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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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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朝堂之上,因秦弘嘉之事一連吵了幾天,有人認為秦弘嘉只是收到不實的消息,才誤認瑜王的車駕是盜賊,理當小懲大戒,有人主張秦弘嘉今日能刺殺瑜王,下次就敢做出更出格之事,該殺雞儆猴……

大臣由朝堂吵到承天殿,蕭崇琛坐在桌案後連連打哈欠,任由他們吵,畢竟很快就吵不起來。

這幾天最應該有動靜的是徐太後,偏偏就她最安靜。事出反常必有妖,蕭崇皓與蕭崇琛預感快要有事發生了。

蕭崇琛接過不知換了第幾杯的熱茶,忽然承天殿的門窗被砰的一聲關上,從窗外射進殿內的光線被擋在外面,殿內頓時變得黯淡了,隨後錘子敲擊東西的丁丁聲響起,原本仍為秦弘嘉之事在吵的大臣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面面相覷。

“小毛團,去看看。”蕭崇琛從容地喝了口茶。

小毛團應了聲,走近殿門處透過紗格子看見門窗上一個大“X”形的陰影,加之那敲擊聲瞬間恍然,連忙退了回去:“皇上,大事不好了,有人將我們困在承天殿了。”

此話一出,大臣們驚惶失色,在皇宮內將皇上困著意味著什麽,有資格在這裏議事的人都不是初出茅廬,心中皆知有人要造事。

“皇上……”

蕭崇琛制止對方的話:“別急,目前情況還未到最糟。”

底下的臣子們突然弄不明白,都被人困在這裏,還有什麽比這狀況更糟?

蕭崇琛很快就回答了他們的疑慮:“最糟的是他們放火。”

聽見此話,騷動如水面的波紋緩緩地漾了開去,有些年老的因門窗都被封上和心中的不安攪動,開始感覺到陣陣悶熱,額生冷汗。

有人忍不住問:“該如何事好?”

蕭崇琛不急不徐道:“等天意。”

另一邊,蕭玄昀剛接到密報急匆匆地趕回禁軍衛房。

禁軍中有一部分負責皇帝的安全,會安排住在皇宮的禁軍衛房,由禁軍右副統領掌管,即如今的蕭玄昀。而禁軍左副統領負責皇宮之外,通常駐紮在皇宮的北邊。秦弘嘉則是執掌著整個禁軍。

皇宮內守衛森嚴,一般情況尤其是太平盛世之下很少會發生危險之事。在這樣的環境中,大多世家子弟會選擇進入負責保護皇上安全的禁衛軍,目的自然是為了鍍金,若有立功機會就直接發生皇上眼皮底下,更容易留下印象。

蕭崇皓之所以建議把蕭玄昀扔進這裏面,正是了解秦弘嘉即使要拉攏禁軍裏的人是不會優先選擇這一群有著家世背景的人,要拉攏這樣的人要慎重考慮的不是能力而是他們背後的家族。這一方面,徐禹業自然會負責。

蕭玄昀領著幾人甫回到禁軍衛房發現除了自己之外,本應在皇宮各處值崗的人都被喚了回來,正想問發生了什麽事,門忽然砰砰砰地關上,門外人影恍動中一條條交叉的陰影附到了門窗之下。

當中一人上前推拉幾下,道:“我們被困住。”他一邊拍著門一邊叫道,“什麽人敢把我們關起來,餵……”

旁邊一人抽出長刀:“還拍什麽,砍門……”

話剛落就見門窗各處戳進各戳進一支小竹管,蕭玄昀見狀立即屏住呼吸,向旁邊幾人比劃了幾下,然後走向右邊盡頭處,雙手擡起一塊石板,石板之下儼然是一個挖出來的洞。

幾人臉上掩飾不住想問這個洞是怎麽來的的驚訝,但聽見背後不停往下倒的人,急忙比劃著先出去。

洞內狹窄,僅容一個成年男子彎著身子爬出去。穿著禁軍服的幾人前手接後腳在什是狹小的甬道裏一會前面的人忽然退了一小步剛好踩在後一人的手上,後者罵道:“你的腳。”一會又從後面傳來:“哎呀我的頭。”時而又傳來催促:“前面的能不能爬快點。”自然迎來前方的還擊:“你趕著去投胎,這小地方能爬得快,你爬給我看。”後面又道:“現在就在爬。”

好不容易爬了出去,蕭玄昀數了一下僅有六人。

當中一人拍了拍膝上的泥,一面問道:“玄昀,你特大膽,敢在禁軍衛房挖通道。”

另一人接上:“下次挖大一點,怎麽過。”

“下次你自己一個人爬。”

“這些都不重要,你們說是什麽人想把我們困在禁軍衛房。”

“皇上……”

一人拍了他的腦袋:“皇上幹嘛突然困我們?”

