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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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媽。”

林風用力拍了拍腦袋,眼前才終於清晰起來,這個極其尊貴優雅的女人,正站在他面前,以驚恐萬狀的表情看著他。

他忍不住冷笑一聲:“您過得還好麽?”

女人捂著嘴,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老爺子一看情況不好,立刻反應過來,趕緊坐上去摟住女人,拍著背低聲安慰道:“沒事,沒事。”

女人靠在他的肩膀上,捂著嘴巴低聲抽泣,眼睛看著林風,還想伸手去摸摸他。

女人哭著道:“小風……真的……是你嗎?”

林風正想出口諷刺她一般,把他知道的臟話都說一個遍,罵的這個女人狗血淋頭,讓她無地自容,可顧希騁卻突然在樓上走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立刻跑到林風身邊,用身子擋住林風,把他護在身後,自己直面老爺子和秋琴香。

顧希騁一手握著林風,一邊冷冰冰道:“我帶他出去,其他的事,讓這個女人自己處理。”

話畢,拉著林風就要往外走。

女人立刻哭著跟了上來,一步步緊緊跟著,似乎很想伸手拉一把林風,卻被顧希騁瞪著,還有林風拒之千裏的眼神阻攔著,不敢伸手。

女人在他們身後低聲啜泣道:“小風……小風……你別……我是媽媽……我是媽媽啊小風……”

林風回過頭,道:“什麽?你是我什麽人?你再說一次。”

秋琴香楞了楞,才緩緩道:“我是……你媽媽。”

“別說笑話了。”林風看著她,竟然有些想笑,不知道這個女人怎麽想的,為了錢財,拋夫棄子,丈夫兒子和榮華富貴相比,竟然毫無重量。

林風笑了笑:“你也真好意思說是我媽媽。抱歉,我做不到臉皮那麽厚,拋夫棄子後又聲稱是我媽媽,簡直無敵了。”

秋琴香眼淚撲朔撲朔的往下掉:“小風……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管你是迫不得已還是怎麽樣,我早就沒有媽了。”

突然之間,林風胸口疼痛不已,像是炸裂一般,痛的他不得已甩開顧希騁的手蹲下來,他沒有使用超能力,因為這是原主的身體,原主和母體之間的聯系,超能力根本沒一點屁用。

雖然林風很想站起來微笑著對秋琴香說一句:“媽賣批”。可他疼的想死,痛到了極點,竟然忍不住想笑。

顧希騁將他抱在懷裏,不停撫慰著,他趕緊掏出手機想要撥打急救電話,卻被林風伸手制止。

林風緊緊皺著眉,擡頭看他:“我沒事,過一會就好了。”

顧希騁看他這樣,莫名的惱火,一把抱起林風放到車裏,直接開了出去。

還是很疼。

林風回頭看去,那個女人在老爺子的懷裏哭的梨花帶雨,泣不成聲,眼睛一直盯著顧希騁的車,一直到車開出了好遠,女人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然後再也看不到,林風才終於緩了過來。

一時間,車內兩人無話可說,空氣凝滯的可怕,氣氛尷尬到了極點,林風再怎麽,也沒想到原主的母親竟然嫁給了顧希騁父親,成了顧希騁的後媽。

太他媽的狗血了。

林風想說點什麽,想了想,卻不知道要說什麽,也不知道說什麽比較合適,這個時候,好像說什麽都不太合適。

他果斷的選擇了閉嘴。

林風縮卷著身子,躺在後座上,樣子看起來狼狽不堪,他在後面盯著顧希騁,腦子裏不知道想些什麽。

過了許久,久到林風都快要睡了,顧希騁才淡淡開口道:“對不起。”

林風猛然回過神來:“你都知道。”

他看向後視鏡裏面的顧希騁,卻發現顧希騁也正在看著他:“嗯。”

林風冷笑了聲:“那你還幹嘛帶我去?看我笑話?還是看那個女人的笑話?”

他不知道顧希騁怎麽想的,但他知道,陳世成如今回國,一定會來找他,他還需要顧希騁。

顧希騁一邊開車,一邊道:“我會補償你。”

林風深呼吸讓自己鎮定下來,過了一會,才笑著緩緩說:“補償我?怎麽個補償法?以身相許麽?”

被他這麽一帶,顧希騁竟然也不正經道:“我早已經是你的人了。”

林風側躺著,有些累了:“你這麽優秀,我可要不起,我……也不配。”

顧希騁沒回話,林風也沒再開口,竟然就這麽睡了過去。

————————

顧希騁把林風送回了家,看著這破樓,顧希騁道:“出來跟我住吧。”

這算是約我同居麽?

