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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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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流氓氣息太過於熟悉, 楚淵簡直以為遇上了第二個自己,目瞪口呆地瞪了一眼林驚蟄, 隨後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伸手繞過去揉了一把林驚蟄亂糟糟的長發, 然後扳正了林驚蟄的臉,她抿著笑,笑意從眼角邊流露而出, 沾上了星星點點的光芒,竟然有些小梨渦的意思。

“你再這麽不正不經的……臥槽!”

楚淵話沒說完猛地踩了剎車,剛剛露出來的笑意頓時僵在了臉上, 維持著一種皮笑肉不笑的尷尬表情, 眼睛微微一瞇, 長睫輕顫,一把就拎過了林驚蟄遞過來的槍。

“那特麽是楊權的隊吧?”

楚淵眼睛瞇起來的時候已經將臉上的笑全都收斂了回來。

取而代之的是同外頭的艷陽一般焦灼的嚴肅, 車門一拉,楚淵扛著槍就翻上了車頂, 將槍口對準了從遠處揚塵而來的車隊。

楚淵咬牙切齒地唾了一口,手指已經移到了扳機口, 她輕輕用腳尖扣了扣車頂:“眼神好不,車裏是不是楊權,老子一炮轟了他。”

“是楊權。”

林驚蟄用腳尖踹了踹車門, 敲碎了楚淵的動作, “裏面還有林思季、沈鶴。”

楚淵眉心緊蹙,將手指從扳機上移開, 將自己臉上的表情理了理,大爺似地坐在了車頂上,看著揚起風塵的幾輛巨型野獸。

還沒將表情管理完備,林驚蟄半倚在車座上,頭一次露出了懶散的輕松感,遇上林思季時也沒有平日裏的表面冷淡,可等到幾輛野獸露出了面目,後面的塵沙風揚起來的時候,林驚蟄卻將眉頭擰了起來。她將車門又是輕輕一踹,隨後迅速抄起了後座上的槍炮,車門一拉,順勢翻到了車頂。

“你怎麽跟著……”

楚淵話還沒說完,卻見林驚蟄將炮架了起來,炮口對準了那幾輛巨型野獸。

楚淵嚇得腿一抻,一腳踹到了林驚蟄的腰,被林驚蟄條件反射一樣迅速捏住了腳踝。林驚蟄回過頭來的時候,眼睛裏含著兇光,嘴角抿緊,神經緊繃,肌肉僵硬,明顯處於一種高度戒備的狀態,反而將楚淵給唬住了。

一見踹自己的是楚淵,林驚蟄這才後知後覺地收起了自己有些緊張的預備攻擊。她長吸了口氣,這才慢慢將握著楚淵腳踝的五指放開,修長的指節骨節分明,因為緊張而泛起了一種不自然的白,一根根指關節離開時還有些僵硬。楚淵的長褲紮進了軍靴之中,磕磕碰碰地身上掛著大大小小的傷和淤青,即便隔著一層褲腿看不見,但林驚蟄的力度以及下手時的不經意,早上楚淵感受到了一股鉆心的疼。林驚蟄下了死勁兒,直掐到了踝關節。

楚淵將臉繃得緊緊的,沒將疼痛感在那張嚴肅的臉上有所體現,轉向林驚蟄的時候還牽強地扯了一絲笑意出來,直嚇得林驚蟄五指一滑,又磕在了楚淵的踝關節處,磕得楚淵齜牙咧嘴地沖著林驚蟄亮起了狠來。

“不是,你這是蓄意報覆吧?”

楚淵邊說邊趁機去霸占林驚蟄手中的火箭炮,卻被林驚蟄剛收回去的手一把握住,輕巧地推開了。

“楊權的後面,跟著大批‘驚蟄’。”

“艹!”

楚淵不等林驚蟄,自己先把槍又架了起來,“這他媽是鬧翻了窩裏鬥啊?”

“驚蟄實驗本來就存在漏洞,這大概就是自作自受。”

楚淵將槍架好了回頭沖著林驚蟄輕聲笑了起來,但很快又轉向了前方,手指移到了扳機處:“別解釋,我知道你話裏有幸災樂禍的意思。”

林驚蟄也移回自己的炮前,準備妥當。楚淵話說完的時候林驚蟄斜勾起了眉稍,內斂又謹慎地笑了起來,這種笑意極快,卻難掩其中的得意之色,與平日裏冷冷清清的寡淡感相行甚遠,竟還有一絲狎昵的味道。但楚淵目視前方,沒能捕捉到這來之不易的輕快笑意,隨即也不知道從哪裏扯出一個擴音喇叭,扯起了沙啞的嗓音。

“楊將軍。”

楚淵的嗓音極其特別,經過擴音喇叭拉扯出來時雖然有些失真,但其中的囂張霸道卻半分不減,扯出來的時候伴著如砂礫打磨過的尾音,匪氣接踵而至,活活喊出了叫囂的痞味兒,“我這一炮是轟了你的幾匹野獸呢,還是你的寶貝驚蟄實驗啊!”

