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2

關燈
柔和的夜。

醉人的夜。

滿樹成熟寬大的枝葉在晚風的吹動下散發著“沙沙”的響聲,像極了他沙啞的笑聲……

雪孤獨的坐在華美的朱亭裏,一襲潔白無瑕的褻衣隨風而動,衣擺處輕輕迷醉般的指向著深暗的天空裏那一輪酷似彎刀的新月,柔和的月光透過滿樹的枝葉,如同打碎的玻璃一般輕輕散落在雪的白衣上,星星點點的光芒襯得雪的面容更是晶瑩美麗的透明!他長而微卷的睫毛似是蝶翼一般輕垂著,恰到分寸的掩住了那一雙漆黑如夜的眸子,飽滿的唇瓣就那樣輕輕抿在一起,沒有過多的妖媚,卻仍是像新鮮的櫻桃一般引得人想要一親芳澤……

他坐在那裏,大自然對他無聲的裝扮令他勾魂奪魄。就像是上天制作出的、最好的工藝品一般。

可是,他坐在那裏,不知是因為獨自一人,還是因為太多迷茫,周身輕輕繚繞著霧氣般讓人看不真實,卻又能實實在在感受到的哀愁……

良久,他那蝶翼般美麗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晶瑩的面龐對著蒼茫的天空,他臉上驚惶的神色,就像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

身後的矮叢中傳來了一種輕不可聞的“唆唆”聲。

“出來吧。”

晶瑩飽滿的唇微微翹起,漂亮的臉蛋上不知是幽怨還是哀愁,漆黑如夜的眸子裏閃著憂愁的光芒,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而被貶凡間的精靈……

身後的氣息突然紊亂起來,然後又靜靜地調節平穩。

一襲薄薄的藏青色百褶裙,從腰際開始染上了上好的布料,長長的一直蓋過了那人的腳踝拖到了地上。

雙唇微施朱丹,一雙鳳目上勾了一筆淺淺的眼影(因為不知道在古代眼影怎麽說就只能用現代的了,看著有點怪……),姣好的臉龐上抹了一層淡淡的胭脂之類的東西。

一頭的青絲在腦後盤成一個簡單的簪,用幾只簡約卻不失清雅的金釵固定住,幾縷調皮一些的就柔柔的搭在了那人凝白如玉,滑如羊脂的肌膚上,襯得她的肌膚更是白皙動人。

雪並沒有轉過頭去,只是靜靜凝望著那一輪彎月,目光驟然變得無限冰冷:“翠兒……”

身後的人兒嬌軀輕輕一顫,單薄的下唇便被一排整齊的小白牙給咬住了:“是……”

“為什麽要害她呢?”

雪的聲音在這一刻冰冷的似乎沒有了感情。

“我……我只是……只是不甘心……”翠兒纖細的指緊張的扯著自己的裙子,那楚楚可憐的模樣像極了一個不知所措的少女。

“如果我沒有出手的話,那位姑娘便死在你的手下了呢……”

雪的聲音空靈而清冽,在這迷人的夜色裏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魅力,讓人覺得亦真亦幻,而又極盡幽怨……

“我……”翠兒那一雙純粹的眸子裏淡淡染上了憤怒和不甘,還有……委屈。

那個烈如歌,那個烈如歌什麽都不做,甚至還狠狠地傷害他,可是……可是為什麽……王爺對她好,就連眼前這個美得如同仙人一般的男子也對她不離不棄?縱使他都已經失憶了,可是潛意識裏卻仍然想著保護那個烈如歌!

那個烈如歌,她究竟有什麽好!

為什麽所有人都要往她身上靠!

雪轉身,對被憤怒包圍的翠兒輕輕一笑,那個笑容是那樣明凈溫暖,幹凈純粹,不摻雜一絲雜質,只有純粹的友誼般的情感,但是,也只這淡淡的一笑,這一笑裏淡淡嫵媚哀傷的風情,卻讓她愛慘了他……

沒有人知道翠兒的身世,可是她卻知道。

自己出身醉雲樓,是京城外一個縣內妓院裏的花魁,也曾經紅極一時,天姿國色。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卻也賣藝不賣身。當初便是王爺出京時順便救下,才得以今天這般生存。雖然和以前的生活有了天壤之別,但是翠兒也相安無事,王爺對她也是關照有佳。

當初她在醉雲樓裏名號為“傾塵”,諧音“傾城”,坐於雲臺之上的她琴藝出眾,不知多少男人想要得到她,卻只因“傾塵”賣藝不賣身未能如願。

跟了這麽一個體弱多病雙腿殘疾的王爺,傾塵也是悉心照料,毫無半句怨言。

是啊……

她翠兒不過是一介青樓女子,命若草芥,縱使是曾經紅極一時的歌姬花魁,那也不過是逝去的驕傲罷了,現在,還有誰會在乎呢?

