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二章
龔勁森見耿維榮不再說話，也打算休息一會。昏昏欲睡之際，電話在他的口袋裏突然響起。他慌張地將手機從兜裏掏出，因太心急，手機還掉在了地上。
他懊惱地自我責備著，滑動著屏幕無猶豫地將電話掛斷後護在胸前。
再三確認並未驚到耿維榮後，龔勁森長舒口氣，躡手躡腳地走進衛生間，給對方回電話。聽著秘書在電話裏的匯報，他眉頭輕蹙又散開，叮囑了幾句才掛上電話。
臨走前，龔勁森又看了幾眼還在熟睡中的耿維榮，確認他不會有什麽事，才放心離開。因過於擔心驚醒耿維榮，他連門沒關嚴都沒發現。一陣穿堂風刮過，門被風吹開。
耿維榮睜開眼，慵懶地從床上爬起，走到門口將門關上。隨後他來到窗前，目送與柏晟擦肩而過的龔勁森離開後，他將目光落在靠在車門上的柏晟。
而此時柏晟也望向樓上，明明彼此都看不見對方的臉，但都有種近距離四目相對的感覺。
耿維榮扭過臉，將火紅的夕陽隔絕在窗簾後面。
他撥通牛坤宏的電話，通知他來領人。牛坤宏聽完，只一句知道了，我馬上帶他回家。
對於牛坤宏的態度，耿維榮滿意的同時又有著失落。滿意他尊重自己的選擇，失落的是他被忽視了。
這個想法剛起，他便瘋狂地搖頭，努力地將這荒唐的念頭甩出去並安慰自己。
“你真當你是他們家人啊，能得到他們關心啊。醒醒吧，他們就是有目的的，目的達不到了，你誰啊你。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啊，傻X！”腦中再次響起擾人的聲音。
他吸吸鼻子，懶散地趴在床上，伸手攬過一旁的娃娃，看著娃娃黝黑的眼睛，他輕蹙著眉頭，將娃娃的臉扣在床上。
翻身坐起，從床頭抓過手機，想與龔勁森他們在群裏有的沒的聊幾句分散註意力，可想到大家的忙碌，他只好放棄。
他轉而想找白琦他們，但因學校的事，他們的親近友好不過是表面上的，大家之間始終是有堵厚厚的城墻。
他翻看著自己聯系人並不少的通訊錄，卻因無人可聊變得逐漸煩躁時，他看見了張譽的名字。
瞬間，他如同在冰窖中尋到火源般，眼睛發亮地撥通張譽的號碼。
電話響好久，他從激動到緊張，再到情緒失落地準備掛斷電話時，電話被接通。
對方的沈默讓耿維榮剛剛瞬間欣喜的心逐漸往下沈。
“張譽？”耿維榮先開口，“是張譽嗎？”
“耿叔叔，是我，你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啊，你最近還好嗎，有新拍什麽電影嗎。”雖然對方在極力表現著驚喜與開心，但沙啞的嗓音與鼻音，還是出賣了他。
“你哭了？”
“沒有，我沒有哭，我真的沒有在哭。”男孩倔強地說，“我沒事的，耿叔叔，我好得很，真的，耿叔叔，我沒事，你別擔心。”
說到最後抽泣聲讓張譽無處躲藏。不等耿維榮追問，張譽再也忍不住委屈哭著喊出來。
“耿叔叔，我沒作弊。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的書包裏會出現考卷，那份考卷真不是我偷的，我沒有偷。可老師不信我，不僅讓我喊家長，還讓我在明天的早讀課，上講臺自我檢討。可我真的沒有偷試卷。”
張譽泣不成聲，耿維榮聽得除了心疼就是氣憤。
“你在哪，告訴我，你在哪？”
“還在學校，在葛老師這。耿叔叔，我怕，我真得好怕爸爸知道，他會打我的。我怕！”
耿維榮遮掩著焦急與慌亂，平和的安慰道：“小譽，聽耿叔叔說，在葛老師那好好待著，耿叔叔現在去找你好嗎？”
“嗯！”
掛斷電話，抓起門口鞋櫃上的包，換好鞋子就往外跑。跑下樓，離老遠就看見柏晟正不耐煩地對著電話吼。
“我成年了，你們少管我行不行，我有腦子，不用你們教……”當看見耿維榮後，他突然止住叫喊，果斷地掛斷電話，邁開步子就朝耿維榮跑過來。
