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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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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香

化學課下課鈴一響,教室霎時就變得喧鬧起來。

宋頌趕作業的間隙有些心神不寧,目光像是不受控制,時不時就會移到教室門口。

看著進進出出的學生,心裏也說不出哪裏失落,感覺就是很古怪。

班長忽地跟她說,班主任陳培然找她。

宋頌心裏打鼓,也不知道陳老師找她幹嘛,可到了辦公室,卻在看見語文老師桌邊一臉不耐的少年時,腳步本能地在門口滯了滯。

顏睿的目光和她在門口撞了一下,又被語文老師痛心疾首的嘆氣給扯了回去。

“你這小子,化學老師都告狀告到我這裏了,怎麽,仗著自己畫畫畫得好,就欺負人啊?”

顏睿吊兒郎當地靠在墻上,懶散的模樣顯然是沒把他說的話當回事情。

語文老師恨鐵不成鋼:“你要再這樣,這禮拜我就要給唐老先生打電話了。”

話音裏,對這個“唐老先生”顯然是尊重至極。

她要是沒猜錯,這個唐老先生就是宋隱先前告訴她的,教顏睿畫國畫的老師。

顏睿這才給了點反應,表情比老師還要無奈:“怎麽你們人人都喜歡拿我老師來壓我?”

語文老師頭疼地捏了捏眉心:“我們壓不住你,當然只有找唐老先生了,”嘆了口氣,又是一臉的苦口婆心:“顏睿,我是知道你的,首先唐老先生收學生就不可能收庸才,都是百裏挑一的,你從小跟著他——”

顏睿忙伸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好好好,行,我下次註意點。”

語文老師氣得翻了個白眼:“我話還沒說完呢!”

-

陳培然看見宋頌,不等她走近,就給她拉了把椅子。

宋頌受寵若驚,對陳培然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更加忐忑。

陳培然比初見時有耐心了很多:“你家裏那邊給我打了電話,說你坐在後邊看不清黑板。”

宋頌:“啊?”

忽地就意識到這電話多半是宋隱打的。

昨晚他問她開學的近況,她順口提了一嘴同桌是顏睿,沒想到宋隱就記在心裏了。

陳培然:“我打算給你換個位置,你想跟誰坐一起?”

隔壁桌的語文老師仍拉著顏睿喋喋不休。

也不知是語文老師的音波穿透能力太強,亦或者是身後的顏睿氣場過剩,她呆了好久,都沒回憶出除了她周圍以外的座位圖,是如何分布。

陳培然:“給你安排到教室中間怎麽樣?”說罷,又給她舉了幾個名字,做預備同桌。

中間排是整個教室看板書的黃金地段,學霸的聚集地。

宋頌低著頭出神。

漏窗而入的陽光將兩個老師的桌子以過道為界,清晰地割成明暗兩塊。

顏睿站在窗邊背光的陰影裏,餘光掃過她秀致的側臉,淺淺曦光落在她輕輕顫動的睫毛上,少女纖瘦的身體被籠在一團的淡光之內,柔軟而恬靜。

剎那間,他忽然就很好奇,為什麽會有女孩子不喜歡吃糖?

如果不喜歡吃甜食,那她到底喜歡吃什麽?

他正想得出神,卻忽然聽見陽光裏那道細軟溫甜的聲音用一種幾乎淡漠到冰冷的口氣,說了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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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點頭答應自己的提議,陳培然也欣慰地點了點頭:“今天已經是周五了,那就等下周一大掃除的時候,你跟何升換一下位置吧,到時候班長做你同桌,學習上有不懂的,也可以問她。”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彎,親切得要命。

宋頌臨走時,陳培然又遞了她一疊批好的作業,讓帶去給課代表。

這會兒學生都去吃午飯了,宋頌捧著一疊卷子也不急著回教室,正要拐上露天樓梯,肩膀卻被後面的人重重撞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一個趔趄,膝蓋磕在樓梯上的時候,鉆心的疼。

手裏的試卷頓時散得滿地都是。

罪魁禍首卻抱著臂,站在距離她五步開外的臺階口子上,沈著臉,表情陰郁:“走路不長眼睛啊,擋別人道都不知道?”

明明是你撞我的。

宋頌揉著膝蓋擡頭,紅撲撲的眼睛委屈得要命,一眼就望進了他心裏。

顏睿冷哼一聲,別開臉,失焦的視線落在一樓花壇裏的一株劍蘭上,沒好氣道:“下次走路註意點。”不能對視,一對視他心裏就像被人搗了檸檬似的酸,見鬼一樣犯堵。

他這無名火來得莫名其妙。

宋頌也不想跟他爭,咬了咬牙,認命地蹲下身撿卷子。

她今天穿的是一中校服裏的裙裝,百褶短裙下,白皙的長腿上,烏紫的左膝再顯眼也沒有。

顏睿跟著蹲下身幫著撿了幾張試卷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忍不住在心裏連罵了好幾操。

他在搞什麽鬼?

說好的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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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一疊試卷被遞到眼前的時候,宋頌的視線撞上少年如同帶著刺一樣不耐煩的眼神,本能地縮瑟了一下。

她的驚懼和警惕明目張膽地寫在臉上,顏睿克制地深呼吸了一口氣,語氣往下軟了一個調:“不要我就丟了。”對你好一點,老子不想換同桌。

宋頌把下唇都咬得發白,硬著頭皮接過卷子,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陰晴不定,喜怒無常,顏如玉都不至於像你這樣。

果然下周換位置還是太遲了,她越早搬走越好。

顏睿見她臉上為難之色更重,只當她是膝蓋疼得走不動,無奈地嘆了口氣,沖她伸手:“算了,我扶你上去。”已經是對她服軟了。

少年的手掌平穩地攤在面前,手指修長,指節清潤,左手無名指上結著一個薄薄的小繭子,應該是長年畫畫磨出來的。

這算什麽?

給個巴掌再給個甜棗嗎?

宋頌心裏有氣,權衡再三,決定當下還是做個堂堂正正的太子——橫豎下周開始,兩人座位離得遠遠的,井水不犯河水,她得償所願,本就再也沒什麽好怕的。

試卷被牢牢攏在懷裏,她深吸一口氣,打定主意轉身就跑。

顏睿還來不及叫住她,少女一瘸一拐的身影就逃也似地徹底消失在了一樓通道的拐角。

顏睿:“……”膽子挺肥的啊。

額角的青筋鼓鼓地跳,他心裏煩得要命,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半響才對著空氣,罵了一個字——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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