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爸+楚爹（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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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爸+楚爹（六）
走出咖啡廳的時候，天上飄起了小雪，董紹擡頭，冰涼的液體拂進他的眼睛裏，灰蒙蒙的天就像他此時迷蒙的心情一樣，倉皇著，卻不知道下一秒該去往何處。
對面的音像店裏放著歡快的曲子，門口掛著歡慶元旦搞促銷的牌子，年輕的戀人嬉笑打鬧著，從他的身邊走過，年邁的老人在兒女的陪同下喜笑顏開的點著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芒。
倏地，一股莫名的恐懼席卷上董紹的心頭，站在街角，天地仿佛旋轉起來，只剩下他自己被遺忘在了一個狹隘的角落裏。
巨大的疼痛擠壓著肺部，呼吸也變成了一件奢侈的事，董紹顫抖著手指按下了一個號碼，通了，卻沒有人接。
急躁，慌亂，他一邊一邊的重覆的打著，站在原地兜圈，幾個好奇的路人紛紛向他投來不解的視線。
肺部的最後一絲空氣被擠壓幹凈，神智變得不太清晰，手機從他的指尖滑落，暈倒前，他聽到了楚世海的聲音，張開嘴，卻說不出話。
周圍變得亂哄哄的，他卻什麽也感覺不到，只是有些疑惑，他們在晃什麽？
此時，是他過往的這幾十年中，最安靜的一刻……
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所有人都離他而去，包括楚世海。他猩紅著眼睛狠狠的說：董展紹，你永遠都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過活，從來都不考慮其他人的感受，出了事情，只會逃脫，我恨你的自私！
他一下驚醒了。
昏昏沈沈的就是睜不開眼睛，只聽見旁邊很亂，有人哭，有人吵著。董紹很想睜開眼睛對他們說我沒事，我沒事。但是就是辦不到，掙紮半天，還是睜不開眼，終於，他放棄了。
意識漸漸遠離，靈魂卻像剝離出身體一樣，冷靜的在一側旁觀，嘲諷著自己的現世現報。
醒來時候，董紹躺在醫院的床上，手腕上插著針頭，打著點滴。
“小爸，好點了沒？”米晟傾身向前，挪動了一下他的手腕，難掩喜悅。
扯著嘴角笑了笑，董紹還沒來得及說話，站在米晟後面的董展惜便抹著眼睛湊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死小子，不要亂動，你就是貧血，調養一下就好了，醫生說你身體最近太虛弱，需要靜養。四十多歲的人了，點都不讓人省心，竟然給我暈在馬路邊上，真是嚇死我了。”
“媽……小爸已經沒事了，你就不要哭了。”
“你看他，瘦的跟棵豆芽似的，怎麽可能沒事……”
撐著手臂，董紹想要坐起來，米晟急忙拖住他的上身，在他身後塞了一個枕頭。
“姐，我有件事想問你一下。”
董展惜抹抹眼淚，沒好氣道：“問吧，反正今天是一定要出院，這裏的氣味我聞不慣。”
想了想，董紹最終沒有問出口，什麽對的什麽是錯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現如今，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木已成舟，問明白了又能如何，不過是徒增不快。
能拆散的愛人便不能稱作愛人，路是他自己選擇的，哪還有什麽後路可以退。
“我想自己在外面住一段時間。”
“回家吧，你已經在小晟那邊待了夠長時間，也該收收心了。家裏傭人比較多，有他們照顧你我比較放心。小晟再細心，也不可能天天陪著你，還是回去吧，在外面住著……再病了怎麽辦。”
“我想自己靜一靜……”
“展紹……”
“媽，我們先出去吧，讓小爸自己待一會兒。”
董展惜靜靜地看著董紹，摸了摸他的臉，“好吧，我們先出去了，商場的事情別擔心，我找人頂一陣子，”然後她看了看掛著的吊瓶，放緩了點滴的速度，擦著眼角出去了。
傍晚，董紹便出了醫院，在沒有告訴任何人的情況下。
手機開機，十幾條短信全擠到一塊，全是誰誰誰曾在幾時幾刻打過電話，請及時聯系。
按捺不住，董紹再次按下了其中一串比自己的身份證號碼記住都清楚的數字。
“餵，是我。”聲音裏難掩苦澀。
“你是誰啊，找我老公嗎，他正洗澡，要不你一會兒再打吧。”
“等……“
沒給他插嘴的機會，另一端的女人便火急火燎的掛了電話。
再打過去，成了忙音。
男人大汗淋漓的從客廳旁邊的健身房裏出來，一邊擦汗一邊問：“剛才是誰打的電話？”
