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月低垂著頭，手指糾纏到一起，說道：“我開始沒想把小小藏起來的，我……李朝成其實在學長你藥劑沒有制出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在天網，和許多藥劑大會上說一些有關精神力激發藥劑的事情，李朝成是我師兄，他雖然真本事沒多少，但是心眼卻真多，在他的實驗室裏，器材什麽的，全部和你的實驗室同步……”

顧桓不可置信，“你是說我的實驗室一直被李朝成監視？”顧桓眼睛飄晃著，實在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好在顧桓風浪經歷了很多，很快就平靜下來，繼續道：“那你呢，你又是怎麽知道李朝成的所作所為的？”

白錦月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冷漠，失落極了，“直覺吧，雖然李朝成的表面功夫做的很好，可是太順利了，在他身上，完全沒有被學術困擾，深入專研的感覺，即便進程陷入了瓶頸，他也完全不在意。真正熱愛研究的人，怎麽會是他那種無所事事的態度，換作是我，哪個問題解決不了，飯都吃不下去，不像他，一會兒和這個吃飯一會兒跟那個喝酒，一點都不把問題放心上。偏偏他這個態度，問題過了一段還真給解決了！他還故意拿著星月石在我面前顯擺，說什麽用白沙摩擦星月石，就能消磨掉星月石的異輻射，那個白癡，我看過他的實驗圖組，星月石的異輻射包裹上白沙後的確消失了，但星月石在此之前先在黃水和爛草泥裏跑了很長時間，白沙起的僅僅是一個隔絕作用。他自己的電腦上寫的清清楚楚，都看不懂，我怎麽可能相信他能做出那麽奇妙的藥劑！”

白錦月說到李朝成，明顯很憤怒，眼中滿是嫌惡和不屑，等看向顧桓時，立刻換作了崇拜，他見顧桓走神，也忘記了顧桓之前的粗魯，輕輕地抓著顧桓的手，擔憂道：“學長，你怎麽了？”

顧桓回神，看著白錦月的目光閃了閃，說道：“之後呢？”

白錦月覺得顧桓看他的眼神很微妙，但也不是惡意，白錦月便繼續道：“我那時候對李朝成就起了懷疑，在研究的同時分了一些精神在李朝成身上，李朝成對自己太有自信了，雖然面子做足了，細節卻根本沒掩藏，我很快就發現了貓膩。李朝成有一個芯片，他每次進實驗室第一件事，就是將芯片的信息錄上去，隨後一天的進程就完成的飛快。不過李朝成有的時候實驗進程會卡殼，然後就會出去……我就偷偷跟上去了。”

說到這裏，白錦月看著顧桓的目光有些幽怨，顧桓一邊憤怒李朝成卑鄙的同時，心裏卻滿是不自在，故意道：“你繼續說啊，看著我做什麽……”

雖然在催促，語氣卻緩和了下來。

白錦月沒有發現其中的變化，問道：“學長，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顧桓盯著白錦月看，半晌遲疑地搖頭，白錦月低聲道：“學長，十五年前，你剛剛入學那會兒，你在圖書館看書，當時我去看師父，也在那裏，我正在找一本《古藥材炮制秘術》，那本書只有帝都大學有原版，上面還有許多備註，學長你那時候也在找那本書，我們倆撞到一起了。我那個時候很驕傲，想把書搶走，然後學長你就教訓了我，還故意提了好幾個問題，把我給難住了。那一個下午，我們倆靠在一起看了好久的書，還討論了很多很多問題……”

白錦月看著顧桓，“學長，你那天還特別指出了紅筋草和紫筋草的差異，告訴了我特殊處理方法，我也是那個時候有了制作基因重組藥劑的思路，我對學長你傾慕很久了！後來離開了帝都大學，我也一直有關註學長你的消息，才發現，學長你居然已經有了小孩……”

不過白錦月沒查出小孩的母親身份，顧桓在專業上的知識很強大，對於整個醫學領域都有涉及。不過白錦月並不知道，心裏莫名的別扭。

顧桓看著白錦月的臉沒什麽印象，對那本《古藥炮制秘術》卻印象深刻，也終於想起了白錦月在記憶中的模樣，顧桓看著眼前俊逸清朗的青年，記憶中的他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而已，雖然樣貌都很精致漂亮，但顧桓卻沒能把兩人對上。

顧桓說道：“原來你是那個小孩啊，你今年多大了？”

白錦月說道：“27了。”

顧桓沈默，“27，比我小6歲，很年輕啊，年輕好。”

