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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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龔勁森從外面回來時，看著出門前，已經關上現在卻虛掩著的門，心中沒來由的泛起擔心。跨進屋子，見耿維榮臉上已經恢覆些紅潤地平躺在床上，水水叼著玩具蹲坐在一旁陪著他，心下輕松不少。
“公司的事，能盡早跟他們切，盡早切了吧。”
安靜的屋子裏，回答耿維榮的只有碗筷碰撞，發悶的噠噠噠攪面聲。
耿維榮嘆道：“我知道這件事是我無理取鬧，可是……如果我們這邊不快點與柏家斷了，以柏曦與牛坤宏手段，他們一定會用工作，讓柏晟接近我。”
攪面聲停。龔勁森沈默片刻，再次攪起碗中的面。
“如果他對你是認真的，你覺得，徹底斷了柏家的幫助，柏晟就沒有正當理由糾纏你？”龔勁森放下碗筷，用不銹鋼廚臺上的抹布擦了擦沾有面的指腹。走到兩間屋子的交匯點，倚墻而立地看向耿維榮。
“維榮，我想樂東應該有轉述沙展明的話，關於柏晟上次在你家宴會上發生的事。”
“你相信？”
“我相信。以柏晟他們這種家庭，應該是很看重面子的吧。能在這種情況下承認，我不覺得他是說著玩的。畢竟在公開場合承認自己是同性戀這種事，別說我，樂東與展明結婚都多久了，不也沒辦法做到。”
耿維榮用手肘撐起身子。“他臉皮有多厚，在學校時，你又不是沒見過。所以，他哪一點值得你信他是來真的，而不是整蠱？”
龔勁森像想到什麽，吸了吸鼻子，突然低下腦袋沈浸在自我世界呵呵呵地笑出聲。
“還是那句話，感情的事是最莫名其妙的，你看我，我不就對趙”
“趙你妹，你個戀愛腦。”耿維榮不怎麽疼的胃，又輕微地抽痛起來。他重新躺好，捂著腹前的熱水袋，背對著龔勁森，罵罵咧咧道，“他媽的，你們一個兩個，腦子裏除了愛啊，情啊的，就他媽的一點也想不到別的，一群大傻X。”
面對他的謾罵，龔勁森並沒生氣，聳肩輕笑著轉身回廚臺前。將裝有熱水的奶鍋放到燃氣竈上，隨著滴滴滴的電擊聲，藍色的火焰從火嘴芯噴出，竄起的瞬間，頂端變成了紅色。
看著如繪圖本上艷陽般的紅色火焰，龔勁森略顯低落的情緒，得以紓解。他拿起一枚雞蛋，在碗邊敲破外殼，將蛋清與蛋黃打入碗中，噠噠噠地再次攪起面糊。
“維榮，我沒經歷過糟糕的原生家庭，所以我一點也共情不到你心裏的苦，因此無法想象那個家庭給你帶來怎樣的陰影。但是，我真的很希望看見你能走出來。你無法做到，我會寄情有人能帶你走出來。”
“沒人能幫的了我。”
龔勁森將碗中的雞蛋面糊，倒入沸水中，快速攪動。
“嗯，看出來了，所以比起相信別人帶你走出來，我更相信你能憑一己之力走出來，自己當自己的太陽。所以，剛剛送柏曦姐他們下樓時，我有跟他們說，以後如果是公司的事，讓他們跟我談，如果是關於柏晟的私事，希望他們暫時別來打擾你！”
“謝謝！”
“說什麽謝啊。對我而言，除了父母與愛人，朋友是我認為最重要的人。像你與沙展明，用我媽的話，我是福星高照才有幸與你們結緣。”
說著，他將煮好的面疙瘩湯倒入碗中，又加了一點點的白砂糖，攪拌至糖融化後，在碗下墊了個盤子，端向耿維榮。
“況且，我爸媽都認你當幹兒子了，我們屬於半個親兄弟，是一家人。一家人哪來的瞎客氣。”