雪悄悄轉過身,絕美的臉龐上綻開一朵純凈無暇的笑靨:“你,沒有必要介意自己的身世的。”

翠兒猛的擡頭,漂亮的鳳目吃驚的瞪著。

“你的身子還是冰清玉潔,未經人事。雖做過青樓歌姬,卻也並沒有什麽出軌的事情,你,其實還可以重新來過的呢。”雪幽幽地說著,纖細白皙的指輕撚著一朵細小的桂花,淡淡的香氣沖進雪的鼻子裏,說不出的醉人舒適。

翠兒望著他卻是“倏”的紅了臉:“你……你……你怎麽……”

雪的神情稍稍有些覆雜,但是卻仍然笑容不變的告訴她:“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能感知到別人經歷過還有未經歷卻又即將經歷的事情……”

翠兒輕輕張大了嘴巴……

這是什麽意思呢?

這樣的話,雪,真的是仙嗎?

翠兒的思緒輕輕糾結成一團,清冷的風拂過她的發絲,揚揚灑灑,糾纏在一起。

她望著雪迷茫的王子,心痛的揪成一團!

雪,是一個失憶的仙啊……

翌日。

如歌輕輕趴在玉自寒的膝頭,神情淡淡的有些疲憊和落寞:“師兄……雪,他還沒有半絲恢覆記憶的趨向呢。面對這樣安靜溫柔的雪,我的心好痛……好慌,不喜歡,這樣的他。什麽時候,他才可以重新變回那個……我所熟悉的,細心而俏皮的雪呢?師兄……每天面對這樣的他,好累啊……他,不會再彈琴給我聽了嗎?”

玉自寒溫暖的大手輕輕拍撫著她倔強的背,讓她放松下來,身上那苦澀的茶味飄進了如歌的鼻子裏,惹得她皺了皺眉。

“到了他應該恢覆記憶的時間,一切都會好的。你不用太著急,聽天由命吧。”

他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因為他覺得,這段時間裏,她變了好多。

成熟了。

卻也離他更遠了……

“哎……”如歌皺著小臉默默地嘆一口氣。

“為什麽就是要時間時間呢?討厭啊,就是因為這該死的時間我才會這麽悶悶不樂的。爹看到了一定會傷心的···”她蟬翼般的纖長睫毛輕輕闔上,微微有些顫抖。

“……歌兒。”

玉自寒清遠如山的雙目裏無聲的劃過一絲苦笑和憂傷,他撫摸著如歌的背的大手緩緩停下,目光有些苦楚。

“嗯?”

在玉自寒的懷裏,如歌懶懶的打了個呵欠,黑亮的雙目輕輕註視著玉自寒清俊的雙目,漂亮的瞳仁裏半絲雜質也未曾摻雜,那樣純凈。

玉自寒微微噎了一下,目光變得有些覆雜:“再過幾日,鄰國的公主就要來和親了。今夜,景獻王設宴邀請我去,要恭賀我呢。”

如歌臥在玉自寒懷裏的身子“倏”的直起來,黑亮的眸子大睜著,仿佛聽到了什麽十分令她驚訝的事情一般。

不,是很驚訝!

