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月回神，才發現自己的動作太過不羈了，心裏卻有些遺憾，他還想跟學長更親近一點呢，白錦月的手轉而放到扣子上，興致勃勃道：“學長你不知道，外面的那個女人一直纏著我說話，我實在沒什麽話和她說，就擠進來了。學長。你別動啊，我來幫你把扣子系好。”

顧桓別開頭，不想看白錦月隱含興奮的表情，白錦月三兩下就將扣子系好，還想幫顧桓把多餘的邊角塞到褲子裏，顧桓把他的手拿開，自己快速的整理好，又將外套穿上，先出去了。

白錦月跟著出來，發現司晨一臉震驚的盯著顧桓看，忍不住也望了過去。顧桓留著很簡單的板寸，在他氣質和衣著烘托下，整個人淩厲又有威懾。

白錦月走到旁邊，他比顧桓矮了一些，兩人站在鏡子前，顧桓高大冷漠，白錦月的因為顧桓在，周身氣質柔和了許多，眉眼精致溫和。

看著真的很搭隊啊……司晨忍不住想到，隨即打了個寒顫，心裏越發憂思。

白錦月看兩人氣質很協調，高興極了，刷了卡就要走，被張蓉攔住，張蓉遞來一張名片，神色期盼道：“白大師，我們公司的設計師最近又有了許多靈感，我看過設計稿紙，和您還有這位先生的氣質都很搭配，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感興趣的話，就請您收下。之後有新品上市，我可以立刻聯系您。”

白錦月頓住猶豫片刻取過了名片，輕聲道：“那就麻煩了。”

張蓉笑容更深，“不麻煩。能為大師盡力是我的榮幸。”

顧桓拽了拽領帶，他很久沒穿過這種貼身的衣服了一時有些不習慣，顧桓輕咳一聲，說道：“錦月，我們走吧。”

白錦月點點頭，和張蓉告別後回了車上。

司晨看兩人進去了，沒有立刻去前面，反而把腦袋湊過來，討好道：“白大師，打個商量，咱們把隔音玻璃收上去吧。”

白錦月皺眉，困惑道：“收上去幹什麽，你有事情？”

司晨說道：“白大師，我負責保護您的安全，顧先生的身份我們還沒有確認，你和他這樣待在一起，我有些不放心。”

白錦月瞥了他一眼，把車窗伸了起來，表示了他的答案。司晨無奈，猶豫片刻還是坐到了前面。

白錦月大部分時候很配合，但真的倔起來的時候，他們也拿他沒辦法。

白錦月見車子行駛了，才輕聲哼道：“學長，你不要介意，他們不知道我們的關系所以才不放心，我很相信你的！”

顧桓幹巴巴應了聲，說道：“哦……”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和白錦月是什麽關系，難道不是普普通通的學長學弟嗎？

車室內再次安靜下來，顧桓想好了話題，率先打破沈默，“錦月，我之前聽陳叔說，你也得過卡裏爾獎項，你是什麽作品獲得獎。”

白錦月眨眨眼，說道：“基因重組藥劑。”

顧桓皺眉，咀嚼了一番，“基因？重組……？如果從名字方面來判斷的話，應該是體質方面的藥劑，不過重組，藥劑的效果應該是隨機性的吧，好壞難以預判。如果是這樣的話，你獲獎的原因是因為對基因的研究做出了貢獻？”

白錦月搖頭，“不是的，學長。藥劑的效果的確是隨機的，但是我用白鼠做過多組實驗比對，也在臨床上招募了一些病人實驗，雖然服用後，進化等級不一致，但是最差的也只是沒有變化，並沒有出現過體質下降的情況。”

顧桓說道：“可以告訴我藥劑的材料嗎？如果你介意的話……”

還沒說完，白錦月就急忙否定，“不介意，不介意，我早就想跟學長討論一下了。我運氣比較好，僥幸成功，並記下了過程。不過雖然後面配置也沒有出問題但我始終沒搞懂原理。有學長幫忙，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白錦月笑著，眼中滿是歡樂，證明他一點勉強都沒有，顧桓壓抑的心情也隨之松快了一些。白錦月劈裏啪啦的報了一通，他說的很詳細，除了一些特定的炮制方法，其餘有藥材改動的地方都詳細的說了出來。