耿維榮捂著腹部的熱水袋，坐起身，靠著床頭接過龔勁森手中的面疙瘩湯。
“都奔三了，我是不是還很孩子氣。”
龔勁森揉揉他頭頂亂糟糟的頭發。“男人至死是少年，女人至死是豆蔻。大家都是未成年，孩子氣怎麽了，你這是直率，不裝。”
滾熱的面湯從耿維榮的嘴裏被吐回碗中，他吐著舌頭，呼著氣。
“大哥，你知道捧殺有多害人嗎，你下次別這樣了，我遭不住。”
龔勁森咂嘴辯解：“怎麽就捧殺了，本來就是。你看啊，在家，都是父母的寶寶，有了愛人，是愛人的寶寶，這若是有了孩子，那就是孩子的寶。這一生都是寶寶，怎麽就不能是未成年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被當寶寶對待。”
見話題又要往負面情緒上走，龔勁森及時引導：“誰說的，那是他們還沒遇到。你看你，在我與展明心中，你就是寶，還是一個大寶。”
耿維榮心裏泛起雞皮疙瘩，嘴角帶著發自內心的淺淺笑意。
“滾滾滾，你少跟沙展明學些有的沒的，有些東西他適合，你是真不適合。”
“雙標了不是。”
“嘁，神話故事裏的神都玩雙標，我一個凡人，憑什麽不能雙標了，不服，憋著。”
“好，我憋著。你快點吃吧。吃完了再睡一會兒。等會兒，我去超市轉轉，給你買點菜放冰箱裏。”
耿維榮說：“我換門鎖了。你出門時記得帶把鑰匙，新鑰匙在鞋櫃上的抽屜裏。用過後，別放天臺上了，我怕又被偷拿了。”
“被偷？”柏晟四周巡視了眼房間，“有損失嗎？”
“柏晟，被柏晟拿走的。剛剛柏曦他們來，大概是來幫柏晟送還鑰匙的。”
龔勁森沒做聲，走到鞋櫃前取出新鑰匙，出門前不忘叮囑：“面湯喝完後，空碗就放床頭櫃上，回來我收拾。”
耿維榮舀起一勺面湯送入口中，溫熱帶有淡淡甜味的面湯被吞咽入腹，隱隱作痛的胃瞬間像得到了安撫，鎮定下來。
他一勺接一勺地將溫溫的面湯送入口中，吃到最後幹脆端起碗，一飲而盡。
幼兒園孩子份量的面湯，讓他滿足地打了個嗝。他將碗放到床頭櫃上，看了眼將嘴裏的玩具分享給他的水水，耿維容笑呵呵地將沾有口水的玩具又送回水水的口中，擼著它腦袋上的毛。
“抱歉，不能陪你玩了，自己帶玩具回窩裏玩吧。等會兒，大哥回來，我們吃好吃的。”
水水像是聽懂般地原地轉一圈後，叼著玩具回窩。
耿維榮揉揉脹飽的胃，又打了個嗝，栽躺回床上，沒多久，困意襲來，眼皮幾經掙紮後，最終妥協地慢慢合上。
等轉醒時，早已落下的夕陽，此刻正高高地掛在空中，刺目的陽光透過窗戶直射在耿維榮的臉上。耿維榮眉頭緊鎖，擡手遮擋眼前，翻了個身，瞇著眼瞥了眼床頭櫃。櫃子上的空碗已經不見了，取代它的是一張寫滿字的便簽。
“我去公司了，有事你給我打電話。燃氣竈上，我給你煮了面湯，蒸了份肉沫雞蛋羹，你醒來後熱熱。能吃多少吃多少，別因怕浪費強迫自己全吃完。飯前，記得喝藥，藥在餐桌上。
“至於水水，我先帶去我爸媽那邊養幾天，等你康覆後，我再給你送回來。——龔勁森”
看完字條，耿維榮將便簽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裏收好。一番自我鼓勵與打氣後，懶散地從床上爬起。將飯加熱到溫熱的程度，隨便吃了幾口，他火速地將自己洗漱收拾好，抓起掛在鞋櫃上的挎包趕往片場。
昨日與蘇樂東的矛盾，兩人誰都沒放在心上，也沒人提及。在蘇樂東將片場的戲拍完後，耿維榮帶著他，馬不停蹄前往錄音棚，錄制動漫《妖寵升仙記》的OP。
