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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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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清風習習輕拂枝葉,颯颯之聲在沈寂的院裏顯得格外清亮,仿佛這聲音是自心中而起,不安不平。

蕭崇皓負在身後的手緊了松,松了又緊,幽黑如深淵的雙目無法看清是何情緒。

他欲張口之際,猛然側身避開當頭落下的一劍。

他冷冷地望著對方的獸臉面具,舉掌擊向對方門面,迅如流電。

“你猶豫這般久,是不信她?”雲銜淵語調仍如他的性子平靜無波。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外人少管。”蕭崇皓說著舉掌向著背對他的人攻去,雙掌舞如密雨,勢如狂風。

楚瑤淇見不知何處殺出一個程咬金,乘著眾人被吸引了註意力露出手中的銀針悄然接近夏綺雪。

將近之際,一劍一掌忽然鬥到眼前硬生生地將她逼了回去。

雲銜淵一邊應付蕭崇皓一邊退到夏綺雪近處,忽轉攻勢擊退蕭崇皓半步,當即轉身攬起人縱身躍上屋檐。

蕭崇皓周身寒意回繞,揮掌如勁風疾擊雲銜淵後背,對方於淩空腰身一轉避了開去,不慎脫了手甩開了夏綺雪。

蕭崇皓淩厲的一掌收勢不及,落在夏綺雪右肩處。眼見夏綺雪身子一震,氣血上湧,哇地吐了一口血。

他當即一楞,望著兩道身影隱沒於茫茫林間。

楚瑤淇大叫道:“王爺,您怎能輕易放走她,她殺了……”

“閉嘴。”蕭崇皓冷冷看向她,“易紹暉還沒死,本王會盡全力救回你的未婚夫,讓他說清楚究竟是誰想要他的命。”

那一雙如凝了霜的目光,楚瑤淇只稍碰上一瞬便渾身發顫。

她曾聞蕭崇皓兇狠暴戾,這傳聞又與一些奇怪的趣事混到一起,她只當是一些無聊人胡作罷了,從未放在心上,如今親眼所視倒有些後怕。

蕭崇皓走後,她雙腿軟倒在地,歇了一會想找琴書茗替她想想法子,人已經被蕭崇皓帶走。

楚瑤淇頓時心亂不已,目下不可能去找琴書茗,一找便是不打自招。

她深吸幾口氣,冷靜片刻,眼神隨著心緒的整理逐漸恢覆平靜,渾身緩緩透出一股陰森的殺氣。

首先要殺了易紹暉,為了讓他能夠支撐到夏綺雪那裏才沒下重毒,只要拖一拖時間他必定毒發身亡,現下看來是算錯了毒藥的量。

心下決定後,楚瑤淇爬了起來,穿過因收拾現場而來往的人群徑往秦府去。

秦府內,徐琬瓔大致了解事情,命人去將秦弘嘉叫了回來。

期間,徐琬瓔忍不住對楚瑤淇說教:“瑤淇,你做事前是不是該先找人商量。你所做的事不是毒殺易紹暉,將事情嫁禍給王妃就算了。你得考慮王妃身後的瑜王,他不好對付。弘嘉給他挖了多少坑,他沒踩中一個。”

楚瑤淇心中煩悶,一面又不好給臉色徐琬瓔看,只道:“我本來沒打算這樣做,誰叫易紹暉自己非要在這種時候自己撞上來。”

當時楚瑤淇因無法進宮見徐太後郁悶著,回去時馬車車輪又恰巧脫了,一股結於胸內的悶氣頓時發了出來,把車夫與婢女罵得狗血淋頭。

琴書茗正好要去靜庵,路上遇見此事,就讓馬車先行繞道送楚瑤淇回明國公府。

到了明國公府門前就碰上騎馬而來的易紹暉。

兩人一向一見面就相看兩厭,更不用說昨夜易紹暉與上官玉晞還如此打她的臉,今日就迫不及待地跑來要退婚。

楚瑤淇的怒氣本就剛平沒多久,被他這不要臉的行為再次點燃,就在門前與他爭執起來。

明國公府所在周圍幾乎是官家世族的府宅,平時鮮有人經過,沒有旁人的情況下,楚瑤淇倒是越發沒有顧忌。

反而是門房聽見爭吵,立即跑去回稟,出來一群媳婦婆子婢女勸架。

琴書茗看在眼裏,心中盤算了一計,等易紹暉走後主動上前與楚瑤淇交好。

楚瑤湛是怒火中燒,理智卻仍在,她曾懷疑琴書茗幫忙的原因,畢竟以前她教訓淩妍瑾時,這人就替夏、淩兩人解了圍。

當她看見琴書茗取出的一枚令牌,疑慮即打消了。

聽了琴書茗的計劃後,楚瑤淇有些心驚,沒想到對方為了陷人如此狠,連自己都能下手。

楚瑤淇與徐琬瓔正聊著,外面通傳秦弘嘉已然回府,兩人便轉身到書房。

徐琬瓔看見秦弘嘉肅然陰沈的神色,心知出了別的狀況,示意楚瑤淇先別說話,自己則道:“是不是皇宮裏發生了什麽事?”

