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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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死
花家祿被宣入宮。
周橋： “花卿，據說，淩將軍入官是你舉薦的？”
花家祿聽到了一些風聲，但想到自己的女兒已經無事了，遂放下心來。
“是。”
“那你可知，她是女子？”周橋涼涼道。
自從靈兒死後，舉國上下鮮有女官，而且，這靈兒也是鎮國大將軍……
花家祿心道不好，他瞪大眼睛，匍匐於地： “臣不知。淩將軍從小便穿男裝，與男兒無異，我等實在不知。”
這實在是太巧了，直接刺痛了周橋的心。
“那你可知，王氏在哪？”
花家祿： “臣……不知。”
周橋： “欺瞞皇族乃是大罪，若想讓她回來，恐怕……花卿你要吃些苦頭了。”
花家祿張了張嘴，未出聲。
周橋下令道： “來人，送花卿去地牢。”
當淩禦鈐與花喜禾得知消息時，已經過了三天了。
蘇珊勸她們趁著查崗不嚴，趕緊去祺國。
“雖然戴維死了，但是祺國仍然是自由城邦。”
本來，花喜禾已經收拾好了東西。
淩禦鈐： “東西都帶齊了？”
花喜禾點點頭。
“那好，我們出發吧。”
花喜禾掀開車簾，問： “那個，我們行進的方向是不是反了？”
淩禦鈐微微一笑： “沒有，夫人，我要回京城。”
花喜禾大驚失色，急忙攔下車夫，誰知那車夫竟是阿大。
阿大頭也不回道： “將軍要報恩，不會逃的，逃兵可恥。”
花喜禾氣得眼圈通紅： “你瘋了？停下，快停下！”
淩禦鈐溫柔地拉起花喜禾的手，深情地望著她，說： “小禾，對不起，我只能陪你到這了。”
花喜禾還未來得及說話，淩禦鈐一記手刀落下，花喜禾陷入昏迷。
“阿大，”淩禦鈐穩了穩神， “以後，小禾就交給你了。”
淩禦鈐穩步走向皇宮，一眾大臣唏噓不已。
周橋： “淩卿，你可知罪？”
淩禦鈐上前一步跪地，說： “臣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只是花喜禾是被我逼迫的，她是無辜的，不應受牽連。”
此話一出，眾臣愕然。
孫相稻內心狂喜：我就知道她不是自願的。
花家祿被帶了上來。
周橋： “花卿，無事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花家祿：……
淩禦鈐，你——簡直愚蠢！
花家祿瞪著淩禦鈐，而她毫不在乎，也沒有看他。
這輩子，得知了真相，又娶了小禾，值了。
地牢裏，昏暗的光線照射進來，聊勝於無。
淩禦鈐第一次體會到“四大皆空”是什麽滋味。
“餵，淩將軍——”
門外的守衛在叫她。
“什麽事？”淩禦鈐頭也沒擡，問。
“明天就要行刑了，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話嗎？”
想說的話……
淩禦鈐搖搖頭： “沒。”
那守衛悄悄說： “聽說花小姐一直在外面幫你疏通關系，好像想讓你走的好一點。”
淩禦鈐嘆了口氣。
何必呢？
上一世我們那麽大仇怨，這一世你要報恩於我？
她恍若隔世，似乎看到花喜禾在沖她笑。
“阿禦，這只簪子好看嗎？”
“沒品位。它的名字可長了，叫什麽‘半圓形鍍彩繪琺瑯……’”
她又笑了。
“幫我帶句話，就說…… ‘我，淩禦鈐，不負今生。’”
午時，行刑場。
凸起的懸崖一角，淩禦鈐跟上一世一樣，被捆綁在崖邊的木樁上。
不同的是，上一世是周橋下旨，這一世是周沐提議。
淩禦鈐是感激他的。
如果沒有周沐，花喜禾也要死。
木樁前五米開外，一眾看熱鬧的人與惋惜的人圍成一團，竊竊私語。
“堂堂鎮國大將軍竟然是女子！真是巾幗英雄啊，可惜了。”
“聖上不公，那淩將軍保家衛國有功在先，怎麽就落得如此下場……”
“據說是淩將軍率先提出開辟通商口岸，實在是‘禍堂妖女’。”
“哎呀，淩將軍，我的淩將軍，我的心上人，竟然是女子——哎呀呀——嗚嗚嗚——”
淩禦鈐：好吵，上一世，也是如此嗎？
劊子手宣讀死前告示： “禧國鎮國大將軍淩禦鈐，因欺瞞皇族，經禧國王爺提議，於角崖，今日午時行刑，預備——”
眾小官圍著淩禦鈐周圍兩米處擺好一圈長條木柴，淋上油料，一個劊子手舉著火把。
“放火——”
火焰升騰，瞬間吞噬了淩禦鈐的身體，她感覺胸前的長命鎖在發燙。
一行猩紅小楷再度冒出：
請找出導致這一切的幕後主使。
淩禦鈐氣笑了。
都什麽時候了，還要我找出幕後主使，那幕後主使不是吳衣寒嗎？
等等——
淩禦鈐忽然冒出陣陣冷汗，一個念頭沖出腦海。
位高權重，與皇室藕斷絲連，一開始我以為是吳衣寒與趙家……
幕後主使，一直以來參與這些案件而又似乎漫不經心。
巧合，身形與聲音的相似……
