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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味吮指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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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味吮指雞

眼看著老田端著金缽越靠越近,我下意識大喊道:

“是的,求求你別把他壓在雷峰塔下面……”

“什麽雷峰塔?你是做夢還是捉妖呢?清裊,咱們今天可還有早八的視聽說……”

等到意識再次回籠,我才發現自己竟然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幾點了?”

我邊換衣服邊問。

傅韻幫我把語法書塞進書包,無奈道:“七點二十了,再遲會兒,估計就得請假了……”

我用力揉了揉太陽穴,接過傅韻遞過來的書包道謝:“謝了……”

傅韻則是狐疑地打量著我的神色,試探性地開口:“我看你從上次同學聚會之後就一直心神不寧的。是有什麽事兒,還是你有情況了?”

我下床麻利地收拾著,心不在焉地回覆道:“我能有什麽情況……”

順手劃開鎖屏,微信界面簡短的一句話赫然在目。

“今晚別忘記陪我過生日。”

大腦仿佛瞬間過電,閃過了夢裏張思淵趴在我的頸窩裏喘氣的樣子。

一大口牙膏就這麽被我咽了下去。

“我就說,你有情況……”

帶著些秘密被戳破了的窘迫,兀自丟下一句“之後再跟你解釋”後,我就率先出了門。

早八視聽說,《走遍法國》陪伴我。

Benoit和Julie忙著挑租客,我則忙著一邊附和溫老師一邊打盹,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游擊戰”。

下午和蘇呈商量著改完了小組時評的稿子,之後我開始琢磨著怎麽寫個人演講展示的稿子。

正巧許久未見的俞渝一通電話打過來,於是我便放下了手頭上的事情跟她聊天,其間我倆扯到了“優師計劃”的事情,靈感在此刻迸發。

掛完電話,我開始在網上查找有關“優師計劃”的資料,隨後就開始洋洋灑灑地撰寫演講稿。等到稿子全部寫完,已經是下午四點半。

念到晚上還得陪張思淵過生日,修改潤色的事情只能暫時作罷。畫了個淡妝,換下睡衣,我就捧著挑好的向日葵出了門。

到了事先約好的地方,才發現南門這家菜館的生意好得有點超乎我的想象。

江漢大學內一直流傳著一句奇妙的比喻,南門東北菜館之於江漢學子,就好比蟹堡王之於整個比奇堡居民。

八人等了約莫半個小時,菜館才終於有了空位。張思淵自責應該選一家可以預約的菜館,我則是寬慰道:“好的東西總歸是要等待的。”

唐棲樂小姐今晚奔著最佳著裝藝術獎而來。在我們等待的漫長時間裏,成功收割了菜館內所有食客的目光。

原因無他,精致的千鳥格套裝和喜慶的菜館內飾割裂感實在夠強。蘭花指一翹,鍋包肉也媲美鵝肝熊掌。

“大家只是一塊兒聚個餐,樂樂你這也整太精致了吧……”我忍不住側頭調侃。

樂樂小口咬著一塊鍋包肉,認真地反駁道:“不行!你永遠也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次外出會遇到什麽樣的人。我得時刻保持自己的精致,萬一我今晚就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了呢?”

話音剛落,她的視線立刻轉移到了另一桌的鐵鍋燉大鵝,不對,一個正在吃著鐵鍋燉大鵝的丹鳳眼男生身上。

“我們點的是鵝肉和排骨的混搭,比他們的肉還多一個種類。樂樂你不用這麽羨慕他們……”

段璞瑜話音剛落,虞逸沒忍住笑出了聲:“你這理解能力,不怪你追了楚歌那麽久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剛蒸熟的玉米烙實在燙嘴,男生顯然有些心急,這會兒又像是被我們的笑聲給嚇到了,玉米烙正正貼到了上唇,把他給燙得一哆嗦,過後卻又突然笑了起來。

狹長的丹鳳眼彎成了月初的新牙。

“還真給她找著了。”

我扶著吸管,猛吸了一口手中的雪碧,不由感嘆,緣分這件事,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愛拼才會贏。

再次回過神後,我鼓勵樂樂去找那個男生要微信號。誰料這廝偷看得光明正大,談到搭訕時卻應聲得畏畏縮縮。

“清裊,要不你替我去要吧……”

不知是因為蒸騰的霧氣還是此時微妙的氣氛,紅暈順著悄悄爬上了樂樂的面頰。

一句話說完,她開始有些不好意思地嚼著吸管,眼神則是順著桌沿有一下沒一下地往另一桌瞟。

見狀,我正準備認命地去替他要聯系方式,沒想到張思淵快我一步,直接把人家給逼到了墻角。

“請問,可以要一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此時,我只心疼那張因為手滑掉到了地上的玉米烙。

