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Chapter 93.他哪還有擁有願望的權利啊

關燈
第97章 Chapter 93.他哪還有擁有願望的權利啊

蕭岐的話像一把利劍插進沈故思的心裏,他一時間忘記了自己該怎麽回答。

“我沒有動搖。”片刻後,沈故思才緩緩的說道。

他不敢再去相信,也沒有勇氣去相信,受過的傷到現在每看一眼,都會隱隱作痛。

“但願吧。”蕭岐的話聽起來,顯然是不信的。

不怪他的不信,沈故思自己都沒有多大的自信,許嘉深不動聲色,卻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撞破他的門。

如果不是所經歷的太痛,沈故思想,也許自己早就回頭了。

他全靠著自己那些悲慘的回憶支撐,保持清醒,讓自己不會再次陷入該死的心動。

“婚禮還是很有必要的。”蕭岐說道:“畢竟做戲做全套,這樣才不會讓人懷疑,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到時候纏著你的。”

沈故思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當然沒有往那個方面想,他知道蕭岐一直以來都很有分寸。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故思。”蕭岐打斷道:“我還有工作要做,就先掛了,其他事晚上回來再說。”

“好,拜拜。”

“拜拜。”

掛斷電話,沈故思聽到窗戶外傳來聲音。

他從床上下來,拉開窗簾,原來是外面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流星墜落一般,遠處的天空已經沈了,暗色的雲在邊際蔓延開,天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壓抑和沈默成了深灰色。

窗戶上倒映著沈故思的臉。

下雨了。

“唰”沈故思拉上窗簾。

他重新回到床上,聽著外面急促的雨聲,迷迷糊糊中閉上眼睛,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夢裏的時間似乎總是特別快,沈故思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他一開始以為自己是在夢中,睜開朦朧的雙眼,整個屋子是一片漆黑。

敲門聲還沒停下。

還在昏沈的大腦讓他感到茫然,呆坐了片刻後,沈故思從床上爬起來,按亮了臥室的燈。

燈光刺晃了眼,沈故思揉了揉眼睛,光著雙腳,拉開了門。

他以為是蕭岐,可能叫自己下樓吃飯,雖然不知道現在幾點了,但天已經徹底黑了,屋子裏不開燈看不到一丁點的光,應該已經是晚上。

可沈故思怎麽也沒想到,門口站的是許嘉深。

沈故思楞了一下,混沌的腦子一下就清醒了,看著他問道:“有……什麽事嗎?”

“我睡不著。”許嘉深說道:“我想和你說說話。”

他躺在床上,一閉眼,腦子裏全是關於沈故思的事情,一想到他要和蕭岐結婚,就怎麽也沒辦法安心入睡。

睡不著,就特別想見沈故思。

“已經很晚了。”沈故思不想和許嘉深單獨相處,而且如果他們聊天的話,許嘉深肯定要進房間,那就不得不單獨在封閉的環境下面對面。

不行,他做不到。

“有什麽話,明天再說吧。”

說著,沈故思伸手想把門關上,卻被許嘉深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

他抓住沈故思的手腕,皮膚和他的眼神一樣的炙熱。

沈故思被嚇了一跳,緊張的問道:“怎麽了?”

他不應該表現的太害怕,可身體就是不受控制的發抖,表情中充滿了膽怯和驚愕。

許嘉深看在眼裏,慢慢松開了手:“你別害怕。”

他以為沈故思怕他:“晚安。”

沈故思懵懵的,卻還是點了點頭,對許嘉深說“晚安”。

關上門,沈故思長松了一口氣。

真奇怪。

許嘉深奇怪,自己也奇怪。

_____

那天晚上蕭岐沒有回來,沈故思第二天早上在樓梯口碰到蕭岐,看到他嘴角的淤青,有些好奇,問他,蕭岐卻不明說,只是說不小心弄到的。

沈故思再想問時,許嘉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擠到了他們中間。

話題被打斷,沈故思也不好當著許嘉深的面去追問蕭岐,只好作罷,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許嘉深的臉時,看到他的臉頰左側,也有一塊淤青。

明明昨天見的時候還沒有。

難道兩個人打架了?