“是楊文商。”秦弘嘉吐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氣,“他找到了烏小村的幸存者。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府衙,倒有這份本事,是小瞧他了。”

秦弘嘉因那件案子被禁足反思三天,得知案子轉到楊文商那裏,暗中派人收買了府衙的人,讓他一有消息立刻來報。

今日剛回府便收到了這個愁人的情報,還聽聞為了這個證人安全,蕭崇皓打算親自去護送人進皇都。

徐琬瓔:“你打算如何做?”

秦弘嘉冷笑道:“死無對證。對了,你派人找我回來有什麽事?”

徐琬瓔將楚瑤淇之事特意揀了重點說。

聽完後,秦弘嘉沈默片刻:“易紹暉如今在何處?”

楚瑤淇:“被送進王府治療,如果真讓他醒過來,我死定了。”

這事不僅是楚瑤淇死定,連秦弘嘉也可能惹上難解的麻煩。易、楚兩人有婚約,徐太後便允許易紹暉在養私兵之事上插一腳,還很看重他。

若易紹暉醒來以為楚瑤淇是徐太後授意要除人,說不定就將他們賣了。

秦弘嘉放在桌上的一只手越攥越緊,阮武暉又不知逃向何處,如今是事事不順。他眼中掠過一絲狠意,事情越是這樣發展下去越是不利,私兵那邊雖然訓練得還不充分,得冒險向徐太後示意將計劃提前。

“正好,”秦弘嘉拍案道,“今晚就派人去王府刺殺易紹暉,另一邊襲擊烏小村的證人,我看看瑜王能保哪一邊。”

另一面,瑜王王府內。

求景一直在廊下等著,通紅腫脹的雙眼滿是愧疚與擔憂。

她醒來後已經在王府,聽了環環哭著斷斷續續將事情講了一遍,立即跑了出來。如果當初堅持留下,夏綺雪就不會輕易遭人誣陷,更不會發展到受了蕭崇皓一掌離去。

蕭崇皓的那一掌即使沒出全力,也很要命。

求景看見蕭崇皓終於從琴書茗房裏出來,迫不及待沖上去,南泉曜先行一步攔了下來。

房門前,蕭崇皓正聽著宋枕櫞的回報,然後交代了幾句,轉眼瞧見求景,邁步走了過去。

求景連忙跪下告罪:“王爺,此事是奴婢疏忽,楚小姐確實來信約了王妃過去……”

“不必說了,你別再管這事。”蕭崇皓森冷的聲音顯然什是不快,說完轉腳離去。

夜裏,疏星淡月,燈火渺渺。

楊文商坐在馬車裏不停用袖子抹汗。烏小村那件案子蕭崇琛跟他提了只要配合蕭崇皓的行動即可。多天過去,蕭崇皓一直沒有動靜,楊文商還道他是忘記了。

如果忘記了,楊文商當然樂得不管,這案子背後之人哪能這麽容易得罪。偏偏樂了沒多久蕭崇皓就來信了,他頓時舉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怪自己太得意忘形。

馬車車輪聲與平常一樣,今夜聽來格外低沈陰森,仿佛車輪是碾在他的心臟之上,既忐忑又可怖。

楊文商擡起袖子不知抹第幾次汗,一箭嗖的一聲從窗外射入,釘在他脖頸處前幾寸。他心臟有一瞬似是卡住了,擡手拔下箭,還未來得及瞧上一眼,外面刀劍相接之聲乍然響起。

他連忙爬了出去,抓住車壁探頭望向後方。後面的那一輛馬車被團團圍住,相比他所在的馬車反而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黑衣人。他們目標由始至終僅有一人。