“不好意思,我,我喜歡女生……”

那男生有些結巴地應著聲,我則是見縫插針道:“幫我們這桌的一個不好意思的小姑娘要的。”

說罷,慧慧順勢推了推樂樂的胳膊,後者則是羞得擡不起頭來。

男生見狀,怔楞了一會兒,繼續結巴地應道:“我,我叫喬雪凜。白雪的雪,凜冬的凜,我……我還是很不錯的。”

好好的一頓飯,最後硬是鬧成了兩人隔著兩臺鐵鍋燉大鵝的相親會。蒸騰的霧氣把氣氛模糊得暧昧,只聽見兩個人結巴地扯著家常。

這會兒,兩邊的人比鍋裏沒燉熟的大鵝還著急。

我擔心壽星張思淵嗆醋,於是轉身問他會不會覺得倆人這會兒有了“喧賓奪主”的意味。

他夾給我一塊排骨,搖頭道:“生日年年過,這種熱鬧可不是年年都能看的。”

隔空談話半晌,兩人終於加上了聯系方式,又約著下次一起出來唱歌。張思淵秉持著幫人幫到底的原則,直接邀請喬雪凜和他的朋友們跟我們一起去KTV唱歌。

趁張思淵點歌的空當,我偷偷從包間溜了出來去拿事先準備好的蛋糕。等到我在前臺手忙腳亂地點好蠟燭準備再次進入包廂,正巧碰上了開門的張思淵。

張思淵看見端著蛋糕的我,先是一楞,隨後彎起了唇角,眼神柔得仿佛能融進了橙紅色的暖意裏。

“我正準備去找你。他們說,你可能是上完廁所迷路了,但是他們騙我。”

我把蛋糕往上舉了舉,笑道:“生日快樂!”

眾人在此刻一齊擁上來,給他戴上禮帽,又把奶油抹到了他的臉上,卻被他笑罵:“蛋糕買這麽大就是為了往我臉上抹嗎?”

“誰說只往你的臉上抹啊!”

謝竹說著,蘸過一大團奶油就要往我的臉上招呼,張思淵在這時突然把我一把拽了過來,我於是“免遭一難”。正想擡頭說聲“謝謝”,鼻尖卻冷不丁地觸上了一點綿軟。

他把奶油一股腦地糊在了我的鼻尖,這才終於惡作劇得逞似地笑得開懷。

“張思淵!”

我作勢要發脾氣,他於是乖乖彎下腰來把右臉側向我:“蕭老師把奶油抹在這裏吧,給你留了位置。

我於是毫不客氣地伸手把奶油抹在了他的臉上。

鬧騰一陣過後,段璞瑜又提議要玩國王游戲,又叫來了幾瓶酒,大有不醉不歸的氣勢。

虞逸嗆他“人菜癮還大”,後者則是萬分自信道:“今晚讓你刮目相看。”

此話一出,氣氛直接被炒到了高潮。

加上喬雪凜和他的兩個朋友,參加者正好湊到了11個人。

第一輪洗牌過後,運氣最佳的慧慧成為了“國王”。收到來自路晨的暗示之後,慧慧輕咳一聲,說道:“那就2號和5號,互相對視唱情歌。”

等到喬雪凜和樂樂依次翻牌過後,我總算是懂了這兩人的良苦用心。

剩下的人起哄著把麥遞給了兩人,喬雪凜先是瞄了一眼樂樂,之後又同手同腳地走過去點歌,對著點歌機問道:“你有什麽,特別想唱的歌嗎?”

“蔡依林的《說愛你》……”

回答完後,樂樂開始有些不自在地撩著頭發,又是有些慌亂無措地看了看我們,又是不時地偷瞄一眼喬雪凜。

作為觀眾,我對於這場情歌互唱表示非常滿意。

才剛剛嘗到游戲的甜頭沒多久,很快我就被神奇的命運選中,挑戰隨機去大廳找一位異性要聯系方式。

“清裊,接受這個挑戰嗎?”