因為沒有接受過系統的聲樂教學，蘇樂東錄了幾遍，都是大白嗓。整個錄音棚的工作人員，臉上都多多少少流露出不滿之色。可畢竟是倒貼錢帶資進棚的人，再不喜歡，人給錢了。想到這層，工作人員還是擠出幾絲笑意，對耿維榮奉承。
“蘇先生唱得真不錯，耿先生真是有眼光，又挖到了寶。”
原以為能得到耿維榮一句自負的那是，結果耿維榮直接炸毛，指著錄音棚裏正喝水的蘇樂東吼道：“他這叫唱的不錯？大白嗓都飄上天了叫不錯？你們耳朵沒問題吧。”
說著，在眾人的楞怔間，他沖進錄音棚，對著蘇樂東就一陣數落謾罵。
“蘇樂東，你他媽的能不能幹好這份工作？幹不好趁早說，大家散夥，都落個清閑。免得耽誤浪費大家的時間。你時間不緊張，外面的人耗不起。你能幹就幹，不能幹早點滾，你沒那麽重要！”
被罵的蘇樂東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低著頭扣著手指，泫然欲泣的模樣，讓剛剛還心生不滿的工作人員，心中升起憐惜。“新人而已，要不要這麽嚴厲啊。剛開始，不都是這麽過來的，他說話要不要那麽難聽，多打擊新人的自信。”
耿維榮罵完蘇樂東，脾氣依然暴躁地從棚裏出來，見鬼殺鬼，見佛斬佛的氣場，讓工作人員心跳加速地退後半步。
“耿先生，你看這樣吧。我們今天先停停，反正也不急。畢竟後期還有好多沒做完，動畫中有些地方也需修改。OP我們先放放，趁這個時間，讓蘇先生再練練。”
“真不好意思，他跟我說他以前學過，沒想到……早知如此，我就不簽他了。真是給你們工作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說實在的，我們這部動畫，也都是出自行業新人。工作嘛，就是要不停招納新人，給新人提供學習的平臺。否則，早青黃不接了。”
“餘導，真謝謝你的體諒。能跟你合作，也是我們的榮幸。”
“不不不，都榮幸都榮幸。”
一陣商業化的互捧，耿維榮氣勢洶洶地推著抽泣的蘇樂東離開錄音棚。
兩人剛回車上關好門，蘇樂東立刻抽張紙巾擦眼擦鼻地說：“我都不明白，有必要演這麽一出嗎？”
耿維榮松開手剎，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發動汽車。
“至於！這些人啊，平日都傲的不行，看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所以在他們看不上你前，我們要先發制人。
“而且，你是勵志人設，從什麽都不會的小白，一點點努力打拼到樣樣具通。這個也算以後推廣你時要用的素材。”
蘇樂東搖頭感慨。“不是很理解你們娛樂圈，連人都快成假的了累不累啊……”
“都這樣。說句不好聽的，你們就是擺在商場的商品，要想吸引顧客，就需要有精心的包裝。勵志，直爽，天然呆……只要是一切好的形容，都能變身成為用來包裝你們的包裝紙與彩帶。”
蘇樂東不想聽地擺手，“你別說了，我聽著就累。這麽活有意思嗎，連自己都做不了。”
“怎麽沒意思。做好了，就是財源滾滾，你跟錢有仇啊，你想選這條路，不就因為撈錢快嘛。況且，這人啊，假話說多了，說著說著就把自己也誆進去了。只要狗仔拍不到他們的真實一面，他們會覺得自己就是包裝的這樣。”
蘇樂東倍感無語地靠在車窗上，呢喃道：“可快點把錢撈到吧，這種日子，過不下去了，太假！”
“忍忍吧，這才剛開始，未來等你成名，自帶流量，你在街上挖個鼻屎都能上熱搜。到時你會發現，你就是楚門，你的一切私生活，都將成為大眾的談資。你要反駁，一百句等著你。”
