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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十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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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十五下

可小太子卻萬萬沒想到,她抵達軍營的第一天就被嚇得夠嗆。

多年不見的小哥哥,一身戎裝,眼中的情緒狠厲果決,殺伐之氣肅然。

與她印象中,那個雖然剛剛認識的時候脾氣很差,懶洋洋不愛理人,卻在後來對她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示好的小哥哥相比,完完全全是兩個人。

出生入死刀口舔血的軍營生活,幾乎將他徹頭徹尾地換了一遍,連看她的眼神,都冷得可怕。

他舉著長刀,二話不說當著她的面砍下俘虜頭顱的時候,臉上的戾氣就像那把寒光閃閃的長刀上滴下的血一樣,令她覺得陌生,害怕。

但是看到他平平安安,沒缺胳膊少腿,小太子還是暗暗松了口氣。

她對著他頒布母後懿旨時,治軍嚴謹的千機營,眾將士一致對她拔刀相向的時候,傻乎乎的小太子甚至還替老將軍欣慰,畢竟小哥哥這班的確接得沒話說。

但顯然,軍營裏這一鬧,小太子覺得自己多半是摸透了小哥哥的心思——宮裏的矛盾看來只能她自己解決,卻又不知能如何解決。

宮內勾心鬥角的錘煉,讓小太子不得不放下兒女情長,想得更遠。

為今之計,避免朝內出亂,只有盡快回到京內,再和小侯爺商量其他辦法。

小太子睡在帳內,看著被小哥哥砍掉一角的桌幾,聽著治軍嚴謹的軍營夜裏的走動,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著覺。

閉上眼睛就是那顆血淋淋的頭顱,以及那幾滴滾燙的,濺在臉上的血。

視線不經意看著衣架外裳衣襟上那點殷紅,她楞了一下,旋即整個人都從床上炸起來,撥開裏衣往頸子上一摸,借著燭火打量指腹,頓時全身都毛了!

白天有血濺到她皮膚上了!!

小太子只覺得身子臟得要命,又惡心得要命。

忙招來隨侍,喊著要洗澡。

這時候什麽也顧不得了。

她錦衣玉食,華服美婢多年,出入之地皆香氛軟毯,從沒有一個地方像千機營這樣潦草隨意。

只要一想到剛剛摸到手上的血,且被她不小心塗開的血汙,小太子只覺得脖子上那塊肉都臟得要爛了,如果晚上不讓她好好洗個澡,恐怕那兩滴斑駁的血跡會像烙印一樣,落在她記憶裏。

直到隨侍兵荒馬亂地給她找個處清泉,方圓數裏之內盡數清場。

小太子終於第一次在宮外脫下了衣服,戰戰兢兢解開了身上的裹胸布。

-

清池的位置極好,周圍有高木闊葉遮蔽,池心還有一塊圓石,可做水下的身形遮蔽。

明月皎皎,落在身上的影子卻模模糊糊,令人安心。

連日奔波,好好洗漱後,通體舒暢,小太子泡在水裏不忘開始歷數手裏的政治資本。

小哥哥對自己的態度固然令人心冷,但她現今朝不保夕,根本沒空在兒女情長上,悲春傷秋。

身後腳步雜沓,聽聲辨形,似乎也只有一個人。

小太子也不慌,躲在石頭,背對著來人,只沈著聲音冷斥道: “未得嬤嬤允許,誰讓你上來的”

如果是服侍她的老嬤嬤,這會多半就開口了,倘若一般侍衛聽她這麽說,也不敢再靠近,至於其他人……

整座山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她不信有人還能在這時候上來。

畢竟,如果來的人是母後近身之人,她就更不擔心了,單就性別一事,她和母後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見那人既不說話也不退走。

小太子君威十足: “你好大的膽子!”

“大膽的,不應該是殿下嗎”

熟悉的聲音又硬又冷,小太子如遭雷擊, “謔”地一下回頭,不意外地對上了那雙她曾經日思夜想過的眼睛——

一雙陰郁的,咬牙切齒的,通紅的,帶著點委屈的,小哥哥的眼睛。

-

“明明是女子,卻將天下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顏睿死死盯著她,一字一頓,都像是從後槽牙裏咬出來那樣恨意滿滿。

宋頌全身僵硬地趴在清池邊,看著他穿著一身便裝,左手提著長-槍,右手捧著她的脫在岸邊的衣服。

絲質的裹胸布長長的末端,隨著他走路帶出來的風,懸空搖曳。

像極了她此次此刻,忐忑得七上八下的一顆心。

從未想過會以這種的形式,在這樣一個人面前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她拼命咬著下唇,眼睜睜看著沾泥的靴子停在自己面前。

