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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與窮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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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與窮書生

灰衣男子帶著一眾權貴從護城河一路游至安國城門,那守城的將士看見灰衣男子,立刻站得筆直,白衣男子呸了一口:

“這都是什麽破事啊?那群黑衣人是幹啥的?擾人興致。”

紅衣男子給了白衣男子一個爆栗,白衣男子哀嚎一聲,紫衣男子站在灰衣男子身後。

“看起來藥效不錯,她沒有認出你。”

灰衣男子不語,看向遠方。

風帶走了一句話,越過護城河,飄向禧國。

“是時候了,這紛擾世間之人,一個都跑不掉。”

都得——死。

蘇瑉和蘇珊在黑衣人的保護下成功離開。

黑衣人首領火姬: “蘇瑉,鬧夠了吧?”

蘇瑉:……

首領火姬: “蘇茗已經進京了,計劃仍在進行中,我希望你們不要找麻煩。”

蘇珊不甘地咬著下唇,黑衣人首領繼續道: “你們還有其他事要辦,現在先按兵不動。”

蘭妃掙紮著從擔架上爬下來,因迷藥的關系身子發軟,跌倒在地滾了一圈才站穩,踉踉蹌蹌往這邊而來。

侍衛們紛紛攔截她,而她像瘋了一樣橫沖直撞。

“張郎,張郎,你看看我,看看我啊,我是蘭妃……”蘭妃泣不成聲,嗚嗚咽咽。

張凜面色平靜如同一灘死水: “來人,這位姑娘怕是中邪了,一直認錯人。帶她下去休息一下,清醒清醒。”

蘭妃被侍衛拖了下去,仍不死心的大喊: “張郎,是我啊,張郎!”

花喜禾心有不忍,看向淩禦鈐,淩禦鈐點點頭,她便悄悄跟隨在押送蘭妃的侍衛身後,一起去到休息處。

蘭妃眼神怨毒地看著花喜禾: “呵呵,小禾,沒想到你是朝廷臥底。”

花喜禾:……

“你早就知道張郎在這,對吧?”

花喜禾搖頭: “我沒對上號,我真的不知道。”

蘭妃呢喃著: “張郎,張郎……”

十二年前的雪夜,無名的流□□孩邂逅了一位落魄書生。

他們彼時尚且年輕,甚至年幼,相聚在一處破敗漏風的郊外寺廟裏。

書生抱著書籍蹲在神像前的蠟燭旁,鉆研苦讀,絲毫未發覺女孩的存在,直到一聲饑餓的咕嚕聲響起,他才發覺自己餓了,於是從懷裏摸出一張幹硬的餅啃了起來。

女孩猶豫地從陰影裏走出來,小心地盯著書生,露出餓狼般的眼神,看著那張餅。

女孩灰頭土臉,像個乞丐,書生看著女孩,沖她招招手,女孩並沒有過去。書生無奈,問: “要吃嗎?”

女孩點點頭。

書生用力掰開餅,扔了過去。

“吃吧。”

女孩看著那張餅,撲過去啃了起來。這是她這個月來吃過的最香的東西。

書生繼續讀書,女孩站在原地,之後,書生收拾東西離開。

第二天夜晚,書生又來到這裏讀書,女孩仍在黑暗裏,靜靜地看著他。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個月,很快,除夕夜到來,到處張燈結彩,鞭炮齊鳴。女孩很開心,因為這裏多了好些貢品,可以飽餐一頓。

這一晚,書生又來了。女孩鼓起勇氣問: “你不回家守夜嗎?”

書生回答: “家裏黑,這裏有光,可以讀書。”

“為什麽要讀書?”

“為了考取功名,成為人上人,改變這種生活。”

“讀書就可以吃飽飯了嗎?”

書生神采奕奕: “不僅可以吃飽飯,還可以騎大馬,坐轎子,有人伺候,有錢,可以買自己喜歡的東西······”

女孩看著書生,也跟著高興起來。

“我也想讀書。”女孩說。

“你不可以哦。”書生回答。

書生告訴女孩,她應該去教坊學習技能,這才是她出頭的路。

“女孩子是不可以讀書升官的,最起碼在現在這個世道還不行,如果我當官了,就要改變這種局面,讓讀書人人平等,讓人人都吃飽飯……”

女孩眼裏閃著憧憬的光,書生繼續說道:

“不過,你若是成為了舞姬,也可以成為人上人,外一被達官貴人看中,可比我們讀書容易多了……”

二人漸漸打開了話匣子,一張餅,將二人聯系在一起,此後,二人時常夜晚相聚。

“張無憂,我沒有名字,你給我取一個吧,這樣,我去了教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嗯……”張無憂思索片刻,道: “蘭妃,如何?”

“為什麽是這個名字?”

“君子如蘭,你便叫蘭妃。”

“為什麽是妃?”

