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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俘虜,判決,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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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俘虜,判決,結束了

阿爾文的飛行器懸浮在半空中,因前方視線被擋,他已經無法進行任何戰術動作,但或許是因為安琪跳到了他的飛行器上,為了避免傷害自己人,不論東半球還是集團軍都沒有再對他動手。

他的通信器裏傳來慘叫聲:“什麽東西,滾開,救命啊!啊——!”

阿爾文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飛行器已經筆直地掉了下去。

然後面前的聲音使他回神:“你還有心思關心別人?”

阿爾文扭回腦袋,他其實很不想以這麽狼狽的形象出現在安琪面前:“我……我以為那是你。”

安琪楞了楞才知道他是在回答上一個問題——關於“爪子都伸到面前了為什麽不躲”。

她更加氣不打一處來:“你動動腦子好不好,我怎麽可能要殺你?”

阿爾文手腳都在發抖,要是讓他從前的那些同學戰友知道他在駕駛中抖成這個樣子,那準會被笑到擡不起頭:“可你直到最後都還在引導我參與……”

提起這事安琪是有些心虛,但她立刻找到了為自己辯駁的角度:“那你公寓裏的證據是誰抹去的?那件帶血的軍裝如果被發現你還能活到現在嗎?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良心?”

阿爾文被罵得啞口,他忍不住咬住下唇,嘴唇破裂的血腥味便流入口中。

安琪最煩的就是他這個磨磨唧唧的樣子,探身向艙內擠去:“別發呆了,你以為這是哪兒?快點,滾到後面去換我開,戰爭結束了,你被俘虜了。”

然而讓安琪也沒想到的是,就在她上半身已探進艙內時,阿爾文突然解開了安全帶。

他伸出雙臂緊緊擁抱住安琪,然後把腦袋架在她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是的,蘭蒂斯之戰是以一群萬能體加入戰局告終。

萬能體健美的體格、優越的彈跳能力、精準的視力和靈敏的反應,使得他們對飛行器有種天然的克制。

這樣的身體素質再加上正常的智力,就成就了一個可怕的萬能體兵團——更不要說裏頭還有一個智力超群的。

在雅第利巨蛋聚集了上百萬能體之後,安琪當然是要帶著幸存者和人類社會接軌,不過其實對她來說首選不是去蘭蒂斯戰場,而是到路易斯稻田巨蛋。

那裏現在是東半球和集團軍的後方,只要到路易斯巨蛋去,他們也就算是成功上岸了。

但難辦的是,他們沒有地圖,沒有指南針——就算有指南針,被鐖武轟擊過的地區磁場也會改變,同樣沒什麽用。

這時候萬能體們發現,時不時有東半球和集團軍的飛行器從遠處飛過。

他們無法確定那些飛行器的來向,但可以清楚地看到飛行器的去向。

想也知道那是要去蘭蒂斯巨蛋作戰的。

於是安琪就做了一個決定——比起在沙漠中餓死,不如循著那些飛行器的軌跡去往蘭蒂斯巨蛋。

鑒於他們這個樣子要是被飛行器發現,可能招來不必要的危險,所以行程中他們刻意地躲避著天上的戰機。

又因為他們這副樣子,奇形怪狀熙熙攘攘的,很難盡快和普通人類進行交流溝通,所以他們還帶上了因穿起防護服而幸存的那些新人類。

萬能體腳程很快,10日一早就到了蘭蒂斯巨蛋外,經新人類事先說明情況後,萬能體們在各色眼神中接受了東半球和集團軍的接待。

至於究竟是否要加入到這場戰役中,安琪本人其實是無所謂,畢竟S盟敗北是遲早的事。

但她忽略了被S盟緝查隊折磨了一年的萬能體們心中那滔天的恨意。

當時的氛圍大概就是,只要能讓他們上戰場,怎麽著都成。

而萬能體加入戰局後,不論是從作戰技術還是戰鬥意志方面看,S盟殘兵們都斷崖式下跌——誰能接受和一群在高空中靈活跳躍,在鐖環境中安然生存,而且還趴在飛行器上甩都甩不掉的怪物作戰呢。

於是在這一戰中,萬能體正式登上歷史舞臺,S盟的罪行暴露無遺,在道義上和戰場上都已一敗塗地。

已經能預見事態發展的安琪原本壓根沒打算進巨蛋——她不是士兵,根本沒有作戰義務。

但是那時一個臂彎攬兄弟一樣把她攬了過去:“小兔崽子,真是讓我好找,你們變異之後長得還真都差不多。”

安琪當時就有點腿軟:“哥,我不是故意要甩掉你們的,實在是當時情況緊急……”

但羅森不是來跟她算舊賬的,他只是攬著安琪,手指頭神神秘秘地指向空中:“看見那架飛行器沒?”