吳衣寒十年前入官，五年內升至巡撫，之前是文書；張凜五年前接手漠城；周沐五年前回歸；鈴鳶的要求，喬約翰之死……
周沐！！！
叮——恭喜——
那行猩紅小楷消失了。
淩禦鈐感到困惑不已，忽然，一個小個子的身穿黑鬥篷的人沖了進來，火焰帶起了黑兜帽，露出熟悉的臉。
花喜禾！！！
“你來幹什麽？”淩禦鈐聲音已然沙啞，花喜禾一把撲倒了淩禦鈐，附在她耳邊，說： “我不會丟下你的。”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有人進去了！”
“是花小姐！”
“花喜禾？”
孫相稻徹底傻了，自己的未婚妻跟死刑犯殉情了，這這這——
淩禦鈐被花喜禾抱著，感覺身子昏昏沈沈的，腦子裏卻出現了她們第一次偷偷溜出花府在角崖邊看煙火的場景。
那時她被襲擊，流了好多血，花喜禾緊緊攥著她的衣擺不松手。
幼小的淩禦鈐： “放手吧。”
幼小的花喜禾： “我不。”
“放手吧，已經來不及了。”
“我不——”
“快放手啊，這是我的錢袋子，趁人之危，不要臉！”
“反正你也花不了了，給我花不行嗎？”
幼小的花喜禾理直氣壯，氣得幼小的淩禦鈐七竅生煙。
……
淩禦鈐笑了。
待花喜禾沖進火海後，火焰立刻變成了藍色，就像熒熒鬼火，眾人嚇得後退幾步，議論紛紛。
“真的是禍堂妖女啊，這火都變顏色了！”
“花小姐跟淩將軍成神了！”
“完了完了，以後不能隨意嘀咕她倆了，罪過罪過。”
一眾百姓紛紛跪地叩拜，劊子手嚇得火把掉落在地，離得遠遠的。
待火焰燃盡，眾人只看到火焰餘燼的一團黑乎乎的焦屍和一對物件。
那是一把斷了扣的長命鎖和一個半圓形的燒焦的發釵。
當趙敏荷得知此事時，淩禦鈐與花喜禾已死。
她因受到驚嚇以致早產，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周橋派人強行抱走了繈褓中的孩子，趙敏荷心如死灰。
冬兒離我而去，小禾離我而去，就連孩子也……
周橋，我真後悔嫁給你……
於是，趙敏荷手書一封請願書，自願返鄉，放棄皇後之位。
周橋允許了。
趙敏荷走的那天，沒有帶任何盤纏衣物，只是穿了一身簡樸的衣服，擦著淡淡的冷荔香，頭上別著那支紅蓮簪。
淩禦鈐感覺自己似乎浸在水裏，她看到一群苦力漁夫在打魚，而自己坐在一只木船裏，順著水流往下游漂去。
她一轉頭，看到了一個青年男人，他在對自己笑。
“阿禦，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回去吧。”
那男子一推淩禦鈐，她覺得身子一輕，睜開了眼。
眼前，是花喜禾皺眉的臉。
“小禾？”
淩禦鈐忽然記起，花喜禾沖進了火海，與她一起……
淩禦鈐： “小禾，你為什麽要沖進來？你……是傻子嗎？我們一起死了？”
花喜禾擡眸看她，忽然舉起一只手，一記耳光清脆響亮落下， “不許拿自己的性命不當回事！”
淩禦鈐蒙了，她擡手摸了摸臉，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我還活著？”
花喜禾： “不然呢？”
她拿起一面鏡子，對準淩禦鈐，淩禦鈐看著鏡子裏陌生的人，有點奇怪。
“這人是誰？”
蘇珊開口： “淩將軍，這是我給你化的妝，好看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一套裙子。她，現在穿的是女裝！
淩禦鈐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陣臉紅。
花喜禾看不下去了，開始轉移她的註意力： “即使你穿回了女裝，也不許丟下我，不許搞外遇，哼~”
淩禦鈐乖巧聽話： “好的，夫人。”
蘇珊笑了。
“沈溪流他們呢？”淩禦鈐忽然記起此事，問了一嘴。
蘇瑉說： “他們去接應周鱗了。”
蘇珊問淩禦鈐： “你恨周橋嗎？”
淩禦鈐搖頭，被花喜禾一個爆栗打在頭上，淩禦鈐握住花喜禾敲她的手，放在唇邊吹了吹： “疼不疼？我不後悔。”
花喜禾：……
她拉起淩禦鈐的手，對蘇珊蘇瑉二人說： “那我們就先去祺國啦，有事再聯~”
淩禦鈐被花喜禾拉著往前走，腳下被裙擺絆了一跤，一個趔趄把花喜禾壓在了身子底下。
花喜禾扶起淩禦鈐，數落道： “女子走路要小步快走，別邁大步。”
淩禦鈐：……
好麻煩，我還是換回男裝吧。
“對了，”淩禦鈐問： “小禾，我不是被火燒死了嗎？怎麽會……”
