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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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37
十二點多一些, 一輛黑色賓利在院子裏熄了火，玉姨接過外套，催促裴寂趕緊洗手吃飯, 他掃視一圈, 餐桌上擺了三副碗筷, 卻都沒有動過的痕跡。
“溫宥安呢？”
“太太上樓了, 說沒胃口。”玉姨覺得奇怪, 小聲嘀咕，“小辭也是，一回來就上了二樓, 沒下來過, 喊吃飯也不應聲。”
裴寂駐足, 頗感意外問道:“他們倆一起回來的？”
“是啊, 太太開的車，但小辭不知道怎麽了，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隔了差不多十幾分鐘的樣子才下車。”
“我知道了。”
“誒，您也不吃了嗎？”
裴寂沒回, 徑直上了二樓, 留玉姨一個人在客廳百思不得其解，怎麽一個二個都是鐵做的嗎？一點都不知道餓的。
雖然這麽想著，她還是認命將飯菜收了起來，放鍋裏溫著。
剛開始還不覺得，後來洗完澡照鏡子時, 溫宥安才發現額頭那裏青了一片, 還破了皮，估計是沾了水的緣故, 隱隱泛著疼，怕裴寂回來看出端倪，她刻意把頭發往前梳了些，試圖遮住痕跡。
誰知一轉身就撞上一堵肉墻，男人胸膛肌肉緊實，正對著傷口，疼得她瞬間齜牙咧嘴。
“別動。”
男人制止她揉額頭的動作。
溫宥安不滿指責他:“你走路怎麽都沒聲的。”
“額頭怎麽回事兒？”
他的目光黑而沈，隱隱帶著些慍怒，看得溫宥安心底發怵，對視不到一秒就心虛撇開視線。
“不小心撞到了。”很沒底氣的一句話。
裴寂視線她著他不放，“撞到什麽能撞這麽嚴重？”
“剛剛洗澡摔了下。”
“是嗎？”裴寂掃過她的胳膊和裸露在外的膝蓋，似笑非笑，“我倒是好奇，得摔成什麽樣子才會只磕到額頭。”
“……你怎麽這麽煩。”溫宥安說不過他，就開始無理取鬧，“你回來就是過來質問我的是嗎？我又不是犯人。”
聽她這麽說，裴寂眉頭皺得更深，“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當然知道裴寂是在關心他，但她也是真的沒辦法跟他實話實說，總不能上一秒才答應完裴見辭，下一秒就背刺他吧，本來兩人關系就不怎麽親近，如果溫宥安真這麽做了，估計會鬧得更僵。
思索幾秒，她決定使用苦肉計。
溫宥安拉了拉男人的袖口，語氣可憐:“裴寂，我頭疼。”
“疼著。”
他氣沒消，嘴角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半分不為所動。
溫宥安不死心，踮起腳尖往他眼前湊，“真的，你看看，是不是都腫了。”
男人垂眸，淡淡瞥了眼，最後什麽也沒說，一副鐵了心不吃她這套的模樣。
好賴話說盡，裴寂就是不理她，溫宥安也沒辦法，默默理好淩亂的頭發往浴室外走。
下樓時，裴見辭剛好在餐廳吃飯，見到她，直接被嘴裏的東西嗆著了，咳得眼淚直流。
溫宥安倒沒什麽不自在的，自顧自在他對面坐下，玉姨先是給她盛了碗湯，轉頭又要去廚房盛米飯，被溫宥安制止了，“您忙您的吧，我不餓，隨便應付兩口。”
她在這兒，有些事情兩人沒法說。
等人走了，裴見辭端起水杯猛灌了口，通紅的臉色才堪堪恢覆了正常，但面對溫宥安時，還是禁不住緊張。
溫宥安夾了一筷子青菜，狀似不經意開口:“你哥回來了。”
見他指尖攥得發白，才補充道:“放心，我沒和他說。”
裴見辭肉眼可見地松懈下來，“謝謝。”
後面本來應該再加個稱謂的，但自從知道她是誰以後，無論是原本的“溫老師”還是法律意義上的那個稱呼，他都喊不出口了。
