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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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太陽
醫院裏。
陸易陽正臥床休息，梁家的人來探病了。
陸易陽對梁家有印象，和梁家老大更是熟悉，梁默那一雙桃花招子看起來就不像好人，還是總是和裴羽捆綁出現在同一場合。
這次梁家派來探病的代表人也正是梁默。
陸易陽對待自己不在乎的人向來懶得裝，梁默也雙手插兜，裝逼如風。只有跟班在病房裏忙忙碌碌，一會兒放慰問品，一會兒給梁默搬椅子，一會兒又去切水果，叮當哐啷的，讓氣氛顯得不那麽凝滯。
等待片刻，見梁默沒有開口的意思，陸易陽閉上眼，當此人不存在。梁默這才屈尊說話: “你知道嗎裴羽因為你，得了抑郁癥。”
“關我什麽事。”陸易陽皺起了眉頭， “同時喜歡兩個人，就別凹什麽深情人設了。抑郁不過是他自己沒辦法接受自己毫無吸引力罷了。”
“你可真是有夠冷漠的。”
“我冷漠不挺好嗎不然怎麽凸顯你重情重義有空在這裏跟我廢話，你怎麽不抽空去陪你的好兄弟”
梁默哽住: “如果不是我爸要我來，你以為我會來嗎而且我不來，怎麽給裴羽打抱不平你這人薄情寡義，真配不上裴羽對你念念不忘那麽多年。”
“呵，你慣會陽奉陰違，也不是什麽好人，還好意思道德指控別人”
梁默不悅: “我怎麽就陽奉陰違了”
“那我幫你回憶回憶。”陸易陽手支著下巴，以一個慵懶的姿勢全開火力， “你是不是大約三個月前找過我哥，想攪合我和裴羽的感情”
“……莫須有的事，你別亂說。”
“我有錄音。”
“……”
“你想和我哥聯盟，讓裴羽遠離我。因為不想以後去夜店，沒人陪你了，對吧我哥拒絕了你，後面也沒在你身上多浪費時間，但我閑人一個，實在是無法理解你這種攪屎棍一般的行為，所以特地去調查了你。”陸易陽似笑非笑地說， “我發現了很多好玩的東西……比如，你喜歡裴羽。”
“你在開什麽玩笑裴羽是我好兄弟!”
“對自己撒謊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如果我今天翻然悔悟，要和裴羽和好你打算怎麽辦”
梁默臉色瞬間變得極黑。
“你知道裴羽對親密接觸有潔癖，所以樂此不疲帶他去酒吧，以此來膈應我哥。說起來我哥和裴羽處了三年還能毫無實質進展，你是功不可沒。”
“你到底想說什麽”梁默語氣沈沈。
“少來惡心我。你要睡裴羽，還是想被裴羽睡都和我沒關系。”
梁默沈默地盯著陸易陽，似乎在判斷他這句話的真偽，片刻後他撂下一句“希望你說到做到”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陸易陽輕嘆一聲，自言自語般問: “裴羽也算是有歸宿了，那我呢”
……
很快到了中午，季凡笙如往常一樣帶來了愛心午餐。
最近這段時間，季凡笙一直郁郁寡歡，今天眼底卻隱隱有了光彩，陸易陽很快就發現了異常。
哥哥這種神態似曾相識。
像極了他年少時，談起李哲川時的模樣。
吃著季凡笙送來的飯，陸易陽突然覺得不香了。
他知道，哥哥露出這種神情，不可能是為了他。
“李音塵回來了”
季凡笙正在削蘋果， “嗯”一聲算作回答。
陸易陽深吸一口氣，彎著眉眼笑道: “……哥哥，等我傷養好了，正好也開春了，我們一起去蜀地看看崇山峻嶺吧。這些年，我們終於可以休息了，生意上的事可以暫時交給姚澤，我們就坐火車去。慢慢走，慢慢聽風，看日落，欣賞岷江洶湧澎湃的潮流，一兩個月後再回來。”
“對了，我學會拉手風琴了。野餐的時候，哥哥可以躺在草地上，聽我給你拉你最喜歡的歌曲……”
“陽陽，你說的這些景色很美，和戀人去看吧。”季凡笙打斷了他美好的暢享，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 “以後你面對世間山河，戀人也在你身邊，你內心安安穩穩，不會有太陽照不到的地方，這才是哥哥希望看到的。”
陸易陽無言，他接過蘋果，垂下眼眸，無形中仿佛有一只巨手正用力捏著他的心臟。
暗戀，本就是一場自毀。燒滅自己內心所有的渴望，才能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得不著痕跡。
何況，他暗戀是的季凡笙。
是他的哥哥。
他知道如果他們在一起，哪怕沒有血緣關系，也依舊會被世人指指點點。就算不為了自己，只單為季凡笙考慮，他也應該學會放下。
然而，有些欲望越壓制，越是瘋狂生長，越騙自己可以愛得偉大，越是自私扭曲。
那麽多年，他像一只見不得光的老鼠，在無數的黑夜裏躲藏……
可他也想看到黎明。
“哥哥，你知道有一本書嗎《白夜行》。”
“嗯，知道，刑偵破案小說。怎麽突然提起這本書”
陸易陽擡起頭笑了笑，遮住眼底的淚光: “就覺得書的名字挺好的。”
“我覺得我的人生好像在白夜中行走。”季凡笙背出了書裏的原話， “……可亮司和雪穗是背上了罪，他們別無選擇，陽陽你不一樣。”
“你前途廣闊，可以呼吸最自由的空氣。”
“你有哥哥，有最堅實的後盾。”
“如果你有一天失去了原有的月亮，也不用擔心，因為你本身就是小太陽，只要耐心等一等，把你的光照在茫茫宇宙中某一顆恰巧路過的星星上，你的夜空裏自然會出現一輪新生的明月。同樣很美，獨一無二。”
“你真的這麽想嗎”陸易陽言語間難掩苦澀， “可是為什麽……”原來的月亮要離開呢
我們以前說好，要互相依靠，永不分離。
陪你走完一生的，為什麽不能是我
……就因為我是你的弟弟嗎
陸易陽看著季凡笙重現光彩的眼睛，心底的質問，歇斯底裏最終只化作了湧動的暗流，被深藏在暗無天日的內心世界。
算了，那些問題，他不想問了。
就當這是他為數不多的一點點善良吧——
他惡念滿身，卻終究還是不能看到季凡笙為難。
陸易陽恍惚想起兒時看到的一個故事。
從前，有兩個女人爭搶一個嬰兒。一個拽住嬰兒的胳膊，一個拽住嬰兒的腿，她們都說自己才是孩子的媽媽。
但是她們拽痛了嬰兒，嬰兒大哭，其中的一個女人忍住眼淚松開了手，另一個女人把嬰兒搶走了。
好在判案的官員知道，松手的那個才是嬰兒的媽媽，因為真正在乎的人渾身都是軟肋。
……
但現實裏，沒有公正的官員，沒人因為他更愛，就把季凡笙還給他。
陸易陽閉上了眼睛，冬天的陽光有些刺眼。
“哥哥，”他心裏是一聲嘆息， “我們終究不能，手牽手一起走在太陽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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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易陽對待自己不在乎的人向來懶得裝，梁默也雙手插兜，裝逼如風。只有跟班在病房裏忙忙碌碌，一會兒放慰問品，一會兒給梁默搬椅子，一會兒又去切水果，叮當哐啷的，讓氣氛顯得不那麽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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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默哽住: “如果不是我爸要我來，你以為我會來嗎而且我不來，怎麽給裴羽打抱不平你這人薄情寡義，真配不上裴羽對你念念不忘那麽多年。”
