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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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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女神

濃濃的夜色之中,名都私人會所外燈火輝煌流光溢彩。

這是一家會員制的俱樂部,先不說裏面的消費,就單單可以入門的會費就起碼需要幾十萬。而且也並不是說只要你有錢就能入會,想要進入名都還必須有一定的身份地位,譬如暴發戶之類的名都是絕對不會接納的。所以能進入名都私人會所消費的客人俱是既富且貴的,這一點或許也可從門外停著的一排豪華轎車上看出些端倪。

層高四五米的大廳,裝修是源自洛可可風格的瑰麗奢華。圓形的立柱,大廳中央的巨大噴水池,還有天花板上如同水晶瀑布一樣的吊燈,無一不顯示此處是個極致奢華的地方。

豪華的大廳裏並沒有幾個人,只是偶爾會有衣著光鮮看上去派頭十足的男人攬著千嬌百媚的美女進出。而那些美女們則更是打扮的異常華麗,她們妝容精致,看上去個個都是如範冰冰一樣的大眼睛尖下巴,名牌的禮服也是一個比一個昂貴,佩戴的各色鉆石首飾更是讓人耀花了眼,整一個衣香鬢影。

誰也想不到在大廳往裏的最後一間包廂內會如此的汙穢不堪,昏暗的燈光下滿地都是空酒瓶和一些嘔吐後留下的穢物,還有一些吃剩的食物正散發出陣陣的餿味。一個蓬頭散發的女人半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她控制不住的幹嘔著,手裏拿著的一瓶酒卻還依然不停的在往嘴巴裏灌。

不知道過了多久,包廂的門被推開了,一個黑色的人影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看到有人進來,半跪在地上的女人只是漠不關心的看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喝她的酒。

那個黑影走到女人的身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過來半響才冷冷的說:“鐘嘉桐,你如今也知道什麽是痛苦的滋味了嗎?”

聲音聽上去如此熟悉,鐘嘉桐有些愕然擡頭,站在身邊的,竟然是莫顏。

“你來做什麽?”鐘嘉桐爬了起來,搖搖晃晃的站在了她的面前,冷笑著說:“你想來看我笑話是不是?”

莫顏卻微“嗤”一聲,給自己點了根煙,淡淡的說:“你的笑話還需要來看嗎?現在有誰不知道你的處境。人氣暴跌,還面臨著警方的控訴,隨時有可能坐牢,最愛的男人當眾宣布自己愛的是另外一個女人。”

“你住嘴!”鐘嘉桐將手裏的酒瓶對著墻角扔了過去,酒瓶滾落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居然沒有絲毫破裂,只有酒瓶內的液體緩緩的流了出來,轉眼間就將純白的羊毛地毯染上了深深的褐色。

看到鐘嘉桐歇斯底裏的樣子,莫顏微微的一笑,在沙發上找了個幹凈的地方慢慢的坐了下來,慢條斯理的吸了口煙,淡淡的煙霧從弧線優美的唇邊逸開,她神色平靜地彈了彈煙灰,目光亦沈靜如古井:“難道我不說,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了嗎?”

鐘嘉桐喘著氣,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盯著莫顏,原本嬌美的五官因為惱怒幾乎挪了位置,看上去十分的醜陋:“你別得意,等我翻身了我不會放過你們這些看我笑話的人,尤其是賽良辰那個賤女人。”

莫顏卻極輕微的笑了一下,低低的說:“能翻身自然是好,但是你知不知道想要翻身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你什麽意思?”鐘嘉桐厲聲的喝問。

“我沒什麽意思,”莫顏垂下目光看著手中的香煙,語調混和在裊裊升空的煙霧裏,愈加顯得冷清:“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自然更不是來勸慰你的。我來,只是想要說個故事給你聽。”

