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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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夜幕降臨,零散的星星點綴在夜空中。高級小區的住所內,偌大的客廳裏電視開著,艾望窩在柔軟舒適的沙發上捏著團子的肉墊剪指甲,盡管很抗拒剪指甲,但白毛團子並沒有掙紮,而是不敢直視一樣把自己的毛絨小腦袋埋進艾望懷裏。

白天艾望和傅月白去超市采購了,買了很多菜和水果零食回來,此時傅月白正挽起袖子在廚房裏切水果。客廳裏傳來熱鬧的電視聲,時不時穿插著艾望哄團子的輕言細語,明明並沒有親眼看到這副場景,但傅月白的唇角還是泛起了笑意。

他把水果切好擺盤端出去的時候,艾望也剛好把團子的指甲剪好,一松開小肉墊,小貓就像液體一樣快速從艾望懷裏鉆了出去,生怕被抓回來繼續剪。

艾望的腦袋跟著團子竄離的地方移動,下一秒就被人捏住下巴轉回來。傅月白親了親他的唇瓣,低聲囑咐道:“洗了手回來吃水果,聽到了?”

艾望點頭,然後面前人又忍不住親了過來,他被傅月白蜻蜓點水般的啄吻逗笑了,手掌輕輕推開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道:“什麽時候做飯,我餓了。”

傅月白抓住貼在自己臉上的手,最後在艾望白皙的手腕上落下一個吻,答道:“馬上。”

顯然傅月白具備了居家好男人的所有特質,溫柔體貼,廚藝精湛,任何事情都細致入微。

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三菜一湯端上飯桌,艾望給兩人盛了飯過來,嗅著飯菜的香味他問傅月白:“你經常做飯嗎?”

“偶爾。”傅月白的回答出乎了艾望的意料,接著又聽對面這人亳不臉紅地道:“我只是在做飯上面非常有天賦而已。”

艾望從鼻腔哼出一個氣音,難得調侃道:“你的臉皮可能跟蕭凜有得一比。”說這話時他完全忘了眼前這位的醋勁完全是不輸給蕭凜的。

話音剛落,傅月白的手指馬上就伸過來抵住了艾望的唇瓣,他唇角彎起幾不可聞的弧度,微微歪頭道:“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可以不討論其他人嗎?”明明用的是商量的語氣,可艾望就是能感受到這溫柔裏帶著的強勢意味。

得到艾望的點頭答應後,傅月白彎起眼眸給他盛湯,“嘗嘗這個,我燉了很久。”

吃完飯後,艾望抓住到處亂跑的團子去洗澡,走到樓梯上才記起來自己沒帶衣服,他側頭朝廚房裏的傅月白喊:“月白,我借你的衣服穿可以嗎?”

“劈啪——”,廚房傳來碗落地的聲音,聽樣子是摔碎了。

“沒事吧?”艾望三兩步就要走下樓梯去廚房看看,但傅月白的聲音很快就傳了過來,“沒事,你先上去給團子洗澡,待會我再給你拿衣服。”

艾望應了一聲,揉著懷裏觸感舒服的小貓咪就上樓了。

廚房裏,傅月白微微俯身清掃地上碎得四分五裂的碗碎片,心思卻飄到了十萬八千裏的地方。

穿我的衣服……

團子的洗護用品很齊全,艾望沒離開前也給它洗過澡,所以這個事對他來說簡直小菜一碟。十五分鐘後,團子吹幹毛發被艾望從寵物自動烘幹機裏抱出來,整只貓又香又軟。

這時傅月白把疊好的換洗衣服和毛巾拿給他,順手抱過團子道:“熱水好了,可以洗了。”

艾望點了點頭,根本沒仔細看他遞過來的衣服,徑直走入浴室,等到洗完澡要穿衣服的時候才發現不對,傅月白遞過來的衣服只有一件白襯衫,和一條照著主人尺寸買的沒穿過的內褲。

褲子呢?艾望沈默,是不小心的還是故意的?這個問題沒思考太久他就放棄了,輕輕嘆口氣後穿上衣服走出去。

浴室門哢嗒一聲打開,傅月白下意識看了過去,兩件衣服對艾望來說都大了,內褲有些松松垮垮的,白襯衫遮住大腿根往下一點的位置,兩條白皙筆直的長腿暴露在空氣裏,姣好的面容被水汽濕潤過後變得更加瑩白……

艾望一邊朝他走過來一邊道:“你沒給我拿褲子。”

傅月白的視線一直追隨著艾望直到走到自己跟前,他伸出手把人撈到自己腿上坐著,低聲回道:“麻煩,不用穿。”

兩人對視,周圍的暧昧氣氛逐漸升溫快要到達臨界點的時候,艾望直接伸手捂住了傅月白的眼睛,道:“我有正經事和你說。”

傅月白把他的手拿下來抓在自己手中把玩,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明天我要去趟軍部報道,那邊還不知道我生還。”艾望道。

傅月白湊巧道:“一起去吧,明天我也要過去一趟,從軍轉政的手續還是挺麻煩的。”沒有了異化生物的威脅後,傅月白本來的打算就是回到首都子承父業。

“那……”艾望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試圖商量道:“你今晚不能太多次,不然我明天走不動路……”