“不用管，打錯了。”喬蘇慌亂的把手機藏到身後，撒嬌道“老公，不要回公司了好不好，你已經很久沒在家陪過我了。”
苦兮兮的聲音只會招來男人的嫌惡，他皺眉道：“我說過，沒有人的時候不要喊我老公，我聽不慣。你要是受不了冷落的話，那就離開，我會按照合約上的規定，賠給你錢。但是你也要給我記住，一來不要妄圖幹涉我的私事，你沒那個資格，二來也不別想著給我戴綠帽子，我丟不起那個人。你走，我不攔著，但只要在這個宅裏呆一天，你就要恪守自己的本分，聽清楚的話，就回自己的屋裏。”
說完，楚世海走上前，面無表情的從女人身後拿出手機，轉身進了自己的臥室。
粉色的指甲掐進肉裏，喬蘇的面容因嫉妒而變得有些扭曲。她當然知道男人跟她結婚的原因，也知道男人跟前兩任妻子離婚的內幕。真實情況並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說男人是個無良的花心大蘿蔔，相反，通過這兩年的接觸，她自然知道男人的心底一直住著一個人，而那個人的位置，是誰也無法取代的。
跟前兩任妻子結婚一樣，男人奉行的宗旨一直很明確——他缺的並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個有名有姓的掛名夫人。
有時能從底樓，遙望到男人站在窗前抽煙的樣子，迷離的雙眼遙望著遠方，背脊挺直卻更顯落寞，可以看到他的孤獨卻看不透他的世界。
從那一刻起，喬蘇就做了一個決定，不管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使出什麽樣的手段，被人唾棄也好，被人輕視也罷，她一定要突破先前的那兩個因受不了寂寞而放棄楚世海的女人，她一定要和這個男人在一起。
這個男人，只有和他在一起，你才會明白什麽事情意。雖然大多數的時候，你都需要仰望他，遠遠地徘徊在他的世界之外，默默的審視著他的一切。但是，只要能被他抱在懷裏，你就會深刻的理解出情深意重的含義。
有他陪著，哪怕是一年，一個月，甚至是一天，都足夠了。
喬蘇以為，只要那個人不出現，自己這輩子就一定會有希望。
可是，見到董紹的那一刻，她才明白，楚世海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冷漠，他有自己的熱情，只是那種被封存起來的熱情只有一個人能夠挑動。
公司外面的街角，兩人忘我的吻著，不在乎所有人的眼光，包括她。
二人世界，原來是這個意思。
而剛才，那個電話裏的備註名稱竟然是一個單字‘展’，她明白，楚世海並不是一個浪漫的人，也不是一個喜歡把別人的名字偷工減料的人，其他人的備註在他的手機裏都是有名有姓的，公式化到古板，可是單單那個男人，是個例外……
沙發邊上的流蘇被扯成了一團，喬蘇盯著那間臥室的門，萌生出一股要進去的沖動。
灼熱的視線來不及收回，臥室門已經打開，楚世海衣裝整齊的走出來，不理會喬蘇的尷尬，直接無視掉她的存在，徑自下樓。
不知怎麽，等董紹從記憶中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走到了記憶中的那所熟悉的高中校門口，還是封閉化的管理。不過這一次，董紹沒有那麽幸運，一個警衛室的保安出來，讓他出示學生證。
他苦笑，擺手道：“我不是學生。”
“那你是來找學生的嗎，幾年級幾班，我幫你傳達一下。”
笑了笑，沒說話，在警衛人員驚訝的視線裏，他轉身離開。
從醫院步行到這裏，董紹用了將近三個小時，回頭看著籠罩在迷離燈光裏的學校，一切恍如隔世。
曾經楚世海所在的那一大片工地，現在，已經被一棟四十多層的商業高樓所代替，再也找尋不到原來的影子。
不知不覺間，董紹游蕩進了一件格調雅致的西餐廳，舒緩的音樂從高架鋼琴後面傳出來，優美到讓人不自覺地溺在其中。
董紹垮著身子趴在鋼琴架上，一曲終了，他難掩興奮的拍手稱好，把一直聚精會神在鋼琴鍵面上的表演者嚇了一跳。
“怕什麽，我又不吃你，咳……我只是想問一下，鋼琴……我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一會兒就好。”
一分鐘後，鋼琴邊上坐著的人變成了董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凝聚起自己的心神，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對譜子的回憶中。
指尖輕輕的落到了琴鍵上，如同精靈般快速的跳動旋轉著。悠揚的琴聲飄蕩在餐廳裏的每一個角落，有很多正在用餐的顧客不自覺的停頓下來，安靜的聆聽著……
很多年前，我相信，愛情，只要愛對了人，就會天長地久
很多年後，我明白，有些事有些人，僅僅能成為紀念
愛情，在現實面前，最終選擇的是沈默
當一個人，把生命中最燦爛最耀眼的時光，奉獻給等待時
