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兄弟鬩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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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山莊很快就進入了備戰狀態。

穆夜只聞其名不見其人,於大哥忙的腳不沾地,除了郭奇風整天嚷著要救自己的姐姐,山莊內部一片肅殺之景。

炎熱的夏季悄然過去,淺也倚在門口,望著遠方,雖身不在前線,心卻飄到了百裏之外,因為——今天就是穆夜跟那駱昭決戰的日子。

聽說雲喜峰那邊早就派了先鋒,穆夜帶的也都是最精銳的手下,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她有些焦躁地在門口踱來踱去,連早飯也沒高興吃。時間緩緩流逝,,突然,山莊另一邊的空中升起了一支絢爛的煙花。

……煙花?

她有些疑惑,明明還是白天,怎麽放起煙花了?提前慶祝麽?而且,怎麽只有一支?

想到這裏,她突然一個激靈,難以置信地瞪著天空。老天,千萬不要是她想的那樣,她一直就討厭自己這個聰明又不聰明的腦子,每次都是馬後炮,每次都是,從沒一次未雨綢繆。這次,可千萬不要跟她想的一樣啊!

正這麽想著,便聽剛剛那放煙花的地方嘈雜一片,依稀中,似乎還聽到了兵刃撞擊的聲音。

她忙走出屋子,沒行幾步,就見一個大漢跑到了自己面前,“姑娘!別出去!留在屋裏,山莊被駱昭偷襲了!”

——媽的,真的是她想的這樣!

她忍不住飆起了臟話,一把拉住大漢,“怎麽回事?!”不是說駱昭跟穆夜在雲喜峰決一死戰的麽,怎麽又跑來偷襲山莊了?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不過姑娘別怕,山莊還有些人手,還能抵擋一陣子。看剛剛那煙花,應該是有細作給駱昭通風報信了,他們裏應外合,打得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細作?”淺也對這詞簡直是深惡痛絕。靠,搞了半天,她這裏才是真正的一線戰場?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我已經飛鴿傳書給少主,現在只能死撐了。”大漢道,“原本山莊固若金湯,輕易不會被人攻克,可少主帶著大批人馬出去,戰鬥力就削弱了好多。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問題,最主要的問題是不知道駱昭此舉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只要少主不死,他就永遠也不能繼承山莊,攻陷這樣一個空殼的山莊,對他有什麽用處?”

變態的思維不能用常理來理解。

淺也心裏接道,想了想,又問,“需要我幫忙麽?”

大漢搖頭,“您只要待在屋裏,別亂跑就行。如今的南柯山莊,別的地方我不敢保證,但護衛最多的,當屬這裏無疑!”

大漢這話說完的一炷香後,駱昭帶人殺到了郭奇風住的地方。

滿地死人,郭奇風嚇得屁滾尿流,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駱昭面前,“駱昭少爺,饒、饒命啊!”

駱昭用刀挑起他的下巴,笑道,“喲,我當是誰,原來是那女人的姘頭呀。”

姘、姘頭?

郭奇風一楞,擡頭,就見一個形容狼狽,領口被人撕碎的女人倒在了地上。

看到那女人,郭奇風失聲驚呼,“璇兒!”

“奇風……”璇兒可憐兮兮喚道。

“璇兒!”

駱昭走到中間,打斷了他們情人之間的相會,“得了,叫什麽叫,不是還沒死麽,誰再叫一聲,我一刀砍死他!”

郭奇風與璇兒立馬閉嘴。

駱昭用刀子挑開璇兒胸前的布料,“還沒誇你們呢,你們兩個,有點本事,敢騙我那弟弟,雖然最後還是被他識破了,但光是這份戲弄他的心,我就喜歡。”

璇兒一動不敢動,舔著臉嬌笑道,“昭爺,我已經把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告訴給您了,您……您要真喜歡我們,就把我們倆當個屁一樣,放了吧……”

郭奇風點頭如搗蒜。

駱昭冷笑,“放?那怎麽行!我那弟弟利用你們對付我,我自然也要利用你們教訓他!說到這事,還真虧了我的好燕大哥,沒有他這個細作,我恐怕怎麽也不會相信你的說辭。燕大哥?燕舢?”

“屬下在。”人群裏走出了一個男子。

郭奇風偷偷看去,立馬嚇得低下頭。因為,這個“燕大哥”不是別人,正是水牢裏被他關進去的,那個讓孩子騎在脖子上的男人。

他、他竟然是駱昭的人……

郭奇風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千悔萬悔自己那時不該聽璇兒的話,生了貪念,卷入這兩兄弟的恩怨。

“燕舢,你說的那個女人,找到了沒有?”

“還沒有。”燕舢畢恭畢敬道,“不過我肯定,她就在這個山莊裏。當時在水牢,她說她是駱夜的朋友,而她逃出去後,駱夜也的確放了我們,我就覺得,她跟駱夜的關系,沒那麽簡單。後來再聽陸璇說自己不是駱夜的心上人,我就更加確定,水牢裏的那個女人,才是正主。”

“好!”駱昭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那還等什麽,還不快去找,把那女人找出來!哼,我倒要瞧瞧,一個陸璇,他敢當餌引誘我,換了那個正主,他還在不在乎!”