耿維榮清清嗓子，模仿著各路人群的嗓子說，“你就是靠曝光度活著的名人，不喜歡可以不幹這行啊，得了便宜還賣乖。粉絲想了解你的生活還有錯了，不喜歡可以不幹啊……”
蘇樂東聽不下去，及時打斷他：“得得得，你別說了，再說我要做噩夢了。”
耿維榮揚起嘴角，不鹹不淡地說：“現在知道這行不容易了吧。”
“是不容易，但想到未來，鈔票會跟雪花飛舞般砸我臉上時，瞬間又覺得也沒那麽不容易。出賣點隱私，跟粉絲賣個人設，百萬千萬紛至沓來。哪個行業能做成這樣。”
蘇樂東想著自己的養母說：“你像我媽，白天在工廠做活，晚上還要接可以在家做的手工活，連旅游的時間都很難抽出空，一年下來，結果連明星一部戲的零頭都沒有。”
耿維榮咂嘴：“確實，這行只要你混出來，真是暴利。日後在做個直播帶貨……”
蘇樂東抱頭：“你拉倒吧，給我點屬於自己的時間喘喘氣。而且我對直播帶貨有刻板印象了——騙人買賣不出的貨。你都不知道，小明他爸從主播那裏，有不少還頭部主播和明星呢，買了不少坑貨，他媽在家沒少罵他爸。他爸被罵的，東西都不敢往家拿，都送我跟小明住的地方藏。”
耿維榮試探性地引誘道：“錢多！”
蘇樂東還是拒絕地說道：“錢多也不要。而且我覺得，我做那個也不好。從某種角度上說，那就是銷售行業，我一個自帶流量與話題的，跟什麽都沒有的小銷售們搶地盤，不是欺負人嘛。誰愛掙誰掙，我不去搶這碗粥。”
“你什麽時候能改掉你這清高的毛病。”
“等小明能給我生孩子的那天。”
“滾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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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勁森從外面回來時，看著出門前，已經關上現在卻虛掩著的門，心中沒來由的泛起擔心。跨進屋子，見耿維榮臉上已經恢覆些紅潤地平躺在床上，水水叼著玩具蹲坐在一旁陪著他，心下輕松不少。
“公司的事，能盡早跟他們切，盡早切了吧。”
安靜的屋子裏，回答耿維榮的只有碗筷碰撞，發悶的噠噠噠攪面聲。
耿維榮嘆道：“我知道這件事是我無理取鬧，可是……如果我們這邊不快點與柏家斷了，以柏曦與牛坤宏手段，他們一定會用工作，讓柏晟接近我。”
攪面聲停。龔勁森沈默片刻，再次攪起碗中的面。
“如果他對你是認真的，你覺得，徹底斷了柏家的幫助，柏晟就沒有正當理由糾纏你？”龔勁森放下碗筷，用不銹鋼廚臺上的抹布擦了擦沾有面的指腹。走到兩間屋子的交匯點，倚墻而立地看向耿維榮。
“維榮，我想樂東應該有轉述沙展明的話，關於柏晟上次在你家宴會上發生的事。”
“你相信？”
“我相信。以柏晟他們這種家庭，應該是很看重面子的吧。能在這種情況下承認，我不覺得他是說著玩的。畢竟在公開場合承認自己是同性戀這種事，別說我，樂東與展明結婚都多久了，不也沒辦法做到。”
耿維榮用手肘撐起身子。“他臉皮有多厚，在學校時，你又不是沒見過。所以，他哪一點值得你信他是來真的，而不是整蠱？”
龔勁森像想到什麽，吸了吸鼻子，突然低下腦袋沈浸在自我世界呵呵呵地笑出聲。
“還是那句話，感情的事是最莫名其妙的，你看我，我不就對趙”
