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公子無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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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夜!”見到他們, 淺也忙從地上爬起來, “太好了,終於追上你們了。”

“你……你們為什麽會從上面下來?”穆夜喃喃道。其實他心裏問的是,為什麽他會讓你來。

這個“他”, 自然是指蘇輪。

蘇輪負手, 一言不發地站到淺也身後。

看到他, 周令祎冷冷譏諷:“喲,這是誰呀?這不是偷偷換了我們地圖的蘇輪蘇大公子麽?怎麽,您自個兒也進來了?是不放心我們, 想親眼看著我們死呀?”

“哼!”獨手翁殺氣騰騰接口, “我們會不會死不一定,不過現在,老夫敢肯定,第一個死的,會是他。”

話音剛落,周圍氣氛一變。

眨眼功夫, 雙方四人就形成了勢同水火的局面。

淺也看看這個, 又看看那個。

直到此時,她才意識到,這幾人之間可不是什麽團結友好的合作關系。甚至,說是死敵也不為過。

“小夏,”穆夜回神,喚她,“過來。”接下來就是他們男人的事了, 她不應該、也不能插手。

淺也沒說話。

一時之間,她進退維谷。

緊張的對峙裏,蘇輪輕笑一聲,越過她,上前,“你們遇到麻煩了?”

這話問得對面三人一怔。

蘇輪擡擡下巴,“這後面是什麽古怪,叫你們停在了這裏,遲遲不敢過去?”

殺氣莫名弱了一些,獨手翁和周令祎交換了一下眼色,臉上均閃過一絲狼狽。

看到他們這個表情,淺也不由也望向三人背後:只是那裏地勢平坦,一眼就能望到底,並沒有什麽特別。

呃,如果非要說哪裏古怪——地面寬廣算不算?地板是格子形狀的算不算?

從這頭到那頭的出口,竟然有足球場那麽大。

這……這合理麽?

“哈哈哈哈!”卻聽獨手翁大笑,“好,好啊!瞧老夫給氣的,倒忘了正事。”

“翁老,”周令祎也笑,“我們之前還在討論該誰上,您看,這不是有現成的了麽?”

“不錯。不錯。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都是命啊,躲也躲不過。”

說罷,二人似笑非笑望向蘇輪。

蘇輪神色不變:“看來二位終究覺得我還有用,打算暫且放我一馬了。”

“嘖嘖嘖。”獨手翁嘆息,“所以說,老夫最喜歡和聰明人講話了,不廢口水。”

周令祎挑眉。

獨手翁往旁邊一讓,“既然如此,還說什麽呢?公子,請!我們要到對面去,可惜這地方實在難走,不如,就由你來替我們探探虛實吧。”

——要麽,你替我們走,要麽,現在就殺了你。兩條路,你選一條!

獨手翁眼中冰涼刺骨。

“好。”蘇輪應道。

淺也看向他。熟料,他正好也看過來。

她一個措手不及,稍顯慌亂,又極快地恢覆平靜。他肆無忌憚地盯著她,盯著她,仿佛在等待著什麽,又似在期待著什麽。

她依舊一動不動。

他收回視線,自嘲一笑,轉身,毫不猶豫走向前方。

眾人的目光隨他一起來到空地。

面前,是一塊長方形的區域,視野開闊,煙霧繚繞。地面縱橫交錯,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的正方形格子。格子空間很大,人站上去,至少要三步才能走到下一個格子裏。

“這是……”

淺也來到穆夜身邊,剛出聲,就被他打斷,“仔細看。”

這話說完,那邊的蘇輪就擡腳,邁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腳下的格子瞬間一沈,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以第一個格子為中心,嘩嘩嘩,周圍好幾個格子接連下沈、變色,很快,地面就顯出了一大片的變□□域。最神奇的是,有幾個格子上,赫然出現了“一”“二”“三”“四”“五”的數值。

“咚!”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角落,從地底推出了一個小型沙漏。

流沙滾滾,跌宕起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一個容器流向另一個容器。

看到這一幕,淺也驚住了。

沙漏?

時間限制?!

這意思是,蘇輪必須在限定的時間內走到對面?

否則,否則他就會……

“之前也是這樣。”穆夜開口,“周令祎第一個嘗試,只走了一步,周圍的很多格子就發生了變化。周令祎擔心有詐,便掉頭重走,選了一個沒有發生變化的格子,誰知剛踩上去,就險些喪命。”

“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是刀錐。”周令祎默默來到二人身邊,“從地上突然升起了四面墻,將我困住。墻上全是旋轉的刀錐,呼嘯著向我戳來……幸好翁老反應快,將駱夜的白綾丟進來,我借著綾繩跳出墻籠,這才撿回一條命。不然,你現在看到的我,就是一只血刺猬了。”

這描述聽得淺也倒抽一口冷氣,連忙看向蘇輪所在方向。

此刻的蘇輪正面臨著跟周令祎同樣的問題,周圍大部分格子均發生了變化,唯有右邊一個,沒有任何改變。

那麽,走這個?

只考慮了一瞬,他就動了——見此,眾人屏息凝神——還好,他沒選那個格子,而是直接往前走了。

“哼。”周令祎冷嗤,有些失望,又有些後怕,“別以為這樣就安全了。”

淺也轉頭。

“我之後,是翁老。他吸取了我的教訓,特意帶上了護身的刀,專挑有變化的格子走。可你猜,後面發生了什麽?”