白錦月繼續說起了後面的事情，他對顧桓異常關註，發現顧桓居然那麽小就有孩子了了，覺得他對學術一點都不專心，自覺受到了背叛……顧桓聽到這裏表情有些恍惚，他不太懂自己有孩子和背叛有什麽聯系，但聯想到另一種可能，又不想說話。

白錦月很生氣，好不容易拜在了陳大師的手下，正式成為帝都大學的學子，卻故意不去找顧桓。一直到李朝成偷偷摸摸的動作被他發現。

白錦月發現的時候其實已經很遲了，那時候精神力激發藥劑的研究已經結束了。但顧桓服用了藥劑之後，卻發現藥劑還有瑕疵，並且十分危險，如果不能解決這個問題，藥劑雖然在短期內能激發精神力，時間長了卻會受到影響，輕者瘋狂，重者會直接腦死亡，成為植物人。

因為這個原因，顧桓遲遲沒有將藥劑研發結束，另開了一個實驗器皿。李朝成那邊等的急了，便聯系了幫助他弄來資料信息的人，讓他回去查看究竟出來什麽狀況，結果就被白錦月偷聽到了。

白錦月看著瘦弱，實際上是3s級精神力，b級體質的小天才，刻意隱藏，李朝成的a級精神力是發現不了他的。

白錦月聽到李朝成的作品居然是剽竊，雖然有了預料，卻依然憤怒不敢置信，白錦月癡迷學術研究，根本想不出李朝成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尤其是受害者是他心心念念許多年的偶像。

白錦月很憤怒，理智卻沒有丟失，偷偷的離開，回去找了陳叔。陳叔手段很多，聽到白錦月的請求卻也很為難，因為李朝成是陳大師陳嵐的弟子，而陳嵐是陳天平的叔叔，白錦月是陳嵐的二弟子。換句話說，李朝成和白錦月和陳嵐都是一夥的，哪怕他們知道李朝成的成果來路不明不白，也不能捅出去，相反，還得為李朝成遮掩……

說到這裏，白錦月忐忑的看著顧桓，顧桓心情很平靜，如今的情況很顯然不同，他還沒有去天網上看過，對於事態發展也不是很了解，但從顧瀟瀟的態度來看，肯定不是很平和，“之後發生了什麽？”

白錦月這次沒有立刻繼續，低著頭神色怔怔的，在走神，顧桓突然很不安，想了想，回握住白錦月的手，問道：“之後，發生了什麽？”

白錦月說道：“也不算什麽吧，陳叔不肯幫我，但我不能看著李朝成胡作非為，我就自己偷偷摸了過去，結果正好遇到兩個人抱著小小沖了出來，我身上帶了些藥劑防身，把抱著小小的那個人放到了，本來想帶著小小先跑的，不過另外一個人追了上來，襲擊了我，好在陳叔及時趕到，把我送去了醫院搶救。之後我昏迷了兩年，才醒過來，陳叔也因為守著我，沒能告訴你小小的信息。學長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抱走小小的，我一開始只是好心想救小小，我如果知道後面的事情發展，我一定不會那麽莽撞的……”

白錦月的語氣充滿了懊悔和難過，看著顧桓的眼神也滿是不安。

顧桓沈默了很久很久，緩緩看了過來，兩人額頭相抵。白錦月意識到他要做什麽，想避開，被顧桓按住。

顧桓移開，看著白錦月的目光終於變了，不再帶刺，反倒溢滿了傷心，“你的精神力……”

白錦月楞了下，隨即笑道：“學長你怎麽這副表情啊，我沒什麽事，就是那次襲擊，受到的傷害有點大，精神海損毀了，不過我本身也是b級體質進化人，壽命沒有什麽影響。而且，有學長你的榜樣在，我知道了，精神力並不能決定一切，最終的結果還是要看自己的努力和天賦！雖然家裏面對我有點失望，不過我本人倒沒什麽感覺，事實上，精神力的消失雖然有些不習慣，偶爾會頭疼，其他的影響也沒了！”

顧桓心想，怎麽可能會沒有，就算有我這個榜樣在，可是從一個舉世皆知的天才淪為泯然眾人，還受到了那麽多人的懷疑--哪裏會這麽容易度過。就好像他，被所有人質疑時，不也動搖過嗎？

顧桓相信了白錦月的話，他一直有放出精神力觀察白錦月的一舉一動，而白錦月的精神海也確確實實破碎不堪。

顧桓很痛苦，在精神力探入白錦月的精神海中那一刻，疾卷的風暴同樣割傷了他，也更明白，白錦月並沒有看上去這麽自在。

他是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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