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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小白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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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小白蓮

懶惰陪伴了我一整個星期。

等到我終於萌生出一點無所事事的罪惡感的時候,正好碰上了團長挑選上臺發言的新生代表。

苗教官鼓勵我們都去試試,秉持著給自己找點事兒做的想法,我也跟著報了名。

下午我們被帶到了體育館的一個房間,團長給每個人發了一張卡片,說是先檢驗一下我們的普通話水平。

我有過五年的主持人經驗,所以小卡片上的內容對我而言不算太難。

評委不止團長一個,算上部分學院的輔導員,大概十個左右。

我一緊張,說話速度就容易變快。讀卡片的時候還好,一到自我介紹的時候,毛病就暴露了出來。

但好在有主持人的經驗鎮場,眼神交流和場間互動都發揮得不錯。測試完後,外院的輔導員還特地過來問我叫什麽名字。

話都說到了這份兒上,我知道新生代表的事情十有八九穩住了。

這時候團長過來低聲跟輔導員說道:“本來還說選兩個不同學院的新生代表,但這兩個小丫頭是在太厲害了。”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另一個姑娘身上,我這才轉過頭來仔細打量那個姑娘。

皮膚白皙,身量高挑。最值得稱道的還得數那一對琥珀色的眼珠,靈動又勾人。

“我叫蘇呈,你叫蕭清裊對吧。你好漂亮,我好喜歡你,我們加個微信吧。”

我對她的熱情有些招架不住,迷迷糊糊地把微信遞過去之後,接著又被問道:“對了,你認識那個國旗護衛隊的男生嗎?就是有酒窩的那個。”

我很快反應過來她在說張思淵,於是不確定地問道:“我們之前是同學。不過,你找他有什麽事情嗎?”

“這樣啊……我看之前你們倆坐在一起,還以為你們倆是一對來著。”

這番話不由讓我又多了些懷疑,我接著又問道:“你,是想追他嗎?”

聽了這話,蘇呈反而哈哈大笑起來:“不是,我替我舍友問的。我有男朋友,我們倆都談了三年了。”

這麽算來,她從高一起,就開始談戀愛了。

我對她漫長的戀愛史感到驚訝,於是繼續問道:“高中談戀愛,真的不會影響學習嗎?”

蘇呈皺眉思考了一陣,隨後搖頭。

“我是江漢市本地人,高三的時候就被保送江大英語系了。不過,我確實只在最後幾個月才有時間沈下心來認真學習。但是,比起學習,充實自己和享受人生不是更重要的事情嗎?”

蘇呈的話讓我罕見地沈默了很久,晚上回宿舍寫發言稿,還是忍不住打電話和羅女士說了這件事。

聞言,羅女士只是嘆息。

“清裊啊,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我們沒辦法決定自己的出身,但我們可以選擇做好當下的自己。”

羅女士所言誠然有理,但今天和蘇呈的一番交談還是讓我忍不住喟嘆,社會資源的傾斜,家境殷實,真的能夠養出自由鮮活的靈魂。

我明白蘇呈在變得優秀之前,一定也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但在很多事情上,我都做不到像她這樣的隨性坦然。

她的每一次出發都有退路,不像殊死一戰的尤利西斯,沒有歸途。

寫完發言稿後,百無聊賴地刷手機,隨後便在學校告白墻的帖子上刷到了兩張照片。

眉眼如畫的少年,燦若朝光浮水。

沒等我作出評價,秦溦率先驚呼道:“清裊,這不是你的高中同學嗎?這麽快就被掛到告白墻上了?”

我啃著手裏的蘋果,淡定地回覆道:“正常啦,他倆以前在我們高中就很受歡迎。”

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不由聯想到了蘇呈今天提到的那個室友。

這才剛開學不久,彼此都還不算了解,這就著急要談戀愛了?

正出神,手機傳來一陣震動。

點開消息,發現正是緋聞男主角張思淵。

“餵?”

“半天沒接電話,我還以為你已經睡了。”

手機上的界面仍然停留在那張眉眼含笑的照片。此時熟悉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燒得我半邊臉都微微發燙。

“這不以為您忙著‘耕耘’好友驗證嗎?要是耽誤了您的終生大事,我可擔負不起。”

一語畢,電話那頭的笑聲便再也止不住。

“蕭老師,你不會沒仔細看下面的評論吧?”