她說“驚蟄”的時候將這兩個字咬得暧昧又繾綣,說“寶貝”的時候又故意將音節狠狠咬了咬,眼睛還微微揚起了一個欲說還休的弧度,向著林驚蟄的方向輕輕拋了拋,奈何林驚蟄也不知是眼睛有點瞎,還是故意沒看見,八風不動地將炮口鎖定在了楊權的身上,等著楚淵一聲令下,直接一炮轟過去,炸得一幹二凈也省得後事磨人。

楊權穩坐在車中,手一招,後面一輛卡車隨後碾上了前,緊接著一排排炮口對準了楚淵的方向。

齊戳戳的炮口如野獸的血盆大口,張著獠牙沖著楚淵林驚蟄兩人叫囂,氣勢上就已經壓了這邊的人不止一頭。

然而楚淵並不急,她又扯起了嗓子嚷嚷:“楊叔,怎麽招呼都不打就想餵侄女子彈呢!”

這不要臉不要皮的架勢嚇得林驚蟄手一抖,險些一炮就轟了出去。剛剛還囂張跋扈不客氣地叫對方楊將軍,現在倒好,人家半個字還沒應呢,這稱呼就已經狗腿子地轉成了客氣的“楊叔”林驚蟄早知道楚淵不要臉了,卻沒想到楚淵竟然能夠不要臉到這種地步,著實看見了新大陸,直勾勾地又上下打量了這剛剛轉正的女朋友一番。

楊權倒也是個人精,他手一揮,炮口齊刷刷退了回來,但仍舊讓卡車行駛在最前頭,接近的距離也在逐漸地縮短。他從手下的手裏接過準備好的喇叭,不慌不忙地學著楚淵一樣吊起了嗓子來。

“小侄女啊,你只有一個選擇。”

“楊叔你說笑了,當然是協手合作啊!”

楊權的臉皮微微扯了扯,眼裏亮著精光,嘴裏卻朗聲笑了起來。

楚家的人每個人都有各自不一樣的特色。楊權最先與楚國飛打交道,兩人說起來還是故友同學,但彼此要說關系能有多好,那倒也不至於。特別是自己提出的種種觀點皆與楚國飛背道而馳的時候,楚國飛的固執就很是令人討厭了。可即便楊權將未來想得有多好多美妙,可一旦踏過了楚國飛的底線,對方能翻臉拔槍面對自己。然而楊權又急需要得到楚國飛的讚同,與他站在同一戰線。

其次就是最先入伍的楚鋒,對方鐵血手腕,說一不二,軍中大小事務處理得妥妥當當,在楚國飛的帶領下一步步走得又穩又好,楊權自然也想拉攏。

接著就是楚淵。這姑娘是個老油條,偷著背著陰招不斷,明裏表裏笑臉相迎,遇上不對時,能屈能伸,滑不唧溜,更是令人頭疼。

楚家人各有特色,可唯獨有一樣隨了楚國飛,那就是個個都固執,表面做得再好,曲意逢迎也好,明嘲暗諷也罷,都不能踏過那一條楚家定下來的底線,一旦踏了過去,楚家這幾個老的少的個個都不好對付。

所以此時的楊權就算心知肚明楚淵不安好心,可依舊只能笑臉相迎,順著楚淵給的坡往下爬,別說多憋屈了。

“侄女聰慧。”

林思季一聽楊權要與楚淵合作,當即心下一緊,她顫巍巍地轉向了楊權:“楊將軍,林驚蟄與楚淵……”

楊權擺手打斷了林思季的話。

只有沈鶴一直沒有說話,靜靜地坐著等著最後的結果。

“既然合作,侄女手頭緊,楊叔能給接濟點武器嗎?”

楊權簡直要被這趁火打劫又不要臉的人給驚呆了,氣得嘴角都抽了起來,嘴角邊松弛下來的皮因為生氣的緣故微微地顫動著,手背上的青筋無一不昭顯著主人的憤怒以及隱忍。

然而楚淵好似並沒有感受到對方的怒氣一般,又問快要靠近的楊權:“驚蟄也需要武器對付實驗品的啊!”

林驚蟄總算是體會到了793成員對楚淵又愛又恨的情感了,她憋住了笑意,向著不斷靠近的楊權軍隊揚起眉稍笑了起來,直看得林思季瞇起了眼睛,有些詫異地看著自己手中誕生的人造人。

“你再得寸進尺,楊權可能會先弄死你。”

楚淵也不怵:“我這為誰啊,還不是為了給你弄點好的不被欺負嗎?”

她沒關喇叭,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將狗糧撒給對面一群單身狗的,反正氣得楊權險些直接沖著這兩個狗女女轟兩炮上西天。

他壓了壓心頭郁結不散的火氣,沖著兩人和氣地笑了笑:“給,後面一卡車,都是小侄女的。”

老子看你兩只手能拎多少武器走!