顧桓的記憶很好，一句話都沒漏，等白錦月說完後，迅速在腦海裏模擬出實驗流程，推算著藥劑變化結果。

顧桓喃喃道：“雲母石，綠水，百葉草，覆母株，紅筋草和紫筋草的混合液？白丹，紅杞液……”

“紫筋草可以增強肌肉強度，紅筋草藥性孑然相反，但如果量控制在一定範圍，紅筋草僅僅會麻痹神經，當紫筋草用量過大時，可以限制肌肉膨脹程度，以免肌理崩壞。雲母石……這個東西上面輻射很強，進化人一開始也是吸收了雲母石上面輻射才開始變異的。不過這種變異程度好壞不一。很有可能回殘疾，在綠水裏浸泡過後便能將輻射消失，但理論上來說雲母石也失去了本身的作用。”

“不對，覆母株和白丹藥效相沖，裏面還有紅杞液，是不能放在一起配置的！”

顧桓突然喊道，坐直了身體，眼睛閉緊，緊緊回憶著藥材，模擬流程重新開始。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基因重組藥劑應該不止一組？”

白錦月眼睛亮的嚇人，看著顧桓的目光裏溢滿了崇拜和癡迷，“學長……你真的好厲害，我都沒有說你就猜出來了，你不知道，一開始我把藥劑拿出去時，那些所謂的大師還拿去分析，試圖將我的藥劑精簡，把覆母株和白丹融合在一起，那群蠢貨就知道盯著覆母株看，根本無視了紅杞液存在。可學長你居然一下子就看出來了……我真的好崇拜你。”

顧桓被白錦月的目光看著有些羞澀，可是同樣也為白錦月的天才想法震驚，這是覆合藥劑啊，服用量都是要精確到毫升滴數，在實驗過程中數據更是龐大的覆雜，可他居然都制作出來了……

顧桓瞬間忘記了之前面對白錦月的不自在，和他投入到瘋狂的討論中，他想知道，這份寶藏已經被挖掘到什麽地步。

白錦月和顧桓討論的太愉快了，他們從基因重組藥劑聊到精神力激發藥劑，討論那些藥劑的配伍禁忌，和如何才能最大強度的激發藥劑，並將藥劑效果穩定在一個範圍內……

他們聊的越久，對對方的學識也有了初步了解，白錦月看顧桓的目光充滿崇拜，顧桓看白錦月的目光也滿是柔和。

兩人聊的忘我，也沒有註意到外面的景象變化。白錦月的終端突然響了起來，白錦月皺眉，很不開心，直接掛斷了通訊，顧桓笑道：“錦月，你看看是誰的信息，萬一錯過重要的事情就不好了。”

白錦月抿唇，打開了終端，發現聯系他的居然是司晨，白錦月打開了終端，因為司晨在開車，兩人不方便視訊。司晨的聲音從終端裏傳來，“白大師，車快要駛進空道了，輻射吸收儀在後面的小箱子裏，你可以開始準備了。”

白錦月聞言打開箱子摸索了起來，顧桓困惑，“你要用吸收儀做什麽？”

白錦月懊惱道：“學長，我的精神海破碎了……車子改變形態進入空域後，會穿過一層輻射膜，會對我的精神海造成損傷，所以要用吸收儀保護一下。”

顧桓皺眉，瞥向司晨的目光有些不友好，“你可以找個人給你的精神海設置屏障，吸收儀本就是機器，做不到人力這麽精細，你應該保護好自己。”

白錦月不自在道：“可是我不想那些陌生人接觸我……”說到這裏，突然擡頭，眼神明亮道：“學長，你不是也服用了精神力激發藥劑嗎，你的等級是多少？”

顧桓楞住，說道：“3s……”

白錦月意外，卻又覺得情理之中，學長本來就是這麽厲害的人他說道：“學長，你好厲害！那學長你給我設置屏障吧，好不好？我只想跟你親近。”

顧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白錦月一直期待的看著他，眼看就要穿過輻射膜了，顧桓才輕輕地點頭，白錦月的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微微側過身，靠了過來，將額頭和顧桓抵在一起。

