Ⅴ
關燈
小
中
大
Ⅴ
……
按照現實的時間算，歲玖進入幻境已有一周了。
不會饑餓，不會困倦，沒有出口，幾乎永遠是黑夜，她應該早就發現問題了。塵想。
可她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問。
煙花每天都從塵的指尖綻放，歲玖總是靜靜看著，看著那絢麗的光彩，看著塵。她有時與塵聊兩句什麽，大多都是關於煙火；更多時候她們都是一起靜靜看著天空，看著煙火，或者沈默地長久對視。
竟然也不覺寂寞。
有什麽莫名的情緒在幽然生長。
與歲玖眼中的沈郁不同，塵的冷淡下更多是一種懵懂。她是那樣簡單又清澈的一個存在，永遠執著地重覆一件事，卻不曾厭倦。
塵是特別的。歲玖想。
她煩厭世俗的虛偽假笑和高高在上的冷漠，煩厭雞毛蒜皮激起的怒火宣洩，煩厭覆雜斑駁的人性和這熙熙攘攘的塵世。
永遠出不去也沒什麽不好的。
而且煙火很美，塵……很特別。
也許是她過於苛責。
這世間的人大多都是灰色；但現在，她找到了她的純白。
未必是不知世俗，只是從未在意。
所以就這樣，好像也不錯。
今夜的煙火還未落盡，晚風算不上溫柔。塵坐在樹枝的陰影中，黑色的裙擺如蝶影翩躚空中，墨色長發飛揚，月光卻執拗地從葉隙曲折落下，輕輕撫上她側影，映亮一張純凈冷淡的面。
如同朝拜。
“塵。”她喚她。
“嗯？”塵低頭看向歲玖，眸中還印著天空的鎏光。
“下來。”歲玖向她展開了雙臂，眼眸中光影明暗閃動，容著她的身影。
塵靜靜望著她，身體前傾，雙手在枝幹上輕輕一撐，離開了樹影。
月終於在月光中露出了形跡。
塵坐得並不高。歲玖攬住她從天而降的月神，卻向後順勢躺倒在了草地上。
歲玖躺在地上註視著她，長發散成一副線條繁覆的畫，她的眸很靜，卻沒了往常的寂，而是帶了一點奇異的溫度。
那溫度是吸引人的暖，塵浸在她的目光中，不自覺想靠近。
她覺得歲玖的唇好紅，完全不同於自己的蒼白。
為什麽呢……
月光觸碰煙火，清冷微褪，變得溫熱而柔軟。
歲玖縱容地撫著塵的長發，像在誘哄一只初嘗人間煙火的小獸。
塵靠在歲玖的肩上，清淺的呼吸埋在她頸側。頭頂是從葉隙隱約露出的遙遠天穹，她們在露水微涼的草地上相擁良久，歲玖側過臉，輕輕地問：“我教你跳舞好不好？”
“好。”塵點點頭，撐起身體坐在一旁，又問：“怎麽跳？”
她明澈的眸裏寫著好奇與興味。
歲玖站起身，微微彎腰向她伸出一只手，攤開的掌心是邀請的姿態：“請……我的煙火。”
塵沒有註意，自然而然接上的稱呼卻讓歲玖自己不禁輕笑。
是了，我的煙火。
――你是我的人間煙火。
她握緊塵搭在她掌心的手，指尖探入指縫，十指相扣。
“跟著我的步子就好。”歲玖攬住塵的腰，帶著她在月色下緩緩起舞。
一步、兩步……前進與後退，分開又靠近；旋轉時世界模糊，只餘眼前那人的面容。
溫柔沈醉的眼神暴露一切。
空氣裏似有不知名的花香，誘人沈淪：
舞吧，醉吧，沈溺吧。在這月色、在這煙火、在這夜幕下。
心甘情願地飲下劇毒，為這無解的歡愉與痛苦高歌。
愛是殺人不見血的刀，裹著蜜糖，令人和淚吞咽。
明知無望的眷戀，死的腳步漸進，且就為今朝沈淪吧。
若能永遠靜止在此刻。
夜的樹林沈默，煙火仍在天空中綻放。
這支舞被世界無言觀看，它也是唯一的觀眾。
但她們不需要觀眾。彼此是一切的見證。
少女望過來的眼神太美太專註，卻仿佛是臨別的悲哀。那清澈洞知了一切。
歲玖捂住了塵的雙眼。
她輕輕念起詩句，語氣渺遠而虔誠：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我用什麽才能留住你
I offer you lean streets, desperate sunsets, the moon of the jagged suburbs.
我給你貧窮的街道、絕望的日落、破敗郊區的月亮。
I offer you the bitterness of a man who has looked long and long at the lonely moon.
我給你一個久久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
I offer you the loyalty of a man who has never been loyal.
我給你一個從未有過信仰之人的忠誠。
I offer you that kernel of myself that I have saved somehow-the central heart that deals not in words, traffics not with dream and is untouched by time, by joy, by adversities.
我給你我設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營字造句，不和夢想交易，不被時間、快樂和逆境所觸動的核心。
……
I can give you my loneliness, my darkness, the hunger of my heart;I am trying to bribe you with uncertainty, with danger, with defeat.”
