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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服裝廠裏福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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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服裝廠裏福利好

“欸,你……”同桌夏芝聳了聳李青青的細胳膊,眼神覆雜地打量李青青。

李青青將寫錯的字用橡皮擦幹凈,不解地看向夏芝。夏芝與她是同村之人,平日裏一起結伴上下學,關系比較好。

“你這幾天去哪了?我還以為你被你舅媽賣給別人做媳婦了。”夏芝好奇道,“怎麽變了這麽多?”

李青青道:“我變了很多嗎?還好吧,就是裁了條新裙子。”

夏芝搖搖頭,狐疑地端詳李青青:“不止是穿著上,你由內而外都變得不太一樣了……”她湊近李青青嗅了嗅,眼底閃過驚喜“你用的什麽皂,好香啊。”

沒用皂,搓泥全靠東山神觀的洗澡湯上漂浮的花瓣。李青青神色苦悶地趴在桌在上:“你聽說過黃粱一夢嗎?”

夏芝點頭如搗蒜:“寫作文的好詞好句嘛,我常用。”

李青青嘆息一聲:“我這幾日都在做夢。”

夏芝一怔:“啊?你說你這幾日一直都在睡覺?!”她的聲音拔得老高,瞬間將全班的視線牢牢抓住。

李青青嗚咽一聲,頭栽書桌。

“李青青,下課來找我一趟!”語文老師具忠骨書往講臺上一拍,兇神惡煞下達命令。

“是……”李青青吊著一口氣應道。

————

學校場地有限,全校任課老師共用一間大辦公室,由於沒有雜物間,室內辦公桌上、桌下的舊報紙、舊書本都壘疊很高,李青青在泛黃的地上找了個落腳地,老老實實安靜低頭聽老師教誨。

“都高三了,你居然還逃課,是指望錄取通知書從田裏種出來嗎?”具老頭具忠骨唾沫星子亂飛,兩指頗有氣勢地叩擊桌面。

旁邊的老師們對訓話場景見怪不怪,都在專註自己的事情。

具老頭賡續道:“就算是從田裏種出來,那也是要汗水,要翻土,要起早貪黑呵護,田裏才可能長得出東西來。你以為你嘴一張就能有飯吃啊?”

李青青沈默,安靜:可我這幾日確實嘴一張就有美人餵飯吃。

具老頭見李青青低著腦袋:“你還覺得自己委屈了是吧?你,你給我跪下聽,知不知道什麽叫尊師重道!”

李青青一吸鼻子,嗓音啞然道:“老師,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我的缺課給班級風氣造成了極大的影響,嚴重損害了班級榮譽,我自請掃一周的操場來彌補過錯。”

具老頭氣的胡子上翹:“就掃一周的操場就完事了?你再給我去操場走五圈鴨子步,把你沒來的這幾天講的語文課文抄十遍!”

抄十遍不要緊,就是心疼買筆和買紙的錢。

李青青點頭應下,才被具老頭放了出去,臨走時還聽見具老頭在身後和別的老師談論:“就這種女孩子,一天到晚只知道打扮,好找個男人嫁了,哪裏有在用心讀書。”

老舊的木門一關,將那些聲音全部隔絕在身後。

教師辦公室在一樓,而李青青的教師在三樓,她腳步輕快,手扶著表面油漆被歲月剝落的樓梯扶手,如一只飛舞地燕子向上走去。

很快便在二樓與三樓之間的樓梯間平臺遇見了肖紅斌。

他魂不守舍地跌坐在樓梯間平臺,嘴裏念念有詞卻不知是在嘟囔些什麽,連一只鞋落在了階梯上,都不知道伸手去撿。

感知到有人來,他擡起線條分明的下顎,額上的碎發遮住了他陰郁的眼神,發抖還要強裝鎮定的身子散發著男子獨有的憂郁氣質。他如同一只流浪貴賓犬,警惕地盯著從二樓徐徐前來的李青青。

被盯著的李青青努努嘴,將步子放得更慢了。

李青青走至樓梯間平臺,心花怒放地向班草肖紅斌伸出爪子:“是不小心跌倒了嗎?起來吧,我扶你去教室。”

肖紅斌陰郁的目光打量著李青青,在他的記憶裏,李青青在班上安靜低調地幾乎像個透明人,保持足夠的普通,足夠的冷漠,足夠的安分守己,自己也不曾施舍過這個女孩一個眼神。

他盯著女孩幹癟的手掌,牽起了這份溫暖。

李青青按壓住內心的小火苗,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肖紅斌上了三樓,然而一到三樓,肖紅斌便過河拆橋,甩開了李青青依依不舍的手,留個她一個絕情的一瘸一拐的背影。

李青青眼睛黏在肖紅斌不似當年偉岸有些許佝僂的背影上,不悅地撇撇嘴,卻還自我安慰:唉,這也不能怪他,他也是為了我倆的清白著想。

一上午的課程結束後,李青青被東山君精養了五日的肚皮,早已“咕咕”叫起來。

祈安縣是座小縣城,發展相對滯後,李青青所就讀的鎮裏中學一周放一回假,規定了學生回家後自背米糧到學校,交給食堂,食堂就會在飯點,把學生們帶來的飯菜煮好,並放進各自的飯盒裏,再放進蒸籠保溫,等學生來取。

在下課鈴聲響起的第一時間,班裏的人火急火燎地沖去食堂,取回自己放在廚房的飯盒。

夏芝也想加入“餓死鬼大軍”,卻見從老師辦公室回來後,滿臉生無可戀的李青青仍舊坐在座位上,不為鈴聲所動。

夏芝拍了拍李青青的背:“不去吃飯嗎?要不我幫你把飯盒那上來吧?”

