打了，挨打的那位是恒通房產的二公子，和陳氏有合作。”
“僖儀是大小姐脾氣了些，但不是不講理的人，那位二世祖挨打多半也是因為做了什麽過分的事兒。”
裴寂未置可否，拆了張濕巾一點一點給她擦手，順便把她睡亂的頭發給整理好了。
想著陳叔叔是個女兒奴，不會怎麽為難陳僖儀，溫宥安就沒過多糾結這事兒，昂著臉問他:“妝花了嗎？”
裴寂目光在她瑩潤的嘴唇上停留片刻，搖搖頭，牽著人往外走。
律所上下三十幾人，禦軒閣最大的包廂也才能容納十五人，左右不是自己買單，祁昀直接大手一揮讓人開了四個。
臨進去前，還欠嗖嗖看裴寂一眼，對幾個年輕人說:“快到年底了，大家就敞開了吃，什麽貴上什麽，別猶豫，反正你們裴律最不缺的就是錢。”
裴寂沒說話，跟著他比較久的幾個小律師都了解他的性子，眼睛一亮，異口同聲道:“謝謝裴律。”
狗腿至極，卻又掩飾不住地開心，溫宥安也被他們感染了，嘴角輕輕上揚，裴寂看見了，不冷不淡嗯了聲，“開車的別喝酒，喝酒就老老實實找代駕。”
“明白。”
大概是上班族的通病，多半對上司又俱又恨，所以一逮著機會就想報覆一下。
裴寂被人灌了不少，祁昀知道他酒量好就沒攔著，一旁的溫宥安卻看不下去了，幫他擋了幾杯。
男人眼神暗了暗，原本搭在腿上的手徑自握著她的捏了捏，“別喝了。”
聲音有點兒啞，眼神也有些迷離，看來是醉意上來了。
“難受嗎？”
“還好。”
“那我們回家？”
飯局已經進入尾聲，他們商量著要趕第二局，溫宥安沒興趣，相比這個，她更願意和裴寂回家待著，哪怕什麽都不做也好。
“嗯。”
得到回答，溫宥安先是穿上外套，然後拿起手機給斜對面的容奕發了條消息，把吃飯的錢還有等會第二輪的一起轉給他，安排好一切才走到裴寂身邊，扶著他站了起來。
裴寂意識還算清醒，重心沒壓她身上，卻也不想被她松開，只能裝站不穩。
“我明天還有課，就先和裴律回去了，你們盡興。”
到底小命握人家手裏，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蹬鼻子上臉，紛紛站起身目送他們離開。
等人一走，包廂又恢覆了熱鬧。
“上課？我沒聽錯吧，裴寂他搞女大學生啊？”
祁昀睨他一眼，“註意你的措辭。”
男律師訕笑著說:“喝多了，嘴瓢。”
“人家裴律的老婆是京大的副教授，年輕漂亮有才華，那麽般配的一對怎麽到老張你嘴裏就成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祁昀語氣不緊不慢，“心臟，看什麽都臟。”
“……”
包廂內再次哄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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