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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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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回來了

得知艾望在沙漠中失蹤的消息時,蕭凜正西裝革履彬彬有禮地在酒會上應酬。艾望失蹤三天之後沒有任何消息,搜尋也毫無結果,部隊就將電話打到了蕭正科那裏通知這個消息,而蕭凜的電話是莊駱打的。

莊駱知道經常有個人給艾望打電話,這個人應該是艾望說的男朋友,無論從哪個方面看來,這個電話由他來打最合適。

當蕭凜聽見那位自稱是艾望長官的男人低啞著聲音說出艾望生死不明的現狀時,酒杯滑落從他修長有力的手中滑落,在光潔的地面上“啪—”地一聲摔得四分五裂,琥珀色的酒液濺到蕭凜昂貴定制的皮鞋和西裝褲腿上。

酒會上西裝革履裙擺搖曳的人們被這不小的動靜吸引,紛紛看過來,在見到是這位年紀輕輕就手段了得的蕭家繼承人慘白著臉時,所有人都好奇地思考和蕭凜通話的人是誰。

蕭凜只覺得渾身血液倒流,整個人如墜冰窟,他周身氣勢恐怖,抓著手機的手用力得泛白,大腦混亂的同時還從顫抖的牙關中擠出幾個字:“你說什麽?”

蕭正科得到部隊的消息時,渾身僵立,指尖冰冷,等他調整好情緒給蕭凜打電話時,蕭凜那邊的電話卻無人接聽,很快他就從蕭凜的助手口中得知,他駕駛著小型飛行器,一個人去了薩坦尼雅沙漠的邊城……

原本艾望的東西需要整理好送到家屬手上,沒想到蕭凜直接過來了。莊駱接到消息去基地門口接人,大門打開,一個襯衫黑褲的俊美青年沈著臉站在那裏。

蕭凜嘴唇緊抿著,眸色陰沈地看向面前一身軍裝的高大男人,不待莊駱開口,他就冷冷道:“帶我去他的宿舍。”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宿舍,路上沒有人開口,似乎兩人都浸入悲傷的沈默中。來到艾望的床前,軍綠色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地已經好幾天沒人打開過了,蕭凜似乎能透過這裏想象到艾望認真疊被子的樣子。

他伸出手在整齊的被子輕撫了下,出口的聲音低啞地不像話,“他是怎麽失蹤的?”

莊駱眉眼間盡是疲憊,仔細看他眼珠裏還有因夜不能寐而出現的紅血絲,整個人如同失去了光澤一般。他低垂著眸,艱澀地開口:“我們在沙漠裏碰見了巨型蠕蟲,蠕蟲被攻擊後逃跑鉆入沙漠時,艾望……”莊駱深呼吸一下,才道:“他掉下去了,我沒能抓住他……”

話音落下,整個宿舍重歸安靜,莊駱原以為他會嘶吼地質問自己為什麽沒抓住艾望,但面前的蕭凜整個人像是靜止了一般,背對著他一動不動,沒有質問也沒有怒火。良久,只聽他輕聲問了一句:“屍體也沒找到是嗎?”

“沒有……對不……”

“那就不一定。”蕭凜快速打斷他,像是安慰別人又像是欺騙自己。哥說過他會回來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沒見到艾望的屍體之前他是不會死心的!

此時蕭凜和莊駱的心思空前一致,只要還有一絲希望,他們都不想放棄。可這在別人看來僅僅是自我欺騙而已,一個人沒有吃喝如何在沙漠中存活下來?

“他的東西我來收拾,你離開吧。”蕭凜喉嚨幹澀,如同在沙漠中好幾日沒喝過水的旅人一樣,死亡邊緣的痛苦和陰影一刻不停地籠罩著他,整個人就像游魂一般散發著死氣沈沈的氣場。

莊駱的手攥緊成拳頭,無論是作為艾望的長官還是艾望的追求者,他都沒有資格站在蕭凜面前了,最後,他啞聲說了句“對不起”,緩步離開了宿舍。

宿舍裏只留下蕭凜一人,他在床上整齊的被子底下找到了絲絨小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個精美的懷表,那是艾望離開前蕭凜送給他的新年禮物,看得出來懷表被主人愛護得很好,即使一年半過去,懷表依然如初,寶石金的光澤未曾褪去半分……

“叩—”蕭凜打開懷表,裏面他們的合照還在,但多了一樣素未謀面的東西,那是一枚戒指。他拿起戒指端詳,發現戒指的內側刻著傅月白的名字,若是艾望在他身邊的話,蕭凜就要大鬧特鬧為自己謀取福利了,可此時他哥在外生死不明……

將戒指拿下來,他和艾望的合照就清晰露出來了,兩人穿著同色系的大衣站在花燈前,呼出氤氳熱氣在空氣形成朦朧的白霧。花燈五彩漂亮的光照在他們側臉,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裏格外醒眼。蕭凜臉上露出張揚肆意的笑,艾望的唇角也微微揚起,細碎的彩光落在兩人眼眸裏,他攬住他哥的腰,兩人親密地貼在一起,在寒冷的冬日裏留下每凡看到都會被治愈的照片。