李青青回望夏芝那張微胖憨態可掬的小臉:“你拿上來吧,我倆分著吃,我這裏還有……呃,家人給我備的飯菜。”她手往課桌裏一探,發現早上丹尋遞給她的那個飯盒依舊是熱氣騰騰的,想來是施了什麽仙術在上面保溫。

夏芝點頭,並為自己能夠吃上一碗半的糧食而感到高興,沒頭沒腦,快快樂樂地走了。

抄完一頁紙後,李青青揉揉酸痛的胳膊,將課桌上的書清理好,預留出一個空地。

她把飯盒擺在了桌上。這飯盒並非常見的小鐵盒——她想估計東山神觀都沒有這種低端的東西——而是四四方方,長寬皆為二十厘米,材質類似瓷器卻流光溢彩,仿若一個裝寶貝的禮盒。

李青青頓了頓,忽覺可能性極大,遂面露痛心地揭開眼前這個,極有可能裝過寶貝,如今卻淪落成飯盒的盒子,霎時間飯香撲鼻,菜系琳瑯滿目。

“哇塞-李青青,你家真的發財啦?”身後的同學探頭來,瞅著李青青的飯盒連連驚嘆,惹得旁人也紛紛側目。

羨慕的眼光集中在李青青身上。

李青青從餐盒裏取出筷子,夾了一塊色澤鮮艷的紅燒肉,放進身後饞的口水直流的同學碗裏:“沒有,我出門給別人打工,包一日三餐,我就從工作餐裏打包了些回來。”

“什麽廠子吃這麽好?”又一個同學不客氣地從李青青的飯盒裏夾走一塊牛肉,囫圇塞進嘴裏,臉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李青青沈思片刻,認真答到:“就西大街開的那間服裝廠。”

西大街的長榮服裝廠可是鎮裏的支柱產業,班裏的同學早就聽各自的父母親戚說過,那裏的工作餐頓頓有肉,待遇好得很,於是同學們就不再有所懷疑,甚至覺著李青青身上穿的漂亮裙子,也是廠裏發的福利。

還有人羨慕地懇求李青青:“你去廠裏工作的時候替我們美言幾句唄,我們也想進去鍛煉鍛煉社會經驗。”

李青青一副老幹部神色地應下。

中午與夏芝分享了東山神觀的美味中餐後,下午的李青青本想和同學們一起去食堂用餐,不料原本吃空了的餐盒裏,不知不覺中又被人續上了新的飯菜,菜色與中午全然不同!

夏芝艱難地扯著嘴角尬笑:“這,這是服裝廠裏的人給你送的新工作餐?”

李青青了悟了,合著這個盒子並不是因為裝過寶物而透露貴氣,而是因為其本身就是個可以傳送東西的小寶貝啊!

李青青猛地牽起夏芝地手,臉湊近夏芝驚恐的面龐,煞有其事道:“不管你信不信,這,真的就是服裝廠的好福利啊!只有這樣好的福利,才會有源源不斷地人才走進服裝廠,助力服裝廠,振興服裝廠,這都是服裝廠老板深明大義、運籌帷幄、高瞻遠矚的宏遠策略啊!”

李青青言語間那叫一個傾心吐膽,一片赤誠,天人共鑒!

夏芝懵懵地點頭,信了。

中學並沒有晚自習,因為點燈是很奢侈的物件,但是高三的學生會自發待在教室,靠明滅的蠟燭昏暗的燈光讀書。

但也只是少數人,有些人早已下決心不再升學,而是去社會上打工掙錢不貼家用。

李青青的舅舅與舅媽不同,他是李青青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長輩,也是個明事理之人,他態度堅決地警告過李青青,一定要向他自己的女兒那樣,從學校裏拿一張大學錄取通知書回來,否則就不要踏進他家的大門。

有了舅舅給的這份底氣,李青青才得以安心享受學習。

夜裏,班上的同學陸續離開教室就寢,李青青將抄了滿滿十三頁紙的本子合上,手指尖尖都在打顫,哭喪著一張臉:如果有什麽神力能夠用意念寫字就好了。

身旁的夏芝也早已離去,李青青收拾了一下,扶著桌角起身,小腿肚子顫顫巍巍。

這就是繞著操場走五圈的後遺癥,李青青慘兮兮地一瘸一拐打算也回寢室,舒舒服服睡一覺緩緩。

可當她走到教室外走廊,正準備向寢室走去時,一個黑影倏地從黑暗中沖了過來,拉起她的手就往樓梯間奔去!

李青青再顧不了偽裝乖巧的面目了,大聲詰責:“哪個死bt大庭廣眾之下偷你姑奶奶!”

那黑影驀地一晃,他好似也沒料想到,平日裏總平靜的跟條死魚似的李青青,居然有這副小面孔,但還是上前一步,眼疾手快地用手堵住了李青青不斷輸出的嘴,以免把他人吸引過來。

距離拉近,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剝奪了李青青所有意識,少年輕薄的熱息噴在李青青敏感的耳郭上:“李青青,我聽說你們家……以前是做巫師行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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