“是!”燕舢大聲應道。

……

……

與此同時,百裏之外的雲喜峰,於大哥看完鴿子腳上的信,沈默了。

“於大哥?”穆夜問。

好一會兒,於大哥方道,“小夜,山莊被駱昭偷襲。”

穆夜靜了一瞬,“什麽原因?”

“暫不清楚。”

“你不清楚,還是不願想?”

於大哥皺了皺眉。

“我們的計劃天衣無縫,只要駱昭來,必定就是有去無回。可什麽原因,能讓他放棄與我決一死戰的機會,轉而去偷襲空莊呢?”他站了起來,捋了捋袍子,“只有一個。那就是,山莊裏有讓他覺得更感興趣的人。”

說完這個,穆夜朗聲吩咐四周,“傳我命令,即刻回去!”

……

……

南柯山莊。

聚義廳。

駱昭好整以暇地坐在主座上,陸璇跪在他腳下,顫顫巍巍地遞上一杯熱茶。駱昭拿起,隨便抿了一口,問,“怎麽,還沒找到?”-

“已經有些眉目了。”燕舢自外面走了進來,單膝下跪道,“山莊各處都攻了一遍,已經沒有太大問題,唯有一處,護衛最多,守備也最嚴,久攻不下,我想,那個女人就藏在那裏。”

“好!”駱昭狠狠砸掉手上的杯子,砰,茶杯碎片濺到陸璇臉上,她的臉上登時多了一道血口。她也沒哭,就頂著那張流血的臉對駱昭磕頭媚笑,“恭喜昭爺!賀喜昭爺!”

駱昭被她恭維的心情舒爽,又看一眼一直默默待在角落的郭奇風,嫌棄道,“別像個死人一樣縮在那裏,你的璇兒比起你,可討人喜歡多了!這樣,我給你次機會,讓你帶人去抓那女人,抓到了,就記你一功!”

郭奇風緩緩擡頭,好不容易反應出來駱昭說了什麽,立馬磕頭道,“是是是,駱昭少爺,您放心,我肯定把那女人給您抓過來!”

……

……

等穆夜一眾人趕到山莊對面的河岸時,那裏,早有一人翹首以盼。

穆夜看不見,身邊的於大哥卻一眼就認出了她,不就是在山莊裏躺了半年,裝穆夜心上人的郭奇風的那位姐姐麽?

她怎麽在這裏?

於大哥低聲將情況告訴給穆夜,剛說完,陸璇就看到了他們,立即一臉興奮地奔向他們,“少主,少主——”

“慢著!你想幹嘛!”前面的下屬盡職地攔住她。

“少主,我是陸璇,是郭奇風的姐姐,我、我有重要事情要與你說,讓我到你面前!”陸璇大聲道。

“讓她過來。”

“小夜,她明顯不懷好意。”於大哥不讚同道。

“她只是個信使罷了。”穆夜道。

“你怎麽知道?”

“若是小胡他們還在抵抗,她斷然不會出現在這裏。而她此刻出現在這裏,則說明,我們還是來晚了一步,駱昭已經將她抓住了。”

已經抓住了?

於大哥心裏一跳,“那你更不能……”

“先讓人過來吧,聽聽對方有什麽要求。”

聽到這樣說,於大哥只能無奈退到一旁,示意那些攔住陸璇的手下。

很快,陸璇就走了過來,禮貌一福,“少、少主。”

“姑娘原來是叫陸璇。”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騙的我好苦。”

陸璇一怔,差點被他的笑容蠱惑,她掐了自己一下,嬌笑道,“奴家哪比的上少主的不動聲色。若不是奴家命大,恐怕,真的要被少主的那位哥哥折磨死了。”

“能從我那乖戾的哥哥手上活命,可見姑娘也不是凡人。”他由衷誇道。

“再不是凡人,也比不上少主那位朋友。從奇風的水牢裏逃脫,還帶著一群人在山莊裏抵抗了許久,最後要不是您的哥哥親自出面,恐怕真抓不到她那條泥鰍。”

抵抗了許久?

他無聲一笑。她向來厲害,能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

似被他這個笑容所刺,陸璇一下子冷了臉,“不過,再機靈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落到了昭爺手上?”看到穆夜收起笑容,她竟然覺得一陣快意,咳嗽一聲,緩緩道,“昭爺派我來,就是想問少主一句,那位叫夏淺也的朋友對您可重要?倘若重要,那昭爺就要請您獨自入山莊一敘兄弟情誼了。記住,只能您一個人去,不準帶其他人。”

“不行!怎麽可能一個人去!”聽到這裏,於大哥立馬打斷。別說現在小夜的眼睛看不見,就算看得見,他一個人去也是送死啊!

想到這裏,於大哥道,“那位只是我們少主的一個普通朋友,根本就不重要!”

“不重要?”陸璇笑得比任何時候都開心,“那就無所謂了。昭爺說,倘若真不重要,那他也就不客氣了,這個禮物,還請您收下。”

她送上了一個香囊。

於大哥搶先奪過,打開,倒出了裏面的藥丸。

“是什麽?”於大哥問。

“哦,這個東西呀,昭爺說,少主一定不會陌生,因為,當年您母親用的就是這個。”陸璇惡意地加重了最後兩個字,“春/藥。”

穆夜的臉色立馬變得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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