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合,平。

關燈
“那周公子,你們家是哪兒的,又是做什麽的呀?”一旁的陸璇笑盈盈開口,“我瞧公子衣著華麗,周姑娘也是一副千金小姐的模樣,按理來說,你們不該獨身上路呀。”

“家裏兄弟姊妹多,父母不太管我們。”周令祎見招拆招,“有做生意的,也有當官的。我嘛,閑雲野鶴慣了,向來不喜拘束,一有機會,便愛帶著妹妹四處游歷。此次來到這裏,也屬偶然。”

“那……”陸璇一頓,不知在想什麽,忽然指著周令祎腰上一個配飾,讚道,“這東西漂亮,也是公子家中之物麽?”

眾人隨之看向周令祎的腰間。

看到那配飾後,淺也心裏忍不住一跳。血牡丹,竟然是血牡丹,這女人眼睛也忒毒了。

“哦,這個。”周令祎大喇喇取了下來,“璇兒若是喜歡,送你也無妨。”

“不好不好,那我豈不是奪人所愛。”陸璇吐吐舌頭。話雖如此,她的眼睛卻眨也不眨地盯著周令祎手裏的墜子,喜愛之情不言而喻。

周令祎笑了笑,將墜子交到陸璇手上,又輕輕拍了拍她的掌心,“璇兒和陸前輩對我們兄妹有再造之恩,還請我們吃烤肉,帶我們出森林,莫說區區一個墜子了,就是要周某的命,周某也絕無二話。”

“爹你瞧他,偏要給我。”陸璇嗔道,“還說什麽要他的命,我幾時這麽說了!”

“拿著吧。”陸昇笑呵呵的,“也是周兄弟的一番心意。”

“就是。”周令祎附和。

於是,父女倆就這麽理所當然地收下了牡丹墜。

“……”呃,還可以這樣?淺也眨眨眼。她知道穆夜已經擁有兩張藏寶圖了,所以一點不擔心,可周令祎手上卻只有一個,就這麽送人了,難道不心疼,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剛要開口,就聽陸璇問道,“周公子,你們……你們可是從石陽城那個方向來的?”

周令祎心裏一動,“是啊。璇兒去過那裏?”

“沒有,我也只是隨便問問。聽說石陽城的彩燈甲天下,我一直想去看看呢。”陸璇不無遺憾。

聽到這話,淺也腦子頓時一炸。陸璇陸璇,她就覺得自己曾聽過這名字,原來,原來是她!

她連忙盯向女人的臉。郭奇風的假姐姐,真姘頭,南柯山莊裏還裝成自己欺騙過穆夜,怎麽,這女人還沒死麽?她這回帶著自己的老爹出來,又想幹什麽?

不對。

她突然臉色一變。如果沒記錯,陸璇是接觸過血牡丹的!她當時接觸的是穆夜的血牡丹,而現在,她——她要走了周令祎的血牡丹?!

不會吧……

淺也直覺不妙,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和周令祎談笑風生的女人。應該、應該不會這麽巧吧。

可腦中,不期然的,各種信息對話接踵而來:

——“好像是南柯山莊的少主出遠門,住進了一家黑店,剛巧,郭奇風和他的姐姐也被那家黑店所困,於是少主英雄救美,救了他們姐弟倆。”

——“聽說救人的時候,這位少主也沒多緊張,郭奇風的姐姐背後中了一刀,昏死過去了,他照樣面不改色地給對方止血,包紮。只是包著包著,他的臉色就變了,一把握著姐姐脖子上掛的玉墜,問郭奇風他們是誰,他姐姐叫什麽名字。”

——“這半年來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求了多少藥都沒用……”

——“這墜子小巧玲瓏,觸之冰涼,裏面的牡丹花是請能工巧匠花費數年才雕刻成功:無論怎麽轉動,都會隨著佩戴者的方向調整花芯,最神奇之處,它會隨著佩戴者的體溫逐漸變色。”

——“……偷偷在墜子上染了一些鮮血,熱血流過牡丹,牡丹花紋變色,自然就勾勒出地圖的模樣……”

——“我覺得很奇怪,周令祎即便想逼我,也不可能把寶藏的秘密透露的那麽徹底,道上甚至說出了具體的方位,在石陽城的西北方向——我想,他應該沒那麽傻。”

——“也許,這事出了一個他跟我都沒料到的意外。”

意外。

原來這個意外,是陸璇。

“呀!”