張無憂微微臉紅,支支吾吾說: “因為……咳,你這麽美麗,又賢良淑德,一定會被達官貴人相中,成為人上人。”

張無憂頓了頓,又說: “蘭妃,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為相,你為妃,我希望,我們可以一起改變這個腐朽的世道,讓公平降臨人世間。”

蘭妃眨眨眼: “我該怎麽做?”

“以你的能力,輔佐夫君足矣。”

“那你呢?”

“我,”張無憂眼神閃了閃, “盡力而為吧。”

可是,女孩憧憬著,想要嫁給他。只是,女孩的心思藏得緊,誰人也不知。至於張無憂心裏怎麽想,蘭妃無從知曉。

張無憂是一個溫柔的大哥哥,大哥哥要娶漂亮的大姐姐,這是定理,蘭妃明白。可是,她還是憧憬著,希望自己的願望會成真。

在張無憂的引薦下,蘭妃成功進入教坊習舞,她進步飛快,不稍一年就成為了新人頭牌。張無憂也考取小官,有了積蓄,時不時會去看蘭妃表演。

正如張無憂所言,真的有許多達官貴人看上了蘭妃,可是,蘭妃不予理睬,她的心裏只有張郎,她的大哥哥。

天有不測風雲,張無憂因牽扯了一起權貴的案子被捕入獄,蘭妃找關系好不容易救出張無憂,二人決定收拾行李去往京城避難,順便讓他繼續考取功名。

二人約定在那座破廟碰頭。

蘭妃苦等張無憂,卻等來了一眾侍衛,一個官員笑嘻嘻走進來,說: “你想救張無憂嗎?”

蘭妃心感不妙,往後退了退,那官員笑嘻嘻地往前走,直到蘭妃的後腰抵在了神像的供桌前。

“他不會來了。”

蘭妃只記得那男人說了這一句,然後就開始動手/脫/她的衣服。

一陣紅塵翻滾,蘭妃已經不記得自己在那男人/身/下/呆了多久,她似乎咒罵了這個男人,也諷刺了神像,說“我佛不慈悲,竟慈祥的看著她受辱”之類,那男人似乎打了她一巴掌……她只記得醒來後,自己進了妓館,失去了自由。

她就如那被關在破廟裏不作為的神像,被遺棄,被禁錮自由,永無天日。

她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她?是因為她偷吃了貢品?

可是,如果不吃貢品,那她早就死了,也遇不到張郎。

張郎,你在哪?你會回來找我嗎?

活下去,為了再次見到張郎……

活下去……

蘭妃不住的鼓舞自己,在這一方狹小天地,與各種人打交道,結實自己的人脈,三年後,終於,她得到了一個機會。

京城來的權貴接手漠城,要開慶功宴,蘭妃作為陪舞女可以去陪侍權貴。

那一晚,蘭妃慶幸自己好好梳妝打扮了一番,她描眉塗唇,額貼金鈿,細腰掛金,腳踩琉璃,以最好的狀態赴宴……

因為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張無憂。

彼時的張無憂儼然成為了達官貴人,他被簇擁在一群人之中,氣定神閑,意氣風發。

他看到了蘭妃,對她笑笑,眾人起哄,讓蘭妃單獨陪著張大人。

當夜,他們在一起聊了許多事。

不過,相同的是,蘭妃未曾提及自己曾被欺辱,而張無憂未曾提及自己那晚為何沒去赴約。

聽淩禦鈐提及,張凜在八年前一下子就提升官階,這裏面一定有問題。花喜禾不禁猜測,張凜是否出賣了蘭妃,把她當作自己升官的墊腳石。不過,花喜禾沒多嘴,繼續聽著蘭妃絮叨。

之後,他們信件往來頻繁,也是這時,她才知曉,張郎已經娶妻了。

她是舞女,是妓女,就算張郎娶妻了又如何?春宵帳短,得意一時是一時。蘭妃沈浸在幻夢裏,希望一切都如這般平常……

可是,四年前,安禧之戰,百姓們被安排撤離漠城,張郎指揮前線,就此斷聯。

之後,蘭妃從張無憂之妻那裏得知張郎已死,心如死灰。

再後來,原漠城重建,蘭妃為了昔日情分,毅然回城,再次成為妓女。

她就如吸食了上癮毒藥一般飲鴆止渴,蘭妃在這個循環裏永無出頭之日,直到——她再次遇見張郎。

在這裏,在原漠城。

是夢嗎?

而張無憂,正作為漠城官員,清查漠城。

蘭妃: “我仍清晰地記得那個夜晚,過往的一切,我的張郎……”

花喜禾默默不語,蘭妃抓著她的手臂,歇斯底裏: “帶我去見他,我要見他,我……”

一道淩厲的掌風劈下,蘭妃昏昏而睡,淩禦鈐的暗衛從蘭妃身後走出。

“花小姐,我們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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