耿維榮原不想搭理他，但當他伸手去拉車門時，才發現手又在不受控的顫抖著。混亂的思緒與耳鳴，也讓他認清現實，這麽開車一定會出事的。
所以當柏晟來到他身邊，他想都沒想，把鑰匙丟給柏晟，自己則繞到副駕駛。
“開車送我去一趟蚌一實驗小學，快點，別發呆了。”
面對耿維榮急切催促，柏晟興致高昂地回了聲好。
一路上除了紅燈沒闖，超速，壓線，違規超車，凡是能扣分罰款的事是做全了。
驚險且安全地抵達學校後，門衛卻將他們攔下。哪怕耿維榮將張譽的姓名班級全報了一遍，警衛班也堅決不放行。眼瞅著要吵起來，柏晟解開安全帶走下車。
“你們警衛班的科長是不是姓郝，叫郝成功？”
警衛班的工作人員看柏晟一眼，“認識我們科長的人多了，這要是每個人因為認識他就能放行進學校，這學校還有學生待的位置嗎？”
柏晟也沒惱，畢竟攔他們是警衛們的職責。一個嚴格堅守自己崗位職責的人，在他姐那兒，可是要被嘉獎的。
他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撥通郝成功的電話，簡單說了幾句後將電話給警衛人員。沒說幾句，對方恭敬地將電話遞還給他。
“原來是安心的柏總啊，你們也不說清了。這個門是學生們走的，不能走汽車，還麻煩你們繞路去西門。進學校後，不要鳴笛，這個點還有學生在上課。”
柏晟接過手機，道了聲謝，並又誇幾句警衛工作認真才坐回車裏。
“你認識這學校的人？”耿維榮問。
柏晟有些得意地說：“還好。之前這個學校招標監控安防一些設備，我們家也參與了，工程我有全程跟也就認識了。”
“你家中標？”
“算也不算。因為當時我提出免費贈送。不止這所學校，全市中小學，安心都免費贈送安全監控設備。你都不知道，當時我有多難，我……”
“行了。”耿維榮看著窗外的景色打斷他，“多餘的事我不想聽，你不用說。”
柏晟原想打趣幾句，但瞥了眼身旁很是顯得暴躁的耿維榮，立刻識趣地閉上嘴。
車從西門進入學校後，還在去停車場的路上，耿維榮已經等不及地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就往外跳。
雖然車速只有5碼，但還是把柏晟嚇到。看著邊打電話邊向學校操場跑的耿維榮，柏晟看著沒什麽人的周圍，一腳油門將車停靠在一個不礙事的地方熄火，安全帶都忘記解開的就想往車下跑。
耿維榮按著電話裏的講述，他來到教學樓C棟，在一樓走廊最裏間的辦公室找到張譽。
張譽看見他後，濕潤通紅的眼睛閃爍著亮光。“耿叔叔。”
耿維榮低頭看著把他當稻草般緊緊抱住的張譽，心中的憤懣感讓他的面上染上一絲厲色。“你們教導主任辦公室在哪？”
“我覺得你還是了解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再考慮要不要找教導主任的事。”一道極盡溫柔的女聲鉆進耳朵裏。
耿維榮將目光從張譽臉上移開，看向為他遞上一杯清水的女人。
她身形瘦弱，臉頰微微凹陷，雖然畫著淡妝，但還是能看出，她皮膚白到臉上的血色全依賴腮紅與紅艷的唇膏。一時間，耿維榮不禁想到西國神鬼故事中的噬血妖。
見耿維榮並沒接水杯的動作，女人抿嘴笑著，將水杯放到耿維榮手邊的桌面上。隨後沖耿維榮露出一個以表善意的微笑。可嘴角笑意滿滿，但眼裏卻透著疏遠與冰冷。
“她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葛老師。人可好了，學校只有她相信我。”張譽仰著小臉介紹著，“葛老師，他就是耿叔叔，是那個電影裏的老師。”
葛老師伸出手，“葛妝，梳妝打扮的妝。”
耿維榮禮節性的握住她的手，“耿維榮。”說完，他立刻松開葛妝的手，問，“你剛剛說事情的來龍去脈，什麽意思？”