才會徹底明白，有些人只能是相遇相戀，而相守是可望而不可即
有一種愛明明是深愛，卻說不出來
有一種愛明明想放棄，卻無法放棄
有一種愛明知是煎熬，卻又躲不開
有一種愛，明知前方無路，而心卻早已收不回來
雙手覆上鍵面，琴聲漸漸消失，餐廳裏鴉雀無聲。
董紹擡頭，卻發現有一個人趴在剛才跟自己一樣的位置，深深的凝視著自己。
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再像原來那樣淡漠，帶著一些董紹不敢去碰觸的深情。
手被拉起，董紹跌跌撞撞的跟著男人出了西餐廳。
“你怎麽會來這裏。”
“心有靈犀……”
楚世海頓了一下，“展紹，我們不要在糾結於以前的事了好不好，我們重新來過吧……”
董紹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瞳很黑，一如當年那般讓人看不透，而在此刻，董紹卻讀懂了其中的寂寞和傷感。
禁起鼻子，董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極力的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他顫抖的說：“其實，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有資格……”
“你有的，除了你，沒人能夠救贖我……”
站在楚世海身邊，董紹覺得，原來，他也很脆弱，看到他現在的樣子，董紹感覺自己的心已經碎了。
楚世海是一個很要強的人，他輟學打工，做著做苦最累的活，吃著常人根本就承擔不了的苦。但那時，他從來都沒有向人抱怨過。什麽事情都是一個人張羅，也很少依靠家裏人。
他從來不在別人面前展現他最脆弱的一面，一如他的感情。
而此刻……董紹閉上眼睛，不知該說些什麽。
楚世海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遞給董紹，“這是我那間房子的鑰匙，在環海路XX號，如果你想清楚了，就來找我，我會一直給你留著。”
董紹呆呆的看著那把鑰匙，立定一般移動不了半分，鑰匙在路燈下閃閃發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如果他接了，就代表，他和楚世海能回到以前？
不，不一樣，那代表他要介入別人的家庭，做一個不光彩的第三者，永遠要別人唾棄。
可是，如果不接……
他的腦子，在那一刻，變成了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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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一股莫名的恐懼席卷上董紹的心頭，站在街角，天地仿佛旋轉起來，只剩下他自己被遺忘在了一個狹隘的角落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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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躁，慌亂，他一邊一邊的重覆的打著，站在原地兜圈，幾個好奇的路人紛紛向他投來不解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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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驚醒了。
昏昏沈沈的就是睜不開眼睛，只聽見旁邊很亂，有人哭，有人吵著。董紹很想睜開眼睛對他們說我沒事，我沒事。但是就是辦不到，掙紮半天，還是睜不開眼，終於，他放棄了。
意識漸漸遠離，靈魂卻像剝離出身體一樣，冷靜的在一側旁觀，嘲諷著自己的現世現報。
醒來時候，董紹躺在醫院的床上，手腕上插著針頭，打著點滴。
“小爸，好點了沒？”米晟傾身向前，挪動了一下他的手腕，難掩喜悅。
扯著嘴角笑了笑，董紹還沒來得及說話，站在米晟後面的董展惜便抹著眼睛湊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死小子，不要亂動，你就是貧血，調養一下就好了，醫生說你身體最近太虛弱，需要靜養。四十多歲的人了，點都不讓人省心，竟然給我暈在馬路邊上，真是嚇死我了。”
“媽……小爸已經沒事了，你就不要哭了。”
“你看他，瘦的跟棵豆芽似的，怎麽可能沒事……”