冰涼的長-槍槍頭抵上她的下顎,他左手用力,利落地將槍頭往上一挑,強迫她和自己對視。

居高臨下的年輕將軍,目光又冷又傲,琥珀色瞳孔裏神緒陰晴不定。

宋頌也不敢輕舉妄動,鋒利的槍尖抵住她的咽喉,她的生死都被他牢牢捏在手裏。

顏睿的視線從她發白的臉上,走到她纖細白皙的頸上,順著她鎖骨上的水珠,再往下走——

他目光明顯一暗,連氣息都亂了,好不容易抿了抿唇,喉結微滾。

宋頌被他赤-裸直接的目光看得耳根發紅,忍不住往水下沈了沈身子,只露了肩膀在水面以上,決定垂死掙紮: “將軍意欲何為”

是打算直接要了她的命,拿她的身份掀翻母後的勢力

還是打算要挾她,逼她與他合作

但無論哪一條路,對她而言,都很糟糕——要麽死,要麽做傀儡,又屈辱又沒有尊嚴。

“將軍意欲何為。”

這六個字,擲地有聲。

落在他耳朵裏,卻振聾發聵。

意欲何為

我,怎,麽,知,道!

他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

腦中閃過各種各樣的畫面。

學堂裏,他假裝不小心,喝過她喝了一半的茶,嘴唇蓋在杯沿她的唇痕上,隱秘又齷齪的快樂像瘋長的野草。

仲夏夜裏,夢見她時,換掉的那些衣褲,洗的那些冷水澡。

冬日裏,給她暖手後,回到將軍府上,醉醺醺喝的那些酒,抱著酒壇子,對著壇口喊她的名字,永遠也不會有回應。

他無措的目光終於落在右手那團衣服上。

故作鎮定的情緒,終於像個脆弱的玻璃罩,劈劈啪啪從邊緣裂開,徹底露出了裏面的芯子——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歡她了。

他將衣服放到鼻端,輕輕嗅了一下還嫌不夠,再擡起臉,長籲一口氣,用力吸了一口衣服上的味道。

宋頌完全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下,驀地就撐圓了眼睛,下一秒,整張臉都燒起來了,就連水下的身體都羞得發燙。

他聞的那塊衣料,是她最貼身的裹胸布。

這種行為,無疑是比登徒子更下流的調戲!

她堂堂太子,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羞辱!

顏睿以前就覺得她身上很香,一直以為是香囊的香味,特地暗搓搓地問她討要,可後來才發現,她日常用的那種,送他的那個香囊,壓根就不是她身上那股味道!

明明是女孩子身上的體香!

想到這裏,他也不知道怎麽地, “噗嗤”一下就埋在衣服裏笑了出來。

她壓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可這個笑聲像個耳光, “呼”地一下就落到了她的臉上。

她整個人都要炸了,咬牙切齒: “混蛋!”

她又難過又屈辱,自認這麽多年,除了脾氣對他嬌慣任性以外,她對他的好,問心無愧。

他為什麽要拿這種方式來羞辱她

可他的笑,實在刺耳。

什麽也顧不了了,宋頌從水裏撲出來,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臉上。

顏睿整個人都傻乎乎地還在出神,被這軟綿綿的一拳就給打在了地上,可倒地前仍不忘攬住她的腰,將她往前一帶。

他腦中唯一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一截腰,又細又軟,觸手的皮膚滑膩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宋頌整個人天旋地轉,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鼻尖壓在他燥熱的頸側,身體被他牢牢鎖在胸前,後腰上的那只粗糙的掌心,她怎麽扭也掙不開。

視野裏能看見他上下滑動的喉結。

半響,低啞幹澀的聲音在她耳廓上迤邐地滾了上來: “殿下,你還沒穿衣服,再說了我也是個男人。”

暧昧的暗示點到即止。

宋頌又羞又氣,卻不敢再動: “你放開我!”

顏睿將手按在她的後腦,翻身將她壓下——這樣哪怕有人來,她也不至於春光外洩。

但很快,他就發現,這個姿勢,簡直是在給他自己挖坑。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不讓自己去感受身下這具少女身體的柔軟和馨香。

她青絲枕地,怒容滿面也自帶嬌嗔。

他忽然很想親親她的眼睛。

“我問你答,乖乖聽話,問完了,自然放開你。”

“顏睿,你敢!”