葛妝笑著回頭，對著辦公桌後的角落溫柔地喊道：“出來吧，剛剛說好的要有勇氣的呢。”
話音落了許久，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小腦袋才從辦公桌下探出來。他雙手扒著桌面，露出兩只紅腫的眼睛。呢喃道：“叔叔，對不起，我沒想過害張譽，你別揭發我。如果讓我媽媽知道，她會不理我，還會不讓我睡覺，不讓我吃飯。”
張譽此刻也昂著腦袋看耿維榮，“耿叔叔，我想過了，這個錯我認了，她比我慘。”
耿維榮一臉迷惑地看向葛妝，葛妝搖頭嘆道：“他是我們學校教務處郭副主任的小女兒。郭副主任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女強人。因要強的性格，他家三個孩子也必須處處比別人優秀。
“考試要年紀第一，興趣特長，只要參加比賽，就一定要拿第一。做不到，就會讓孩子跪搓板，不讓孩子睡覺吃飯。
“她家老大，高中背著家裏取得國外大學的錄取郵件後，從家裏偷了存折與銀行卡，半夜跑的，這些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老二在軍校畢業後，請纓去邊陲當兵。前些年因邊陲矛盾意外犧牲後，郭主任就將所有精力與期望轉給這個小女兒。還經常當著孩子的面，說她的姐姐哥哥是失敗者。”
聽著葛妝的講述，耿維榮看向那個眼睛紅腫，怯懦懦的小丫頭。
耿維榮冷漠嚴肅道：“她是很可憐，但這都不是她可以陷害別人的理由。這涉及人品，這是品行敗壞！”
“我沒有！”女孩整個人從桌子下鉆出來，有些氣不順地嚷道：“我是偷試卷了，但我沒想陷害張譽。我偷試卷後非常害怕，那會又看見有老師朝我過來，我只是想將試卷藏起來。張譽被罵時我猶豫過，可聽到老師讓他在班級讀檢討喊家長，我害怕了。”
葛妝看著憋著不讓自己嚎啕大哭的於優優，對耿維榮說道：“兩個孩子都受困的情況下，你要保誰？”
二選一這個讓人惡心的選項，讓耿維榮反胃作嘔。兩個他都想保，可是以他的能力，他只能保一個。
如果保張譽，於優優該怎麽辦？真相一旦揭穿，於優優將面臨什麽，他不用細想也能猜到。耿維榮擡眸看著葛妝，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在葛妝的眼中看見轉瞬即逝的挑釁，恨意，還有無盡的憐惜。
“如果想，兩個都保唄。不過是給監控做點手腳，這個我還是能做到的。”柏晟輕描淡寫著，不緊不慢地從外面走進來。
葛妝看著來人，蹙眉：“你是……”
柏晟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徑直來到耿維榮的身後。
“他朋友，親密無間，字面意思的那種。”
耿維榮覺得如果不是顧及場合，他現在一定會轉身掐死柏晟。
葛妝起初沒懂柏晟後面強調的意思，後來掃視兩人一眼，秒懂！看著柏晟臉上的驕傲，與耿維榮想嗜血的模樣，葛妝感到好笑地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幼稚！
“你要怎麽做。”葛妝面無表情地問。
柏晟說：“我剛剛不是說了嗎，給監控做手腳。”
葛妝：“這位先生，你不會以為學校監控是你家的，你想動就動？”
柏晟：“你說對了，監控還真是我家的。”說著，不顧葛妝的震驚，他放低姿態地對耿維榮說，“放心吧，我剛剛給公司打電話了。他們會處理的，現在只要等待就好。”
耿維榮因為張譽與於優優，對柏晟暫時卸下敵意，問：“你有什麽辦法，你真能改監控？”