“趙你妹，你個戀愛腦。”耿維榮不怎麽疼的胃，又輕微地抽痛起來。他重新躺好，捂著腹前的熱水袋，背對著龔勁森，罵罵咧咧道，“他媽的，你們一個兩個，腦子裏除了愛啊，情啊的，就他媽的一點也想不到別的，一群大傻X。”
面對他的謾罵，龔勁森並沒生氣，聳肩輕笑著轉身回廚臺前。將裝有熱水的奶鍋放到燃氣竈上，隨著滴滴滴的電擊聲，藍色的火焰從火嘴芯噴出，竄起的瞬間，頂端變成了紅色。
看著如繪圖本上艷陽般的紅色火焰，龔勁森略顯低落的情緒，得以紓解。他拿起一枚雞蛋，在碗邊敲破外殼，將蛋清與蛋黃打入碗中，噠噠噠地再次攪起面糊。
“維榮，我沒經歷過糟糕的原生家庭，所以我一點也共情不到你心裏的苦，因此無法想象那個家庭給你帶來怎樣的陰影。但是，我真的很希望看見你能走出來。你無法做到，我會寄情有人能帶你走出來。”
“沒人能幫的了我。”
龔勁森將碗中的雞蛋面糊，倒入沸水中，快速攪動。
“嗯，看出來了，所以比起相信別人帶你走出來，我更相信你能憑一己之力走出來，自己當自己的太陽。所以，剛剛送柏曦姐他們下樓時，我有跟他們說，以後如果是公司的事，讓他們跟我談，如果是關於柏晟的私事，希望他們暫時別來打擾你！”
“謝謝！”
“說什麽謝啊。對我而言，除了父母與愛人，朋友是我認為最重要的人。像你與沙展明，用我媽的話，我是福星高照才有幸與你們結緣。”
說著，他將煮好的面疙瘩湯倒入碗中，又加了一點點的白砂糖，攪拌至糖融化後，在碗下墊了個盤子，端向耿維榮。
“況且，我爸媽都認你當幹兒子了，我們屬於半個親兄弟，是一家人。一家人哪來的瞎客氣。”
耿維榮捂著腹部的熱水袋，坐起身，靠著床頭接過龔勁森手中的面疙瘩湯。
“都奔三了，我是不是還很孩子氣。”
龔勁森揉揉他頭頂亂糟糟的頭發。“男人至死是少年，女人至死是豆蔻。大家都是未成年，孩子氣怎麽了，你這是直率，不裝。”
滾熱的面湯從耿維榮的嘴裏被吐回碗中，他吐著舌頭，呼著氣。
“大哥，你知道捧殺有多害人嗎，你下次別這樣了，我遭不住。”
龔勁森咂嘴辯解：“怎麽就捧殺了，本來就是。你看啊，在家，都是父母的寶寶，有了愛人，是愛人的寶寶，這若是有了孩子，那就是孩子的寶。這一生都是寶寶，怎麽就不能是未成年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被當寶寶對待。”
見話題又要往負面情緒上走，龔勁森及時引導：“誰說的，那是他們還沒遇到。你看你，在我與展明心中，你就是寶，還是一個大寶。”
耿維榮心裏泛起雞皮疙瘩，嘴角帶著發自內心的淺淺笑意。
“滾滾滾，你少跟沙展明學些有的沒的，有些東西他適合，你是真不適合。”
“雙標了不是。”
“嘁，神話故事裏的神都玩雙標，我一個凡人，憑什麽不能雙標了，不服，憋著。”
“好，我憋著。你快點吃吧。吃完了再睡一會兒。等會兒，我去超市轉轉，給你買點菜放冰箱裏。”
耿維榮說：“我換門鎖了。你出門時記得帶把鑰匙，新鑰匙在鞋櫃上的抽屜裏。用過後，別放天臺上了，我怕又被偷拿了。”
“被偷？”柏晟四周巡視了眼房間，“有損失嗎？”
“柏晟，被柏晟拿走的。剛剛柏曦他們來，大概是來幫柏晟送還鑰匙的。”
龔勁森沒做聲，走到鞋櫃前取出新鑰匙，出門前不忘叮囑：“面湯喝完後，空碗就放床頭櫃上，回來我收拾。”
耿維榮舀起一勺面湯送入口中，溫熱帶有淡淡甜味的面湯被吞咽入腹，隱隱作痛的胃瞬間像得到了安撫，鎮定下來。
他一勺接一勺地將溫溫的面湯送入口中，吃到最後幹脆端起碗，一飲而盡。
