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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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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捉蟲】

“宋頌?”

桌子忽然被人敲了一下。

“啊?”她一擡頭,就看見林相蕪滿臉的擔憂。

林相蕪:“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宋頌下意識摸了摸臉,茫然道:“我,我沒事啊。”

王琪琪:“小無都喊了你好幾遍了,想什麽這麽出神?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宋頌擡手摁住太陽穴,用力揉了揉,昨晚被顏睿的短信恐嚇得做了一晚上的夢——她在太子太傅的監督下,又是畫畫又是寫詩,中間顏如玉還抱著臂在桌案前笑她動作墨跡,她又羞又急,簡直累得心力交瘁。

宋頌:“怎麽了?”

林相蕪問她借地理筆記。

學校對高二抓得並不是很嚴,所以早讀前夕,班上稀稀拉拉的人,有趴在課桌上補眠的,也有翻著小說喝牛奶的,還有交頭接耳聊明星八卦的。

“我天,你筆記怎麽做得這麽好?”林相蕪拿了她的地理書,一邊看書頁空白處的筆記,一邊感嘆佩服。

豈止是好,要點都用不同顏色的筆畫好了,旁邊還摘錄了老師隨堂發散的知識點,既清晰又全面。

宋頌:“我之前休學的時候,媽媽給找了家教,提前做過預習。”其實高中這點課業,跟她當年面對太子太傅填鴨式的教育而言,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王琪琪:“我去,沒想到我們這裏也能出個隱形學霸!”她們這個角落算是老師的三不管地帶——有不讀書混日子的富二代,有體育生,也有藝術生——反正都不靠考試過活,宋頌這種又乖又軟的人,簡直跟這個區域有點畫風不符。

林相蕪翻看了她後面幾課的內容,果然上面已有細致的摘錄,忙拿出習題卷問她問題。

宋頌摁了自動筆正給她畫洋流圖,後門被人“砰”地一聲撞開。

原本有些絮語聲的教室,霎時之前就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門口。

顏睿單肩背著書包,正側頭跟李東不知道在聊什麽,傅浩斌打著哈欠,一副魂不守舍的臉。

少年的視線隔空掃過來,宋頌握著筆的手本能地一緊,整個人都不自在起來,連忙將視線從三人身上收回,繼續低頭跟林相蕪講地理題:“沈船地址應該是在這個區域,因為除了考慮幾個海域的洋流以外,還要結合當時歐洲各國的主要航線圖,這樣,AD兩個選項就可以排除……”

顏睿將挎包甩到桌上的時候,只聽見少女壓低的聲線,軟糯輕柔,像滾在舌尖的棉花糖,微微泛著甜。

宋頌被身側隱形的氣場壓得寒毛都有隱隱有跳起來造反的架勢,就連跟林相蕪講題,都有點卡殼。

林相蕪聽得有點暈:“啊?這裏我沒有聽懂,宋頌你剛才那段再講一遍。”

宋頌:“……”剛才那段我講了什麽?

顏睿忽然屈指在她桌上敲了一下:“餵。”笑意裏夾著清淡的煙草香在她鼻端縈繞。

宋頌深吸一口氣,從抽屜裏翻出一小團紅豆吐司面包:“今天我家附近沒有出攤的餐車,我自己早上,吃的也是這個。”

顏睿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揚,眼神毫不避諱地盯著她,旋即彎了彎唇,從她手裏接過早飯,連謝謝都沒說。

李東正翻著抽屜找吃的,好不容易找到包薯片,這會兒驚得連薯片都掉在地上,瞬間都能變身可雲:“臥槽,為什麽你居然有早飯!”

傅浩斌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顏睿手裏的面包,表情非常饑餓。

林相蕪狐疑的視線在兩人臉上走了一圈,滿臉的探究:“宋頌,顏睿是不是欺負你了?”

如果說帶頓早飯就可以讓顏睿在生完氣的第二天就放自己一馬的話,那這筆買賣與她而言,實在很劃算。

昨晚宋頌顫顫巍巍地回了他的短信道歉,長長的一條消息,簡直花了她給太傅交奕論時的態度。

可少年也只是輕飄飄地回了她句“誠意?”

宋頌正想著怎麽解釋比較好,李東撿起地上的薯片,幽怨道:“小無,你這話什麽意思,顏睿的欺負,怎麽能叫欺負呢?”

林相蕪低聲嘟囔了一句:“不然宋頌平白無故幹嘛給他帶早飯,不是欺負是什麽?”

傅浩斌擦了擦嘴邊的口水:“小無,你是不知道這學校,多少女生趕著讓阿睿欺負?”

本來好端端的一句話,被他這麽一曲解,宋頌一個坦坦蕩蕩想哄大佬高興的送餐小妹,霎時連臉都紅了,解釋的話到嘴邊,林相蕪早丟了一本書過去:“亂七八糟的玩笑別亂開。”

動靜一大,手肘不小心碰掉了那顆昨天被她放在桌角的薄荷糖,忙俯身撿起來。

“咦,你還喜歡吃這種糖啊?”

目光在乳白色透明玻璃紙包裝的硬糖上滯了滯,宋頌偷偷打量了一眼顏睿,見他的註意力都落在手機上,決定實話實說:“我……不太喜歡吃甜食。”

少年按手機的手指一頓。

“那就給我吧,我正好困了,薄荷糖提神。”

宋頌還來不及開口,王琪琪已經麻利地剝了糖紙,一口塞進了嘴裏。

宋頌:“……”

吸著糖汁的王琪琪忽然覺得後頸一涼,本能地回頭尋找危險氣息的源頭,卻見顏睿將吃了沒幾口的吐司,往垃圾桶裏一丟,轉頭問李東:“去不去買飲料?”