淺也自然猜不到。

“前幾個格子的確很安全,可當走到第五個的時候,翁老跟我一樣,也被那突然出現的錐墻關住了。”

“……”

“那時他身處第五個格子,距離太遠,綾繩根本來不及丟。為保命,他只好用刀砍了過去。雖然死裏逃生,破墻而出,可那刀也被絞成了碎末,再無法使用。”

“刀?”淺也問。

周令祎陰□□,“不錯。而我們,統共只剩下了那一把刀。”

“也就是說……”

“就是說,”穆夜接道,“這之後,我們將沒有任何倚仗、任何機會。只能憑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探路了。”

淺也沈默下來。

周令祎斜她一眼,誇道,“夏淺也,你還真是一個福星。”

“?”她莫名其妙望著他。

“繼我跟翁老之後,本該輪到駱夜上場。沒想到,這個關頭,你竟帶來了蘇輪……”周令祎微笑,“你說,你是不是駱夜的福星?”

見她不吱聲,他低頭,湊到她耳旁,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還是說,你現在反而擔心起蘇輪了?”

遠處。

蘇輪已經踏上了第五個格子。

腳下是一個工整的“五”,左邊的格子沒變化,右邊的格子刻著“二”,而前面一大片,都是沒有變化的格子。

他停在了原地,仔細觀察起地上的數字。

“這數字是什麽意思?”淺也問。

“可能是通關秘訣。”穆夜猜測。如果知道,他們也不會束手無策了。

周令祎搖頭:“起先看到地上的格子,我還以為是個巨型棋盤。可又想,棋盤至少要有兩軍對壘才行,這上面空蕩蕩的,哪有什麽棋子?”

不是棋盤,難道就是一個純粹拼運氣的機關?

淺也瞟一眼沙漏,發現裏面的沙已經流逝了一大半,反觀蘇輪,卻連四分之一的路程都沒過。

——時間,根本不夠用。

卻見遠處,蘇輪再次動了起來。

這一回,他選擇朝右邊的“二”走去。

眾人的心隨之一緊。

他穩穩當當地站在了“二”上面。

沒有。什麽都沒發生。

“……”

不知為何,分明是他一個人的戰場,可這肅殺的氣氛卻攪得眾人全部冷汗連連。

誰也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是否會迎來死亡。

“不行,時間絕對不夠了。”目測了一下蘇輪剩下來的路程,周令祎冷冷道,“除非他閉眼,一鼓作氣跑過去。”

怎麽可能?

淺也在心裏反問。

蘇輪自然不可能閉眼跑過去。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前面白茫茫的格子陣,似是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眾目睽睽之下,他開始朝後退。

——什麽意思?

——怕了?打算回來了?

“哎!”獨手翁一直盯著他,見此,立馬喝道,“你要幹嘛?”

下一刻,老頭就閉上了嘴。

只因——蘇輪退了兩格,又停在了那裏。

淺也瞄一眼沙漏。那裏沙子嘩啦嘩啦,幾乎只剩下了最後一丁點細末。

“……”她毫無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

穆夜也聽到了沙漏的聲音,提醒道,“還有五彈指的時間。”

蘇輪站在那裏沒動。

“四彈指。”

蘇輪巋然不動。

“三彈指。”

繼續不動。

“兩彈指。”

“……蘇輪!”她終於叫出聲。

伴隨著這句話的,是獨手翁和周令祎緊張的神色。他們實在也很好奇,這男人到底想幹什麽。會不會沒事。

“一彈指!”穆夜拔高了聲音。

就在這一瞬間,蘇輪動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連後退,就在這一彈指的功夫,他堪堪退回到了起點!

嘭!

眾人看到,當他的腳離開最後一個格子的剎那,從那格子周圍升起了四面墻,墻上旋轉的刀錐統一方向對準中心!

轟——

那是空氣被利刃破開的回響。

差一點點!就差那麽一點點!

淺也狠狠咽了咽口水,半天沒回過神。

蘇輪一直看著那四面墻收回地底,又恢覆成原狀,這才說道:“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什麽?”獨手翁滿臉怒容,“你故意拖延時間,就是為了看看這下面是什麽機關?”

“不然呢?”蘇輪淡淡地,“前輩不告訴我一旦走錯會發生什麽,我只能自己摸一摸底了。”

“摸到了,你待如何?”周令祎反問。

“摸到了,自然就清楚該拿什麽態度走了。”

“哦?”獨手翁道,“公子不會又走到半路退回來了吧?”

“不會。”

“好!”獨手翁惡狠狠地,“那老夫就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若還像剛剛那樣,不往前走,反往後退,休怪老夫對你就地正/法了!”

回答他的,是蘇輪再度踏上格子的腳步。

嘩嘩嘩。

與前一回一樣,僅僅一步,周圍好多格子就下沈、變色,只是這一次,變化的區域卻跟前一回完全不同,連格子上標的數值也不同了。

重新、重新洗牌?

淺也目瞪口呆,看到這裏,腦子已經懵了。

而角落,沙漏再次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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