顧桓的耳朵尖微微泛著紅，眼睜睜地看著白錦月靠近，和自己額頭相抵。顧桓還睜著眼，他發現白錦月的睫毛特別長，像一把黑色的小扇子，又稠又密，噗刷刷地，刷到他的心裏……

白錦月久久沒得到回應，困惑的移開，看著顧桓，茫然地說道：“學長，你怎麽不動啊？”

顧桓回神，抱歉道：“我剛才走神了，對不起。”

白錦月不在意，說道：“沒事的，學長，你快來吧，我準備好了！”

說著半邊身子都穌在顧桓的身上，雙手搭著顧桓的肩，緊緊地擁住。顧桓眼睛閃了閃，雙手抱著白錦月的背，湊了過去。

顧桓看著白錦月完全不設防的模樣，抿著唇，與他額頭相抵。

顧桓的眼睛沒有閉上，眼裏有著細碎的銀光，這是精神力外放的表現。

一個淺銀色的近乎透明的圓形護罩出現，將兩人包裹在內。

室內突然安靜下來，白錦月緊緊的閉著眼，顧桓看著他的模樣，心情無法平靜，回憶起了與白錦月初見時的事。不是今天早上的初次見面，而是白錦月所說的十五年前那一次見面。

一開始顧桓沒有認出白錦月，有白錦月長大了的原因，也有之後再未與白錦月見過面一時沒能把兩人對上號。但當身份明了後，回憶陡然便清晰了。

想到記憶中矜持驕傲的小少年，和面前這個清冷疏離的青年，兩人的模樣逐漸重合，差異又分外明顯。一個神色高傲，一個謙虛內斂，唯一不變的，大概是看他的眼神都是崇拜吧。

顧桓忍不住笑了，脫去了死板冷寂，笑得溫潤柔和。他想，這真是個現實的孩子啊，對於強大的人崇拜半點不掩飾。不過好在，他顧桓，是真正有實力的人。

車窗外的場景開始了變化，顧桓留意到懸浮列車已經平穩行進，輕輕推了白錦月一下，說道：“好了，已經穿過輻射膜了。”

白錦月睜開眼睛，伸手摸摸額頭，笑道：“學長，你的精神力給我的感覺好溫暖。”

顧桓聞言，說道：“那，你不介意的話，我每天給你梳理一下精神海好不好？”

白錦月歡快地應下，“好啊！”

顧桓卻想起了白錦月精神海的問題，想了想問道：“我看你藥劑功底很深厚，怎麽沒有配藥劑給自己治愈精神海？”

白錦月正看著窗外的風景，聞言笑道：“學長你也沒有精神力，不是也沒影響你的學習嗎，而且精神力方面的藥劑幾乎都要用到星月石。星月石差不多都被李朝成包圓了，我不想去找他。”

顧桓楞了下，隨即低下了頭，“你……你的身體狀況最重要，何必要跟李朝成死磕呢。”

白錦月輕輕哼了一聲，“不行，李朝成這麽對學長你，還打著藥劑大師的名頭到處招搖撞騙，我才不會向他低頭！”

顧桓嘴唇動了動，有些出神，白錦月偏過頭看他，猶豫道：“學長，你是聽我提起李朝成，不高興了嗎？我們不說他了。”

顧桓搖搖頭，想說話，字卻梗在喉嚨裏吐不出來，半晌才說道：“假如……沒有你的庇護，我撐不出壓力，向李朝成低頭了，你會不會瞧不起我？”

話說出口，顧桓覺得有些難過，他原本不打算和白錦月過於交心的，可白錦月卻很崇拜他，而且學識淵博，顧桓和他聊起來有無數的話題，顧桓甚至想，假如他沒有碰到李朝成和陳月，按班就部地等待他和白錦月的相遇，他們一定會成為無話不談的知己。

偏偏……顧桓心裏糾結，十年牢獄磨平了他的棱角，同樣讓他不再天真，深沈內斂。他可以為了覆仇而忍辱負重，等待時機，任由他人輕賤自己。顧桓很怕，這樣的他，讓白錦月不恥……

