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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Chapter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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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Chapter34

溫宥安撥開他的手, 嘴硬道:“我沒想哭。”

裴寂點點頭,但嘴邊的弧度怎麽看都是不相信的樣子。溫宥安氣結,決定一路上都不要再搭理裴寂, 偏頭看向窗外時, 從車窗的倒影裏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眼眶泛紅, 氤氳著水霧, 像是受了極大委屈似的。

溫宥安有些氣餒地想, 如果在同事面前被領導劈頭蓋臉一頓訓斥算是丟人的話,那她在裴寂面前頂著這樣一雙眼睛還死不承認,應該算是難堪中的難堪了。

也怪不得他那副表情看她。

裴寂F提前掛的專家號, 一路還算暢通無阻, 不到半個小時, 面診結束, 醫生開了個單子,立馬有護士過來帶她去做檢查。

失眠這事可大可小,裴寂不放心, 神經內科、心理科、內分泌科再加上睡眠專科全程陪她過了一遍,最後只得出個壓力過大導致內分泌失調, 故而引起的失眠。

“少熬夜, 註意休息和飲食,睡前泡個澡泡個腳都是有益的,條件允許的話還可以多按摩。”

女醫生見裴寂聽得認真,又多囑咐了幾句。

從辦公室出來,溫宥安看著手裏一摞的檢查報告, 小聲抱怨, “下次再也不跟你過來了,好累。”

裴寂卻說:“還有一項, 做完我們就回家。”

溫宥安翻到那張檢查單,“可這個上面列的不都做完了嗎?”

裴寂沒回她,拉著她往五樓走,直到指示牌上明晃晃的三個大字映入眼中,溫宥安才意識到他說的最後一項是什麽。

“……生殖科?”她嗓音有點兒顫。

裴寂嗯了聲,偏頭盯著她說:“不是說要孩子嗎?備孕前先做檢查。”

“可你昨天……”

裴寂打斷她,“我回你了,但你睡著了。”

“……”

她無言以對。

“溫宥安。”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裴寂喊她,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只是比平時多了幾分嚴肅。

“進去前我希望你想清楚。”

“我知道你是因為媽生病了,所以臨時改變了不想要孩子想法。”

說到這兒,裴寂扳直她的身子,與她四目相對,一字一頓說,“可我不是。”

他想和她有個家,有溫宥安就行,如果她想,那他們或許也會有個孩子,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溫宥安想,溫宥安願意。

“我不想你後悔,也不想讓孩子成為你的羈絆,我說過,無論是這段婚姻還是這段感情,主動權永遠在你手上。”

“如果有一天你厭倦了這種生活,你可以隨時抽身,不用顧及任何人的感受,沒關系。”

裴寂頓了頓,神情異常嚴肅,“但是溫宥安,你有沒有想過,一旦有了孩子,你在某種程度上就失去了這種只為自己考慮的自由。”

以溫宥安的性格,或許會拋棄他,但絕對不會放任孩子不管,甚至可能會為了孩子勉強維系一段自己並不快樂的婚姻。

他不想走到那步。

溫宥安見過各種各樣的裴寂,冷漠的,直白的,惡劣的,炙熱的,唯獨眼前的這個,說讓她考慮清楚、不想她後悔的裴寂,讓她心跳徹底失衡。

她覺得自己眼眶又紅了,聲音聽著也不對勁,“這是你昨天想的嗎?”

“嗯。”

裴寂點點頭,不想她心情太過沈重,故意打趣她:“誰知道上一秒還說失眠睡不著的人,沒過兩分鐘就不省人事了,怎麽喊都喊不醒。”

“我那是太累了,你發燒那晚我一宿沒睡。”

“這樣啊。”男人語氣聽著很失望,“我還以為你是因為我在身邊才睡得著呢。”

溫宥安被他這句酸不溜秋的話成功給帶偏了。

裴寂也不急於要答案,甚至都做好了要回去的打算,溫宥安卻在此刻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裴寂。”

他總是變著法子稱呼她,而她總是喊他名字,單一卻又令人心安。

“嗯?”

“你說的沒錯,我還沒做好要當媽媽的準備。”婚姻也是,如果不是溫母催得緊,她這輩子或許都不會結婚。

裴寂料到如此,“那回去……”

“可如果那個人是你的話,我想,我是願意的。”裴寂那麽優秀,如果他們有了小孩,想必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不是表白的話,卻比任何情話都要好聽。

裴寂嗓音啞了些,“想清楚了?”

溫宥安點頭,“我很確定。”



檢查是分開做的,在女醫生的全程陪同下,溫宥安結束得很快,出來時裴寂還剩一項,只是等了會兒也沒等到人,反而收到一條意味不明的消息。

溫宥安以為出了什麽問題,火急火燎推開門,拉開簾子,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臉色唰得一下爆紅,“你是流氓嗎?”

聲音裏還夾雜著些憤怒,轉過身完全不敢看他。

相比她的促狹,裴寂則鎮定得多,甚至沒想避開她,“我怎麽就流氓了,是溫老師你自己推門進來的?”

溫宥安生氣反駁:“明明是你發消息給我!”

“我只是讓你打電話給我而已。”

裴寂好聲提醒她,溫宥安腦子已經轉不動圈了,她甚至不敢細想裴寂讓她打電話的用意。

沒等到人說話,裴寂拉了拉她的大衣,理所當然地指使她:“你幫我。”

溫宥安被他的無恥震驚到了,又羞又惱,幾乎是怒吼出聲:“你自己弄!”

