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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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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在醫生明確說明簡單的活動並不會再導致患處疼痛,柏晟才辦理出院。出院那天,柏曦給耿維榮打電話,因為公司今年擴充的偏快了些,眼瞅著沒幾月就年底了,公司比較忙。將柏晟送回家的事就拜托他了。

耿維榮問:“陸卓康……”

柏曦說:“他在暗中幫助游曄義處理郝民,方大勇他們。暫時也不方便抽身。”

話說到此,還有什麽可說的呢。耿維榮輕聲嘆息應下了柏曦的委托。

“我來開車吧。”柏晟伸手搭在耿維榮拉車門的手上,“你最近一直照顧我的,你歇歇,我來。”

耿維榮嫌棄地白他一眼,將他的手甩開。“哪涼快那呆著去,礙眼的很。你坐就坐,不坐拉到。”話都沒說完,人已經鉆進駕駛座。

柏晟無語地吐氣,能用的辦法他都用了,耿維榮怎麽就是油鹽不進。想著之前在醫院的一周裏,兩個人處的挺溫馨的啊,雖然他也甩臉子,陰陽怪氣懟他,但更多時候都是與他和平共處的。

他坐在床上處理公司的事,若是想喝水,想吃東西,坐在沙發上處理工作的耿維榮總能放下手中的工作,為他服務,每一次都很貼心。比如倒的水,除了第一次水溫不適合他的口腔溫度,那之後的每一次耿維榮倒的水溫,都是他喜歡的入口水溫。又比如水果,他並不喜歡吃橘子,火龍果,但因為是耿維榮為他剝的,他還是硬著頭皮吃了。怕耿維榮罵他不能吃裝什麽裝,他還很努力地表現自己的喜歡。可只吃那麽一次,耿維榮再沒為他準備過這兩樣水果,常備的成了他最喜歡的牛油果。

柏晟覺得,只有真心喜歡對方,才能對他人如此心細,時刻察言觀色對方的喜惡。明明耿維榮心裏是有他的,他不明白,為什麽耿維榮就是不願面對自己的真心。傲嬌?這是柏晟想了好久,最終說服自己的理由。對,耿維榮就是一個傲嬌,口是心非大傲嬌。他屈服地又嘆了口氣,喜歡上傲嬌能怎麽辦,寵著唄。

車即將抵達祥麟苑時,耿維榮突然看見前方耿源的車,也許受到驚嚇的緣故,本想踩剎車的他,一不小心加速了油門,直接撞上在小區門口等待升起降桿的車。

耿源看著面前垂著腦袋沒有一點出息樣的耿維榮,剛剛還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憎惡與丟人。但當他看清他旁邊坐著的人是柏晟時,又強行將自己對耿維榮的敵對情緒壓下,露出不走心的笑意

耿源厲聲斥責道:“你帶著柏晟開車也不知道小心,你做事怎麽從沒有個穩重?”

耿維榮緊緊地抓著方向盤,腦袋裏糊成一片無法思考,突發的耳鳴更是讓他想要躲起來。

耿源說:“也就是碰見自家人,可以不計較,如果是外人呢,有的跟你清算。”

“怎麽說都是我們車的責任。”柏晟無懼色地說,“耿叔想要怎麽處理我都接受。”

耿源偽裝著和善道:“嘿。還是你這孩子好,維榮要有你和你姐的百分之一我都不至於為他愁成這樣。這是他的問題,他的錯就該他來承擔,不能讓你負責。”

這番打壓,聽在柏晟耳朵裏甚是刺耳。他吸著氣,提醒道:“耿叔好像有些健忘,既然忘了,我再提醒一下,我之前說喜歡維榮是真的,說想娶他也是真的,說誰在欺負他我會為他出頭更是真的。”

耿源笑容僵硬地盯向耿維榮,沈默了會兒說:“都多久沒回家了,等會兒來家一趟。”說著他又看向柏晟,眼底明明帶著輕蔑,可嘴角堅持掛著和善的微笑,“我是向來尊重維榮的。你們……算了,你們自己喜歡就好。”說著他慈父般地搖頭擺手,甚至脊背有些佝僂地走回自己的車。像極了被孩子誤解傷害的老父親。

耿維榮解開安全帶,“你自己回家吧,我不送你了,我跟我爸回家一趟。”

柏晟拉住他。“我陪你。”

耿維榮一股氣沖上頭,“你能不能別再給我增添麻煩了,你知不知道你所謂的愛,給別人帶去多少壓力,讓對方有多累嗎?你能不能離我遠點,我求你了,柏晟!”