我給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饑渴；我試圖用困惑、危險、失敗來打動你。
……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
按照現實的時間算，歲玖進入幻境已有一周了。
不會饑餓，不會困倦，沒有出口，幾乎永遠是黑夜，她應該早就發現問題了。塵想。
可她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問。
煙花每天都從塵的指尖綻放，歲玖總是靜靜看著，看著那絢麗的光彩，看著塵。她有時與塵聊兩句什麽，大多都是關於煙火；更多時候她們都是一起靜靜看著天空，看著煙火，或者沈默地長久對視。
竟然也不覺寂寞。
有什麽莫名的情緒在幽然生長。
與歲玖眼中的沈郁不同，塵的冷淡下更多是一種懵懂。她是那樣簡單又清澈的一個存在，永遠執著地重覆一件事，卻不曾厭倦。
塵是特別的。歲玖想。
她煩厭世俗的虛偽假笑和高高在上的冷漠，煩厭雞毛蒜皮激起的怒火宣洩，煩厭覆雜斑駁的人性和這熙熙攘攘的塵世。
永遠出不去也沒什麽不好的。
而且煙火很美，塵……很特別。
也許是她過於苛責。
這世間的人大多都是灰色；但現在，她找到了她的純白。
未必是不知世俗，只是從未在意。
所以就這樣，好像也不錯。
今夜的煙火還未落盡，晚風算不上溫柔。塵坐在樹枝的陰影中，黑色的裙擺如蝶影翩躚空中，墨色長發飛揚，月光卻執拗地從葉隙曲折落下，輕輕撫上她側影，映亮一張純凈冷淡的面。
如同朝拜。
“塵。”她喚她。
“嗯？”塵低頭看向歲玖，眸中還印著天空的鎏光。
“下來。”歲玖向她展開了雙臂，眼眸中光影明暗閃動，容著她的身影。
塵靜靜望著她，身體前傾，雙手在枝幹上輕輕一撐，離開了樹影。
月終於在月光中露出了形跡。
塵坐得並不高。歲玖攬住她從天而降的月神，卻向後順勢躺倒在了草地上。
歲玖躺在地上註視著她，長發散成一副線條繁覆的畫，她的眸很靜，卻沒了往常的寂，而是帶了一點奇異的溫度。
那溫度是吸引人的暖，塵浸在她的目光中，不自覺想靠近。
她覺得歲玖的唇好紅，完全不同於自己的蒼白。
為什麽呢……
月光觸碰煙火，清冷微褪，變得溫熱而柔軟。
歲玖縱容地撫著塵的長發，像在誘哄一只初嘗人間煙火的小獸。
塵靠在歲玖的肩上，清淺的呼吸埋在她頸側。頭頂是從葉隙隱約露出的遙遠天穹，她們在露水微涼的草地上相擁良久，歲玖側過臉，輕輕地問：“我教你跳舞好不好？”
“好。”塵點點頭，撐起身體坐在一旁，又問：“怎麽跳？”
她明澈的眸裏寫著好奇與興味。
歲玖站起身，微微彎腰向她伸出一只手，攤開的掌心是邀請的姿態：“請……我的煙火。”
塵沒有註意，自然而然接上的稱呼卻讓歲玖自己不禁輕笑。
是了，我的煙火。
――你是我的人間煙火。
她握緊塵搭在她掌心的手，指尖探入指縫，十指相扣。
“跟著我的步子就好。”歲玖攬住塵的腰，帶著她在月色下緩緩起舞。
一步、兩步……前進與後退，分開又靠近；旋轉時世界模糊，只餘眼前那人的面容。
溫柔沈醉的眼神暴露一切。
空氣裏似有不知名的花香，誘人沈淪：
舞吧，醉吧，沈溺吧。在這月色、在這煙火、在這夜幕下。
心甘情願地飲下劇毒，為這無解的歡愉與痛苦高歌。
愛是殺人不見血的刀，裹著蜜糖，令人和淚吞咽。
明知無望的眷戀，死的腳步漸進，且就為今朝沈淪吧。
若能永遠靜止在此刻。
夜的樹林沈默，煙火仍在天空中綻放。
這支舞被世界無言觀看，它也是唯一的觀眾。
但她們不需要觀眾。彼此是一切的見證。
少女望過來的眼神太美太專註，卻仿佛是臨別的悲哀。那清澈洞知了一切。
歲玖捂住了塵的雙眼。
她輕輕念起詩句，語氣渺遠而虔誠：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我用什麽才能留住你
I offer you lean streets, desperate sunsets, the moon of the jagged suburbs.
我給你貧窮的街道、絕望的日落、破敗郊區的月亮。
I offer you the bitterness of a man who has looked long and long at the lonely moon.
我給你一個久久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
I offer you the loyalty of a man who has never been loyal.
我給你一個從未有過信仰之人的忠誠。
I offer you that kernel of myself that I have saved somehow-the central heart that deals not in words, traffics not with dream and is untouched by time, by joy, by adversities.
我給你我設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營字造句，不和夢想交易，不被時間、快樂和逆境所觸動的核心。
……
I can give you my loneliness, my darkness, the hunger of my heart;I am trying to bribe you with uncertainty, with danger, with defeat.”
我給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饑渴；我試圖用困惑、危險、失敗來打動你。
……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