虞逸笑得不懷好意,我正準備接受挑戰,誰知張思淵手伸得比我快,一杯酒瞬間見底。

“喔!黑騎士啊。真可惜今天遠子不在……”路晨一時說漏了嘴,被慧慧一記肘擊疼得“嗷嗚”直叫。

人倒黴的時候,連喝涼水都能塞牙縫。

雖然我自認為並不是一個非常幸運的人,但也不至於連著三輪都被抽中,題目還是換湯不換藥的刁鉆。

“請2號面對3號深情地朗誦舒婷的《致橡樹》。”

好巧不巧,3號正是喬雪凜。而我,依舊是那個被數字2眷顧的女人。

我點開瀏覽器開始搜索,詩歌還沒加載出來,張思淵的一杯酒再次見底。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對他輕聲說道:“我自己也可以,況且你胃不好……”

兩杯酒下肚,又加上喝酒的速度實在太快,他的眼裏已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氤氳,霧裏欲綻海棠一樣的惹人憐。

他好像是打算說些什麽,但張了嘴,最後什麽也沒說,只剩那一雙蒙了霧氣的眼睛,沈靜地流淌著洶湧。

“第五輪,”接收到慧慧的示意之後,終於當上“國王”的路晨再次使壞道,“那就8號親吻10號……”

全場開始幸災樂禍地起哄,路晨在此時補充完了沒說完的剩下半句話:“8號親吻10號的手背,同時對他(她)進行表白。”

“切——”

在眾人倒喝彩的聲音中,我攤開了自己的號碼牌。

不出意外,正是8號。而10號則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段璞瑜偷偷塞給了張思淵。

虞逸還在此時低聲揶揄了一句:“不算明白得太晚,”因此還得到了段少爺的一記白眼:“咱們精明著呢。”

將計就計,我直接走到了張思淵的面前,單膝下跪,虔誠地拖住了他的左手,把他的手指掰開,在他的每個指甲蓋上印上我最誠摯的吻。

感謝他並沒有塗指甲油的習慣,這樣減少了我的腎臟不少的負擔。

“親愛的思淵公主殿下,小裊騎士會為你,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聽完我這句感人肺腑的表白之後,張思淵抽回了自己的手,看著自己的指甲蓋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半晌,他再次開口道:“蕭清裊,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好像瘋狂星期四的原味吮指雞。”

“不,公主殿下,您的前肢要比原味吮指雞優美許多。”

思淵公主殿下深谙“沈默是金”的美德,即使是在讓人感到詫異的時刻,也能做到每一位貴族應有的莊重。

而這,正是我最欣賞他的一點。

貴族,不愧是貴族。

在接下來的游戲中,小裊騎士再次重操舊業,英勇地替公主殿下擋下了四杯酒。如果不是因為警察的突然造訪,或許我就能完成連灌五大杯酒的壯舉。

聽說是突然出現了入室持刀傷人事件,持刀人在和受害人發生口角之後迅速逃逸。

警察前去調看監控,但持刀人明顯是有備而來,中長發的遮擋即使是在130萬像素下,五官還是難以辨認。

而目前的兩名受害人已經因為失血過多陷入昏迷,暫時無法提供有效抓捕信息。

除了店家對於持刀人模糊的印象之外,警方還需要更多關於持刀人的外貌信息。於是部分警員被派遣去通知商家暫停營業,協助疏散人群並詢問是否有人註意到什麽奇怪的人。

張思淵擰了擰眉心,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

“剛才我出去上廁所的時候,確實有在廁所見到一個奇怪的人。因為和整個KTV放松的氣氛不太符合,再加上他眼內角的那顆痣實在才過於醒目,所以我的印象還挺深刻的……”

談到這,我也有了印象:“是不是一個有連心眉的男人?”

最終,我和張思淵因為酒喝多了跑廁所,順便偶遇了犯罪嫌疑人,被請到警局去做筆錄。

做完筆錄回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半。念到他胃不好,晚上只吃了點蛋糕,還喝了很多酒,於是又轉到街邊的24小時便利店買了熱蜂蜜水和面包。

顧及到大家可能還有別的安排,做筆錄前,張思淵就讓大夥兒先回了學校。

這會兒,只剩下我和他,一起坐在馬路邊的長凳上啃面包。

“又是當月老,又是偶遇嫌疑犯,張老師你這18歲生日過得夠精彩啊!”我把蜂蜜水和面包遞給他,調侃著。

他喝了一口蜂蜜水,轉頭對我笑道:“載入史冊的生日經歷。”

十月的晚風,吹在臉上是透心的涼意,偏偏有惱人的蚊子,在這時叮了我一口。

“我發現,十月份蚊子一直挺多的。”

隨口的一句抱怨,不知道是喚醒了什麽回憶,我見沈靜中的洶湧翻滾,漫天落葉中也生出了葳蕤春意。

“假如,那不是蚊子呢?”

“那是什麽?”

我滿不在乎地隨口問著,卻在再次垂眸的一瞬間聽見了春天冰面的破響,蝴蝶的輕柔停留在了我的頰邊。

我回頭錯愕地看著他雙眼迷離,滿臉通紅,接著便自然而然地扭過頭,把左臉擺在了他面前。

“左邊呢?左邊還給你留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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