“你滾,我不要聽你說什麽故事!”就算是到了這種地步,鐘嘉桐咄咄逼人的樣子依然如舊。

莫顏懶懶地瞥了她一眼,唇角邊露出一抹仿佛譏誚的神情:“我勸你還是聽聽我這個故事吧,聽了絕對對你有好處。”她輕笑一聲,笑容裏有掩飾不住的輕視和嘲諷,“你不是想翻身嗎?那麽我就以親身經歷來告訴你怎樣才能從地獄的深淵裏爬上來。”

“從哪裏開始說起好呢?還是先從我的出生開始說吧。”莫顏不去看鐘嘉桐已經扭曲的面龐,她自顧自的又點燃了一根香煙,吸了兩口後才不緊不慢的開口:“我生下來就是個棄嬰,孤兒院的門衛發現我的時候是一個下著大雪的清晨。我被裹著一個單薄的繈褓裏,已經快要凍僵了。所有的人都以為這個小小的嬰孩是救不活了,可是我卻出乎意料的活了下來。在孤兒院裏長到六歲時我被收養了,原本以為這是新生活的開端,可是沒想到原來卻是噩夢的開始。我的養父母開了一家小酒館,原本倒也是溫飽無憂,只可惜我那個養父是個賭鬼,家裏只要還有一分錢他都會拿去賭,偏偏還十賭九輸。每次輸錢回來他就會對養母還有我拳打腳踢。這樣的日子過了十年,我的養母終於忍受不了折磨,偷偷的跟著一個外鄉人跑了。養父的脾氣由此變得更加的暴虐,賭博就不說了,酒也越喝越多,小酒館自然是保不住了。沒了生活來源,我就只好去外面打工,靠著一點微薄的薪水勉強可以吃的飽飯,但是想要還養父欠下的賭債卻根本無能為力。”

莫顏停了下來,慢悠悠的吐著煙圈,她的臉色始終平靜淡漠,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故事:“本來這樣慢慢的苦熬著也就算了,反正我老早就習慣了這種生活,但是就連這種人生我都擁有不了。那一天,我正在便利店打工時忽然接到了養父的電話,他說自己有點不舒服,讓我去一個地方接他回家。等我按照他給的地址到了那個地方,才發現那裏居然是一家夜總會。多可笑,就算到了那個時候我都沒懷疑過養父會對我做出什麽不利的事情,我以為十年了,或多或少總是會有感情的,但是事實證明我簡直是愚蠢至極。”

“發生什麽事情了?”鐘嘉桐的酒意漸漸的退了,慢慢的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莫顏陷入長久的靜默裏,好一會兒才講:“有人把我領到夜總會裏的一間包房內,包房裏面有我的養父和三個陌生的男人。見到我進去了,養父一把將我推倒三個男人的面前,他說“這就是我的女兒,從現在開始就賣給你們來抵債,隨便你們讓她做什麽事情,以後她也跟我再沒有關系了。”我驚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拉著養父的衣袖拼命的哀求,可是他卻無情的拉開我的手,徑自的走了出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我也想要跟著出去,但是門卻被反鎖了。然後”

她的臉籠罩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是什麽表情,可是語調卻還是那麽平靜:“然後,那三個男人就在這個包房裏強暴了我。再之後我就做了夜總會的陪酒小姐,偶然之下發現我唱歌還不錯,後來就又做了兼職的歌手。在這期間我認識了一個有點勢力的黑幫小頭目,做了他的情婦。就這樣過了三年,這個小頭目在一次黑幫火並中喪生,我卻因此得到了自由。接下來的事情,你也很清楚了,我去參加了選秀比賽,然後得了冠軍,開始有了名氣。我再一次的以為自己可以過些新的生活了,然而老天爺卻又給我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只不過是幾次捕風捉影的報道,你就將好不容易從泥沼裏爬出來的我又踩了回去,並且比之前陷的還要深。”