他支肘撐在她頭頂,只是看著她笑: “以前看星星的時候,還叫我好哥哥,現在士別三日,直呼人家大名。”

宋頌被他這怨婦似的調笑口氣噎得話都說不出來。

“再說了,你騙了我這麽久,我怎麽不敢”他說這話時,帶著吊兒郎當的痞氣。

“你!”

他忽然唇角往下一壓,臉上滿是兵痞的匪氣: “天王老子要是個女的,我也敢。”

宋頌閉了閉眼,不想看他。

可他身上帶著微微汗意的燥熱氣息卻還是無孔不入似地,侵占她的嗅覺神經。

“為什麽騙我”

“我從出生就被母後當作奪權的砝碼,記事起她就告訴我,我要做太子,就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的身份。”

顏睿目光微沈: “那你背上的傷是怎麽來的”

還不是被母後拿鞭子抽的。

宋頌倔強地別開臉: “關你什麽事”

顏睿: “不說”

男人帶著薄繭的粗糲手指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異樣的觸感令她整個人都在瞬間僵硬地繃住了,這種逼供的手法,太流氓了!

宋頌眼淚都要出來了: “你!”

顏睿的臉色越來越沈: “至少是三四年以上的舊傷,誰敢打你,又為什麽打你”

宋頌拼命咬著下唇,就是不肯說。

她想,她從來沒有任何一丁點對不起他。

眼巴巴地冒著危險從京裏出來,不給她好臉色就算了,為什麽臨死,他都要羞辱她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鼻酸,纖長的睫毛抖了抖,眼淚無聲地就在眼角滑落。

顏睿怔了怔,伸手去替她擦眼淚,卻被宋頌別開臉避過了。

抗拒的模樣,像只縮在地裏的刺猬。

年輕的將軍放軟了聲音,好言好語地哄: “是那次陪我守靈嗎”

“這種傷,沒半個月都好不了,我也就只有在那次離開了京都兩個月。”

“問完了嗎”宋頌的聲音裏,都是哭腔。

顯然,她沒否認,就是他猜對了。

拿鞭子抽人的,只剩下太後。

可她這麽多年,連半個字也不曾對自己提過。

顏睿一想到她小時候拉弓都嫌痛,這會兒疼得心都皺到了一起。

宋頌抽了抽鼻子: “問完的話,就把衣服還給我。”

顏睿遞衣服的時候,很自覺地撇開臉。

宋頌穿好衣服,喪氣得要命,紅著眼睛,已經一副慷慨就死的打算。

顏睿靠在樹幹上發呆,就沖她招招手。

宋頌苦大仇深地走過去,卻見他拉開衣襟,從脖子上扯出一條紅繩,頂上的墜子不是別的,卻是她從小玩到大的金葉子。

顏睿摘了金葉子遞給她: “我現在身邊沒有你喜歡的,能逗你高興的東西,這片葉子算獨一份了。”

宋頌也沒想到這種小玩意兒他會貼身帶,本能就道: “難怪丟了好幾片,原來是被你拿走了。”葉片上的紋理已經很淺了,顯然是被人經年累月摩挲給抹掉了痕跡。

顏睿張了張唇,就沒說話。

宋頌陰陽怪氣,決定死前讓自己痛快一點: “堂堂睿王,居然是個宮裏的賊,難怪查了那麽久都沒查到。”

顏睿忽然抓了她的手,徑直按在了他的胸口,反唇相譏: “那堂堂太子,不也是竊物於無形”

就像幼年兩人在學堂裏的拌嘴。

他目光灼灼盯著她。

她掌心下,是他赤-裸的,炙熱的,結實的肌肉,躍然有力的心跳。

他的胸口有塊葉片大小的紋身,蓋著一個指面大小的疤,距離心臟也不過尺許。

“被蠍子咬的,我嫌難看,就讓他們弄了個點東西畫上去,就照著這片葉子紋的。”

顏睿輕描淡寫,但她卻聽得心驚。

宋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難道,你在這裏……待得也不高興”

至少白天軍營裏,她明顯覺得他情緒很壞。

顏睿錯開目光,才在微涼的月光裏嘆氣: “本來打算在邊關老死一生,偏偏有人又來動搖我的決定。”所以他沒有控制住情緒,嚇到了她,對她拔刀怨怒。

良久的沈默後,是他先開了口。

他問她來千機營的目的,宋頌斟酌了一會,決定實話實說。

橫豎她敗局已定,掙紮也沒太大意義。

卻沒想到,顏睿居然真的替她謀劃起來。

如何翦除太後的羽翼,如何勸服中間的士族,以及兵變的時間。

每一項都在將她的利益最大化,宋頌聽得瞠目結舌,末了,只訥訥地問他到底想要什麽。

顏睿彎了彎唇: “臣想過了,反正殿下欠我一座摘星樓,日後等我卸甲歸田,殿下可以考慮將我金屋藏嬌。”