幼兒園孩子份量的面湯，讓他滿足地打了個嗝。他將碗放到床頭櫃上，看了眼將嘴裏的玩具分享給他的水水，耿維容笑呵呵地將沾有口水的玩具又送回水水的口中，擼著它腦袋上的毛。
“抱歉，不能陪你玩了，自己帶玩具回窩裏玩吧。等會兒，大哥回來，我們吃好吃的。”
水水像是聽懂般地原地轉一圈後，叼著玩具回窩。
耿維榮揉揉脹飽的胃，又打了個嗝，栽躺回床上，沒多久，困意襲來，眼皮幾經掙紮後，最終妥協地慢慢合上。
等轉醒時，早已落下的夕陽，此刻正高高地掛在空中，刺目的陽光透過窗戶直射在耿維榮的臉上。耿維榮眉頭緊鎖，擡手遮擋眼前，翻了個身，瞇著眼瞥了眼床頭櫃。櫃子上的空碗已經不見了，取代它的是一張寫滿字的便簽。
“我去公司了，有事你給我打電話。燃氣竈上，我給你煮了面湯，蒸了份肉沫雞蛋羹，你醒來後熱熱。能吃多少吃多少，別因怕浪費強迫自己全吃完。飯前，記得喝藥，藥在餐桌上。
“至於水水，我先帶去我爸媽那邊養幾天，等你康覆後，我再給你送回來。——龔勁森”
看完字條，耿維榮將便簽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裏收好。一番自我鼓勵與打氣後，懶散地從床上爬起。將飯加熱到溫熱的程度，隨便吃了幾口，他火速地將自己洗漱收拾好，抓起掛在鞋櫃上的挎包趕往片場。
昨日與蘇樂東的矛盾，兩人誰都沒放在心上，也沒人提及。在蘇樂東將片場的戲拍完後，耿維榮帶著他，馬不停蹄前往錄音棚，錄制動漫《妖寵升仙記》的OP。
因為沒有接受過系統的聲樂教學，蘇樂東錄了幾遍，都是大白嗓。整個錄音棚的工作人員，臉上都多多少少流露出不滿之色。可畢竟是倒貼錢帶資進棚的人，再不喜歡，人給錢了。想到這層，工作人員還是擠出幾絲笑意，對耿維榮奉承。
“蘇先生唱得真不錯，耿先生真是有眼光，又挖到了寶。”
原以為能得到耿維榮一句自負的那是，結果耿維榮直接炸毛，指著錄音棚裏正喝水的蘇樂東吼道：“他這叫唱的不錯？大白嗓都飄上天了叫不錯？你們耳朵沒問題吧。”
說著，在眾人的楞怔間，他沖進錄音棚，對著蘇樂東就一陣數落謾罵。
“蘇樂東，你他媽的能不能幹好這份工作？幹不好趁早說，大家散夥，都落個清閑。免得耽誤浪費大家的時間。你時間不緊張，外面的人耗不起。你能幹就幹，不能幹早點滾，你沒那麽重要！”
被罵的蘇樂東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低著頭扣著手指，泫然欲泣的模樣，讓剛剛還心生不滿的工作人員，心中升起憐惜。“新人而已，要不要這麽嚴厲啊。剛開始，不都是這麽過來的，他說話要不要那麽難聽，多打擊新人的自信。”
耿維榮罵完蘇樂東，脾氣依然暴躁地從棚裏出來，見鬼殺鬼，見佛斬佛的氣場，讓工作人員心跳加速地退後半步。
“耿先生，你看這樣吧。我們今天先停停，反正也不急。畢竟後期還有好多沒做完，動畫中有些地方也需修改。OP我們先放放，趁這個時間，讓蘇先生再練練。”
“真不好意思，他跟我說他以前學過，沒想到……早知如此，我就不簽他了。真是給你們工作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說實在的，我們這部動畫，也都是出自行業新人。工作嘛，就是要不停招納新人，給新人提供學習的平臺。否則，早青黃不接了。”
“餘導，真謝謝你的體諒。能跟你合作，也是我們的榮幸。”