撐著手臂，董紹想要坐起來，米晟急忙拖住他的上身，在他身後塞了一個枕頭。
“姐，我有件事想問你一下。”
董展惜抹抹眼淚，沒好氣道：“問吧，反正今天是一定要出院，這裏的氣味我聞不慣。”
想了想，董紹最終沒有問出口，什麽對的什麽是錯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現如今，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木已成舟，問明白了又能如何，不過是徒增不快。
能拆散的愛人便不能稱作愛人，路是他自己選擇的，哪還有什麽後路可以退。
“我想自己在外面住一段時間。”
“回家吧，你已經在小晟那邊待了夠長時間，也該收收心了。家裏傭人比較多，有他們照顧你我比較放心。小晟再細心，也不可能天天陪著你，還是回去吧，在外面住著……再病了怎麽辦。”
“我想自己靜一靜……”
“展紹……”
“媽，我們先出去吧，讓小爸自己待一會兒。”
董展惜靜靜地看著董紹，摸了摸他的臉，“好吧，我們先出去了，商場的事情別擔心，我找人頂一陣子，”然後她看了看掛著的吊瓶，放緩了點滴的速度，擦著眼角出去了。
傍晚，董紹便出了醫院，在沒有告訴任何人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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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捺不住，董紹再次按下了其中一串比自己的身份證號碼記住都清楚的數字。
“餵，是我。”聲音裏難掩苦澀。
“你是誰啊，找我老公嗎，他正洗澡，要不你一會兒再打吧。”
“等……“
沒給他插嘴的機會，另一端的女人便火急火燎的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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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管，打錯了。”喬蘇慌亂的把手機藏到身後，撒嬌道“老公，不要回公司了好不好，你已經很久沒在家陪過我了。”
苦兮兮的聲音只會招來男人的嫌惡，他皺眉道：“我說過，沒有人的時候不要喊我老公，我聽不慣。你要是受不了冷落的話，那就離開，我會按照合約上的規定，賠給你錢。但是你也要給我記住，一來不要妄圖幹涉我的私事，你沒那個資格，二來也不別想著給我戴綠帽子，我丟不起那個人。你走，我不攔著，但只要在這個宅裏呆一天，你就要恪守自己的本分，聽清楚的話，就回自己的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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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兩任妻子結婚一樣，男人奉行的宗旨一直很明確——他缺的並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個有名有姓的掛名夫人。
有時能從底樓，遙望到男人站在窗前抽煙的樣子，迷離的雙眼遙望著遠方，背脊挺直卻更顯落寞，可以看到他的孤獨卻看不透他的世界。
從那一刻起，喬蘇就做了一個決定，不管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使出什麽樣的手段，被人唾棄也好，被人輕視也罷，她一定要突破先前的那兩個因受不了寂寞而放棄楚世海的女人，她一定要和這個男人在一起。
這個男人，只有和他在一起，你才會明白什麽事情意。雖然大多數的時候，你都需要仰望他，遠遠地徘徊在他的世界之外，默默的審視著他的一切。但是，只要能被他抱在懷裏，你就會深刻的理解出情深意重的含義。
有他陪著，哪怕是一年，一個月，甚至是一天，都足夠了。
喬蘇以為，只要那個人不出現，自己這輩子就一定會有希望。
可是，見到董紹的那一刻，她才明白，楚世海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冷漠，他有自己的熱情，只是那種被封存起來的熱情只有一個人能夠挑動。
公司外面的街角，兩人忘我的吻著，不在乎所有人的眼光，包括她。
二人世界，原來是這個意思。
而剛才，那個電話裏的備註名稱竟然是一個單字‘展’，她明白，楚世海並不是一個浪漫的人，也不是一個喜歡把別人的名字偷工減料的人，其他人的備註在他的手機裏都是有名有姓的，公式化到古板，可是單單那個男人，是個例外……