安琪點頭:“看見了哥。”

“阿爾文開著呢。”

2524年9月10日下午2點,三方完成談判,由S盟支付戰爭賠款,三方休戰。

安琪撕了阿爾文戰機上的徽旗,掛了個小白旗在上面,晃晃悠悠地往前開著。

這對一個士兵來說是最大程度的侮辱,但阿爾文現在也不敢說什麽。

他癱坐在飛行器的後座,感受著密集的失重和超重,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根本就不會開飛行器。”

安琪也很無奈,飛行器這東西,三天不開手就好像剛長出來似的:“東半球間諜教的,有什麽不滿你找他去。”

阿爾文虛弱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喃喃道:“你要是能把我開吐了,那也算一種本事。”

總之這架掛白旗的飛行器經歷千難萬險,最終還是降落在了蘭蒂斯巨蛋外的基地上。

阿爾文剛一落地便被槍指著戴上了鐐銬,搜走了武器,壓進一架隸屬東半球的大型飛行器內。

安琪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因鐐銬不便而用手肘和膝蓋輔助著爬上飛行器,那神情看起來是有些冷漠。

但是真正熟悉她的人會知道,別管有沒有表情,她只要願意這樣盯著看,就已經算是深情了。

這也是安琪給阿爾文的最終判決——被東半球俘虜總好過落到集團軍手上。

做了東半球的戰俘之後,他的最終去向是按照標準流程,被押送至聯盟法庭受審,得到應得的判決。

而要是被集團軍俘虜,那情況就很難說,輕則斷手斷腳,重則性命不保。

安琪輕輕嘆了口氣,一回頭看見安德魯和羅森正勾肩搭背,笑瞇瞇地在後頭看著她。

安琪翻了個白眼便走,二人不依不饒地跟上來:“距離起飛還有段時間呢,你不去再跟他說幾句話?”

安琪加快了步伐:“我跟他沒什麽好說的。”

“那你救他幹嘛?”

“我救了很多人,不多他一個。”安琪說著屈膝一躍,逃也似的跳上了另一架大型飛行器——那是接負責接她和其他東半球萬能體、新人類回去的。

羅森聳聳肩,又看向另一邊,發現被拷在窗邊的阿爾文也在看他們。

然後阿爾文擡了擡手,在鐐銬內最大限度地沖他行了個軍禮。

這顯然是認出他來了,只是不知道具體認出了哪個他——是睡在他上鋪的戰友,是接走安琪的東半球間諜,還是之前在戰場上糾纏他的飛行戰士兵?

倒也無所謂了,千變萬化才是合格的間諜。

羅森也站直了身子沖他回了一禮,也正是這一禮帶給羅森一種實感——和平時代真的重新回來了。

而此刻的安琪坐在安全的飛行器內,很快就要駛向她出生長大的地方。

相似的座位布局讓她不由得想起空中大搜捕那天,阿爾文和那個瘋子坐在前排閑談,她和其他新人類被拷在後艙的窗邊。

而今風水輪流轉,安琪好端端地坐在這裏,阿爾文卻被拷在了窗戶邊上。

前面的駕駛員似乎對她感到好奇,打聽了一句:“您就是最早的那位萬能體吧?莫尼卡剛到東半球時住在軍區,我們說過幾句話,聽他提起過您。安琪,對嗎?”

安琪擡眼看他,一副不太想動彈的樣子:“是我。但你怎麽知道他說的就是我?”

“因為您上來之後,其他人突然不太敢大聲說話。”駕駛員道。

安琪語塞片刻,環顧四周,發現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其他萬能體現在看起來有些拘束。

安琪在內心高呼大可不必。

然後駕駛員又開口了:“等到了東半球,我們會為您安排最先進的手術,讓您盡快回歸正常生活。這一年您受了很多苦吧。”

安琪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一些面孔。

她記起約克,記起希斯特,記起奧汀,記起每一個曾對她喊打喊殺的嘴臉,記起黑洞洞的槍口和尖銳的針頭。

然後她嗤笑一聲:“還好吧,也就那麽回事兒。”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那神色把坐她身邊的另一個萬能體嚇得又往邊上挪了挪。

飛行器升空離去,安琪漫長的暑期游學就此結束了。

這一年裏,她躲過了空中大搜捕,逃出了奇斯卡市,逃離了無輻區實驗室,又從阿爾文的公寓離開。然後她困在了雅第利巨蛋,被地聯殘兵趕走,被S盟的轟炸恐嚇,但最終不論是地聯要塞還是集團軍基地,她都來去自如如履平地。

她終將回到本該屬於她的,充滿希望和安寧的人生,那些作惡的人則會被埋葬在歷史的厚土中,永遠也不可能翻身。

東去的飛行器內溫暖且安靜,安琪窩在柔軟的座椅裏,再次閉上了眼睛。

這世上真的有能束縛住她的牢籠嗎?沒有的。不存在的。

逃獄這個事情嘛,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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