裴寂語氣無辜:“弄不出來。”

不然也不會給她發消息。

溫宥安不可避免想起某些時候,每次都是她被折騰得不行了的時候,他才會大發慈悲地放過她。

“裴寂。”

“嗯?”

話音剛落就聽她幽幽道:“太久也是一種病。”

裴寂額頭突突跳兩下,語氣危險:“你皮癢了?”

溫宥安才不怕她的威脅,沖他挑釁似的笑了笑。

男人瞧她這副模樣,幹脆大喇喇坐好,將容器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不是想要孩子嗎,自己過來。”

溫宥安拒絕:“我不。”

打死她也不可能做這種事兒。

裴寂點點頭,“那你叫兩聲也行。”

溫宥安生氣了,“裴寂!”

他怎麽能頂著那張無欲無求的臉說出這麽下流的話。

“老婆,我難受。”

溫宥安沒反應。

“老婆。”他不死心。

溫宥安惡狠狠瞪他:“閉嘴。”



半個小時後,溫宥安逃也似的離開了醫院,剛上車,裴寂就朝駕駛座的方位走了過來,敲了敲玻璃,示意她降下車窗。

“還有力氣開車?”

溫宥安酸疼的手腕就這麽僵在中控臺上,最後惡狠狠瞪他一眼,幹脆爬到後座閉眼不再看她。

她真是瘋了,居然在醫院幫他做那種事情,

“想吃什麽?”

“不吃。”

“給你做。”

“佛跳墻。”

她故意挑了個比較麻煩的菜,家裏也沒有食材,想著為難一下裴寂,如果他拒絕,她也正好能發難於他。

誰知男人打著方向盤轉了個彎兒,竟真應下了。

到西江別墅已經是半個小時後,彼時太陽將將西斜,阿姨聽見引擎聲立馬迎了出來。

“先生回來啦。”說話的是位中年女人,人胖胖的,看起來很是面善,見到溫宥安臉上的笑意也未收斂半分,“這位是太太吧?”

裴寂應了聲,就問:“玉姨,家裏還有佛跳墻的食材嗎?”

他記得裴見辭有段時間喜歡吃這個,故而家裏常備著食材,就是不知道今天趕不趕巧。

“有是有。”玉姨有些為難,“小辭說他想吃,我就把食材提前泡上了,但不知道您回來,就沒提前做。”

“不用您做,您幫我把食材簡單處理一下就好。”裴寂牽著人往裏走,溫宥安跟在後面,小聲問他,“你真要做啊?”

“不是你說的要吃?”

“我就是隨口一說而已。”

“晚了。”裴寂低頭看了眼腕表,“快的話也得六個小時,我爭取讓你在淩晨之前吃到。”

“……”

她好像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說是淩晨讓她吃上飯,實際上怕她餓著,裴寂一早就吩咐玉姨給她燉了湯,還炒了好幾個小菜。

她在餐廳吃著,男人在廚房忙著,溫宥安有些過意不去,好幾次開口說要不還是算了,裴寂都沒理,她就只能隨他去了。

吃完飯,沒有工作,溫宥安實在是無聊得厲害,就在別墅裏瞎轉,西江這邊是一棟三層小別墅,設計簡約大方,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唯獨三樓一間上了鎖的房間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從上面積的灰塵和銹跡斑斑的門鎖來看,這裏應該有些年頭了,阿姨打掃都會避開的地方,裝的會是什麽呢?

雖然疑惑,到底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癖好,只是在門前駐足片刻,她就下了樓,在二樓的廊道裏停下。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清廚房裏的一切。

男人換了身居家服,身前還系了條與他氣質並不相符的碎花圍裙,此刻正拿著勺子攪弄著燉鍋裏的湯,神情認真而專註。

“裴寂。”

男人擡頭,循聲望過來,很輕嗯了聲。

“你臥室在哪兒,我想洗個澡。”

“二樓最右側那間,壁櫥裏有新的浴巾,換洗衣物我讓玉姨給你準備。這裏的水溫比那邊高一些,你多試試,別燙著。”

他似乎總是這樣,她問一句,他就要回答很多,恨不得事無巨細,仿佛她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樣。

溫宥安語氣不由輕快很多,“知道了,你繼續忙你的吧。”

裴寂的臥室與藍海國際那邊的風格相差不大,清一色的灰白黑,家具不多,擺放整齊,她慢悠悠地掃過四周,最後晃進衣帽間,從他的衣櫃裏挑了件襯衫出來。

裴寂的襯衫穿她身上太過寬大,很輕易就能遮過大腿,以前住那邊時,她沒少穿過,一是覺得舒服,而是因為這樣就算被撕破了,心疼的也不是她。

她的那些衣服是真遭不住裴寂的糟蹋。

許是玉姨提前準備了食材,九點多一些,溫宥安就吃上了裴寂做的佛跳墻,口感綿密馥郁,軟糯鮮香,但只嘗了一口,手裏的湯盅就被人奪了過去。

裴寂頂著她幽怨的眼神說:“嘗嘗鮮就行了,經期不能多吃。”

“那你還做,浪費食材。”

“不浪費。”在她疑惑的註視下,裴寂喊來玉姨,“把這個給裴見辭送學校去。”

“不好吧,快十點了。”

“太太不用擔心,就十五分鐘的車程,送過去湯還溫著呢。”

“這麽近嗎?”她來的路上凈和裴寂慪氣了,根本沒心思觀察四周。

“嗯,以後我們就搬這邊,通勤方便,你可以多睡一會兒。

“那你呢?”

裴寂似笑非笑:“我是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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