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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香油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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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香油潑面

回屋研究了一番古代的建築和房內的擺設後,張永歡揉著隱隱還在發疼的脊梁骨,走到裏屋躺在雕刻著花草樹木的檀木床上閉眼冥思。

等他迷迷糊糊從冥思中醒轉時,已是月上柳梢,銀白色的月光從窗口傾瀉滿地。

他眨了眨眼,豎起耳朵聽了聽從外面的小食肆中傳來的熙攘聲響,決定起床,先在屋裏的小桌案邊摸到了打火石,打火點燈,接著又洗了把臉,出門。

小小的院落在月光的渲染下,平和而又寧靜,大槐樹下一抹挺拔的身影進入了張永歡的視線,他從腦海中那紛亂的思緒中依稀記得,這人就是跟他合夥開起小食肆的秦揚秦大老板。

他長身而立,長劍在手,劍刃寒光閃閃,黑衣黑發如墨,渾身上下散發出一劍光寒十九洲的強悍氣場。

那是一幅怎麽樣霸氣側漏的畫面,張永歡在腦海中琢磨著形容詞。

驀然回眸,秦揚那張在腦海中出現過的溫潤柔和的臉龐映入張永歡的眼睛,他那令人為之溫暖的眼睛,那低調的氣勢,那溫柔註視著張永歡的眼神……讓張永歡顫抖著赤零零的打起了哆嗦。

這是怎麽一位劍客,這又是怎麽一位能夠把犀利的氣勢都能夠收放自如的一個人?張永歡心也跟著身體打起了哆嗦。

在長得雖沒有帥到慘絕人寰但也算是剛毅俊朗派帥哥秦揚的溫柔註視下,兩人就這樣看著過去了五分鐘,下一刻秦揚手腕翻轉,騰地而起,劍氣如虹,宛如蛟龍出海,身形矯捷淩厲,劍花四濺,看得張永歡眼花繚亂。

啪啪啪,掌聲響起。

張永歡眼中閃動著耀眼的鮮紅色光芒,崇拜又仰慕道:“秦大哥好身手。”

利劍入鞘,秦揚在口中瀟灑的旋轉,落地謙虛:“歡弟過獎,過獎。”

張永歡:“……”好吧,他承認秦揚的這個稱呼讓他淩亂了。

秦揚溫和笑笑:“今晚上客人不多,待會兒咱們就打烊開飯。”

張永歡點頭,“甚好,甚好。”

秦揚又道:“這陣子咱們可被街西口慶喜食肆搶走了不少生意。”

張永歡:“呵呵呵呵……”明個想辦法再搶回來。

“這月的收入很差強人意。”秦揚皺眉,情緒低迷:“可能連大胖和小旭的月錢都得咱們倒貼。”

張永歡:“哦呵呵呵……”他記得現在的張永歡貌似還存了八十多兩私房錢。

“夥房的油鹽醬醋也不多了,該再購買些。”秦揚惆悵的又道:“現在是八月,螃蟹也是正肥的時候,如今店裏生意不好,今年咱們怕是……不能再像去年那樣過一把螃蟹癮了。”

張永歡楞住:“……”金秋時節,正是菊黃蟹肥時啊,此時不吃螃蟹解饞,更待何時?

於是,他開口道:“我會想辦法提升一下店裏的客流量。”

秦揚:“……客流量?”

張永歡糾正:“多攬點兒回頭客。”

秦揚:“哦……那今年的螃蟹……?”

張永歡堅定道:“必須購買,開著飯館再不能吃個痛快,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秦揚彎起嘴角:“歡弟言之有理。”

張永歡顫抖著幹笑走上前去:“秦大哥請——”

秦揚謙讓:“歡弟請——”

不到四十平米的小食肆,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十幾張小桌子,進門就是一個小展櫃,上面陳列著幾壇子平常的小酒,賬房老孫頭正抽著旱煙坐在收錢的櫃臺後,笑臉迎接歡送著每一位食客。

此時,店內極其冷清,食肆裏只有兩個住在街口經常來光顧的王秀才和織布的李大娘吃飯,陳小旭收拾完碗筷,就站在櫃臺前和老孫頭侃大山。

張永歡瞥了下店裏的情況,轉身去夥房。

袁大胖正站在竈臺前,掂勺燒菜,準備著他們的吃食。

秦揚進夥房後,就走到竈臺後,往竈洞裏添柴加火,分擔袁大胖的責任。

張永歡仔仔細細的研究了一遍夥房的構造和一系列的食材後,走到袁大胖身邊看著他燒的菜提出了疑問,“做的什麽菜?”

“溜肥腸。”

張永歡瞪眼,望著鍋裏黑溜溜的東西說:“你確定?”

“啊,辣子醋溜肥腸。”

張永歡嗅著從鍋裏散發出的濃郁醋味,說:“我還以為你在炒醋溜豆芽。”

辣子醋溜肥腸?這是個很新穎的菜式,只是賣相很令人難以入口。

秦揚卷起袖子,又往竈洞裏添了些木柴道:“今晚還吃噪子面?”詢問的看向張永歡。

張永歡轉頭看了看案板上放置的一堆晾曬的半幹的面條,“這也是昨個兒剩下的?”