她擡頭,看到陸璇興奮道,“周公子,肉烤好了,來,我們別光顧著聊天,一起吃呀。”

“璇兒客氣。”周令祎道,“那周某恭敬不如從命了。”

陸昇起身,撕下野豬肉,一塊塊送到各人手裏。火光熊熊,一躍一躍的,照得眾人紅光滿面,這一刻,野豬盛宴正式開始。

淺也一邊咬著香噴噴的豬肉,一邊在心裏嘆息。

穆夜黑店救下陸璇的時候,陸璇身中一刀,血流滿身,而當時,她就戴著血牡丹。

血牡丹遇血變色,顯出地圖,這一幕恐怕剛巧被陸璇看見。等後來周令祎與穆夜鬥法,故意將寶藏的秘密公告天下,陸璇得到消息,再聯系自己所見,一下子就意識到藏寶圖的玄機。這也是為什麽道上會傳出寶藏具體的方位了……

想到這裏,她停下手中食物,無比幽怨地望著遠處那不知何時跟陸璇坐在了一處,又笑成一團的周令祎:餵餵餵,你個傻子,還笑,你已經把保命符送給人家了知不知道?這也許是我們吃的最後一頓飯了!

而對面,周令祎默默瞥她一眼,又轉頭,繼續跟陸璇說笑起來。

月上中天,涼風習習,幾百斤重的野豬被這夥人吃的幹幹凈凈,只剩下了骨頭。

待陸璇說完最後一句話,周令祎叫道:“妹子,過來,帶哥哥去河邊,清洗清洗傷口。”

淺也起身,走到周令祎面前,拽著他的藤條就往河邊拉。

兩人背對眾人,走了一會兒,確定眾人都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周令祎才笑道:“幹嘛,一頓飯看了我那麽多次,愛上我了?嫉妒我和別的女人說笑,忽略了你?”

“是是是。”淺也諷刺,“周少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哦?怎麽說?”周令祎嗅到了她話裏的不對勁。

“這陸璇我認識。”說完這六個字,她壓低聲音,湊到周令祎耳邊,將自己剛剛的推理一一道來。

周令祎斂了笑意,“難怪她對我的墜子表現出了那麽大的熱情。”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淺也道,“你已經把墜子送給她了。”唯一可談判的籌碼也落入對方之手,他們沒了利用的價值,是生是死,還不是對方的一句話?

“那墜子即便我不送,他們也會來搶。”周令祎冷笑,“不過現在,托你的福,我知道他們的底細了。”

什麽意思?

“如果你猜的都是真的,那這對父女此刻出現在這裏,就並非巧合。”

“並非巧合?”淺也驚訝。

“也許,你們一行人剛出南柯山莊的時候,就被他們盯上了。他們一路跟蹤,躲在暗處,看到我們掉下峭壁,便也下了峭壁,到森林尋找我們。”

“……”淺也這回是真的驚住了。

“他們不是說昨天殺了一條大蚺蛇麽。”周令祎緩緩道,“我想,我知道你那馬是被什麽東西給吃了。”

“難道……是蛇……”

周令祎點頭,算是默認。

“……”淺也的心情真是一言難盡。

遠處,陸璇見他們遲遲不回,高聲道,“周公子!要我來幫忙麽?你傷那麽重,令妹一個人,恐怕不行吧?”

周令祎和淺也對視一眼,轉頭,笑道:“還真不行。那就麻煩璇兒了。”

陸璇爽快地應了一聲,朝他們走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