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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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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夏綺雪夜裏回去後哄了求景很久,畢竟這件事一直瞞著她,還曾為了這事特意求見蕭崇皓。

求景是蕭崇皓的眼線,一直以來只嚴謹聽令行事,如今為了夏綺雪如此做,夏綺雪不禁眼眶紅了,然後變成求景環環兩人反過來勸慰她。

一夜過後。

夏綺雪享受著這幾天以來最舒適安靜的早飯。吃到一半,環環急急地沖了進來叫道:“王妃,淩府的人被抓了。”

夏綺雪看了眼手中還未到口的包子,隨手將它拋下,問:“淩府?我娘家?”

“對,就是那個淩府?”

“犯了什麽事?”夏綺雪楞道。

“我不知道。”環環嘀咕道,“我只聽到一點點就跑來。”

“王爺在書房嗎?”夏綺雪起身沖了出去,恰好碰上趕過來傳話的宋枕櫞。

宋枕櫞恭敬地向夏綺雪見了禮,才道:“王妃,王爺一早去了解情況,請寬心。”

“進宮嗎?我也去。”

“王妃,王爺留了話。此事極有可能是與他抓了秦弘嘉有關,尚有商量的餘地,請王妃留在府上等候消息。”宋枕櫞說著覷了環環一眼,環環心虛似的躲到夏綺雪身後。

“既然王爺這樣說,我回去等吧。”夏綺雪心知現在沖到皇上面前對事情無益,只好轉身回屋候著。

另一邊,公公剛送一位太醫離去,正好遇上趕了過來的蕭崇皓,他略有歉意道:“王爺,皇上龍體欠安,早朝不上了,盡量長話短說。”說著在前為蕭崇皓引路。

到了寢室,公公主動領著一幹人等退了出去。

關上門不久,明黃的綢帳猛然被拉開,蕭崇琛從裏面鉆了出來,面色紅潤,神采奕奕,哪像是個病人。

“皇上……”

蕭崇琛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說:“坐吧。朕這個樣子,皇弟懂吧。”

蕭崇皓點點頭,蕭崇琛故意裝病不上朝,就是不想讓某些人一早在朝廷上“圍攻”淩家,一扯到淩家,自然不會放過將蕭崇皓拉進去的機會。

寢室內有兩人皆明白這是徐太後想用淩家要脅“一換一”,以淩家換秦弘嘉。

蕭崇琛還道為何秦弘嘉被抓之後的一天,代表著徐太後一方的徐禹業在早朝的時候居然對另一方強烈譴責彈劾秦弘嘉反應相當平淡。

他想過是徐太後與徐禹業暗地裏打著算盤,沒料到他們繞了彎子算到淩府身上。

繞著彎子對淩府下手不是全無風險,萬一蕭崇皓將關系甩得一幹二凈,對方自然毫無辦法,不過眼下徐太後似乎是賭對了。

蕭崇琛嘆了一聲:“我可以裝病躲掉今天的早朝,但不能一直裝病。你打算怎樣做?放了秦弘嘉?”

“如果這一次放了,下次恐怕不是刺殺而是謀反。他襲擊護送證人的車輛,說明烏小村之事就是他做,不能輕易放了他。”

“那就是犧牲淩家?”蕭崇琛看著他幽深的黑眸,“王妃那邊如何交代?”

“淩府被扣了什麽罪?”

“府中藏有豐霄國探子,與豐霄國來往密切。靜庵的師太求安是證人,淩帆順的小妾鶯娘曾到靜庵與求安聊過些事,另外還有一個叫柳細兒的婢女告發府內藏了與豐霄國來往的書信。人證物證俱全。”

“又是靜庵。”蕭崇皓心中閃過一絲微弱的意識,那道意識在黑暗中飄蕩著,若隱若現。他閉上眼,集中精神追逐著那條絲線,須臾,黑暗驀地卷成一團化成一只手牢牢地抓著那條飄浮不定的“線”。

“我忽略了那個求安。她肯定不是一個普通小庵的師太。”

“你的意思她是徐太後的人?”