“有人要造反。”蕭玄昀這話一出,眾人立即沈默。

須臾,當中一人試探著問道:“玄昀,你是早知道這事?不然為何早就挖好地道。”

“是瑜王讓我挖。”這地道是蕭崇皓讓蕭玄昀事先偷偷挖好有備無患,開始根本不知道會不會用得上。

“造反的是瑜王?”

那人又被拍了下腦袋:“王爺要造反,為何要事先通知玄昀挖通道?”

“除非……”

這“除非”兩字讓他們想到一處去,除非蕭玄昀和瑜王是一道,幾人腳下輕退,手按刀柄上,警惕地看著蕭玄昀。

其中一人卻道:“你們想到哪裏去?如果真是一道玄昀為何會一起被困,又為何把我們一起帶出來?”

“采揚兄,多謝。”蕭玄昀道,“如今首要的是確認皇上是否安全,這個時辰皇上應該在承天殿,走吧。”

蕭玄昀沒有多做解釋,轉腳前往承天殿,他是空降到禁軍右副統領的位置,當中有人不服,他就提議辦一次馬球比賽來拉近距離,這短短的一段日子他該做的已經做了。

後面文采揚毫不猶豫跟上,其他人猶豫了下,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重犯大牢裏。

一群穿著禁軍服的人闖了進去,當中兩人手中分別捧著衣服和長刀。

獄卒上前阻止道:“陳大人,您不能擅闖……”話未完,鮮紅的血從脖勁處噴灑而出。

牢裏的其他獄卒見狀連忙抽出長刀,叫道:“劫獄,有人要劫獄……”混亂的叫喊聲中伴隨著長刀相擊和一縱即逝的慘叫。

著禁軍服的人長驅直入,遇見擋路的不道半句直接手起刀落,冰涼暗潮的石磚墻上一道道血痕如潑墨般劃出淩亂的曲線,陰暗的牢裏顯得愈發陰氣森森。

秦弘嘉閉目靜養,盤腿而坐,兩手放在膝蓋處,身姿挺拔端正,頗具威嚴,聽見牢門前的聲音頓時張開炯然有神的雙目。

“秦統領,徐太後有旨,讓您去城門處接應勤王的士兵。”

“臣接旨。”秦弘嘉起身,牢門外的禁軍士兵一湧而入替他換上軍服。

“陳賀堯,皇宮內情況。”秦弘嘉一面張開雙手讓他們服侍著裝,一面道。

“回統領,皇宮內的禁軍是徐太後親自指揮,已經將皇上和右副統領控制,現在還差瑜王那裏。”

原是安排秦弘嘉負責控制皇宮,易紹暉帶兵入城,由陳賀堯裏應外合,可是意外一件接一件,最終逼著他們趕鴨子上架。

秦弘嘉微蹙眉:“瑜王沒上朝?”

陳賀堯:“是,聽聞是王妃鬧著要去狩獵,瑜王就陪著她去了別院住幾天。”

秦弘嘉:“人在皇都外?”

陳賀堯:“是。等他收到消息時,皇宮已經被徐太後控制了。”

秦弘嘉眼中精光深亮:“陳賀堯,你帶人暗中把王府圍了。”

陳賀堯:“秦統領是怕當中有詐?”

“是,不過還有別的原因。”秦弘嘉想起瑜王王府有一處相當神秘,趁此機會是該揭開它的真面目。

陳賀堯應了一聲離去,秦弘嘉收拾一番後來到牢外,一列禁軍隊伍儼然一隊雄壯的狼等著頭狼領著他們沖鋒陷陣。

秦弘嘉提氣朗聲道:“走。”

城郊外原主淩芙元舊居。

夏綺雪拿著一支細長的竹桿撩著小池裏的魚,嘴裏一面念道:“誰鬧著要去狩獵,別把我說得像個無理取鬧的人。我戳你,戳你……”她口裏念作“戳”,手裏卻作“劃”,竹桿如劃槳一般游來游去。

“王妃,別拿池子裏的魚出氣。”求景話剛落,池子旁的屋子裏傳來嘻笑聲。

“求景,你進去跟他們一起玩,反正杜懌寬、衛兄弟都在。”夏綺雪擡頭望去,一人在屋頂上拿著千裏眼察看著遠方,視線轉到竹籬門前兩道挺拔的身影立著,再向遠處望去,綠蔭蔥蔥裏藏著不少人。