-

自動飲料販賣機前,顏睿正在投幣。

李東用肩膀撞了一下他,在他耳邊壓低聲音:“後面那兩個女生來來回回我看都走了三遍了。”對著顏睿又是竊竊私語又是偷偷拍照,這幫膚淺的顏狗!

顏睿轉過頭:“煩不煩?你喝什麽?”

“綠茶吧,”李東的表情卻有些微妙,“才開學兩天呢,你招惹宋頌的時候,怎麽就沒覺得煩?”

他認識顏睿這麽久以來,就沒見過他這麽對待一個女生。

跟以前那種對待其他女生的冷漠不同的是,顏睿明顯是在逗她。

“我看宋頌長得挺乖的,你一個大男人,就少欺負人家小姑娘吧,看把人家都嚇成什麽樣了。”李東接過遞過來的飲料,“不然,我都要以為你對人家可能真有什麽想法了。”

畢竟短短兩天不到的時候,他對她的註意力,實在有點兒過度。

顏睿都氣笑了:“我為什麽會對她有想法?”末了,覺得這話可能說服力度不夠強,又補道:“她怕我怕得要命,逗著玩可以,但我還不至於病態到會喜歡一個看見我都恨不得貼墻走的。”

可能你自己在玩情趣你自己都沒發現呢?

李東喝著他請的飲料,很有自知之明地沒把這句話問出來。

-

宋頌認認真真講完題。

林相蕪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好幾個知識點都是超綱的。

王琪琪“臥槽”了好幾句,感慨自己居然也有聽懂地理大題的一天。

王琪琪:“這下,哪怕老張的課,我們也有靠山了。”

“也未必,化學課我怕她也聽不懂。”林相蕪一臉無奈,看懂了宋頌眼裏的疑惑,搖了搖頭:“不是預習的問題。”

直到化學老師走進教室,伴著教鞭敲在講臺上的那一聲“喪闊”。

宋頌一臉茫然地聽見班長喊“上課起立”。

這才明白,為什麽林相蕪說——“不是預習的問題。”

她生在皇室,從小聽的說的都是京都最標準的官話,剛好和這裏的普通話如出一致。

從未接觸過任何地域的方言,自然對這種普通話裏夾著南方口音的課堂表述,聽得雲裏霧裏。

磕磕絆絆地聽到老師開始講習題。

“好,現在開始抽查公式預習。”

話音一落,本來就鴉雀無聲的教室,氣氛頓時凝成真空——畢竟老張的拿手絕活就是抽考公示環節——能答得上來的學生,都對中國漢語言方言部分的研究,有著非常深刻的認知。

與大部分學生逃避的目光不同,宋頌炯然有神生怕錯過一個字的嚴肅表情,看得老張欣慰得要命,拿手一指:“對,你。”

“啊?”宋頌楞著回不過神,直到傅浩斌悄悄從後邊踢了一下她的凳子。

“宋頌,老師喊你呢。”

宋頌在全班同學的註視下,紅著臉站起來,心虛緊張,手心裏濡出薄汗。

“你來說說看,把姑娘的臀,放進骨釀的濃牛酸當中,會發生什麽樣的反應。”

宋頌無聲地張了張唇,簡直都快瘋了。

化學老師催道:“怎麽樣的反應,啊?”

宋頌硬著頭皮,想讓他將問題再仔細地重覆一遍:“把,把姑,姑娘的臀?”

她話音未落,全班哄笑。

化學老師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教鞭用力地往講臺上一敲:“誰讓你學我說話的?!”

這句話她聽懂了。

她心裏又委屈又著急,

她不是故意的。

可越著急,腦子就越亂。

以前太子太傅對她很嚴,雖然對她不能像對私塾的學生一樣戒尺打罵,但板起臉兇她的時候,照樣能將她兇到無地自容。

抽背四書五經,她答不上來,暗地裏全靠顏如玉遞過來的提示。

化學老師“哼”出一道氣,數落道:“現在的女孩子,不好好聽課,就想著跟男生一樣搗亂!我看你們以後怎麽辦?一中的學生連專科都讀不上,丟不丟人?”她所在的角落,天生就是打了“差生聚集地”的標簽。

“你上來,把這個化學方層試給鍋寫粗來!”

宋頌訕然地站著,低著頭,手足無措。

沒人能幫她了,連小紙條都不會再有。

耳邊隱約能聽見教室裏憋笑的聲音。

“還楞著幹什麽?還要我來請你嗎?”

她窘迫得要命,臉都燒得發燙,側身示意顏睿讓道。

顏睿正單手托腮,支著手機看游戲直播,塞著藍牙耳機,對課上的一切都渾不在意。

宋頌見他沒什麽反應,餘光掃到化學老師越來越青的臉,忍不住伸手輕輕推了一下:“顏睿。”帶著輕微鼻音的嗓音,哼哼唧唧的,宛如撒嬌。

顏睿一擡頭,就看見一張委屈得要命的臉,她低垂的睫毛濃密纖長,如同不能負重般輕輕顫動。

他起身時,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飲料,匆忙扶起,卻想不起早上李東提醒了自己什麽話,只記得昨晚地下車庫,反剪她手時,腕上細膩柔軟的觸感再次深刻。

薄荷糖的甜味在唇齒間化開。

鬼使神差,低沈的聲音忽地壓在她耳畔。

“叫聲哥哥,我就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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