柏晟故作神秘地笑道：“給我兩節課的時間，結果包你滿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龔勁森見耿維榮不再說話，也打算休息一會。昏昏欲睡之際，電話在他的口袋裏突然響起。他慌張地將手機從兜裏掏出，因太心急，手機還掉在了地上。
他懊惱地自我責備著，滑動著屏幕無猶豫地將電話掛斷後護在胸前。
再三確認並未驚到耿維榮後，龔勁森長舒口氣，躡手躡腳地走進衛生間，給對方回電話。聽著秘書在電話裏的匯報，他眉頭輕蹙又散開，叮囑了幾句才掛上電話。
臨走前，龔勁森又看了幾眼還在熟睡中的耿維榮，確認他不會有什麽事，才放心離開。因過於擔心驚醒耿維榮，他連門沒關嚴都沒發現。一陣穿堂風刮過，門被風吹開。
耿維榮睜開眼，慵懶地從床上爬起，走到門口將門關上。隨後他來到窗前，目送與柏晟擦肩而過的龔勁森離開後，他將目光落在靠在車門上的柏晟。
而此時柏晟也望向樓上，明明彼此都看不見對方的臉，但都有種近距離四目相對的感覺。
耿維榮扭過臉，將火紅的夕陽隔絕在窗簾後面。
他撥通牛坤宏的電話，通知他來領人。牛坤宏聽完，只一句知道了，我馬上帶他回家。
對於牛坤宏的態度，耿維榮滿意的同時又有著失落。滿意他尊重自己的選擇，失落的是他被忽視了。
這個想法剛起，他便瘋狂地搖頭，努力地將這荒唐的念頭甩出去並安慰自己。
“你真當你是他們家人啊，能得到他們關心啊。醒醒吧，他們就是有目的的，目的達不到了，你誰啊你。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啊，傻X！”腦中再次響起擾人的聲音。
他吸吸鼻子，懶散地趴在床上，伸手攬過一旁的娃娃，看著娃娃黝黑的眼睛，他輕蹙著眉頭，將娃娃的臉扣在床上。
翻身坐起，從床頭抓過手機，想與龔勁森他們在群裏有的沒的聊幾句分散註意力，可想到大家的忙碌，他只好放棄。
他轉而想找白琦他們，但因學校的事，他們的親近友好不過是表面上的，大家之間始終是有堵厚厚的城墻。
他翻看著自己聯系人並不少的通訊錄，卻因無人可聊變得逐漸煩躁時，他看見了張譽的名字。
瞬間，他如同在冰窖中尋到火源般，眼睛發亮地撥通張譽的號碼。
電話響好久，他從激動到緊張，再到情緒失落地準備掛斷電話時，電話被接通。
對方的沈默讓耿維榮剛剛瞬間欣喜的心逐漸往下沈。
“張譽？”耿維榮先開口，“是張譽嗎？”
“耿叔叔，是我，你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啊，你最近還好嗎，有新拍什麽電影嗎。”雖然對方在極力表現著驚喜與開心，但沙啞的嗓音與鼻音，還是出賣了他。
“你哭了？”
“沒有，我沒有哭，我真的沒有在哭。”男孩倔強地說，“我沒事的，耿叔叔，我好得很，真的，耿叔叔，我沒事，你別擔心。”
說到最後抽泣聲讓張譽無處躲藏。不等耿維榮追問，張譽再也忍不住委屈哭著喊出來。
“耿叔叔，我沒作弊。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的書包裏會出現考卷，那份考卷真不是我偷的，我沒有偷。可老師不信我，不僅讓我喊家長，還讓我在明天的早讀課，上講臺自我檢討。可我真的沒有偷試卷。”
張譽泣不成聲，耿維榮聽得除了心疼就是氣憤。
“你在哪，告訴我，你在哪？”
“還在學校，在葛老師這。耿叔叔，我怕，我真得好怕爸爸知道，他會打我的。我怕！”
耿維榮遮掩著焦急與慌亂，平和的安慰道：“小譽，聽耿叔叔說，在葛老師那好好待著，耿叔叔現在去找你好嗎？”
“嗯！”
掛斷電話，抓起門口鞋櫃上的包，換好鞋子就往外跑。跑下樓，離老遠就看見柏晟正不耐煩地對著電話吼。
“我成年了，你們少管我行不行，我有腦子，不用你們教……”當看見耿維榮後，他突然止住叫喊，果斷地掛斷電話，邁開步子就朝耿維榮跑過來。