得到了楊權的應允,楚淵向著林驚蟄挑了挑眉頭,林驚蟄穩住了笑意,身子放松,將炮口微微擡了起來,然後沖著緊跟在車隊後面的“驚蟄”群就是一炮,炸得血肉橫飛,屍體橫陳。

楊權的車正好與楚淵的車擦過,楚淵還不嫌不夠沖著楊權揚了個飛吻,直到車隊最後頭的一輛卡車駛過的時候,她與林驚蟄迅速跳上了車,還揉了揉那幾個小兵崽的肩。

“剛剛聽清了吧,這輛車上的武器是我的,你們要麽給幫把手,要麽老子現在就送你們下去與實驗品作伴。”

前半句還算說得委婉,後半句簡直就是個流氓土匪,嚇得幾個新兵蛋子雙腿一軟,險些跪下去叫爸爸。

破皮卡已經快散架了,這些剛剛上任的新兵貨真假實的戰場都還沒有上的,卻先行領會了一把人類自掘墳墓時的實驗品,半日之間頓時親眼所見自己朝夕相伴的戰友被抓了一把咬了一口,哆哆嗦嗦站起來,僵手僵腳僵脖子地成了一具行屍走肉,險些將苦膽都吐出來。隨後又被上級強塞上車,早被後面咬著不放的實驗品嚇破了膽。

上頭的爭鬥他們還不清不楚呢,可楚淵楚鋒這兩個人的名號他們自然是聽過的。做特種兵的,沒有不羨慕能成為這兩個人的手下的。即便楚淵是個女人,可鐵血手腕,帶隊出的成績是很多男人都比不上的,楚家人,成了一種響當當的名號。

現在這個囂張的女人站出來,話音裏明明還算溫和,可早嚇得這一車人不敢違逆她的話。

見這些人都還算老實,楚淵揚起了眉稍:“驚蟄,你開車。”

這一聲“驚蟄”將原本好不容易放下來的心又懸而未懸地掛了起來。

他們雖然不知道都發生了什麽事,可混亂之中多少也聽過一些。後面那些是林博士的實驗品,這個實驗叫“驚蟄”實驗,這一群長了人的模樣,卻自帶病毒的人都是人造人,是病毒的傳播源,她們每一個都長得六七分相似,她們有共同的名字,都叫驚蟄。

然而楚淵這一聲“驚蟄”讓他們個個都將目光轉向了林驚蟄,一眼瞥過去,剛剛嚇軟的腿頓時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六七分相似,名字驚蟄,病毒攜帶者。

林驚蟄比楚淵要溫和,雖然與時時臉上帶笑意的楚淵不同,她表情不多,時刻都是冷著一張臉,可開口時卻總是讓人覺得不好靠近的同時又莫明生出一股善意。

就是林思季當時所說的“討好”“麻煩將駕駛位讓給我一下。”

原本坐在駕駛位上腿腳都在發抖的小兵立馬與林驚蟄換座位。

錯身而過的時候他又仔細地看了眼林驚蟄,心下一顫的同時又覺得對方好看……

“再看?小心我先挖了你的眼睛哦~”那小夥子差點真給楚淵跪下來叫爸爸了。

只有林驚蟄輕輕地搖了搖頭,也就只有楚淵那麽變態了,說著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話,卻還在在尾巴上惡意賣萌叫個“哦”神經病!

等到林驚蟄將方向盤握在手中後,眾人眼裏的神經病總算是恢覆了正常,她將迫擊炮架穩,拉著一個還抖著沒回過神來的小兵扯到了炮口前,下巴一揚。

“發射。”

那小兵嚇得小腿肚子一直抖,原本車身就顛簸,此時看著更加不忍直視,卻又被楚淵逼著跨到了迫擊炮的面前。

楚淵沖著對方又揚了揚下巴:“對準了,一炮轟出去,她們就都是渣。”

那小男孩抖著轉身看著楚淵,卻見楚淵將炮口一拉:“楊權把你們放在最後本來就是用來受死的,別看武器夠多,可你們知道下頭那些驚蟄有多厲害嗎。”

話一說完,一炮轟出去,血肉濺起來,一條胳膊猛地跳進了小男孩的懷裏。

他抱著一條血淋淋的胳膊,但胳膊裏面竟然還有幾根電線。

新兵臉一白,胃裏翻湧了起來,險些直接在楚淵的面前吐出來。

楚淵又將炮口改了方向。

“你手中有武器,怕他個蛋!”

楚淵一笑,笑裏裹著冷意,“把你們的炮口給老子擡起來!”

聲音震天,直擊新兵的心口,原本還顫著腿的小男孩微微扶起了楚淵身側的另一架炮口,學著楚淵的姿勢,將炮口對準了前赴後繼的“驚蟄”群。

“上學期間教的那些給老子實施起來,哪個他媽的上了戰場等你喘氣!”

她踹了一腳還楞在一側的另一個小兵,“對準了,給老子開炮!”

三架炮口,整整齊齊,對著下頭的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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