提到這茬,我才點進帖子去翻下面的評論,毫不意外地在裏面發現了一張四人擠在軟墊上的照片。

底下附有一則詼諧的評論:“五個人的愛情未免太擁擠。”

這算是對四人關系的蓋棺定論。

我擡手正欲敲字解釋,卻發現下面的評論早已有人替我發言。隨後就是突然蹦出來的一長串好友驗證,讓我有些目不暇接。

“同學,請問你用什麽牌子的洗發水?怎麽頭發保養得這麽好?”

“同學,請問你的發卡在哪裏買的……”

諸如此類,讓我不由感嘆當代大學生旺盛的求知欲。

軍訓即將結束的空檔,正巧趕上了中秋節。

院裏通知晚上舉行中秋晚會和拔河比賽,順帶附贈了一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

今宵惟有,皓彩皆同普。

我和傅韻她們接過導員特地購買的月餅,窩在樹下看文藝匯演。自覺像欣賞宴禮的縉紳,趁著朦朧的月色,就連手裏搖晃的旺仔牛奶,都在此刻被品出了紅酒的香醇。

正忙著品味我的“高雅人生”,虞逸卻突然過來拉我去玩老鷹捉小雞。

我對於老鷹捉小雞的回憶,尚且停留在去年十月份的“操場擁抱”事件,以至於我在看見游戲人群中的張思淵後,一陣不安感瞬間襲來。

輪到我當雞媽媽的時候,這廝果然是打算故技重施。

哨音剛落,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我跑來,企圖將我抱個滿懷。

而我早已等候多時,順勢擡腿踩上了他的腳,逼得他往回退了好幾步。

“同樣的招式,我可不會……”

“清裊,疼……”

他蹲下來擡眼看我。清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層薄霧,霧中閃活著月亮。

我立刻彎下腰來詢問他的情況,卻措不及防地被他緊緊抱住。

腦中有一霎那的短路,然後是撲面而來的清香。

柑橘,鳶尾花,雪松,柏木。

難得的月圓,柔和的微風,短暫的溫暖,惡劣的輕笑。

他很快起身將我身後的小雞們一網打盡,虞逸則是輕哼一聲:“好一招故技重施。”

我遲鈍起身,見他得勝歸來,“去躍青驄馬”一樣的志滿驕揚。

“志得意滿的盛世小白蓮。”

虞逸如此評價。

借了一點月霜,點燃如火如荼的拔河比賽。

我和秦溦做為中堅力量賣力地拽著繩子,一邊的傅韻和何不唯則是賣力地替我們呼喊。

外院一路過關斬將,最終挺進了決賽,卻碰上男生占比大半的生科院,雙方陷入了漫長的膠著。

跟著拽了大半天繩子,這會兒胳膊已經是又酸又澀。偏偏外院使得上勁兒的男生少得可憐,只能讓姑娘們咬緊了牙關往前奔。

這會兒前排男生作為前鋒洩了勁兒,輔導員又在招呼著換人。於是,提早下線的張思淵,虞逸和段璞瑜自告奮勇地過來幫忙。

“今晚哲院和數院倒黴透頂,開局就碰上了體院。反正我們仨也沒啥事兒,過來幫你們湊個人頭。”

虞逸解釋著,英語系的導員就過來問道:“你們仨哪個系的,怎麽之前沒見過?”

“法語系的。”

張思淵說完,狡黠地沖我眨了眨眼,隨後便站到了我身後。

“蕭老師隨意發揮,看我們力挽狂瀾。”

“年輕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我轉頭回懟,誰料前面突然開始往後退,一個重心失衡,我就倒進了他的懷裏。

他空出手來托著我的腰,沈聲說道:“清裊,註意安全。”

沒等我再次站穩,前面的同學再次開始後退。他索性環過我的腰際,用雙手把住了繩子跟著往後推,胳膊卻還將在我護著。

“蕭老師站穩了就幫忙出點兒力。拔河比賽,沒有蕭老師不行。”

聽了這話,我抓緊了繩子。借繩子的力順勢站穩,開始慢慢使勁兒。他也趁著喊口號松勁兒的空當,將手再次放回我的身後,恍若什麽都沒發生。

三輪下來,外院最後以微弱的優勢取得了勝利。沒來得及喘口氣,正對上了個個人高馬大的體院。

業餘到底比不過專業,外院最終只撈到個銀牌。但能夠打敗體院以外的其它院系,已經算是雖敗猶榮。

四人最後筋疲力竭地癱軟在草坪上,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談。

“剛才沒覺得,現在看到這個月亮,突然想到去年中秋節,學校不肯放假,老楊還給我們每個人發了個月餅來著。”