耿維榮原不想搭理他，但當他伸手去拉車門時，才發現手又在不受控的顫抖著。混亂的思緒與耳鳴，也讓他認清現實，這麽開車一定會出事的。
所以當柏晟來到他身邊，他想都沒想，把鑰匙丟給柏晟，自己則繞到副駕駛。
“開車送我去一趟蚌一實驗小學，快點，別發呆了。”
面對耿維榮急切催促，柏晟興致高昂地回了聲好。
一路上除了紅燈沒闖，超速，壓線，違規超車，凡是能扣分罰款的事是做全了。
驚險且安全地抵達學校後，門衛卻將他們攔下。哪怕耿維榮將張譽的姓名班級全報了一遍，警衛班也堅決不放行。眼瞅著要吵起來，柏晟解開安全帶走下車。
“你們警衛班的科長是不是姓郝，叫郝成功？”
警衛班的工作人員看柏晟一眼，“認識我們科長的人多了，這要是每個人因為認識他就能放行進學校，這學校還有學生待的位置嗎？”
柏晟也沒惱，畢竟攔他們是警衛們的職責。一個嚴格堅守自己崗位職責的人，在他姐那兒，可是要被嘉獎的。
他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撥通郝成功的電話，簡單說了幾句後將電話給警衛人員。沒說幾句，對方恭敬地將電話遞還給他。
“原來是安心的柏總啊，你們也不說清了。這個門是學生們走的，不能走汽車，還麻煩你們繞路去西門。進學校後，不要鳴笛，這個點還有學生在上課。”
柏晟接過手機，道了聲謝，並又誇幾句警衛工作認真才坐回車裏。
“你認識這學校的人？”耿維榮問。
柏晟有些得意地說：“還好。之前這個學校招標監控安防一些設備，我們家也參與了，工程我有全程跟也就認識了。”
“你家中標？”
“算也不算。因為當時我提出免費贈送。不止這所學校，全市中小學，安心都免費贈送安全監控設備。你都不知道，當時我有多難，我……”
“行了。”耿維榮看著窗外的景色打斷他，“多餘的事我不想聽，你不用說。”
柏晟原想打趣幾句，但瞥了眼身旁很是顯得暴躁的耿維榮，立刻識趣地閉上嘴。
車從西門進入學校後，還在去停車場的路上，耿維榮已經等不及地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就往外跳。
雖然車速只有5碼，但還是把柏晟嚇到。看著邊打電話邊向學校操場跑的耿維榮，柏晟看著沒什麽人的周圍，一腳油門將車停靠在一個不礙事的地方熄火，安全帶都忘記解開的就想往車下跑。
耿維榮按著電話裏的講述，他來到教學樓C棟，在一樓走廊最裏間的辦公室找到張譽。
張譽看見他後，濕潤通紅的眼睛閃爍著亮光。“耿叔叔。”
耿維榮低頭看著把他當稻草般緊緊抱住的張譽，心中的憤懣感讓他的面上染上一絲厲色。“你們教導主任辦公室在哪？”
“我覺得你還是了解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再考慮要不要找教導主任的事。”一道極盡溫柔的女聲鉆進耳朵裏。
耿維榮將目光從張譽臉上移開，看向為他遞上一杯清水的女人。
她身形瘦弱，臉頰微微凹陷，雖然畫著淡妝，但還是能看出，她皮膚白到臉上的血色全依賴腮紅與紅艷的唇膏。一時間，耿維榮不禁想到西國神鬼故事中的噬血妖。
見耿維榮並沒接水杯的動作，女人抿嘴笑著，將水杯放到耿維榮手邊的桌面上。隨後沖耿維榮露出一個以表善意的微笑。可嘴角笑意滿滿，但眼裏卻透著疏遠與冰冷。
“她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葛老師。人可好了，學校只有她相信我。”張譽仰著小臉介紹著，“葛老師，他就是耿叔叔，是那個電影裏的老師。”
葛老師伸出手，“葛妝，梳妝打扮的妝。”
耿維榮禮節性的握住她的手，“耿維榮。”說完，他立刻松開葛妝的手，問，“你剛剛說事情的來龍去脈，什麽意思？”