這麽長的時間,師兄就這樣陪伴在自己身邊,從未提起過鄰國公主的事情,而沈浸在雪失憶的痛苦中的如歌自然也就將這事兒拋到了腦後……現在師兄突然提起,當真是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玉自寒蘊藏的苦楚的眸子溫和下來,清冷的大掌微微揉了揉如歌柔軟的青絲:“他說,要我帶你一起去……”

如歌聽了這話,立刻驚得站了起來!清澈的目光變得有些覆雜:“師兄,我……”

她想說,雪現在的情況是那麽的不好,雖然能夠保持自己的意識,但是畢竟還是失去了記憶的人。更何況他現在的仙力盡損,縱然有絕世的武功,但是生性單純的他怎麽會用自己的武功去傷害別人呢?反之,如果他不去傷害別人,那麽,他被傷害即是十分自然地事了。更何況這靜淵王府的小丫頭碧兒對雪用情至深,恐怕是為了雪什麽事也做得出來,看她對雪的態度,好像是只要是她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一般。那麽,這段時間雪對自己甚是關照,這無疑令如歌更加擔心。她,不想讓雪在自己的眼前受傷了……

看著她沈默不語的神情,玉自寒的眸子微微黯了黯:“但是,若是歌兒不願意,師兄也不會強求的。”

如歌擡起頭,覆雜的看他一眼,他還未來得及隱去眼中那一閃而逝的苦澀,於是,那神情被如歌盡收眼底,心,微微的抽痛一下。

很短暫,但是也很急促。

她眼裏的陰霾漸漸散去:“師兄……我,和你一起去。”

她蹲下來,兩只小手放在玉自寒虛弱的膝上,灼熱而滾燙的溫度直從她的手心熨進了他的四肢百骸……

但是……

但是……

如歌揚起小臉,滿臉的堅定:“但是,我不放心雪。可不可以讓他同我一起去?他會好好的,不會闖禍的!”

闖禍?

她似乎……還是將雪當做以前那個吊兒郎當不正經的仙看呢……

現在的雪,怎麽會闖禍呢……?

如果……

如果他能夠闖禍,那就好了……

沒有之前的猶豫,她此時的語氣那麽堅定……

“好。”

如歌笑了……

他說“好”。

她無所不能的最好的師兄……說“好”吶……

一股溫暖的熱流充斥了內心,暖暖的十分舒服,讓人如沐春風……

微敞的門前,傳來一聲低低的呼吸聲,似乎蘊含了燦然和驚喜一般清幽好聽。

“誰!!”

如歌條件反射的站起來向門口追出去……

“……”

“……”

“……雪?”

如歌艱難的吐字。

雪那雙明亮俏皮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好像總也看不夠似的。

唇角的笑容如同春日的清溪一般漾開,襯得他絕美的容顏晶瑩靈動。

他的一襲白衣光華流轉,萬分的耀眼,像是天地凝聚而成的光芒一般。

而此刻,他卻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向她俏皮的招手,笑靨如花,美麗而不失狡黠……

“丫頭……”

“丫頭……”

“丫頭……”

“好想你……”

白皙修長的手向她的方向伸出,他靜靜等待,晶瑩的瞳仁裏卻載滿了孩子氣的焦急。

如果她握住他,那麽……一切,就都會改變了……

如歌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大睜著瞳孔望著他,完全視他優美的長臂如無物……

“餵!丫頭!”

雪氣急敗壞的向她喊,就怕她不會再來到自己身邊。

渙散的神智一點一點清醒,她目光燦燦的望著他那孩子氣的面孔,微微的笑了起來:

“你,又在騙我啊?”

雪微微一楞,看著她的笑容,不知道說什麽好。

如歌輕輕走近他,突然狠狠對著他嬌美的臉蛋又擰又搓!!

“哎……哎呀呀……哎呀!”

雪不停地發出微小的痛呼聲、

如歌的淚微微如同小溪一般歡快的奔流在絕美的面頰上,有些口不擇言:“你這個騙子……小人……嗚,要麽你就別記起我呀!你不要想起我好了!嗚嗚……你怎麽可以忘記我……怎麽可以忘記我呢!雪……我恨你……恨死你了啊……”

她哭著哭著,手上的力氣越來越軟,索性直接抱住了雪虛弱的身體,嚎啕大哭。

輕快的淚水很快染濕了雪胸前的衣服。

雪呆呆的張開著手,不知該怎麽辦……

“歌兒……”

玉自寒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了出來(咳,在此提醒一下,玉自寒已經可以行走了。為了避人耳目,不得已才繼續呆在輪椅上……),就站在雪的對面,目光瞟也不瞟他一眼,只是心疼的望著痛哭的如歌……

雪將手臂環住她纖細的身體,一下一下的拍撫著。

奇怪的是,離他如此之近,可是如歌卻並沒有感覺到半絲力量的波動……

她咬咬牙,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眼睛裏的霧氣還尚未消散,潤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可愛!