溫宥安嗯了聲，沒再說話，霎時間，餐桌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而裴寂的到來，更是把氣壓帶到了另一個閾值。
玉姨中途來過幾次，每次來都覺得古怪，明明是一家人，怎麽活像是被強行湊到一個桌子上吃飯的仇人。
但主人家的事兒她一個傭人也不好多管，收拾完桌子，給裴寂泡了壺茶，就出去買菜去了。
溫宥安覺得無聊，隨便找了個綜藝，也不看，只聽聲，眼睛自始至終沒離開過手上的iPad，要不是偶爾會快進幾次，裴見辭都要以為她忘了電視還開著這事兒。
果然，他們溫老師在現實生活中也這麽呆板無趣。
這麽想著，他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彎腰拿過遙控器，把綜藝換成了比賽視頻，沒看兩秒，就察覺到一道冷嗖嗖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臉上。
他僵著身子轉頭，發現裴寂不知道何時走了過來，手裏似乎還拿這個醫藥箱。
看向他的眼神很平常，表達的意思卻也很直接，裴見辭撇撇嘴，非常不情願地換了回去，甚至非常自覺地幫她快進到剛剛的位置。
整個過程，溫宥安頭都沒擡一下，直到額頭上傳來冰冷的觸感。
家裏開著暖氣，但終歸是十二月，刺骨的涼意透過毛巾傳來，她下意識就往後躲，卻被一只大手緊緊禁錮住了胳膊。
“涼也忍著。”
溫宥安這才老實，由著他幫自己冷敷。
裴寂肩膀很寬，恰好能將溫宥安擋住，也就沒註意到側面沙發上男生因震驚而瞪大的眼睛。
一些回憶不受控制地向他湧來，請家長，醫院，手術，以及容奕說的順路，還有他那句意味深長的忠告……
一樁樁一件件，仿佛都在向他證明，他有多傻多蠢一樣。
沒準他哥突然來京大當什麽客座講師也是因為溫宥安。
裴見辭死死盯著面前的兩人，表情變了又變，臉色比隔壁院美術生的調色盤還精彩。
裴寂嘴上說忍著，但動作卻刻意放得很輕，每每她還沒受不了，他就已經拿開了，給她機會緩口氣，如此反覆十幾分鐘，男人神色不曾變化一下。
瞥到對面一臉覆雜的裴見辭，羞恥感後知後覺爬了上來，她推開他，“我自己來。”
“時間已經到了。”
“……哦。”她尷尬得渾身不自在。
“坐好。”
裴寂打開醫藥箱，找出消毒酒精和紅花油，用棉簽幫她一點點抹開，神情專註得讓溫宥安有種她是什麽易碎的瓷娃娃一樣。
上好藥，裴寂又恢覆了原先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溫宥安知道他在生什麽氣，礙於裴見辭也在，她就沒說什麽，想著等會兒睡午覺再哄一哄就好了。
以前總能在沈默中自洽的溫宥安頭一次找起了話題。
“裴見辭得麥粒腫了，你抽時間帶他去趟醫院吧。”
突然被提起的裴見辭滿臉驚慌，想說他已經看過醫生不用再麻煩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自覺摸了下眼皮，“……今天好像是嚴重了點兒。”
對此，裴寂卻只是不鹹不淡地嗯了聲，並不熱忱。
“你今天下午有時間嗎？”
“我讓容奕帶他去。”
一句話把這個話題給終結了。
溫宥安嘴角抽了抽，“……不用麻煩容助理了，我帶他去。”
旁邊正低頭和朋友聊天的裴見辭一聽，直接拒絕:“也不用麻煩溫老師！”
溫宥安哦了聲，“那你是想你哥帶你去？”
話音落下，裴寂也看了過來，兩道視線齊齊落在他身上，壓得裴見辭大氣都不敢喘。
半晌，他顫著聲道:“我這就去給奕哥打電話。”
說完，他一秒都沒停留，拿著手機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間。
溫宥安視線稍偏，落在身旁男人的臉上，“還生氣呢？”
裴寂沒動，溫宥安又說:“其實，我給你買了禮物，忘了給你了，你想看看嗎？”
裴寂被她氣笑了，“這是一回事兒嗎？”