葛妝笑著回頭，對著辦公桌後的角落溫柔地喊道：“出來吧，剛剛說好的要有勇氣的呢。”
話音落了許久，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小腦袋才從辦公桌下探出來。他雙手扒著桌面，露出兩只紅腫的眼睛。呢喃道：“叔叔，對不起，我沒想過害張譽，你別揭發我。如果讓我媽媽知道，她會不理我，還會不讓我睡覺，不讓我吃飯。”
張譽此刻也昂著腦袋看耿維榮，“耿叔叔，我想過了，這個錯我認了，她比我慘。”
耿維榮一臉迷惑地看向葛妝，葛妝搖頭嘆道：“他是我們學校教務處郭副主任的小女兒。郭副主任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女強人。因要強的性格，他家三個孩子也必須處處比別人優秀。
“考試要年紀第一，興趣特長，只要參加比賽，就一定要拿第一。做不到，就會讓孩子跪搓板，不讓孩子睡覺吃飯。
“她家老大，高中背著家裏取得國外大學的錄取郵件後，從家裏偷了存折與銀行卡，半夜跑的，這些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老二在軍校畢業後，請纓去邊陲當兵。前些年因邊陲矛盾意外犧牲後，郭主任就將所有精力與期望轉給這個小女兒。還經常當著孩子的面，說她的姐姐哥哥是失敗者。”
聽著葛妝的講述，耿維榮看向那個眼睛紅腫，怯懦懦的小丫頭。
耿維榮冷漠嚴肅道：“她是很可憐，但這都不是她可以陷害別人的理由。這涉及人品，這是品行敗壞！”
“我沒有！”女孩整個人從桌子下鉆出來，有些氣不順地嚷道：“我是偷試卷了，但我沒想陷害張譽。我偷試卷後非常害怕，那會又看見有老師朝我過來，我只是想將試卷藏起來。張譽被罵時我猶豫過，可聽到老師讓他在班級讀檢討喊家長，我害怕了。”
葛妝看著憋著不讓自己嚎啕大哭的於優優，對耿維榮說道：“兩個孩子都受困的情況下，你要保誰？”
二選一這個讓人惡心的選項，讓耿維榮反胃作嘔。兩個他都想保，可是以他的能力，他只能保一個。
如果保張譽，於優優該怎麽辦？真相一旦揭穿，於優優將面臨什麽，他不用細想也能猜到。耿維榮擡眸看著葛妝，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在葛妝的眼中看見轉瞬即逝的挑釁，恨意，還有無盡的憐惜。
“如果想，兩個都保唄。不過是給監控做點手腳，這個我還是能做到的。”柏晟輕描淡寫著，不緊不慢地從外面走進來。
葛妝看著來人，蹙眉：“你是……”
柏晟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徑直來到耿維榮的身後。
“他朋友，親密無間，字面意思的那種。”
耿維榮覺得如果不是顧及場合，他現在一定會轉身掐死柏晟。
葛妝起初沒懂柏晟後面強調的意思，後來掃視兩人一眼，秒懂！看著柏晟臉上的驕傲，與耿維榮想嗜血的模樣，葛妝感到好笑地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幼稚！
“你要怎麽做。”葛妝面無表情地問。
柏晟說：“我剛剛不是說了嗎，給監控做手腳。”
葛妝：“這位先生，你不會以為學校監控是你家的，你想動就動？”
柏晟：“你說對了，監控還真是我家的。”說著，不顧葛妝的震驚，他放低姿態地對耿維榮說，“放心吧，我剛剛給公司打電話了。他們會處理的，現在只要等待就好。”
耿維榮因為張譽與於優優，對柏晟暫時卸下敵意，問：“你有什麽辦法，你真能改監控？”
柏晟故作神秘地笑道：“給我兩節課的時間，結果包你滿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