“雪,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如歌生氣的盯著他,磨牙。

雪無奈的望了玉自寒一眼:“臭丫頭……我是仙人耶,怎麽會有什麽事情。”那語氣輕松的十分欠扁,十二萬分的臭屁!真的讓如歌想要狠狠地打他一拳,但是又知道這樣絕對不行……因為她的功力已經今非昔比,而雪的仙力卻在一朝內盡數消散,這一拳若是下去,不死也得去半條命了……於是……她忍忍忍忍忍!!!!!

她忍到連關節都發青才勉強沒有讓自己的拳頭招呼上去……

雪輕盈的飄到她的身畔,芊美如水仙的指在她的頰上微微一勾,幾顆晶瑩的淚珠便綴滿了他蔥白的指尖,然後微微一笑,向玉自寒走去:“不要輕舉妄動。晚上的事情交給我。”

他壓低了聲音,在玉自寒的耳畔輕輕提示。

正欲起身,玉自寒拉住他柔若無骨的手:“你的仙力已經絲毫不剩,若是單憑一身肉搏的武功,怕是抵不過景獻王的侍衛……”

雪朝他嫵媚的一笑,分外風流,嬌唇微微嘟起,吐出的話語卻充滿了孩子氣的沖動:“他若是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我便要他死無全屍!”

他微微直了直腰,慵懶嫵媚的樣子令玉自寒的心也短暫的“嘎嘣”一下。

“放心好了,以那種小卒,就算是有幾千幾萬個景獻王,我一樣可以打得他落花流水。而且,你又如何知道我就沒有仙力了呢?”他的笑容萬種風情,妖嬈嫵媚,卻令人不寒而栗。

“師兄,雪,你們在說什麽?”

如歌看著他們嘀嘀咕咕半天,早就不耐煩了。

雪回身,一記眼波遞過去,直叫如歌渾身起雞皮疙瘩……天啊,他變回來到底是好是壞呢?

如歌突然開始郁悶……

雪笑的手舞足蹈,花枝亂顫,就像一個單純而不懂世事的小孩子一樣明亮而單純。

玉自寒靜默地站在雪的身後,一臉的淡然溫雅,像是完全與世隔絕了一般,整個人透出溫潤如玉的特質。那樣的溫潤親近,但是卻又略顯得生疏……

如此,如歌的問題也只好作罷……

夜幕,來的是那樣的悄無聲息而又極快速的包裹了那前一刻還滿片金紅的天際……

夜晚的景獻王府,燈火通明。

高高的屋檐邊上懸掛著大紅色的燈籠,過節一樣,十分的喜慶。

如歌一襲鮮紅的衣袍,白皙的肌膚在夜色裏顯得有些異樣的蒼白,卻十分的好看。

她的眼睛像是明亮的星辰,純凈而不染一絲雜質,卻又似是靜婉的春溪,溫柔而又溫暖……

如歌的手中推著一把輪椅,並不是什麽頂級的木材,而是那種很普通的楊木,卻看起來很溫潤塵樸,有一種古樸而悠遠的氣息,很是溫和。

而輪椅上的人和輪椅散發出的溫潤氣息如出一轍。

一襲淡青色的長衫隨風微揚,溫和如深邃的黑寶石一般的瞳孔帶著淡淡的平靜與漠然。

整個人如同一塊上好的玉石,散發出的事一種儒雅溫和而又不怒自威的氣勢!此人,不是玉自寒是誰?

而站在如歌左手邊的美貌男子則是一襲白衣耀眼如同天山上最耀眼的一片雪花!絕美的容顏上帶著一絲游戲人生的媚態,整個人嫵媚而妖嬈。

他的一只手懶懶的搭在右手邊如歌單薄的肩膀上,斜斜的依靠著,與生俱來的神聖氣息讓他更加脫俗而慵懶。

根本不用刻意的招搖,他們就像是有著先天的吸引力一般,周圍那些達官富貴們都不由自主的望向他們……而景獻王……

景獻王更是從他們一來目光就已經聚焦在了那一抹火紅而熱烈的身影上,圓圓的眼睛輕輕睨了一眼周圍的官吏,胖乎乎的身子已經率先一步來到了如歌的身畔,笑的大氣:“多謝靜淵王、雪衣王賞臉來本府參加這晚宴,請隨我到裏堂座。”