下車時,耿維榮的眼眶已經泛起了紅。柏晟坐在車裏,看著追了十幾米的汽車,才得以上了車的耿維榮,柏晟恨不能沖上去把耿維榮從耿源的車上再拽下來。他爸明明就有問題,他為什麽要這麽卑躬屈膝的對待一個完全不愛自己的人。

理智終是戰勝了情緒,沒有令柏晟沖上去,選擇開車回家。一進家門,見父母都在家,連忙把剛剛在小區門口發生的事說了一下。

張彩蘭有些擔憂地看向柏博廣,柏博廣沒有及時應答,思索片刻才說:“你也別急。他們家的情況說簡單也簡單,說覆雜也覆雜。維榮那孩子如果自己不說,我們是真的不方便插手管事。靜待吧。”

柏晟怎麽能靜的了,耿維榮被他父親毆打受傷的模樣他不是沒見過。“不行,他爸那種人,一定又會打他的。你們別看他又是散打又是格鬥的,性子強橫得很,面對他爸他就是粘板上的肉。”

“那也是他的選擇。”柏博廣攔住想要出門的兒子,“我說了靜待看看,你就靜下心等等怎麽了。就他家那種情況,如果維榮那孩子願意反抗,他爸跟他媽早因涉嫌虐待孩子,成為派出所座上賓,還能到現在安然無事。為什麽會這樣,就是因為那孩子在維護他父母。你就沒發現,不管他們如何待他,在維榮的心裏,耿源他們永遠是排第一位的。”

柏晟突然定在原地。自家老爸說的沒錯,在對待耿源他們,耿維榮就像個極度受虐狂,一再在被虐中渴求著施暴者的愛。

“我能怎麽幫他?”柏晟問著父親。

柏博廣攤攤手,坐回沙發,張彩蘭無奈地說:“當事人不願,我們沒有辦法。所以,小亮,還是那句話,你若是真喜歡他,那就要拿出頂天都不夠的耐心與關心,這會很累很累,一不小心,他的內耗甚至會傳染你。若是不想變成那樣,就及時放手吧,這不是只為你好,也是為他好。”

柏晟拒絕,“姐姐,姐夫跟我說過這些,我都知道的。與他在一起時,我也有感受到。但是我能克服,那些個情緒並沒怎麽花費我的時間,很快就輕易排解了。所以我不會放手的。”

張彩蘭:“既然你一再這麽說,那就別著急了。急性子只會讓事情變得糟糕。”

柏晟點頭應下,但各種回憶與對耿源會如何毆打耿維榮的想象,還是讓他無法徹底平靜下來。他簡單地與父母打了招呼,便匆匆上樓回屋。

張彩蘭思忖著問丈夫:“在孩子對未來幸福上的選擇,我們是不是太不負責了。”

柏博廣抱住她:“孩子大了,該離巢自己摸索前進的方向。那是他們的路,我們除了做出正確的引導,然後尊重他們的選擇,能做到也只有當好後盾。等有朝一日他們累了,受傷了,需要庇護時,還有我們在他們的身後,為他們遮風避雨,播撒陽光。”

張彩蘭說:“我爸媽說的沒錯,生養孩子,是一生的學問,每時每刻都要不停學習。也不知學到如今的我們,算不算合格的父母。”

柏博廣感慨道:“雖有不足,但合格應該還是能達到吧。你看三個孩子,除了陽陽,不都挺優秀的。”