可顧桓又覺得輕松，畢竟他們相識不過一天，假如兩人性格不合，正好分開，免得糾纏太久，反倒傷心。

白錦月歪著頭看他，像是在思考顧桓的話。顧桓移開視線，不想和他對視。

白錦月沒有猶豫多長時間，湊過來認真道：“當然不會。學長，我的事情都是陳叔在打理，我沒有自己獨自面對過，但我也知道，人活著，總要面臨許多的壓力。很多選擇並非出自本心，而是迫於外力。李朝成所作所為雖然讓人很不恥，但也證明了他的手段厲害。學長你所有的經力都投在了藥劑上，自然鬥不過他，低頭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顧桓擡頭，神情很覆雜，“那假如，我報覆了李朝成，和當初踐踏我的那些人，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惡毒？”

白錦月神色看著有些好奇，問道：“學長你要怎麽報覆他們，需要我幫忙嗎？”

顧桓楞住，對白錦月的話有些意外。白錦月搖搖頭，配著他的表情酷酷的，“那些人不相信學長你的本事也就算了，還跟著李朝成一起罵學長，被報覆也是他們活該！”

白錦月看顧桓神色怔松，趁機上前，抓著顧桓的手擺在自己的胸口，態度十分的認真，“學長，你突然問這些問題，是怕我因此不喜歡你嗎？”

顧桓還未從覆雜的心情緩過勁來，聽到白錦月說‘喜歡’，下意識地縮手，卻被白錦月死抱住，當然，顧桓也沒有太用力。

白錦月繼續道：“學長，你知道嗎，你剛才這樣問我，我其實很開心，因為學長你開始親近我了，所以才會在乎在我心裏的感受。但我也不開心的，學長你怎麽能懷疑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呢？你不知道我有多崇拜喜歡你，怎麽為因為其他人而改變？我喜歡的是學長你這個人，無論你的性格發生了什麽樣的變化，我都不會改變自己的心意。更何況，學長你被那些人害的受了這麽多苦，狠是那麽理所當然的事情，我心疼還來不及，怎麽會責怪你呢？”

顧桓呆呆地看著他，一方面為白錦月的說辭感動，一方面卻又十分糾結，白錦月這是在對自己表白？他真的了解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嗎，假如自己接受了他，以後，他後悔了怎麽辦？

顧桓沈默片刻，說道：“你不介意就好，我是個有原則底線的人，事情不會做的太過。至於……”顧桓抿唇，“我覺得我們相識的太短，應該再花費一些時間，彼此深入了解後，在考慮其他的事情。”

白錦月不是很懂顧桓這話的含義，註意全被顧桓的話吸引，學長要花費更多時間和他相處？學長的意思難道是想和他再多討論一些問題嗎？看來學長也覺得和我聊天很開心也很欣賞我呢，白錦月美滋滋的想，精神更加亢奮。

白錦月坐直了身體，想繼續之前的問題和顧桓繼續探討，卻被顧桓拉住，半擁半靠的倚在顧桓肩上。

顧桓說道：“錦月，你先休息一會兒吧，到ca市場估計還要一兩個小時，空域中也有少量輻射存在，我給你開個屏障。等我們回去後，要先想辦法把你的精神海治愈。”

白錦月把話咽回去，學長在關心他，要他休息呢，那他就先休息一會兒吧，反正以後和學長相處的時間還有很多。

白錦月這麽想著，便沒有在廢話，看到那層淺銀色的精神護罩出現時，眼中有一絲困惑，“學長，你的精神護罩能外放這麽大的距離啊，我還以為要精神海相連才可以呢。”

顧桓聞言，解釋道：“我先天的精神閾值很高，所以服用藥劑後，精神力的等級也高，和其他人不一樣。”

白錦月了然：“學長是天才，當然和其他人不一樣。”白錦月後知後覺道：“那剛才我和學長額頭相抵，學長怎麽不推開我啊。”

顧桓抿唇：“也沒什麽問題，沒必要。”

白錦月傻傻的笑著，說道：“學長你對我真好，不過和學長精神海接觸很舒服呢，和學長一樣，很溫暖。”

顧桓臉繃得有些緊，不知道該怎麽回應白錦月，好在白錦月也沒想要他的回答，嘀咕了一會兒，把臉埋到顧桓的肩裏，逐漸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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