他表面上並未提到如歌,可是那一對圓圓的眸子卻是一刻也不曾離開如歌的身上。

他伸出胖而花白的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臉上的笑容十分獻媚。

他今天請靜淵王來目的只有一個,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朝廷內部打亂,各個大臣也在暗地裏投向了景獻王或敬陽王一派。這並不是說靜淵王的權利就比他們弱,而恰好相反,景獻王和敬陽王都知道,靜淵王在老皇帝心中的地位十分的重要,只要有一方取得了靜淵王的支持,那麽另一方也會不戰而退。只可惜玉自寒自幼不在皇宮生活,對皇宮內的權勢相爭更是沒有半分的興趣。這也是為什麽烈火山莊轉而支持敬陽王的原因了。

所以這一場晚宴並不只是為靜淵王慶祝訂婚而舉辦,更多的則是景獻王的拉攏。

玉自寒的笑容淡淡的,有一種溫文爾雅的氣息,但是又十分的疏離,讓人看不透……

他淡淡的向景獻王點了點頭,然後被如歌推著入了景獻王府……

雪跟在如歌的身後屁顛屁顛的……快要踏進門檻的時候,雪轉過頭狠狠的瞪了景獻王一眼,然後絕美的面龐上又重新帶上了笑靨,扭過頭,跟在如歌後面進去……

景獻王站在原地楞了楞,只覺得這個雪衣王似乎對自己有敵意,剛才那一眼中流露出來的,根本就是殺氣!

景獻王陰沈的收回手,狠狠地“哼”了一下。

不就是個雪衣王麽?仰仗著皇帝的庇護竟然囂張成這樣!實在是不可容忍!

他擡了擡胖乎乎的手,一個通體全黑的侍從走上前,景獻王低沈著聲音跟他說了些什麽,只看見他那滿眼的殺氣……

黑衣侍從聽罷身體顫了顫,無情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猶豫……景獻王見他這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擡腳便踹,怒斥:“你這無用的狗奴才!本王照看你這麽些年,讓你做這廝小事都不敢!留你何用?拉出去!”

那黑衣人渾身一震!

景獻王身後的兩名侍衛立即上前,一人架住那黑衣人的一只胳膊就往外拖……

“住手!”

一聲清脆的嬌斥。

景獻王大怒,也不看看來人是誰張口便罵:“放肆!是誰敢在本王的府上造次!罪加一等!拉出……”

去字還未出口,景獻王便被那一聲嬌斥的主人給瞪了回來!

那站在景獻王府玄關前威風凜凜滿臉怒氣的紅衣女子不是如歌是誰?

只見她象牙白的小臉上浮著一抹淡淡的紅暈,一襲鮮艷的紅袍隨風翻飛,像是血的浪潮,充滿著霸氣與煞氣……

景獻王立刻揮了揮手示意那兩名侍衛停止動作,然後那白胖的臉上再一次浮現出那種惡心而獻媚的笑容:“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如歌姑娘莫誤會,莫誤會……懇請如歌姑娘入府一歇……”

如歌嬌俏的面容上籠了一層寒霜,那晶亮如同黑寶石一般的雙目緊緊的盯著他,吞吐著灼熱的氣息,好像要將他燒的連骨頭也不剩!

良久,她勾了勾唇角,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哦?誤會?莫非剛才我聽見的‘留你何用’、‘拉出去’都是幻聽?”

景獻王只覺如芒在背,冰冷冰冷……

大紅的的燈籠映出的火光悠悠灑在她的身上,如同是朝暮的紅蓮,初生的紅日……但是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壓力……

如歌唇邊的笑意更加深了:“若王爺叫我們來只是為了讓我們欣賞到一股殺戮,那麽我想,我沒有興趣……”

景獻王神色一凜,面色冷峻。

他極緩極緩的從口中吐出幾個字:“放,了,他!”

他幾乎是咬著牙齒說的。

為了留住她……

對,為了留住她!!

景獻王望向她的目光裏只剩下**裸的貪婪和欲望!

烈如歌!!