我看著難得的滿月,突然有感而發。

“我記得。那還是我第一次吃草莓味的月餅。果然好難吃,和學校的食堂一樣。”

張思淵始終對學校的食堂耿耿於懷。

“也不知道俞渝他們怎麽樣……”

此話一出,四人皆是嘆氣。

久違的思鄉情湧上心頭,借著一輪滿月,終於得以宣洩。

相聚的日子於是被提上了行程。

閱兵儀式的那天,音樂好響,太陽好曬,演講也好長,等到我和蘇呈“隆重登場”的時候,我甚至覺得操場上坐著的同學們已經開始散發焦香。

再是令人眼花繚亂的各列方陣表演。

這其中,最萬人矚目的當然得數國旗護衛隊。

在這之前,我其實很少拋開朋友和同學的身份去看待張思淵這個人。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隔著人山人海,我突然發現,他可能比我想象得還要耀眼許多。

這不由讓我想起了第一次見面。

那時我對他的印象還只停留在一句冷漠又疏離的解釋,一雙波瀾不驚的眼睛以及昭昭的野心。

他或許本身就是個分寸感極強的人,只是我們都太習慣他為了身邊的人打破界限。

軍訓結束的晚上,我和慧慧他們約好在學校旁的日料店碰面。

頂著一套光鮮亮麗的行頭在卡座上等了許久,上了兩趟廁所之後,徐慧慧女士才和她的拎包小弟姍姍來遲。

江漢市七人小組終於聚齊。段璞瑜最會來事兒,非得開三瓶啤酒助助興。

誰知路晨大手一擺,直接拒絕道:“慧慧這幾天生理期……”

此話一出,周圍皆是一陣驚呼。

“受害群眾”謝竹跟我們吐槽了這個月以來,上演過無數次《二號線愛情故事》。兩個站的距離,五六次的來回,整個地鐵的乘客都成了他倆愛情故事中“最動人的背景”。

“我是出場頻率最高的NPC。”

謝竹舉手發言,我則是夾給她一塊可樂牛肉餅以示安慰。

男主角路晨有話說:“我昨天跟遠子打電話,他居然質疑我的魅力,連問了三聲‘慧慧怎麽會看上你’?他太不懂得成熟男性的魅力了。”

我這才註意到他今天為了配合慧慧的西裝小短裙,特地倒騰了一套襯衫,還煞有介事地打上了一條領帶。配上他這會兒志得意滿的小表情,恍若“花孔雀”成精。

“嘖,邊老師好不容易養大漂亮小花豬,結果被另一頭野豬給拱了,他能不懷疑人生嗎?”

虞逸開口調侃。

一下從“榮光男主”掉落成“野豬”,路老師心有不忿,直接回懟道:“我和慧慧那是緣分使然,怎麽著最後都會在一起的。”

說著,他熟稔地摟過慧慧的肩膀,卻被慧慧嫌棄地推開:“熱不熱,真是的。”

惦記著明天的早訓,其餘三人吃完飯就著急離開。

吃完飯的時候正逢晚高峰。為了避免路上堵車,四人最終決定一起去擠地鐵。

地鐵也沒比路況好太多,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擠上地鐵,臉上的妝都跟著蹭掉了大半。

段璞瑜抓著欄桿,在擁擠的人群中奮力發出了一句抱怨:“為什麽大家都有戀愛可以談啊……”

“到站了。”

等他仰頭抱怨完,張思淵適時補充。

魚貫而出的人群瞬間將我們擠著往外走,虞逸則是將我的手腕緊緊握著,以免我被人流擠走。

四人說笑著走到校門口,又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

“明天見。”

我朝他倆揮揮手,張思淵也朝我和虞逸揮手。

“明天見。蕭老師,妝全花了……”

聽了這話,我急忙從包中掏出小鏡子檢查自己的妝容,卻發現妝容雖然有些蹭花,但依舊精致。

“張思淵!”

我有些生氣地追上去用包打他,虞逸也跟著跑了上來,四人最後扭打成一團,段璞瑜無辜中傷。

“清裊,包扔得準一點啊……”

段璞瑜捂著被擊中的胳膊,無奈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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