宋頌一下子回不了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你,你是不是太不要臉了”

兩人並肩靠在樹下。

軍旅生活粗鄙,顏睿早丟了京裏士族的含蓄,懶洋洋地靠過去,同她耍無賴: “要老婆,不要臉。”

眼風不忘輕佻地刮了她一眼。

剎那間,上挑的眼尾,流風回雪,京城裏那個少女夢裏的情郎,再次風流倜儻地出現在她面前。

他已經很多年,很多年沒有這麽高興過了。

兩人話雖然沒說破,但宋頌自然也不傻,又怎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她既然還在高位,金屋藏嬌一個戰功赫赫的將軍,總感覺……不對勁吧

她咬了咬唇,紅著臉: “日後倘若你想娶哪家貴女,可以——”

他忽然拉住她的手,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可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還想做人上人。”常年執刀的粗糲掌心,把玩著她細軟的手指。

小哥哥開起葷段子來,甚至還有讀書人的文氣。

宋頌想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這人上人是什麽意思。

頓時就想到小時候撞破侍衛和宮女在假山後做的事,臉都紅了,低低罵了句: “不知廉恥。”

卻聽那人說: “我知廉恥時,一個人到了燕野關,結果整整三年,都看不到你。我知道,作為臣子,肖想未來的皇帝是不對的,更關鍵的是……”他說到這裏,揶揄地掃了她一眼, “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事,殿下想必也知道了,反正我不想做下面那個,這就更大逆不道了,以後落土入黃泉,我要是不知廉恥,可能在地底下都會把我爹再氣死一次。”

她硬起來的心,又軟下去。

太子多情,帝王無情。

她想她應該永遠都做不了一個好皇帝了。

宋頌紅著臉抽回手,手臂上仍然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眼神飄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顏睿只覺得這時候忸怩害羞的宋頌,可愛得要命——這樣的宋頌,全天下也只有他一個人見過。

“殿下從小冰雪聰明,以一人之力周旋內庭,聞弦歌而知雅意,焉能不知”

她為他做的那些事,他全部都知道。

這時候,更覺得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小太子,可愛又窩心。

兩人特地找了條崎嶇的山道下山,偷偷摸摸決定在侍衛防道前分手。

夜風吹得樹影搖晃,葉片沙沙作響。

顏睿在周遭的寂然裏,依依不舍: “宮裏的事不用擔心,我安排好這裏的一切,就能回京赴湯蹈火。”

“我不要你赴湯蹈火。”她低著頭跟著他身後,頓了頓,又低聲道: “我要你平平安安。”

兩人行至一片密林裏,月光也透不過濃密的葉片,周遭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顏睿忽然腳下一頓。

“好端端的為什麽停下來”

她話音剛落下來,下巴卻被一根手指挑了起來,來不及反應,只覺得他的氣息撲面而來。

忽地嘴唇上一熱。

她在黑暗中不能置信地撐圓雙眼,忡正地感受著,這——

溫潤的,細膩的,柔軟的

人的嘴唇。

他的吻。

-

“天吶天吶天吶神仙愛情神仙愛情!”易芷柔揉著懷裏的橘貓,已經在沙發上甜到打滾: “還有我最最喜歡的,在黑暗中親親的梗!”

葉槿虞笑著按住她的肩膀: “餵,這麽誇張嗎”

易芷柔: “很甜好不好然後呢,是不是快到大結局了”

目光炯炯盯著微笑的宋頌,瞬間又警惕起來: “不會偷偷給我藏刀子吧”

宋頌搖搖頭。

易芷柔: “那結局嘞,小太子和小哥哥在一起了嗎”

“在一起了。”宋頌喃喃自語,卻在失神。

“後來小哥哥真的就按那天晚上在清池邊和小太子商量的一樣,解決了內庭裏的問題,小太子就登基做了皇帝。”

易芷柔滿眼揶揄的好奇: “然後就真的……金屋藏嬌”

宋頌抿了抿唇,笑著點頭: “對。”

“那按小哥哥的性格,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讓小太子翻牌啊”易芷柔說到這裏,自己都笑了, “不對,小太子臉皮薄,估計都是小哥哥每天晚上翻墻進來做人上人的,刺激!”