他來不及多想,因為很快,就有許多的事擺在了他的面前。

婚禮比沈故思想象中的還要麻煩。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結婚是需要做這麽多事的,雖然是假的,但還是會有一種緊張感。

需要弄的事太多,沈故思又什麽都不懂,所以大部分時候的狀態都是蕭岐說什麽,沈故思在旁邊點頭答應,偶爾會有許嘉深出來搗亂幾句。

婚禮需要的禮服尺寸量好,沈故思最後的一點電量也耗盡,大概是人真的老了,年齡大做什麽都覺得力不從心。

“累了?”正在看賓客名單的蕭岐擡頭看了一眼沈故思,問道。

比起蕭岐要處理的事情來說,他做的就顯得太微不足道,沈故思搖搖頭:“還好。”

“沒事的,你累就去休息好了,剩下的我來弄就行了。”

沈故思心裏過意不去,蕭岐本來就為了幫自己,犧牲得夠多了,他沒辦法幹坐著什麽也不做。

“我來幫你吧。”

蕭岐拒絕道:“不用,這點事我還是行的,你休息吧。”

“對了,後天是你的生日,你想怎麽過?”蕭岐又問道。

“生日?”

沈故思和許嘉深異口同聲道。

沈故思是自己已經忘記了還有生日的存在,而許嘉深則是對從來不知道沈故思生日是幾號的吃驚。

他以前是陪沈故思過過生日,但那個時候根本沒放在心上,什麽蛋糕,禮物都沒有準備,和平常的任何一天都沒有區別。

他竟然把沈故思的生日忘了,而更糟糕的是,蕭岐卻記得。

許嘉深哪還能坐得住,也對沈故思問道:“你想要什麽禮物?我買給你。”

按理來說,禮物這種東西應該是送的人精心準備,但許嘉深突然發現,他認識沈故思這麽久,根本不知道沈故思喜歡什麽。

他害怕自己送的沈故思會不喜歡,他不想按著自己的意願來,想聽沈故思的。

蕭岐卻發出了一聲嗤笑:“買禮物還要問,不想準備就別準備了。”

“我在和你說話嗎?”許嘉深聽到蕭岐的聲音就煩:“昨天沒打夠?”

沈故思想的沒錯,昨天晚上,許嘉深和蕭岐打架的。

許嘉深先挑的事,因為他認為沈故思之所以會答應結婚,如果不是蕭岐的脅迫,那一定是他的哄騙,他根本不相信,沈故思會喜歡蕭岐。

曾經他缺失的三年裏,沈故思都沒有愛上他,何況只是一個月不到的時間。

所以他在門口攔住了蕭岐,讓他去跟沈故思說不會和他結婚,並且讓自己帶沈故思走。

蕭岐當然不肯,言語上不斷的挖苦著許嘉深,翻出陳年舊事,一件一件的擺在許嘉深的面前。

他說:“你永遠都不會得到故思的原諒。”

許嘉深本來就因為這件事怒火中燒,被蕭岐的這句話徹底激怒,便一拳揮了過去。

蕭岐受了一拳也怒了,跟著反擊了一拳,還是傭人聽到了聲音後出來,把兩個人拉開才作罷。

於是早上,沈故思才會看到兩個人臉上都有淤青,那是因為兩人彼此都結結實實的挨了對方一拳。

“我什麽都可以的。”眼看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勁,沈故思連忙打圓場:“其實不過生日也可以。”

提醒著二十八歲的他一事無成,渾渾噩噩的走過了人生的三分之一。

如果蕭岐不提,沈故思自己一定不會想起來還有生日這件事。

對他而言,出生的那一天並不是什麽值得紀念的日子,沒什麽可慶祝的。

“生日要過的。”許嘉深把註意力重新放回沈故思身上:“你有什麽願望,說出來,我幫你實現。”

他信誓旦旦的樣子,叫沈故思有些恍惚。

願望。

他記得小時候的願望,是爸爸媽媽能多陪陪自己,後來長大一點的願望,是不再被人趕來趕去。

然後遇到許嘉深,喜歡上他後,每一年的願望都是,希望許嘉深能一樣喜歡他。

慢慢的,現實展現了它的殘酷,沈故思又換了另一個願望,希望他的深深,能對他好一點。

離開許嘉深,有了璐璐,他又希望璐璐的病能好,能健康長大,璐璐死了,他被奶奶撿到,於是希望自己能陪奶奶久一點,能靠自己,和她好的生活。

最後,奶奶也死了。

看來,一個人不能有太多的願望,想要的越多,得到的越少,失去的越多。

他擁有過太多個願望,努力的想要將它們通通實現,於是老天覺得他不夠堅持,不夠專一,奢求的太多,便一個個的將它們全部收回。

所以,他哪還有擁有願望的權利呢。

“我……沒什麽願望。”

那是留給還帶著期待,和對美好生活向往的人的東西,不適合他這種,已經經歷過生死,再看不到生命中期望的光的人。

“那想要的也沒有嗎?”許嘉深不放棄的繼續追問。

“沒有……”沈故思從回憶中抽離,擡起頭,對著許嘉深微微一笑,笑容多少顯得心酸:“不用禮物,心意領了。”

他想要的,早在很多年前,就死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