“所以,你今天是來找我算舊賬的嗎?”鐘嘉桐瞪著眼睛,大聲的嚷著,努力做出一副聲色厲苒的模樣,可惜微微發顫的聲音暴露出她明顯不足的底氣。

“你在害怕嗎?” 莫顏的眼底仿佛凝了冰霜,冷冷的一片。

鐘嘉桐看著她的眼睛,只覺得心裏越來越虛,那冰冷的目光就像是一把鋒銳的利劍將她貫穿,剎那間一陣冷意襲來,全身都毛骨悚然。

見到鐘嘉桐這樣,莫顏反倒笑了起來,只是笑容裏滿是諷刺的意味:“你放心,我今天不是來和你算舊賬的。你現在這個樣子已經無需我再做什麽了。”

“你說真的?” 鐘嘉桐的神色裏有著明顯的懷疑:“那你今天到底來幹什麽?別告訴我你巴巴的跑來就是為了講給故事給我聽。”

“我才不是專門跑來找你的呢。”莫顏面無表情,眸底仿佛蘊藏著深不可測的光,她輕輕的開口,依然是平淡冷靜的語氣:“我今天是和三豐會的姜哥一起來的,只是湊巧得知你也在這裏,順便進來看看你罷了。”

“三豐會的姜哥?就是三豐會裏第四號人物,怪不得,你可以重回娛樂園,原來背後有個這麽大的後臺。”鐘嘉桐不屑的反諷:“你真是有本事,居然能找到這麽硬的靠山。”

“是嗎?”莫顏冷冷的一笑,按熄了手中的香煙,突然拉高衣袖將手臂伸到了鐘嘉桐的面前。白皙的手臂上橫七豎八的有著十幾處傷痕,一些顏色暗紅,應該是老傷,還有一些顏色鮮紅的一看就知道是不久之前傷到的。

“這就是想要翻身的代價。”莫顏的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面對著鐘嘉桐詫異的目光,她冷冰冰的說:“不要那麽驚訝,三豐會的姜哥向來有這個嗜好,反正不會死人,咬咬牙就過去了。”

鐘嘉桐咬著嘴唇跌坐在沙發上,她的肩頭微微的顫抖著,猶如風中的柳絮。

“不過,你也不用那麽害怕,不是每個男人都有姜哥的那種愛好的,說不定你的運氣比我好呢。”莫顏突然湊到她的面前,幽深的眸子裏像是淬滿了細碎的冰渣,泛著冷冷的光芒:“不過萬一你不走運,我還有一個好東西送給你,這麽多年來都是靠著它我才撐過來的。”

莫顏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小包白色藥丸狀得東西,放到了她的手中,鐘嘉桐的手心正滲著冷汗,摸上去滑膩潮濕。

“這是?”鐘嘉桐猶豫的看著手裏的東西。

“試試吧,它可以讓你忘記一切煩惱,也可以讓你得到一切想要得到的東西。”莫顏的聲音在鐘嘉桐的耳邊低低的響起,帶著蠱惑的氣息,蠶食著鐘嘉桐僅存的一絲理智。

“忘記一切煩惱,得到一切想要得到的東西?”鐘嘉桐喃喃自語著,無神的眼中滑過一道異樣的神采,她顫抖著打開塑封袋,拿出一片白色的藥丸,看了片刻終於閉上眼睛放到了嘴裏。

莫顏滿意的笑了起來,她站起身來緩緩的向外走去,到了門口的時候才轉過頭來,因為背著光,她整個人都陷在陰影裏,唯有一雙眼眸有著如寒星般的光芒流轉:“好好享受吧!”她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頭一次露出毫不掩飾的欣喜。

走出包廂,莫顏脫掉了身上黑色的長風衣,露出裏面大紅色的低胸小禮服。她拿出手機快速的撥了一個號碼,看著緊緊關閉的房門,莫顏冷冷的笑了起來,鐘嘉桐,你以為那樣的仇恨,我會這麽容易忘記嗎?

鐘嘉桐如此是不是算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呢?

一直在想會不會對她太殘忍了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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