“呵，你慣會陽奉陰違，也不是什麽好人，還好意思道德指控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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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幫你回憶回憶。”陸易陽手支著下巴，以一個慵懶的姿勢全開火力， “你是不是大約三個月前找過我哥，想攪合我和裴羽的感情”
“……莫須有的事，你別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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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和我哥聯盟，讓裴羽遠離我。因為不想以後去夜店，沒人陪你了，對吧我哥拒絕了你，後面也沒在你身上多浪費時間，但我閑人一個，實在是無法理解你這種攪屎棍一般的行為，所以特地去調查了你。”陸易陽似笑非笑地說， “我發現了很多好玩的東西……比如，你喜歡裴羽。”
“你在開什麽玩笑裴羽是我好兄弟!”
“對自己撒謊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如果我今天翻然悔悟，要和裴羽和好你打算怎麽辦”
梁默臉色瞬間變得極黑。
“你知道裴羽對親密接觸有潔癖，所以樂此不疲帶他去酒吧，以此來膈應我哥。說起來我哥和裴羽處了三年還能毫無實質進展，你是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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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默沈默地盯著陸易陽，似乎在判斷他這句話的真偽，片刻後他撂下一句“希望你說到做到”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陸易陽輕嘆一聲，自言自語般問: “裴羽也算是有歸宿了，那我呢”
……
很快到了中午，季凡笙如往常一樣帶來了愛心午餐。
最近這段時間，季凡笙一直郁郁寡歡，今天眼底卻隱隱有了光彩，陸易陽很快就發現了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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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哥哥露出這種神情，不可能是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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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易陽深吸一口氣，彎著眉眼笑道: “……哥哥，等我傷養好了，正好也開春了，我們一起去蜀地看看崇山峻嶺吧。這些年，我們終於可以休息了，生意上的事可以暫時交給姚澤，我們就坐火車去。慢慢走，慢慢聽風，看日落，欣賞岷江洶湧澎湃的潮流，一兩個月後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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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易陽無言，他接過蘋果，垂下眼眸，無形中仿佛有一只巨手正用力捏著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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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多年，他像一只見不得光的老鼠，在無數的黑夜裏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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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這麽想嗎”陸易陽言語間難掩苦澀， “可是為什麽……”原來的月亮要離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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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走完一生的，為什麽不能是我
……就因為我是你的弟弟嗎
陸易陽看著季凡笙重現光彩的眼睛，心底的質問，歇斯底裏最終只化作了湧動的暗流，被深藏在暗無天日的內心世界。
算了，那些問題，他不想問了。
就當這是他為數不多的一點點善良吧——
他惡念滿身，卻終究還是不能看到季凡笙為難。
陸易陽恍惚想起兒時看到的一個故事。
從前，有兩個女人爭搶一個嬰兒。一個拽住嬰兒的胳膊，一個拽住嬰兒的腿，她們都說自己才是孩子的媽媽。
但是她們拽痛了嬰兒，嬰兒大哭，其中的一個女人忍住眼淚松開了手，另一個女人把嬰兒搶走了。
好在判案的官員知道，松手的那個才是嬰兒的媽媽，因為真正在乎的人渾身都是軟肋。
……
但現實裏，沒有公正的官員，沒人因為他更愛，就把季凡笙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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