“後來小太子性別的問題是不是也解決了”

宋頌怔了一下,回了句“應該是”。

易芷柔: “那就是兩個人白頭到老,生下來的小包子又奶又可愛”

宋頌嘴上說“應該是”,心卻揪得疼,連氣都喘不過來。

易芷柔歡呼一聲: “果然比向蕾那本甜多了!向蕾的那本啊,太子最後死於宮內宮外的勾結,小王爺救駕來遲,悔恨終身,最後雖然宮變成功,可小王爺伏在兩人曾經同桌的書案上,嚎啕大哭的時候,簡直虐得我肝疼。”

易芷柔開開心心地翻下沙發: “我要去和小無講你的故事,她也被向蕾郁悶到不行。”

一溜煙就快樂地跑了。

目送易芷柔離開,葉槿虞“噗”地一下就笑了出來,搖了搖頭: “我們這個小師妹,真的,一驚一乍的。”

她換頭看她,笑著反問: “對了,第二個結局呢”

宋頌楞了一下,呆呆地看著她。

葉槿虞聳了聳肩: “你給阿芷的結局,是她最想要的結局,那你也可以給我一個,你覺得最合理的,最真實的結局。”

宋頌低著頭,摳著礦泉水瓶身上那張塑料紙: “你也可以理解成,小哥哥實際上還是騙了太子,其實他也想做皇帝,軍旅多年,只不過是以退為進,最後小太子在回京的路上,就死在千機營特制的兵刃下。”

葉槿虞驚訝得連話都不知道怎麽接。

諾大的書樓,只聽見窗外蟲鳴。

葉槿虞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消化完這個版本: “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宋頌搖搖頭,艱澀道: “小太子也不知道,更不想去深究,因為每多想一次,就多難過一次,所以與其這樣,不如就回到兩個人原來的關系上——她是幼,他是長,理當兄友弟恭;她是君,他是臣,理當君臣有綱;她是正統,他是逆賊,理當勢不兩立。”

葉槿虞: “那,小太子恨他嗎”

宋頌坦然地笑了: “不恨,成王敗寇,沒什麽好恨的,是太子天真錯信,技不如人。”

旋即又忍不住悵然: “畢竟太傅從小就跟太子說過,君子不立危墻,不怨天不尤人。”

葉槿虞: “可是——”

“畢竟,小哥哥的這份喜歡,對小太子而言,本來就是意外所得。她做太子時,從未想過有任何能和小哥哥在一起的可能,所以,她堂堂太子,為什麽會執著於一份虛假的愛意”

“她不但不會拘泥於此,她甚至會告訴自己,不要也罷——作為太子,她永遠也不恨他,但作為那晚清池旁邊和他私定終身的小姑娘,她永遠也不會原諒他。”

宋頌紅著眼睛,較勁似地撥下礦泉水瓶身那張塑料紙的時候,一擡頭,就看見站在門外那人的身影。

隔著遙遙十米的距離,宋頌只覺得顏睿臉色發白,薄軟的唇角抿得又死又緊,一瞬不瞬的目光卻牢牢鎖在她身上。

葉槿虞極有眼力地抱起躺在旁邊睡覺的小狐貍,無聲地離開。

宋頌沈默地從顏睿身上收回視線,低著頭給媽媽發了消息定位。

有人影停在她身前。

“宋頌”

顏睿開口的語音低澀,每一個字都念得艱難,聲調裏居然讓她聽出了一絲軟言軟語的相哄。

宋頌發完消息,擡頭對他扯了個笑: “今晚替我謝謝你的朋友,我媽媽這會兒應該在過來接我的路上了。”

疏離的態度,真的如同認識不久的友人。

顏睿張了張唇,卻發現自己什麽也不敢說——她剛才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到了,他卻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對她說。

沈和,對不起。

宋頌收了手機,正準備往門外走。

手腕忽然被人一拉,旋即,整個身體都被拉進了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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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線是宿命吸引的糖,古線是愛而不得的刀。

並不是宋頌穿過來,小哥哥才回憶起古線的故事,而是小哥哥其實已經在今線等了小太子很多很多年,重逢只需要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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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個20萬字不到的小短文,但是如果說世界觀的話,也是有的。

就是,很早以前,我跟我先生看《命運石之門》,我問他:有沒有一條時間線,是我們不在一起的。

他說不會的。

我問為什麽。

他說:如果我們不在一起,那那條時間線就會失去被觀察的意義。

所以,其實這一整個系列故事,世界觀的邏輯就是:所有消失的時間線,都是愛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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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蕾看的唐傳奇話本:

女史官和司天監之間的同門殘殺,就是葉槿虞和謝文清的古線。

黑市土匪和神廟聖女之間懸殊的愛情故事,就是阮停雲和蘇致欽的古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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