林風道:“我爸還在家呢。”

顧希騁道:“你每天都可以回來,我如果公司有事沒法接你,就會提前讓司機過去接你。”

嗯,這的確是個好主意和顧希騁住一起,至少不用每天睡那麽硬的床,不用早起跑去學校,還有專門的司機接送,實在再好不過。

可林風不能去。

林風道:“我想想吧,我爸在家,我不怎麽能離開他。”

顧希騁點了點頭,道:“嗯,你好好想想,同意的話,就打電話給我,我來接你。東西什麽的不用收拾,我會給你買新的,如果你覺得不習慣,也可以帶上一心些你的衣服,其他的我都會幫你安排好,你不用擔心。”

林風笑著答應了,顧希騁既然這麽熱情,他也不好拒絕,傷了人家的心,那多不好。

……

好吧,其實他就是不想在這貧民區住了。

況且,他也不能立刻答應,顯得他太隨便,過幾天再說,也顯得他比較“矜持”。

等顧希騁走了林風才轉身上了樓,剛開門,他那便宜老爸就立刻湊上來,拉著他問:“剛才那個人誰啊?為啥送你回來?還開著那麽好的車,就那麽一輛車,我們爺倆幾輩子不吃不喝也買不起,到底誰啊?是不是陳世成啊?”

林風不願意鳥他,陳家沒倒時,林義軍巴結著陳世成,喊人家陳少,如今陳家倒了,林義軍的稱呼立刻改回了陳世成。

林風不免覺得好笑。

林風往沙發上一躺:“我餓了。”

林義軍不耐煩道:“正做著飯呢。你先告訴我那人是誰,我聽鄰居說有個人開著豪車來接你,開始還不信,直到剛才我親眼所見,才知道竟然真的有這麽回事。”

林風撓了撓頭發,不耐煩道:“你不認識。”

他這麽一說,林義軍立刻暴跳起來,義正言辭道:“不認識咋了?不認識我就不能問問了?我是你爸爸!”

可能是因為陳氏破產,林義軍失業的原因,這幾天,他的脾氣很暴躁。

林風猛然站起來,盯著林義軍,一字一句道:“我今天見到她了。”

此話一出,林義軍猛然怔住,楞在原地,張著嘴巴傻了眼,顫抖著問:“你……你見到她了?”

林義軍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立刻如同洩了氣的氣球一般,蔫了。

癱坐在破舊的沙發上,雙目空洞無神:“她……跟你說什麽了?”

林風定了定神,坐下來,與他推心置腹:“你管她說什麽呢,我不記得我還有個媽。”

其實,從剛才原主的遺留反應來看,原主並不討厭憎恨這個女人,甚至內心是渴望的,可林風不能按照原主的意願來做。

過了許久,林義軍終於嘆了口氣,掏出一包三塊五的劣質煙,點上狠狠吸了兩口,才緩緩道:“小風啊,其實,我和她的事,並不能全怪她,我也有一大部分的責任,你這麽對她……”

這倒是林風完全沒有想到的,為秋琴香開脫,完全不像是林義軍的風格,也不像被戴了綠帽子的人能夠說得出來的。

林風低頭不語。

林義軍繼續說道:“我是個什麽德行的人我自己清楚,別人是怎麽議論我的,我也都知道,從前確實是我滾蛋,才逼得她不得不離開,也情有可原,我不怪他,只是內疚,沒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我和你媽二十多就相親認識了,還是鄰居介紹的。第一次見面我覺得你媽長得挺好看的,十裏八村的女人就你媽長得出挑。那時候家裏在村裏還算比較有錢,有一處院子,五間瓦房,還算是比較體面。後來和你媽多見了幾次,就感覺挺合適的,就讓家裏挑個好日子,把婚事定了下來。”

提起往事,他說到動情時,竟然有些哽咽,一個大男人,眼眶紅潤,實在不讓人不心顫。

林風依舊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後來我和你媽來這裏打拼,那時候才剛有你,為了賺錢,憑著我專科的能力,好歹找到了一個工作,我沒日沒夜的加班工作,經常跟著領導出去應酬,喝酒是難免的,可你媽她說我不懂得顧家,經常疑神疑鬼的,我也是年輕氣盛,不懂得體諒,我倆的關系就越來越僵硬。”

“我後來越來越喜歡喝酒,並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喝醉了就能什麽也不記得,那一刻真的是非常爽快。你媽也忍了我十幾年,再後來,你也長大了,什麽都記得,你媽就……”

林風在壓制著原主的遺留反應,仍舊扯了扯嘴角,終於扯除了一個僵硬的笑容:“所以,你倆就離婚了?想過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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