懷表不大,只能把照片上兩人的臉放進去,蕭凜還記得當時他們剛從超市出來買了很多東西,他硬要和他哥拍照,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攬腰的話,蕭凜就沒辦法拿東西了,所以這張照片的下半部分是他哥雙手提滿大袋小袋的樣子……

觸即那溫暖記憶裏那人的模樣,蕭凜渾身顫抖起來,照片連同懷表都被他緊緊攥進手心裏,然後慢慢貼上自己的臉,眼眶通紅,心臟猶如被刀剜一般鈍痛。

……

痛苦是不會愈合的傷口,時間只會讓傷口越來越深,每每觸碰都會鮮血淋漓從而陷入更大的悲愴。剛開始時蕭凜的狀態很差,連公司都不怎麽去,短短一個星期暴瘦了十斤,蕭正科知道之後親自找上了蕭凜。

“你很久都沒去公司了,蕭凜,該適可而止了,艾望已經……”蕭正科頓住,他知道蕭凜還相信艾望沒死,所以一直沒立墓碑,“你哥也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的。”

“去公司?”蕭凜眼下的黑眼圈很重,鳳眸冷漠撩起,視線毫無感情地落在面前的蕭正科身上,他輕輕道:“你除了公司眼裏還有其他事情麽?”

“從前對我媽離開是這副態度,現在對我哥也是這樣……你有一點感情麽?”

蕭正科像是很累一樣揉了揉眉心,說出的話卻十分無情,“逝者已逝,生者如斯,再糾結有什麽用。”

“這句話唯獨從你嘴裏說出來最惡心。”蕭凜冷冷道,周身的氣場猶如寒氣森然的幽潭一般,像是能把接近是人凍上,“蕭正科,你不過是一個薄情寡義利益至上的自私小人而已。”

……

蕭正科那天對蕭凜說的話也只有那句“你哥也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有用了,沒過多久他就重新去公司,現在他基本已經掌握了蕭氏的基本運作模式,有秘書在一邊輔助,蕭正科那邊他也不再理會。

從前面對人笑瞇瞇談笑風生的人現在卻猶如失去了靈魂一樣,所有的喜怒哀樂都是面具,蕭凜變成了像日日穿的黑西裝一樣沈悶黯淡。

一個月,三個月……十個月過去了,蕭凜越來越麻木不仁了,當隔壁的帝國發生政變,全世界的人都在關註這個大國的一舉一動時,他依然沒有興致,電視上播放著從帝國轉播到聯邦的新聞,畫面上一架銀色的機甲猶如天神下凡般在城市降臨,蕭凜只草草掃了眼就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繼續日覆一日地重覆永遠做不完的工作。

直到黑雨的降落讓太陽輻射無效化,蕭凜沈如寒潭的眼眸中才有了波動。他覺得可笑似的呵了一聲,填了這麽多人性命進去的守衛戰爭就這麽荒謬地結束了,那我哥呢?就這麽被草草概括進歷史裏去麽……

黑雨停止時,剛好是艾望失蹤的一年期限,蕭凜一個人茫然站在艾望的房間裏,這裏每天都有人專門打掃,可現在他已經不知道自己的堅持有什麽意義了,就這麽放手的話他又該用什麽理由在這個處處令人生厭的世界撐下去……

蕭凜蜷縮在艾望的床上,哥,我好想你。

某個下午,夕陽的光輝將天邊燃燒成橘紅色,餘暉給整座城市鋪上一層絢麗的光紗,聽說日半落時的這個時刻被稱為逢魔時刻,也許能見到已經不在人間的人。

從前蕭凜對玄學論嗤之以鼻,可他從艾望莫名其妙打開的房門走進去時,在窗前風吹拂起的窗簾旁邊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蕭凜從這裏只能看見他俊秀的側臉,和記憶中的臉一模一樣,落日餘暉透過大開的窗戶落在他身上,他整個人被鍍上了一層橘色金光,這給給蕭凜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讓他只能楞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似乎是聽到門口的動靜,黑發青年面向窗戶的臉朝門口轉了過來,見到和黑沈西裝融為一體氣質大變的蕭凜時,他也楞住了,這和記憶中那個張揚瀟灑的那個人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哥……”蕭凜瞪大眼睛喃喃道。

艾望朝他張開手,輕輕一笑,“我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蕭凜心臟在耳邊重重地跳動,“咚咚咚—”他踩著急促跳動的心跳聲沖過去抱住了那人,生怕這一切都是逢魔時刻造成的幻覺。

在把溫熱的軀體抱了個滿懷之後,蕭凜沈寂已久,快要枯死的心河重新流動,冰冷的面具終於裂開,生動紛雜的情緒再次出現在他的臉上,淚幾乎是瞬間就落了下來……

日夜輪回往覆無常的枯站等待,終於等來了最好的結局。兜兜轉轉,不該分離的人終會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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