花喜禾神秘一笑： “我們去祺國的路上，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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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祿心道不好，他瞪大眼睛，匍匐於地： “臣不知。淩將軍從小便穿男裝，與男兒無異，我等實在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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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喜禾大驚失色，急忙攔下車夫，誰知那車夫竟是阿大。
阿大頭也不回道： “將軍要報恩，不會逃的，逃兵可恥。”
花喜禾氣得眼圈通紅： “你瘋了？停下，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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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禦鈐穩步走向皇宮，一眾大臣唏噓不已。
周橋： “淩卿，你可知罪？”
淩禦鈐上前一步跪地，說： “臣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只是花喜禾是被我逼迫的，她是無辜的，不應受牽連。”
此話一出，眾臣愕然。
孫相稻內心狂喜：我就知道她不是自願的。
花家祿被帶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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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得知了真相，又娶了小禾，值了。
地牢裏，昏暗的光線照射進來，聊勝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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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守衛在叫她。
“什麽事？”淩禦鈐頭也沒擡，問。
“明天就要行刑了，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話嗎？”
想說的話……
淩禦鈐搖搖頭： “沒。”
那守衛悄悄說： “聽說花小姐一直在外面幫你疏通關系，好像想讓你走的好一點。”
淩禦鈐嘆了口氣。
何必呢？
上一世我們那麽大仇怨，這一世你要報恩於我？
她恍若隔世，似乎看到花喜禾在沖她笑。
“阿禦，這只簪子好看嗎？”
“沒品位。它的名字可長了，叫什麽‘半圓形鍍彩繪琺瑯……’”
她又笑了。
“幫我帶句話，就說…… ‘我，淩禦鈐，不負今生。’”
午時，行刑場。
凸起的懸崖一角，淩禦鈐跟上一世一樣，被捆綁在崖邊的木樁上。
不同的是，上一世是周橋下旨，這一世是周沐提議。
淩禦鈐是感激他的。
如果沒有周沐，花喜禾也要死。
木樁前五米開外，一眾看熱鬧的人與惋惜的人圍成一團，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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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不公，那淩將軍保家衛國有功在先，怎麽就落得如此下場……”
“據說是淩將軍率先提出開辟通商口岸，實在是‘禍堂妖女’。”
“哎呀，淩將軍，我的淩將軍，我的心上人，竟然是女子——哎呀呀——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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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小官圍著淩禦鈐周圍兩米處擺好一圈長條木柴，淋上油料，一個劊子手舉著火把。
“放火——”