不管付出什麽代價……你!本王要定了!!

一襲白衣滌然,適時的出現在她的身畔,絕美晶瑩的面龐,飽滿惑人的雙唇,完美無瑕的微笑……

雪那絕世的氣質直接震撼全場!

他望向景獻王的目光冰冷冰冷,硬生生將那充滿著貪婪欲望的目光逼了回去!

雪的目光幽冷如同天山之巔的冰雪!!

他絕美的雙唇微微翹起:“如果你對歌兒有企圖……”

他那幽冷的目光更加森然:“那麽,你就一定會死!”

景獻王渾身一震!

他的聲音……、

雪衣王的聲音,竟只有他才聽得見……

景獻王的心緒微微亂了……他那打算抵抗甚至是殺戮他的心情頓時蕩然無存……

雪衣王的實力……實在是太過深不可測……

在強大的壓力下,景獻王不得不十分恭敬道:“不敢。”

心裏暗暗地唱反調。

哼!

不讓我靠近她,難道就不能讓她主動靠近我嗎?

“請兩位入府……”

景獻王再一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雪微微一笑,笑如臨風之花,說不出的清艷妖冶。

他向景獻王微微一笑,拉起如歌的手便進了府。

景獻王望著雪和如歌牽手的背影,一張胖臉上的笑容越發陰冷。

他揮袖甩出一個小紙包扔給那個黑衣侍者,圓圓的雙目冷冷的盯著他,一言不發的離開,走進了王府。

那坐在地上的黑衣侍者微微一楞,深邃的黑色瞳孔慢慢的覆雜起來,然後變成了堅定!

他將紙包收進衣襟裏,唇角在黑色的面罩下勾了勾,深邃的眸子如鷹一般銳利。

他起身,腳步卻邁向了與王府相反的方向……

景獻王府內。

“哼哼~真是氣死我了!那個什麽該死的景獻王居然這樣輕視生命!不就是猶豫了一個什麽事嘛!居然就要殺人!真是氣死我了!”

如歌壓低了聲音不滿的向雪和玉自寒抱怨著。

玉自寒只是淡淡的微笑,然後皺起了眉。

雪則是望著她生氣的嬌顏笑聲的附和,但是那好看的眉宇卻也微微皺起,卻被如歌以為是和她一起抱怨的結果了……

“本王在此謝過各位賞光來貴府一聚!想必各位都知道,三天以後就是鄰國公主到來之日,在此,本王首先祝三弟與鄰國公主的聯姻能夠完美!”

景獻王那婚後的聲音響起,如歌狠狠的皺眉。

上座的景獻王那威壓的目光掃視一下下座的高官,舉起手中的玉盞,神情鎮重而嚴肅:“三弟,我敬你!”

他仰頭,玉盞中的美酒頓時一飲而盡。

下座的高官面面相覷,不知是誰先帶頭拍掌:“好!我們也敬靜淵王一杯!”

於是其他的官吏也開始紛紛效仿……“祝靜淵王與鄰國公主聯姻完美!”

一襲紅衣的如歌介時走了出來,粉嫩的面頰上充滿著盈盈笑意:“師兄不喝酒,我來替師兄受了各位的好意!”

玉自寒在輪椅中微微皺眉,一股沈肅的威壓頓時蔓延開來……

如歌回過頭向玉自寒微微一笑,紅潤的唇彎了晚:“我,沒,事,的”

玉自寒猶豫的望她一眼,但最終還是重新靠回了輪椅中,雙目清遠如山……

雪拉了拉如歌的衣袖,沈聲傳給她一些話,但是除了如歌和雪以外,並沒有其他人聽到一絲半點……

如歌微笑著點點頭,笑容如同是夏日的荷花……搖搖曳曳,透露著脆弱的美麗……

景獻王的目光貪婪的望著如歌那火紅而玲瓏有致的身影,一絲狡黠的光芒從那圓圓的小眼睛中露出,惡心極了。

如歌扯了扯嘴角,指尖微微抖了一下,然後拿起身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雪在她的身後兩指微動,一道不起眼的白光輕輕掠向如歌,動作之快即便是周圍的大臣也並未註意到。

幾杯酒下來,如歌的面色已經微微有些酡紅,像是三月裏開的最爛漫的桃花一般粉嫩,嫵媚而誘人……坐在上座的景獻王口水差一點流出來,小眼睛中那燃燒的欲望已然有抑制不住之勢……好一個美人兒!