蕭崇皓點點頭。秦弘嘉手中有琴書茗暗送肅懷的密函,他曾以為是秦弘嘉偶然中截下,就是所謂的運氣好抓住了琴書茗的把柄,威脅她替其做事。

求安作為靜庵的師太,如果同時又是徐太後的人,這一切就不是偶然。是求安發現了再報給了她的主人。

蕭崇琛:“即使知道這一點,還是不知該從何下手。”

“我想拖一下。”蕭崇皓道,“養私兵之事我已然有了不少線索。”

蕭崇琛:“朕估計拖不了,太後不會輕易讓你一直拖著。”

“讓我想想。”蕭崇皓起身背著手來回緩踱,一面在心中盤算著該如何破局。

蕭崇皓查出養私兵之所,並且暗中做了安排。皇都的安全向來是由秦弘嘉管理,要將私兵藏在皇都附近不被察覺可謂易如反掌,不過最近又收到一條確切的消息,私兵之所還有一地。

既知道第二處確切位置,要對付起來並不麻煩,較難處理的是禁軍中不知有多少秦弘嘉心腹。雖然塞了一個蕭玄昀進去,時日太短,關鍵時刻能不能壓制住部分禁軍還難說。

“皇弟,你不如回去跟王妃談一談。”

蕭崇皓擡起眼眸對上蕭崇琛的視線,心知這“談一談”的內容一點都不好談。

蕭崇琛又道:“太後想要的是找個理由放了秦弘嘉,她有人質在手上,不會急著逼你放人,至少今日不會。”

蕭崇皓無奈嘆了一聲,先行回府。

明國公府內,徐氏命人奉上茶點,一如既往溫和道:“不知王妃一早過來是有什麽急事?”

夏綺雪心中冷哼一聲,明知故問,心中的不快沒有顯於臉上:“徐夫人不知是否還記得那一次嘉翠園之事?”

徐氏一點即明,向一旁的婢女使了眼色,讓她們退去。

徐氏:“當然記得,那次多謝王妃寬仁。”

“我這次來是想讓徐夫人還了上次的情。”夏綺雪單刀直入,“請徐夫人在這件事上代為周旋。”

徐氏為難道:“可是這些事已然超出我所能及的範圍,王妃別為難我。”

“別給我來這些彎彎繞繞,這次明國公府若是袖手旁觀,我只好將上次之事原原本本告到皇上那裏。雖然過去已久,或許懲戒不了楚瑤淇,但是當初在場的有多少人,你指望她們完全相信楚瑤淇無辜嗎?”

夏綺雪平靜地道出利害:“這次事件若傳出去,比起只是與易紹暉、上官玉晞那些小事,‘賊’字是大是小,望徐夫人自己斟酌。另外,明國公府在此事上袖手旁觀,我會讓全皇都的人都知道明國公府恩將仇報。”

徐氏面上的笑意漸平:“王妃,您既說到這份上,我不怕道明。此事是太後的主意,明國公府就算與她再親,她不會僅憑我這個做妹妹的說幾句好話就放過淩府。”

“我不會讓你太難做。”夏綺雪道,“你只要做一件事,淩府之案讓楚老爺上奏折求情,免淩府一家人死罪,僅此而已。”

只要與徐太後有著聯系的明國公府上這樣一份奏折,多少能擾亂那些人的視線,之後無論結果如何,蕭崇皓可以借著這份奏折聯合其他人一起求情,官爵肯定是沒了,至少命能保住。

夏綺雪在王府裏斟酌過向明國公府提出的要求不能讓他們太難做,如果把他們逼到絕境,對方只會拼死一博,留有空間,他們就會權衡利弊。

想到此,她立即讓人備了馬車到明國公府。

徐氏不是楚瑤淇,是知道凡是該考慮清楚。她緊蹙眉頭,眼神裏毫不掩飾其為難與焦慮。心中一番掙紮過後,她嘆道:“真的只要這樣一份奏折即可?”

“是。”

“好吧。”徐氏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回王府半路上,夏綺雪遇上騎著馬來接她的蕭崇皓,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

她將去明國公府的事情詳細向蕭崇皓道明。

對方略一沈吟:“這事恐怕扭轉不了,淩府之罪是通敵,眼下只抓了人還未宣布,僅有皇上和我先行知道罪行,你明白這表示什麽意思?”

夏綺雪:“表示秦弘嘉之事願意松手,太後那邊也會給一個臺階淩府下。”

蕭崇皓點點頭。

夏綺雪垂下眼眸,十指交握著,兩只拇指來回摩挲,一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飄來飄去,欲問卻難以開口。

躊躇片刻後,夏綺雪擡起烏眸直視著他,小心翼翼道:“你知道什麽是壁虎斷尾行為?”

“斷尾求生,壁虎遇到危險為了求生會斷尾吸引敵人註意。”蕭崇皓幽深如海的雙目凝視著她,“你是想讓我把你跟淩家斷了?”

沈默,默認。

他壓抑著怒氣道:“你覺得我是那種絕情絕義的人?”