前些天,蕭崇皓突然讓她到別院去小住。夏綺雪心知是那事該來,於是轉腳一走,直接來到這裏。

蕭崇皓想著夏綺雪在東門城外,而徐太後的私兵若要進城會從南門進,於是便由著她。

皇都內南門。

秦弘嘉在皇都內縱馬疾馳,街上悠然地逛著的紛紛向側道避去,一些沒註意直接翻到了小攤桌上,挑著擔子的更是在情急之下扔掉一天的生計,滾落的桶子被馬蹄踹飛到遠處……

皇都內禁止縱馬,百姓們看見他們穿的是軍服自然不敢得罪,抱怨聲、驚叫聲、詛咒聲只在禁軍士兵過後才如翻湧的潮水般喧嚷。

越接近南邊城門,人就越稀疏,秦弘嘉敏銳地察覺不正常,急忙勒住馬韁,喝停隊伍,喚了一人上前問道:“南門這邊事先跟李萬途打過招呼?”

“回統領,沒有。”

“前去確認守城門將是不是李萬途。”

“是。”那人應了一聲打馬上前。一人一馬走到空蕩蕩的街道上,忽地一箭從旁邊二層屋中疾射而出,貫穿他的頭顱,那人隨即翻落在地,馬仍舊悠悠地走著。

秦弘嘉當即抽出長刀:“退,陷阱。”

話剛落,士兵後方立即起了一陣騷亂,與此同時兩邊林立的屋樓內窗戶猛然打開,尖銳的長箭如急雨般打向著秦弘嘉一方。

秦弘嘉舉刀撥開來箭,一面令道:“沖進樓裏。”

隨著他一聲令下,不少人紛紛靠近屋裏打算搶占一座空樓,就在一小隊沖開座樓的門,門上一堆石袋重重砸下。

秦弘嘉緊蹙眉頭,忽見一道人影踏著眾人的頭肩欺身而至,飄然如風的身影正是本應別院的蕭崇皓。

疾箭驟止,喊聲四起,伴隨著震天動地的殺聲潛伏在百姓屋內的人如洪水般奔湧而出。

蕭崇皓靈活如鳥穿梭於刀槍林立血腥蒸騰的長街,直逼秦弘嘉所在方向而去。

秦弘嘉虎目帶煞,舉刀迎上,兩人都抱著擒賊先擒王的目的利刃相接。

蕭崇皓手中長劍如一道流電橫穿疾去,勢猛如狂風,以斬波劈浪之勁斷秦弘嘉手中長刀,落秦弘嘉之首。

秦弘嘉的視線隨著飛出去的半截斷刀翻轉,映入眼中的碧空明凈,卻毫無半點色彩。三次對決,馬球比賽、夜裏偷襲、今日的一決,連輸三次,他的心憤悶不平,也無可奈何,眼中天地翻轉時他便知道沒有第四次。

隨著他翻落下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近處的禁軍不由得一楞,蕭崇皓所領的士兵沒有輕易放過這一空隙,刷刷刷幾刀將瞬間出神的禁軍殺掉。

蕭崇皓立在原地俯視著秦弘嘉瞪得極大的一雙烏目,最後一刻的不甘仿佛深嵌在眼裏。

旁邊的禁軍懾於他周身未平息的兇戾之氣,明知這人一身破綻,卻不敢上前。

失去了秦弘嘉,禁軍的士氣頓時衰竭如流,很快便被蕭崇皓所鎮壓。

就在此時,城門樓上揮起一面紅色旗,蕭崇皓嘴角勾起一抹和煦的笑意,緩緩向城門走去。

城外,一群身著絨服臂纏藍色布巾的士兵聚於門下,當中一人叫道:“李萬途。”

城門登道上,一人探出頭回道:“李萬途去找秦統領了,哪位啊。”

那人歪頭一想,不是秦統領過來接應嗎?怎麽成了李萬途去找他?

“李將軍有交代嗎?”

“有,他千叮萬囑要確認身份,先對暗號。”

“什麽暗號?”

“暗號就是沒有暗號。”

隨著城門登道上那人話聲一落,號角即起,埋伏於城外兩旁林中的士兵如怒濤吞天噬日之勢沖了出去。

“高亮節,你這是讓敵人大意的嘴皮之計?”

“王爺。”高亮節笑道,“拼命這種事知今日不知明日,總不能讓心情一直太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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