“那我這不沒事兒嘛，上了藥，兩天就能消下去了。”
見他臉色又要冷下去，溫宥安及時剎車，討好性地去拉他胳膊，“給梁子安買的那塊表刷得是你的卡，給你買的那個用的是我自己的工資，你真不要嗎？”
“五十多萬呢，直接把我工資卡掏空了。”她眼巴巴看著他，語氣十分委屈，“我攢了很多年的。”
知道這句話真假參半，裴寂掩唇輕咳了聲，佯裝不怎麽在意道:“在哪兒？”
溫宥安笑了，“樓上。”
然而等上了樓，裴寂還沒看到她口中的禮物，人就被她一把摜到墻上，後背與墻壁碰撞的瞬間，他眉頭不可避免地皺了下。
溫宥安抵著人，一張素凈卻難掩殊色的巴掌臉直直往他眼前湊，隔著半個拳頭，要貼不貼地挨著他。
裴寂呼吸重了些，垂眸望著她，“這就是你說的禮物？”
“你不肯原諒我。”
回答與他的問題毫不相關。
“所以呢？”
“所以我準備色.誘。”
本來羞恥感十足的一句話被她一本正經地說出來，倒也歪打正著，惹得裴寂很輕笑了下。
他很是配合地放松了身體，“那你準備怎麽做？”
溫宥安本不擅長這些，可在陳僖儀的熏陶下，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心一橫，抓著男人的睡衣對準那張薄唇印了上去。
裴寂瞳孔有瞬時的收縮，不過很快就恢覆了鎮定，好以整暇地看著她在他的唇邊胡亂動作。
她的吻很沒有章法，先是沿著他的唇線輕輕舔舐，後來估計是氣憤他不肯配合，又變為了啃咬，牙齒偶爾磕到他的嘴角，不過片刻，口腔就傳來一股鐵銹味。
溫宥安有些氣餒，卻也不想就這麽放棄，想著他以前的做法，轉而進攻別的地方，但他長得實在太高，根本沒辦法一一覆制，最後報覆性地繼續蹂.躪他的嘴唇。
裴寂不僅沒生氣，反而一副樂在其中的表情，任由她玩鬧。
正是因為見過他動.情時的模樣，所以此刻的溫宥安才不免置氣，眸光瞥到男人脖子上的那塊凸起時，沒有猶豫一秒，直接咬進嘴裏。
果不其然，聽到一道悶哼，似乎還挺痛苦，報覆心得了逞，溫宥安就不再執著，松開他想往後退，去給他拿禮物，結果手臂一緊，天翻地覆間局勢調轉，她成了被壓在墻上的那個。
她驚呼一聲，緊接著唇上再次傳來濕熱的觸感。
裴寂的吻不同於她的生澀，帶著些強勢與不容拒絕，於唇舌糾纏間攻城略地，不到一分鐘，她就軟了身子，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企圖能找到一點兒依靠。
他卻故意往後退，溫宥安心裏沒底兒，怕自己摔了，只能摟得更緊，從這幅場景來看，像是她纏著裴寂不放一樣。
不過她也沒心思去理論這些了，人迷迷糊糊就被提了起來，往床邊走。
卻也僅此而已。
裴寂站在床邊沒動，盡管看向她的眼神已經不覆清明，可他還是耐力極佳地又問了遍:“額頭怎麽弄的？”
溫宥安被他弄得不上不下，氣急了直接給他一腳，不解氣，又隨手抄起一個枕頭砸了過去，“裴寂，再這樣以後你都別想進我房間了。”
裴寂穩穩接住，嗯了聲，溫聲提醒她:“這是我房間。”
“……行，那我出去。”
溫宥安覺得他實在是不可理喻，說完就氣沖沖地往外走。
見人真發飆了，裴寂才嘆口氣，走過去攔住她，語氣無奈:“不想說算了，我不問了。”
“我說了，就是不小心撞了下，是你自己不信。”
非要深究，那她也不算說謊，確實是撞著了，唯一的區別就是怎麽撞的，誰撞的。
裴寂模棱兩可地“嗯”了聲，光從這個單音節字裏，溫宥安聽不出他是信還是不信，最後小聲嘟囔道:“你要是再這樣，我們就……”
“唔。”
一句話只說了一半，剩下的悉數被人堵了回去。
不知道哪句話沒說好惹到了他，今天的裴寂與以往有很大不同，壓著她一遍又一遍地逼她喊他名字，她不配合，他就變著法子折磨她，一直折騰到天黑，最後溫宥安實在是撐不住了，直接睡了過去。