“嗯。”

袁大胖應著:“再整個燒白菜,就能開飯了。”

張永歡惆悵的皺起了眉頭,將案板上的面條收拾了,說:“噪子面你們吃,我今晚想吃點別的。”

“嗯?”秦揚看他,盯著堆放食材的位置說:“菜不多了,想做什麽還是明天再說吧。”

張永歡指了指泡在水裏的黃豆芽和小白菜說:“做油潑面,用不上多少東西。”

秦揚搖頭笑笑:“油罐裏的豬油也不多了。”

“傍晚王屠戶送來些生豬油,待會兒我煉點夠用就成。”

秦揚沈默著思忖了下道:“我這就幫你剝蔥,歡弟也賞哥一碗油潑面吃吧。”

“加上我。”把辣子醋溜黑肥腸裝盤,袁大胖也插嘴道:“歡老板手藝比我好,我也想蹭一碗來吃。”

我勒個擦的!張永歡從竈臺胖擠走袁大胖,舀水刷鍋指揮道:“先溫點水和面,醒面的當兒煉油,煉點蔥花油。”

秦揚:“何謂蔥花油?”

袁大胖同樣迷茫:“……”

張永歡神秘一聳肩:“剝蔥,剝了之後用幹凈的濕帕子一顆顆擦幹凈,別讓蔥沾上水,待會兒你們自會知曉。”

這裏的食物材料包括鍋竈配置完全不如現代,利用眼前的這些食材,也做不出跟現代相媲美的油潑面,所以張永歡決定用自己琢磨出的方法來做油潑面。

袁大胖想了一會,暈暈乎乎的眨了眨眼,去燒鍋。

其實他心裏很郁悶,在這樣一位懂的吃又懂的做的老板打工,他這個所謂的廚子很沒存在感啊,存在感。

秦揚倒是習以為常,當初兩人也正是因為同樣極愛品嘗燒制美食的秉性才成為朋友,又合夥開了食肆的,也就對張永歡各種突發奇想別出心裁的做菜方式,已經見怪不怪。

三人各司其職,剝蔥的剝蔥,燒火的燒火,和面的和面。

待張永歡擼起袖子把面和的光滑細膩了,他把面往案板上一團,用幹凈的木盆罩住,刷鍋煉油。

秦揚也把蔥剝好擦幹凈,在令一個案板上展示著相當嫻熟犀利的刀功。

刷刷刷刷不過幾下,碼號的白嫩蔥段已經被他切成了均勻的碎碎蔥花。

站在鍋臺前煉油的張永歡翹起大拇指稱讚:“好刀法。”莫非他把劍術融合在了切菜的刀功裏?

秦揚繼續謙虛:“歡弟,過獎,過獎……”

鍋裏的豬油因為高溫啪的一下爆出了油花兒,驚得張永歡連連後退。

“煉的太匆忙,忘記事先把生豬油洗了晾一下了。”

袁大胖坐在矮凳上不斷的往竈洞裏加柴,不消片刻煉豬油的香味從鍋裏飄散開來。

等到白花花的豬油差不多都縮成小塊,煉成了清澈透亮的熱油,張永歡炒著竹制的漏勺把煉成肉渣的豬油撈出來,又把滾熱的豬油往油罐子裏裝了一些,在鍋裏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熱油的時候,他提醒袁大胖退火,讓鍋裏的油溫度下降一些,接著把切好的蔥花一股腦的倒進了鍋中。

蔥花入鍋後,頃刻間帶著新鮮豬油的香味混合著淡淡的蔥香盈滿整間夥房,秦揚洗了手,嗅著空氣中特殊的香味說:“果真沁香撲鼻。”

張永歡掂勺把蔥花在鍋裏翻滾了兩下,待白白的蔥花在高溫的豬油中炸成金黃色,起鍋裝碗,又用一個大一些的碗把裝滿蔥花油的碗罩住。

轉身對秦揚道:“刷鍋,把豆芽和小白菜過水焯熟,我搟面。”

端著晾了一會兒已經不燙手的油罐子放在案板邊,把罩著面團的盆子拿開,用勺子舀了一勺溫溫的豬油均勻的塗抹在案板上,拿著面團再次揉面,搟面。

等張永歡做好面條,秦揚已經把食材都焯好,只待張永歡把蔥花油和焯熟的菜混合在一塊,進行調味即可。

秦揚刷了鍋,又往鍋裏加了清水,袁大胖大火開燒。

因為潛意識裏對辣椒有了些許抵觸,故而張永歡放棄了用磨好的辣椒面調味,他決定今晚做一次鮮香口味的油潑面。

把蔥花油和焯熟的豆芽小白菜在大碗中混合在一起後,撒入花椒、鹽、醋、少許醬油,又把竈臺上大鍋後面的小鍋給刷了,道:“大胖往後鍋燒燒,油得再回回鍋。”

“得嘞。”

袁大胖拿著長長的燒火棍往後鍋捅了捅,大鍋的水已經燒開,秦揚配合著張永歡往鍋裏下面,張永歡再後鍋熱油。

因為這個時代沒有橄欖油花生油和所謂的植物油一類的東西,一般吃油潑面都是豬油來做,所以一定要趁熱來吃。

張永歡把混合在一起的食物加熱到十成熱,直到油裏竄起滾燙的火焰,秦揚眼疾手快的把濾好的面條碗送到他手中,“起鍋吧。”

“成了。”張永歡一勺混合著熱油的食物夾雜著火焰澆在面條上,刺溜一聲,一碗令人食欲大開,熱騰騰的油潑面便做好了。

袁大胖匆匆的招呼了陳小旭過來夥房端菜擺放,嘴裏口水四溢,迫不及待的端起做好的油潑面蹲在門口撒開腮幫子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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