景獻王在心中狠狠的讚嘆!

那些敬酒的官員們也無一不說著那半客套又半敬佩的奉承話:“姑娘真是海量!如此豪爽嬌俏的姑娘,將來給了誰做兒媳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啊……”

如歌微微一笑,烏黑卻明亮的瞳仁微微蒙了一層霧氣,她下意識的回過頭望了那一身白衣的人兒,臉頰上那兩抹艷麗的紅暈更是加深了些……

“哈哈哈哈……如歌姑娘真是賞臉!來!各位也不要站著,要吃什麽要喝什麽請隨便!”上座的景獻王胖乎乎的笑臉泛起一絲潮紅……他的左右手分別摟著一個美姬。

左手的一位一襲桃紅色的薄紗,內著粉紅色的小衣,那輕如無物的薄紗根本無法掩蓋住那傲人的姣好身姿……胸襟微敞,那深深誘人的汝鉤分外魅惑……纖細白皙的指刨開一顆荔枝粗糙的殼,然後一寸寸的餵進景獻王的口中……那景獻王甚至還吸允一下那女子蔥白的指,將那殘餘在指尖的汁液也允了個幹凈!那女子見狀雙頰緋紅,雙手握拳輕輕捶打一下景獻王的胸口,然後依偎進他的懷中……

如歌看到這一幕微微皺眉,胸口微微起伏,心口處是一片悲涼與哀切……女子,為何就一定要靠取悅男子來賴以生存!

而右手邊的一位則比較安靜,並沒有過多的動作,從頭至尾只是安靜的靠在景獻王的懷中。她身著一襲明亮的黃衫,寬袖,同樣是胸襟微敞。但是她卻用右手的長袖微微遮住了那露出的肌膚……她絕色的容顏上掛著一抹不染纖塵的微笑,像是天女一般的聖潔。

她靜靜的靠在景獻王的懷裏,目光含笑望著如歌。

如歌也望著她。

她的眸子清澈透明,帶著一種不真實的美感。

和如歌的清冽倔強不同。

她的眸子清澈卻柔美,但是也有著一種淡淡的冷淡。

冷淡?

對,就是冷淡!

如歌微微吸口氣。

如果說刀冽香那雙狠霾的目光令她心寒,那麽這個女子的目光則讓她心痛……

如歌發現那女子眸中的冷淡似乎蘊藏了一種殺意。

徹骨的殺意。

那女子明亮的雙目緊緊的盯著如歌,然後那惑人的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完美的弧度。

如歌微微一楞,隨即也報以一笑。

景獻王左手邊的女子名喚若桃。

在入府以前和翠兒一樣是醉雲樓的歌妓。

而景獻王右手邊的女子名喚惘塵。

她是五年前被景獻王滿門抄斬的司徒家長女,全名司徒惘塵。

她恨極了景獻王。於是便舍去姓氏成為了景獻王的愛姬。

而她的目的,自然是殺了景獻王……

夜晚的空氣十分濕潤。

十分的靜謐。

景獻王府一片燈火通明,火紅的燈籠高高掛起,映的王府一片璀璨。

夜半。

來訪的官吏漸漸散去,幾個喝的爛醉如泥的大臣被景獻王叫下人備了馬車送回府。

“丫頭,過一會兒景獻王必會來找你,我們先不急著走。你裝作是喝醉,配合著他。到時我自會去救你。”雪湊近如歌耳邊,壓低了聲音。

“好。你是要去找司徒惘塵吧?我知道了。不過你動作要快一點,不然我就先下手了。”如歌惡狠狠的盯著雪。

雪無奈的撫額,一臉妥協狀。秋水分明的雙目可憐兮兮的望著她。

如歌心神一亂,微微推了他一把:“趕緊走!”

雪推著玉自寒的輪椅微微一閃身消失在王府中,速度之快簡直令人咂舌。

如歌急忙運功定了定心神,暗暗罵自己,同時也迷茫著剛才那一陣莫名的悸動是……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已經跟上我寫的速度了呢。所以最近幾天可能不會更啦~本章字數過萬了哦~激動in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