收拾完殘局，裴寂幫她洗了澡，換了身幹凈衣服，小心避開她的傷口，將人緊緊攬在懷裏，最後才閉上眼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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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宥安呢？”
“太太上樓了, 說沒胃口。”玉姨覺得奇怪, 小聲嘀咕，“小辭也是，一回來就上了二樓, 沒下來過, 喊吃飯也不應聲。”
裴寂駐足, 頗感意外問道:“他們倆一起回來的？”
“是啊, 太太開的車，但小辭不知道怎麽了，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隔了差不多十幾分鐘的樣子才下車。”
“我知道了。”
“誒，您也不吃了嗎？”
裴寂沒回, 徑直上了二樓, 留玉姨一個人在客廳百思不得其解，怎麽一個二個都是鐵做的嗎？一點都不知道餓的。
雖然這麽想著，她還是認命將飯菜收了起來，放鍋裏溫著。
剛開始還不覺得，後來洗完澡照鏡子時, 溫宥安才發現額頭那裏青了一片, 還破了皮，估計是沾了水的緣故, 隱隱泛著疼，怕裴寂回來看出端倪，她刻意把頭發往前梳了些，試圖遮住痕跡。
誰知一轉身就撞上一堵肉墻，男人胸膛肌肉緊實，正對著傷口，疼得她瞬間齜牙咧嘴。
“別動。”
男人制止她揉額頭的動作。
溫宥安不滿指責他:“你走路怎麽都沒聲的。”
“額頭怎麽回事兒？”
他的目光黑而沈，隱隱帶著些慍怒，看得溫宥安心底發怵，對視不到一秒就心虛撇開視線。
“不小心撞到了。”很沒底氣的一句話。
裴寂視線她著他不放，“撞到什麽能撞這麽嚴重？”
“剛剛洗澡摔了下。”
“是嗎？”裴寂掃過她的胳膊和裸露在外的膝蓋，似笑非笑，“我倒是好奇，得摔成什麽樣子才會只磕到額頭。”
“……你怎麽這麽煩。”溫宥安說不過他，就開始無理取鬧，“你回來就是過來質問我的是嗎？我又不是犯人。”
聽她這麽說，裴寂眉頭皺得更深，“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當然知道裴寂是在關心他，但她也是真的沒辦法跟他實話實說，總不能上一秒才答應完裴見辭，下一秒就背刺他吧，本來兩人關系就不怎麽親近，如果溫宥安真這麽做了，估計會鬧得更僵。
思索幾秒，她決定使用苦肉計。
溫宥安拉了拉男人的袖口，語氣可憐:“裴寂，我頭疼。”
“疼著。”
他氣沒消，嘴角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半分不為所動。
溫宥安不死心，踮起腳尖往他眼前湊，“真的，你看看，是不是都腫了。”
男人垂眸，淡淡瞥了眼，最後什麽也沒說，一副鐵了心不吃她這套的模樣。
好賴話說盡，裴寂就是不理她，溫宥安也沒辦法，默默理好淩亂的頭發往浴室外走。
下樓時，裴見辭剛好在餐廳吃飯，見到她，直接被嘴裏的東西嗆著了，咳得眼淚直流。
溫宥安倒沒什麽不自在的，自顧自在他對面坐下，玉姨先是給她盛了碗湯，轉頭又要去廚房盛米飯，被溫宥安制止了，“您忙您的吧，我不餓，隨便應付兩口。”
她在這兒，有些事情兩人沒法說。
等人走了，裴見辭端起水杯猛灌了口，通紅的臉色才堪堪恢覆了正常，但面對溫宥安時，還是禁不住緊張。
溫宥安夾了一筷子青菜，狀似不經意開口:“你哥回來了。”
見他指尖攥得發白，才補充道:“放心，我沒和他說。”
裴見辭肉眼可見地松懈下來，“謝謝。”
後面本來應該再加個稱謂的，但自從知道她是誰以後，無論是原本的“溫老師”還是法律意義上的那個稱呼，他都喊不出口了。
溫宥安嗯了聲，沒再說話，霎時間，餐桌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而裴寂的到來，更是把氣壓帶到了另一個閾值。