傅月白沈默,傅月白微笑:“寶貝,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艾望拒絕和他對視,欲蓋彌彰地朝一邊舔爪子的團子張開手,“團子過來。”小貓聽見自己的名字後就邁著小短腿顛顛的跑過來了。

兩人之間擠進一個毛絨團子,旖旎的氣氛全部被破壞掉了,傅月白無奈地揉了揉小貓腦袋,並道:“我去洗澡,團子你乖乖陪小爸玩吧。”

……

夜色正濃,孤月高懸。團子在客廳的貓窩裏睡得正香,突然被主人房間細微的動靜吵醒了,小貓咪迷迷糊糊爬起來朝主人房間走去。

粗重的混亂喘息聲混雜著不可言說的碰撞聲,呢喃細語夾雜著另一個人斷斷續續的泣音,組成了小貓咪聽不懂的動靜。

團子好奇地用爪子扒拉起房門,它的指甲被艾望剪短了,撓門板的聲音變得不再明顯刺耳,好一會兒房裏的人才聽見動靜。

艾望胸膛劇烈起伏,努力平覆自己的呼吸和情緒,對身後的人道:“貓……在撓門……”尾音是克制不住的顫抖,他實在是受不了這個姿勢,傅月白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

胸膛的汗水滑落,傅月白安慰地親了面前人瓷白的後頸,從喉嚨裏發很難受出低啞磁性的聲音:“待會它就走了,不影響。”

艾望原本是想讓傅月白去把團子抱回貓窩,自己好從這個姿勢解放出來的,但現在他沒力氣反駁了。

意識混亂間,艾望腦子裏還想著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下床……

事實證明傅月白還是非常有分寸的,第二天艾望醒來的時候身上並不是非常難受,去軍部的計劃並沒有泡湯。

*

聯邦首都軍務總部,莊駱難得換下了軍服,白襯衫紮進黑色西裝褲裏,極好的身材比例一覽無餘。襯衫袖子被折上去了點,經典男士手表貼合在腕部顯得精明幹練,再加上俊朗英氣的深邃五官和獨屬於軍人的筆直腰板端正姿態,讓莊駱整個人的氣質都鶴立雞群,走在路上極其惹眼。

他沒什麽表情,鷹一樣的犀利眼眸淡淡垂著,視線不輕不重地落在手機上。莊駱的親叔叔兼頂頭上司此刻正在對他遲來軍部這件事情進行十分不滿意的瘋狂輸出。

“讓你回聯邦軍校教書你推三阻四地,軍令如山你到底知不知道!”

看到聯邦軍校這個詞後,莊駱靜如潭水的眼眸中終於翻湧起情緒,他心臟刺痛一瞬。

距離艾望失蹤已經一年多了,從前還有些吊兒郎當的軍痞模樣的莊駱此時已經變得沈穩內斂起來,只有在和老熟人相處的時候才會展露出從前的樣子,那件事情對他的打擊前所未有的大。

莊駱一個人的時候會控制不住地想,自己對於艾望未免太過輕浮,想要一段好的感情不應該是這樣開始的……但是現在他連說對不起的機會都沒有了。

頭一次動心居然以這麽慘烈的方式收場,這對莊駱來說也太過殘忍。如果那時……抓住他的手就好了。那時的場景無數次在夢裏出現,懊悔痛苦的漩渦快要把莊駱吞沒,他甚至不敢回想從前他和艾望相處的時光,這種折磨不亞於把陳年的傷口撕裂給別人看……

敲響領導辦公室的門,莊駱推開門走進去後被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這在他預料之中。

莊銘唾沫都要說幹了,從正經事說到家事,也不知道面前這小子聽進去了多少。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淺啜了一口,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隨口對莊駱提起剛才的事情:“剛剛有一個年輕人來報道,是你在那個戰區的下屬,命還挺硬的從沙漠裏活著回來了,叫什麽來著……”他將茶杯放回桌上,皺眉略微思索。

而面前的莊駱,在聽到莊銘前面的綴述後瞳孔猛然緊縮,同時心跳漏了一拍,接著心臟就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起來,“砰砰砰”地震人耳膜。

他喉嚨幹澀嘴唇微張,艱難問道:“他……叫什麽?”

莊銘皺起的眉頭松開:“想起來了,他叫艾望。”

“他和你也就是前後腳的功夫,現在手續辦完了的話估計已經走到軍部門口了。”

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莊駱幾乎是馬上轉身,在莊銘最後一句話落地的時候人徹底離開辦公室。

艾望還活著!他就在這裏!我現在能見到他!

這三個念頭同時占據莊駱的大腦,血液似乎都沸騰了起來,他快速地朝軍部大門移動,跑著去見那個人。

遠遠看到大門口前站著一個身影,莊駱停了下來慢慢走過去,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因為緊張也因為激動,所以只是跑了這點路程身上就已經出了很多汗。甚至顧不上調整呼吸,莊駱滿心滿眼都是門口前的那個熟悉背影。

心臟在劇烈跳動,時隔已久,他終於再一次喊出那個在夢中呼喚了千百次的名字。

“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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