沙發邊上的流蘇被扯成了一團，喬蘇盯著那間臥室的門，萌生出一股要進去的沖動。
灼熱的視線來不及收回，臥室門已經打開，楚世海衣裝整齊的走出來，不理會喬蘇的尷尬，直接無視掉她的存在，徑自下樓。
不知怎麽，等董紹從記憶中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走到了記憶中的那所熟悉的高中校門口，還是封閉化的管理。不過這一次，董紹沒有那麽幸運，一個警衛室的保安出來，讓他出示學生證。
他苦笑，擺手道：“我不是學生。”
“那你是來找學生的嗎，幾年級幾班，我幫你傳達一下。”
笑了笑，沒說話，在警衛人員驚訝的視線裏，他轉身離開。
從醫院步行到這裏，董紹用了將近三個小時，回頭看著籠罩在迷離燈光裏的學校，一切恍如隔世。
曾經楚世海所在的那一大片工地，現在，已經被一棟四十多層的商業高樓所代替，再也找尋不到原來的影子。
不知不覺間，董紹游蕩進了一件格調雅致的西餐廳，舒緩的音樂從高架鋼琴後面傳出來，優美到讓人不自覺地溺在其中。
董紹垮著身子趴在鋼琴架上，一曲終了，他難掩興奮的拍手稱好，把一直聚精會神在鋼琴鍵面上的表演者嚇了一跳。
“怕什麽，我又不吃你，咳……我只是想問一下，鋼琴……我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一會兒就好。”
一分鐘後，鋼琴邊上坐著的人變成了董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凝聚起自己的心神，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對譜子的回憶中。
指尖輕輕的落到了琴鍵上，如同精靈般快速的跳動旋轉著。悠揚的琴聲飄蕩在餐廳裏的每一個角落，有很多正在用餐的顧客不自覺的停頓下來，安靜的聆聽著……
很多年前，我相信，愛情，只要愛對了人，就會天長地久
很多年後，我明白，有些事有些人，僅僅能成為紀念
愛情，在現實面前，最終選擇的是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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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愛明明想放棄，卻無法放棄
有一種愛明知是煎熬，卻又躲不開
有一種愛，明知前方無路，而心卻早已收不回來
雙手覆上鍵面，琴聲漸漸消失，餐廳裏鴉雀無聲。
董紹擡頭，卻發現有一個人趴在剛才跟自己一樣的位置，深深的凝視著自己。
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再像原來那樣淡漠，帶著一些董紹不敢去碰觸的深情。
手被拉起，董紹跌跌撞撞的跟著男人出了西餐廳。
“你怎麽會來這裏。”
“心有靈犀……”
楚世海頓了一下，“展紹，我們不要在糾結於以前的事了好不好，我們重新來過吧……”
董紹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瞳很黑，一如當年那般讓人看不透，而在此刻，董紹卻讀懂了其中的寂寞和傷感。
禁起鼻子，董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極力的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他顫抖的說：“其實，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有資格……”
“你有的，除了你，沒人能夠救贖我……”
站在楚世海身邊，董紹覺得，原來，他也很脆弱，看到他現在的樣子，董紹感覺自己的心已經碎了。
楚世海是一個很要強的人，他輟學打工，做著做苦最累的活，吃著常人根本就承擔不了的苦。但那時，他從來都沒有向人抱怨過。什麽事情都是一個人張羅，也很少依靠家裏人。
他從來不在別人面前展現他最脆弱的一面，一如他的感情。
而此刻……董紹閉上眼睛，不知該說些什麽。
楚世海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遞給董紹，“這是我那間房子的鑰匙，在環海路XX號，如果你想清楚了，就來找我，我會一直給你留著。”
董紹呆呆的看著那把鑰匙，立定一般移動不了半分，鑰匙在路燈下閃閃發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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