玉姨中途來過幾次，每次來都覺得古怪，明明是一家人，怎麽活像是被強行湊到一個桌子上吃飯的仇人。
但主人家的事兒她一個傭人也不好多管，收拾完桌子，給裴寂泡了壺茶，就出去買菜去了。
溫宥安覺得無聊，隨便找了個綜藝，也不看，只聽聲，眼睛自始至終沒離開過手上的iPad，要不是偶爾會快進幾次，裴見辭都要以為她忘了電視還開著這事兒。
果然，他們溫老師在現實生活中也這麽呆板無趣。
這麽想著，他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彎腰拿過遙控器，把綜藝換成了比賽視頻，沒看兩秒，就察覺到一道冷嗖嗖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臉上。
他僵著身子轉頭，發現裴寂不知道何時走了過來，手裏似乎還拿這個醫藥箱。
看向他的眼神很平常，表達的意思卻也很直接，裴見辭撇撇嘴，非常不情願地換了回去，甚至非常自覺地幫她快進到剛剛的位置。
整個過程，溫宥安頭都沒擡一下，直到額頭上傳來冰冷的觸感。
家裏開著暖氣，但終歸是十二月，刺骨的涼意透過毛巾傳來，她下意識就往後躲，卻被一只大手緊緊禁錮住了胳膊。
“涼也忍著。”
溫宥安這才老實，由著他幫自己冷敷。
裴寂肩膀很寬，恰好能將溫宥安擋住，也就沒註意到側面沙發上男生因震驚而瞪大的眼睛。
一些回憶不受控制地向他湧來，請家長，醫院，手術，以及容奕說的順路，還有他那句意味深長的忠告……
一樁樁一件件，仿佛都在向他證明，他有多傻多蠢一樣。
沒準他哥突然來京大當什麽客座講師也是因為溫宥安。
裴見辭死死盯著面前的兩人，表情變了又變，臉色比隔壁院美術生的調色盤還精彩。
裴寂嘴上說忍著，但動作卻刻意放得很輕，每每她還沒受不了，他就已經拿開了，給她機會緩口氣，如此反覆十幾分鐘，男人神色不曾變化一下。
瞥到對面一臉覆雜的裴見辭，羞恥感後知後覺爬了上來，她推開他，“我自己來。”
“時間已經到了。”
“……哦。”她尷尬得渾身不自在。
“坐好。”
裴寂打開醫藥箱，找出消毒酒精和紅花油，用棉簽幫她一點點抹開，神情專註得讓溫宥安有種她是什麽易碎的瓷娃娃一樣。
上好藥，裴寂又恢覆了原先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溫宥安知道他在生什麽氣，礙於裴見辭也在，她就沒說什麽，想著等會兒睡午覺再哄一哄就好了。
以前總能在沈默中自洽的溫宥安頭一次找起了話題。
“裴見辭得麥粒腫了，你抽時間帶他去趟醫院吧。”
突然被提起的裴見辭滿臉驚慌，想說他已經看過醫生不用再麻煩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自覺摸了下眼皮，“……今天好像是嚴重了點兒。”
對此，裴寂卻只是不鹹不淡地嗯了聲，並不熱忱。
“你今天下午有時間嗎？”
“我讓容奕帶他去。”
一句話把這個話題給終結了。
溫宥安嘴角抽了抽，“……不用麻煩容助理了，我帶他去。”
旁邊正低頭和朋友聊天的裴見辭一聽，直接拒絕:“也不用麻煩溫老師！”
溫宥安哦了聲，“那你是想你哥帶你去？”
話音落下，裴寂也看了過來，兩道視線齊齊落在他身上，壓得裴見辭大氣都不敢喘。
半晌，他顫著聲道:“我這就去給奕哥打電話。”
說完，他一秒都沒停留，拿著手機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間。
溫宥安視線稍偏，落在身旁男人的臉上，“還生氣呢？”
裴寂沒動，溫宥安又說:“其實，我給你買了禮物，忘了給你了，你想看看嗎？”
裴寂被她氣笑了，“這是一回事兒嗎？”
“那我這不沒事兒嘛，上了藥，兩天就能消下去了。”
見他臉色又要冷下去，溫宥安及時剎車，討好性地去拉他胳膊，“給梁子安買的那塊表刷得是你的卡，給你買的那個用的是我自己的工資，你真不要嗎？”
