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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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

十二月的大冷天,路邊攤的燒烤賣得特別火爆,微黃的燈光,四溢的酒味,裊裊的蒸汽,再配上熙攘鼎沸的說話聲,場面確實很熱鬧。

搓搓發涼的手指,楚希凡茫然的環顧四周,一時沒反應過來,怎麽就到這兒了?

被另外三個人稱作老大的男孩看起來大概二十歲左右,一頭清爽的板寸,人很瘦,微黑,個頭與楚希凡差不多高,人穿的挺幹凈,不像壞人。

楚希凡估摸了一下,這個板寸男孩應該是四個人中年齡最小的,看不出有什麽攻擊性,不過看起來也不簡單就是了。

板寸男孩歪頭看了楚希凡一眼,“不吃點?待會兒會餓的。”

兩串烤魷魚遞到眼前,楚希凡順手接過來,他確實餓了,晚飯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吃,“謝了。”

“客氣。”

板寸男孩沒再理會他,轉身與另外三個人猜拳喝酒,啤酒摻著白酒,沒一會兒,小木桌下面就擺滿了二十幾個東倒西歪的空酒瓶。

另外三個人,打扮的非常社會化,坐下之後聊的都是些有的沒得的葷段子,總之就是如何泡男孩,如何泡女孩,句句都帶黃,楚希凡捏了捏耳垂,有些反感。

吃了十幾串羊肉,又不客氣的把新烤出來的三十串魷魚吃了個精光,楚希凡看其他幾個人正拼酒拼的起勁,沒人註意到他。

抽身,打算離開,結果棉衣外套被扯住。

“去哪兒?”

板寸男孩擡著頭看他,眼底清明的很,還帶著一絲危險的警告意味,哪有一點兒醉酒的跡象。

逃脫失敗,楚希凡識趣的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廁所,內急。”

另外三個人顯然喝的有點高,口齒不清的開始說些黃段子,笑聲刺耳又猥瑣。看到這邊的楚希凡站起來,三人不明所以的定格住,其中之一舉著酒瓶含糊道:“老大,要走嗎?”

板寸男孩站起來,看著楚希凡,“去賓館吧,反正就在這附近,不一會兒就到。”他又對另外三人道:“老規矩,你們仨猜拳,贏了的跟我一塊去。”

“老大,不是說好了大家一塊玩嗎?怎麽又是三選一。”

“我想怎樣就怎樣,要你廢話!”

這一會兒,楚希凡漸漸意識到了危機感,面上卻不動聲色,默默的觀察,看這形勢,感情這群人原本是打算玩群交,這會兒又改成了3P。

其中一個穿明黃色羽絨服的贏了,他醉醺醺的瞇著眼睛,高興的吹著口哨,“老大,走吧。”

楚希凡註意到,從一開始,那個穿黃衣服的人似乎就對他特別感興趣,一雙綠豆眼一直在他身上尋摸,堪比視奸,惡心至極。

“你喜歡我?”楚希凡靠近板寸男孩偷偷的問。

板寸男孩瞅著他,面無表情,“喜歡。”說完,幹了一杯啤酒,盯著空酒杯半晌沒有說話。

“我不喜歡人多,只想和你一個人走。”轉頭,楚希凡直視板寸男,掌心微濕,他在賭,賭這個人會不會為了他而改變想法。

神情看似平靜,可誰又能體會得到他此刻的驚慌。

能拖一秒是一秒,少一個人就少一分危險,就能多一分逃脫的勝算。這四個人都很壯,而他,相比之下,只能用瘦的幹癟來形容。

板寸男微微皺起眉頭,好像在作一個重大的決定。

其他人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楚希凡從中了解到,這個板寸男孩家裏好像是做皮貨生意的,貌似很有錢。從他們的言語間也能聽出來,其他幾個人,似乎也是家裏很有錢的社會混子。

他們這一夥人就是喜歡從網上找些男孩女孩玩兒,也就是419,然後他們又說上次玩的挺不錯,很刺激。聽他們一口一個xing的掛在嘴邊上,楚希凡幾欲抓狂。

沒一會兒,板寸男孩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拿了幾張紅鈔,遞給黃羽絨服道:“你們去酒吧玩,我和他去賓館。”

“老大,這、這不合規矩,他可是……哥幾個弄來的,你怎麽著也得讓我們……嘗嘗吧。”醉的都快不醒人事了,還不忘思淫欲。

“格子,你把他倆弄回去,我先走了。”

丟下錢,板寸男不再理會後面咧咧抱怨的幾個人,斜睨著楚希凡,言簡意賅,“還楞著幹嘛,走吧。”

連自己在什麽地方都不知道,手機也被那個穿黑馬甲的給摸走了。楚希凡看著越來越黑暗的道路,有些迷茫。

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他就納悶了,拿走手機的時候,那個人竟然一直摸他的胸口,穿著厚厚的棉衣,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麽硌手的一大塊骨頭有什麽摸頭。

“你叫什麽?”板寸男孩看著他古怪的表情,禁不住開口。

楚希凡看著他,沒說話。

板寸男孩無所謂的挑了挑眉,徑自道:“顧若海,他們都喊我海哥,你也可以這麽叫。”

楚希凡嗤笑,“我比你大。”

“不可能,你有20歲?”