“不不不，都榮幸都榮幸。”
一陣商業化的互捧，耿維榮氣勢洶洶地推著抽泣的蘇樂東離開錄音棚。
兩人剛回車上關好門，蘇樂東立刻抽張紙巾擦眼擦鼻地說：“我都不明白，有必要演這麽一出嗎？”
耿維榮松開手剎，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發動汽車。
“至於！這些人啊，平日都傲的不行，看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所以在他們看不上你前，我們要先發制人。
“而且，你是勵志人設，從什麽都不會的小白，一點點努力打拼到樣樣具通。這個也算以後推廣你時要用的素材。”
蘇樂東搖頭感慨。“不是很理解你們娛樂圈，連人都快成假的了累不累啊……”
“都這樣。說句不好聽的，你們就是擺在商場的商品，要想吸引顧客，就需要有精心的包裝。勵志，直爽，天然呆……只要是一切好的形容，都能變身成為用來包裝你們的包裝紙與彩帶。”
蘇樂東不想聽地擺手，“你別說了，我聽著就累。這麽活有意思嗎，連自己都做不了。”
“怎麽沒意思。做好了，就是財源滾滾，你跟錢有仇啊，你想選這條路，不就因為撈錢快嘛。況且，這人啊，假話說多了，說著說著就把自己也誆進去了。只要狗仔拍不到他們的真實一面，他們會覺得自己就是包裝的這樣。”
蘇樂東倍感無語地靠在車窗上，呢喃道：“可快點把錢撈到吧，這種日子，過不下去了，太假！”
“忍忍吧，這才剛開始，未來等你成名，自帶流量，你在街上挖個鼻屎都能上熱搜。到時你會發現，你就是楚門，你的一切私生活，都將成為大眾的談資。你要反駁，一百句等著你。”
耿維榮清清嗓子，模仿著各路人群的嗓子說，“你就是靠曝光度活著的名人，不喜歡可以不幹這行啊，得了便宜還賣乖。粉絲想了解你的生活還有錯了，不喜歡可以不幹啊……”
蘇樂東聽不下去，及時打斷他：“得得得，你別說了，再說我要做噩夢了。”
耿維榮揚起嘴角，不鹹不淡地說：“現在知道這行不容易了吧。”
“是不容易，但想到未來，鈔票會跟雪花飛舞般砸我臉上時，瞬間又覺得也沒那麽不容易。出賣點隱私，跟粉絲賣個人設，百萬千萬紛至沓來。哪個行業能做成這樣。”
蘇樂東想著自己的養母說：“你像我媽，白天在工廠做活，晚上還要接可以在家做的手工活，連旅游的時間都很難抽出空，一年下來，結果連明星一部戲的零頭都沒有。”
耿維榮咂嘴：“確實，這行只要你混出來，真是暴利。日後在做個直播帶貨……”
蘇樂東抱頭：“你拉倒吧，給我點屬於自己的時間喘喘氣。而且我對直播帶貨有刻板印象了——騙人買賣不出的貨。你都不知道，小明他爸從主播那裏，有不少還頭部主播和明星呢，買了不少坑貨，他媽在家沒少罵他爸。他爸被罵的，東西都不敢往家拿，都送我跟小明住的地方藏。”
耿維榮試探性地引誘道：“錢多！”
蘇樂東還是拒絕地說道：“錢多也不要。而且我覺得，我做那個也不好。從某種角度上說，那就是銷售行業，我一個自帶流量與話題的，跟什麽都沒有的小銷售們搶地盤，不是欺負人嘛。誰愛掙誰掙，我不去搶這碗粥。”
“你什麽時候能改掉你這清高的毛病。”
“等小明能給我生孩子的那天。”
“滾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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