“五十多萬呢，直接把我工資卡掏空了。”她眼巴巴看著他，語氣十分委屈，“我攢了很多年的。”
知道這句話真假參半，裴寂掩唇輕咳了聲，佯裝不怎麽在意道:“在哪兒？”
溫宥安笑了，“樓上。”
然而等上了樓，裴寂還沒看到她口中的禮物，人就被她一把摜到墻上，後背與墻壁碰撞的瞬間，他眉頭不可避免地皺了下。
溫宥安抵著人，一張素凈卻難掩殊色的巴掌臉直直往他眼前湊，隔著半個拳頭，要貼不貼地挨著他。
裴寂呼吸重了些，垂眸望著她，“這就是你說的禮物？”
“你不肯原諒我。”
回答與他的問題毫不相關。
“所以呢？”
“所以我準備色.誘。”
本來羞恥感十足的一句話被她一本正經地說出來，倒也歪打正著，惹得裴寂很輕笑了下。
他很是配合地放松了身體，“那你準備怎麽做？”
溫宥安本不擅長這些，可在陳僖儀的熏陶下，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心一橫，抓著男人的睡衣對準那張薄唇印了上去。
裴寂瞳孔有瞬時的收縮，不過很快就恢覆了鎮定，好以整暇地看著她在他的唇邊胡亂動作。
她的吻很沒有章法，先是沿著他的唇線輕輕舔舐，後來估計是氣憤他不肯配合，又變為了啃咬，牙齒偶爾磕到他的嘴角，不過片刻，口腔就傳來一股鐵銹味。
溫宥安有些氣餒，卻也不想就這麽放棄，想著他以前的做法，轉而進攻別的地方，但他長得實在太高，根本沒辦法一一覆制，最後報覆性地繼續蹂.躪他的嘴唇。
裴寂不僅沒生氣，反而一副樂在其中的表情，任由她玩鬧。
正是因為見過他動.情時的模樣，所以此刻的溫宥安才不免置氣，眸光瞥到男人脖子上的那塊凸起時，沒有猶豫一秒，直接咬進嘴裏。
果不其然，聽到一道悶哼，似乎還挺痛苦，報覆心得了逞，溫宥安就不再執著，松開他想往後退，去給他拿禮物，結果手臂一緊，天翻地覆間局勢調轉，她成了被壓在墻上的那個。
她驚呼一聲，緊接著唇上再次傳來濕熱的觸感。
裴寂的吻不同於她的生澀，帶著些強勢與不容拒絕，於唇舌糾纏間攻城略地，不到一分鐘，她就軟了身子，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企圖能找到一點兒依靠。
他卻故意往後退，溫宥安心裏沒底兒，怕自己摔了，只能摟得更緊，從這幅場景來看，像是她纏著裴寂不放一樣。
不過她也沒心思去理論這些了，人迷迷糊糊就被提了起來，往床邊走。
卻也僅此而已。
裴寂站在床邊沒動，盡管看向她的眼神已經不覆清明，可他還是耐力極佳地又問了遍:“額頭怎麽弄的？”
溫宥安被他弄得不上不下，氣急了直接給他一腳，不解氣，又隨手抄起一個枕頭砸了過去，“裴寂，再這樣以後你都別想進我房間了。”
裴寂穩穩接住，嗯了聲，溫聲提醒她:“這是我房間。”
“……行，那我出去。”
溫宥安覺得他實在是不可理喻，說完就氣沖沖地往外走。
見人真發飆了，裴寂才嘆口氣，走過去攔住她，語氣無奈:“不想說算了，我不問了。”
“我說了，就是不小心撞了下，是你自己不信。”
非要深究，那她也不算說謊，確實是撞著了，唯一的區別就是怎麽撞的，誰撞的。
裴寂模棱兩可地“嗯”了聲，光從這個單音節字裏，溫宥安聽不出他是信還是不信，最後小聲嘟囔道:“你要是再這樣，我們就……”
“唔。”
一句話只說了一半，剩下的悉數被人堵了回去。
不知道哪句話沒說好惹到了他，今天的裴寂與以往有很大不同，壓著她一遍又一遍地逼她喊他名字，她不配合，他就變著法子折磨她，一直折騰到天黑，最後溫宥安實在是撐不住了，直接睡了過去。
收拾完殘局，裴寂幫她洗了澡，換了身幹凈衣服，小心避開她的傷口，將人緊緊攬在懷裏，最後才閉上眼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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