張彩蘭:“陽陽雖然沒成材,可在人品,性格方面,是一點沒話說的。還有冬冬和夏夏……也許我們真的過了及格線。”

“那我們就再接再厲,孩子他媽。”

“共同進步,孩子他爸。”

柏晟的父母肩並肩,頭挨頭地坐在家裏思考如何學習做父母時,耿源則在家展示著他身為父親的權威。

耿維榮輕微地彎腰駝背地站在客廳,看著坐在沙發上,明明有求於他,卻高傲的不可一世的耿源,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翻著雜志,耳朵卻豎起的李麗,沈默半晌,驀地笑出聲。

“你剛剛說什麽,我沒明白。”

耿源將頭扭過一邊,嫌棄地吐著氣,“就你這麽蠢的,我都不知道你天天嘚瑟什麽。你有什麽不明白的,現在家裏公司出了些問題需要外界資金投入,柏家現在想利用你,你怎麽就不能利用他們,讓他們給家裏投錢。”

“我說過,家裏的事我不想參與。而且,柏家對我都挺好的,如果真有利我想他們會投資的。既然他們沒有,那就說明不值得,既然是不值得的事,我沒必要……”

“放你媽的屁。”話沒說完,耿源面目猙獰地舉手將一個茶杯砸在耿維榮的腳邊,他大聲吼道,“沒必要?耿維榮啊耿維榮,你還真清高啊。家裏將你養這麽大,是讓你將胳膊肘往外拐的?你以為柏家那兒子真喜歡你啊,你要明白,如果沒有我,柏家根本就看不上你!你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什麽玩意兒!”

他高傲輕蔑地說:“你知不知道,當年柏家還不如我們家時,是求過我們家的,我沒幫,他家一直懷恨在心。柏博廣讓他兒子接近你,其實就是為了報覆我當年沒幫忙。你還真以為自己魅力大啊,也不好好照鏡子看看,就你這種陰沈的蠢貨,柏家眼瞎都不一定能看上你!”

耿維榮早已習慣耿源情緒不受控的怒吼謾罵打壓,他平靜地聽著這些難聽刺激神經的話,當聽到柏家曾與自己家有生意淵源時,平靜的心還是有所波動。從他接觸柏家這麽久以來,他不相信柏家是小肚雞腸的人,但因柏家從沒與他提過這個,還是讓他不忍胡思亂想起來。

耿維榮說:“既然你說柏家是為報覆你才讓他家兒子接近我,你憑什麽覺得我說幾句話,他兒子就會幫我。”

耿源憤恨地說:“因為他們還沒得到想要的。我們要在他們得到想要的報覆結果前,充分利用這份心理,讓自己獲得最大利益。”

耿維榮鄙笑道:“所以,你為了你的利益可以接受我是同性戀的身份,讓我陪他兒子上床是嗎?”

“滾你媽X的。”這次丟來的茶壺,硬生生地砸在了耿維榮的肩膀上。

耿維榮似乎感受不到疼痛般,撣了撣了肩上的水漬,笑道:“惱羞成怒?爸,你有時可真矛盾,既看不起我,有要有求於我這惡心的身份,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耿源一時詞窮,隨後高聲謾罵著他不懂感恩,目眥欲裂恨不能他去死的表情,罵著他是白眼狼,叫喊著養頭豬都比養他強。耿維榮對此並沒在意,他將目光落在一旁一直翻看雜志喝茶的李麗身上。

李麗察覺到他的註視後,無感地瞄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放下雜志,打著呵欠起身離開。

耿維榮看著她背影消失的地方,看著沖過來給自己一巴掌又踹了自己一腳的耿源,他佝僂不穩地站在,失笑出聲,笑聲從小變大,最後變成捧腹大笑及崩潰後的高聲吶喊。

耿源被耿維榮失常的行為嚇住。嘴巴蠕動半天,丟下一句,“神經病,跟你媽一樣,都是神經病。”才離開。眼裏依舊帶著鄙夷,厭惡與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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