看見他的隱忍的不快,夏綺雪略感內疚,她提出這個問題確實有試探他之意。

“我沒有這樣覺得,但你是個男人,有地位的男人。”

“那又如何?”

“就是感覺沒安全感。”夏綺雪說完之後頓覺後悔,對於在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態的古代,居然要求安全感,一想到此,她稍顯困窘的垂下頭。

蕭崇皓伸手輕輕地擡起她的下頦,對上那雙漾著秋水的眸子楚楚動人,喉嚨不自覺地上下滑動。

他斂了斂躁動的心神,道:“你所說的是怎樣的安全感?”

夏綺雪意識到先前那一個問和這時代不一樣,一時頓住,如果說不準他納妾會不會犯了七出之條的妒?會不會讓他用奇異的眼光看自己?

是她拋出這個問題,對後話卻毫無準備。她眼珠溜了一圈,幹脆繞進一條小道提了自己一直以來都想知道的事:“你在靜庵遇到琴書茗時,有沒有動心思。只回有或沒有。”

蕭崇皓對於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問題楞了下,道:“沒有。”

夏綺雪微瞇起眼眸,拍掉他的手:“說謊。”

蕭崇心虛地抿了下嘴唇:“你從哪裏得知我說謊,難道你還能看穿別人的心思?”

不是看穿別人的心思,是能測謊。夏綺雪仍舊定定地望著他:“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剛才是不是說謊。”

夏綺雪那雙清澈的眼睛仿佛能洞察蕭崇皓的心思一般令他感覺不自在,向來都是他拿捏別人,如今像是被她拿捏住。

這一次再敷衍她,恐怕接下來會是一場沈默。蕭崇皓老實道:“是。”

夏綺雪冷哼一聲,接下來仍是沈默。

蕭崇皓略有些不服:“你是不是該追問一下我現在還有沒有對她有心思?”

“我不想知道。”夏綺雪別扭道。

“這樣不公平,你要給我一個機會。”

夏綺雪鬧了一會後:“你現在還對她存有心思嗎?”

“沒有。”蕭崇皓毫不猶豫回道,“你還覺得這一次是謊言?”

夏綺雪搖搖頭,就因為不是,所以不知是該氣他扳回了一分還是高興他沒有。

“好了,跑題了。”夏綺雪巧妙轉回原來之事,“其實這一關不是完全無法過。”

“你有什麽法子?”這話確實引起蕭崇皓的好奇心。

聽了夏綺雪的話後,蕭崇皓認為此事宜快刀斬亂麻,當天又再進了一次宮請見蕭崇琛。

翌日,雞鳴報曉,淩府的淩帆順、孟氏、鶯娘、淩妍瑾皆被帶到承天殿。

承天殿是睿武歷代皇帝批折子、會見大臣、外國使臣等等之地,旁邊設了一間寢室,若是批折子晚了便直接在此就寢。

昨天一群士兵突然敲了淩府的門,淩帆順還未來得及問清發生了什麽事,合家大小就被送到牢裏。

他在牢裏喊了很久要見皇上也沒人理會,在這樣不知根底的情況下在牢裏熬著焦慮著,一夜之間神色熬得什是滄桑,怏怏憔悴。

與他一樣憔悴的還有一向養尊處優的孟氏,只坐了一夜牢,哭紅的雙眼裏滿是血絲,雖然她極力保持著自己的儀態,淚痕卻深深地印在蒼白的臉上。

鶯娘倒還好些,神色是愁悶落寞多於形容枯槁。跪在一邊的淩妍瑾一直默默地垂著首。

這會一下子見到蕭崇琛,淩帆順立即跪了下來求饒道:“皇上饒命啊!”

“你求饒命?要朕饒你什麽?”蕭崇琛坐在桌案之後,反問道。

“這……”淩帆順眉宇緊皺,無緣無故被抓直到現在還不知是什麽罪,“求皇上明示。”

承天殿內除了蕭崇琛之外,還有瑜王蕭崇皓、宰相徐禹業兩人各自意味深長地盯著淩帆順。

看著僅有的幾人,徐禹業藏在幾撮胡須之下的嘴角微揚,蕭崇皓這是不想鬧大,是要向他們妥協。

下一刻,蕭崇琛的話讓徐禹業剛起的自信變得迷糊了。蕭崇琛將密告函扔到淩帆順腳下:“你自己看,通敵之罪。”

淩帆順腦子一驚,膝行幾步拾起那封密告函,雙手顫抖著翻了幾次才終於將信打開,略略地掃了一眼,當即喊道:“冤枉啊!皇上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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