火焰升騰，瞬間吞噬了淩禦鈐的身體，她感覺胸前的長命鎖在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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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禦鈐感到困惑不已，忽然，一個小個子的身穿黑鬥篷的人沖了進來，火焰帶起了黑兜帽，露出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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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幹什麽？”淩禦鈐聲音已然沙啞，花喜禾一把撲倒了淩禦鈐，附在她耳邊，說： “我不會丟下你的。”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有人進去了！”
“是花小姐！”
“花喜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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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禦鈐被花喜禾抱著，感覺身子昏昏沈沈的，腦子裏卻出現了她們第一次偷偷溜出花府在角崖邊看煙火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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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也花不了了，給我花不行嗎？”
幼小的花喜禾理直氣壯，氣得幼小的淩禦鈐七竅生煙。
……
淩禦鈐笑了。
待花喜禾沖進火海後，火焰立刻變成了藍色，就像熒熒鬼火，眾人嚇得後退幾步，議論紛紛。
“真的是禍堂妖女啊，這火都變顏色了！”
“花小姐跟淩將軍成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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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敏荷走的那天，沒有帶任何盤纏衣物，只是穿了一身簡樸的衣服，擦著淡淡的冷荔香，頭上別著那支紅蓮簪。
淩禦鈐感覺自己似乎浸在水裏，她看到一群苦力漁夫在打魚，而自己坐在一只木船裏，順著水流往下游漂去。
她一轉頭，看到了一個青年男人，他在對自己笑。
“阿禦，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回去吧。”
那男子一推淩禦鈐，她覺得身子一輕，睜開了眼。
眼前，是花喜禾皺眉的臉。
“小禾？”
淩禦鈐忽然記起，花喜禾沖進了火海，與她一起……
淩禦鈐： “小禾，你為什麽要沖進來？你……是傻子嗎？我們一起死了？”
花喜禾擡眸看她，忽然舉起一只手，一記耳光清脆響亮落下， “不許拿自己的性命不當回事！”
淩禦鈐蒙了，她擡手摸了摸臉，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我還活著？”
花喜禾： “不然呢？”
她拿起一面鏡子，對準淩禦鈐，淩禦鈐看著鏡子裏陌生的人，有點奇怪。
“這人是誰？”
蘇珊開口： “淩將軍，這是我給你化的妝，好看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一套裙子。她，現在穿的是女裝！
淩禦鈐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陣臉紅。
花喜禾看不下去了，開始轉移她的註意力： “即使你穿回了女裝，也不許丟下我，不許搞外遇，哼~”
淩禦鈐乖巧聽話： “好的，夫人。”
蘇珊笑了。
“沈溪流他們呢？”淩禦鈐忽然記起此事，問了一嘴。
蘇瑉說： “他們去接應周鱗了。”
蘇珊問淩禦鈐： “你恨周橋嗎？”
淩禦鈐搖頭，被花喜禾一個爆栗打在頭上，淩禦鈐握住花喜禾敲她的手，放在唇邊吹了吹： “疼不疼？我不後悔。”
花喜禾：……
她拉起淩禦鈐的手，對蘇珊蘇瑉二人說： “那我們就先去祺國啦，有事再聯~”
淩禦鈐被花喜禾拉著往前走，腳下被裙擺絆了一跤，一個趔趄把花喜禾壓在了身子底下。
花喜禾扶起淩禦鈐，數落道： “女子走路要小步快走，別邁大步。”
淩禦鈐：……
好麻煩，我還是換回男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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