笑得有些無奈,楚希凡轉頭看向車外,“我二十四。”

板寸男孩一個急剎車,“我以為你也就是十七八歲的高中生,圈子裏很多人年齡都很小,上二十歲的沒幾個人。”

“我不是圈子裏的。”

“不是?”被稱作顧若海的板寸男孩嘲諷的聳了聳肩,踩下油門,車子再次發動起來,“大家都不是環保塑料袋,沒必要一直裝啊裝的,彼此心知肚明就好。這個圈子本來就很亂,一夜情什麽的正常得很,看得順眼就滾滾床單,天亮了揮手說再見,大街上碰到,誰還記得你是哪個鳥。”

道不同不相為謀,不想再費口水,楚希凡直接把腦袋貼到車窗玻璃上,裝死屍。

車拐進一個烏漆抹黑的巷子,剛開始,寂靜又蕭索,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條空巷子。越往裏,道路兩側越喧鬧,這賓館那招待所的牌子全都顯露出來,燈紅酒綠,流光溢彩,紙醉金迷。

車停在一家看起來稍微上些檔次的賓館門口。

“下車啊,你不是內急嗎,怎麽,怕了?”

咂咂嘴,楚希凡道:“你平時喜不喜歡跟人幹架?”

板寸男孩笑了,“怎麽,你還想跟我切磋?”

“沒想切磋,”楚希凡定定的看著他,閑散神定,突然一拳砸向板寸男孩的下頜,“我只想揍你!”

出師不利,加上車裏的空間太小,幾個回合下來,兩人廝打的可以說是毫無章法。啃咬撕扯拉拽,全身上下能用上的零件傾巢出動。兩個人都好不到哪兒去,衣衫散亂,面容狼狽。

不知什麽時候,板寸男孩突然從車座底下摸出一把長鐵棍,猛一下砸在了楚希凡的背脊上。

疼痛、麻木剎那間襲遍全身,半邊身子瞬間失去知覺,楚希凡劇烈戰栗了一下,倒在了車座上。

脊柱是僅次於大腦的神經中樞,這一榔頭下去,不知道會不會導致大小便失禁,楚希凡耷拉下眼皮,笑的很痞,突然間有些佩服自己,都這個時候了,還能如此淡定的想些有的沒得。

板寸男孩朝車窗外啐了一口,看起來有些煩躁。

“你他媽到底什麽意思,人都到這兒了,又來這一手?!”

“我爸是掃黃打非的,他不讓我來這種地方。”楚希凡還在笑,連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笑些什麽,板寸男孩一臉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他。

“有病吧你,操!”板寸男孩的嘴角淤青一片,車裏的燈有些昏黃,打在他的側臉上,看起來倒有了些人情味。

趴在車座上,楚希凡動動脖子,一下扯動了背部的神經,疼的抽搐起來。

對方壓根不看他,一條胳膊支在車窗上,皺著眉頭抽煙,興致全無,“不玩你叫老子出來幹嘛!感情是耍著玩啊!”

這一句話,把楚希凡雷得是外焦裏嫩,“操,誰找你出來玩了!你他媽先搞清楚狀況好不好,是你哥們脅迫我朋友在先!”

鼻青臉腫,堪比豬頭,看著對方巧奪天工的非主流模樣,楚希凡大體也能想象得出自己當下的慘象。

另一方面也有些解脫,對著一頭豬,你能發情?

對方沒再說話,一直側著臉,對著車窗外抽煙。

這樣沈淪的夜,這樣誘惑的環境,倆人卻在車裏幹瞪眼。

“送你一句話,遠離濫交,珍愛生命。”再不說些什麽,楚希凡感覺自己都要睡著了。

板寸男孩掐掉煙,關上車窗,“省省吧,我十三歲進圈子,經歷過的見過的事情都能拍部電視連續劇了。這個圈裏,是個人就知道,痛苦大於甜蜜,總會有些小gay被騙,他們被騙了之後,內心滄桑了,看開了,就會很現實的再去騙那些跟他們當年一樣單純的小gay,惡性循環,以此往覆。所以,這個圈裏沒有永恒的感情,只有永恒的xing,記住,少放感情,多玩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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