楊文商見高手都跑去那邊頓時松了口氣,一箭猛至又將他的心提了起來。

後方馬車相鬥不到片刻,衙衛顯然力疲不能擋,一名黑衣人縱上馬車,舉刀割下布帷,一道如月般清亮的明輝驟然一閃,將黑衣人蒙臉的布劃下一角。

黑衣人反身後躍,退到馬車之外,眼睛緊緊地盯著從馬車內躬身而出的人,黯淡的月夜裏豐神翩翩,儀容不凡,是本應被阻攔在王府裏的蕭崇皓。

黑衣人的視線往後移,馬車裏空無一人,何來什麽烏小村證人,若不是已經藏好了,便是陷阱。黑衣人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怒目灼燒著面前之人那張冷峻的臉。

陡然間,兩人刀劍相擊,縱身起處仍留著微塵未散平。

隨著蕭崇皓的動作,埋伏於四面的人從藏身處竄出,原本處於劣勢的衙衛有了相助,形勢再次翻轉。

黑衣人見勢不利,想趁著混亂離去,蕭崇皓牢牢地纏著他,手上運劍如虹,招招連綿,宛若狂風驟雨。面對如此精妙的劍法,黑衣人不敢輕敵,更不敢輕易轉身將背後破綻露給對方。

一劍一刀於黑暗中相擊,迅疾間留下道道銀色殘影,猶如烏雲之下忽然穿透蒼穹的閃電,驚心動魄。

不到片刻,蕭崇皓柔中帶剛的劍勢壓制著對方剛烈的刀法,如怒濤卷浪沖擊著高崖,又如高峰之頂的冰雪凜然冷冽。

黑衣人漸落劣勢,蕭崇皓毫無收勢之意。今日之事令他什是不悅,淩厲運劍看似平穩如無波瀾的水面,實則暗湧翻騰不止。

直到有人叫了一聲,蕭崇皓如火般躍動不止的眼眸才漸然沈靜下來,運劍勢緩又猛然如狂風卷沙石擊向黑衣人的右肩。

“秦統領,勝負已然分曉,何不取下面罩。”蕭崇皓冷如凝霜的雙目一片清明。

對方不言不語,環視四方似乎仍然試著尋找脫逃的機會。

周圍的打鬥已然進入收官階段,他所帶來的人皆如籠中困鬥接連倒下。

“王爺……”

“別動。”蕭崇皓向著楊文商喝了一聲。

楊文商立即定住。

“往後站。”蕭崇皓很清楚如果楊文商再近一點,肯定會被抓來當人質。

楊文商聽著蕭崇皓的命令快速藏到馬車一側,探出腦袋靜靜地看著,不敢輕易出聲。

隨後,兩名護衛一左一右上前,一人奪刀一人取臉上布巾,那一張粗豪的臉即使蒙上一層陰影也能透過他清晰輪廓認出是何人。

“秦統領,今夜的偷襲希望你能向皇上給出一個滿意的解釋。”蕭崇皓示意下兩名護衛當即將人押下。

蕭崇皓昂首望著今夜的淡月,眼神一凜,心知必須要加快結束那一件事。

瑜王王府,今夜也格外熱鬧。

一群黑衣人堂而皇之躍上王府琉璃瓦屋頂,其中不乏身法靈敏之人。

戴著銀面具之人猶如抓小雞一樣將那些人一個一個往屋下扔,地面上護院士兵接一個綁一個。

那些人本是來阻攔蕭崇皓去跟楊文商會合,每一個都是精挑出來身懷上乖輕功,只是在這個“蕭崇皓”面前仍如小孩一樣,加之有別的護衛幹擾,倒成不了什麽事。

在這群人被逐之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傍著一人輕落於地面上,趁著所有護衛與士兵的註意力在那邊偷偷潛入到某間房內。

“什麽人?”琴書茗知道今夜不平靜,以為是那條漏出來的魚潛了進來。

“是我。”楚瑤淇拉下黑布,直奔主題,“易紹暉在王府何處?”

琴書茗看見她驚道:“你怎麽親自來了?”

楚瑤淇:“不親眼看著他斷氣,我不放心。”

琴書茗傷處傳來的疼痛,虛弱道:“易紹暉不在王府,被暗中送回易府治療。王爺對外宣稱人在府上是陷阱,你們趕快離開。”

楚瑤淇沒料到蕭崇皓如此狡猾,轉腳向身後之人令道:“走,去易府。”

那人黑衣人帶上楚瑤淇縱身離去。

到了易府,楚瑤淇發現易府沒有特意嚴防,估計是為了避免引起疑心,畢竟若沒有從琴書茗那裏得到消息,她是不會找到這裏,只會認為被蕭崇皓藏到別處去。

楚瑤淇輕易入室,在昏黃的燈火下走到落著繡帳的床榻前,伸手觸及繡帳時,與她一同前來的人立即把人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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