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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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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晚秋一過,冬日如約而來,即使如天星一般的家族,名貴藥材吊著,天家的大家長仍舊沒熬過這個冬天。

十二月末,大雪紛飛,天星的父親天穗離世,天家的重擔落在了天星的肩膀上。

出殯當天,整個鎮子都掛著白布,既隆重,又陰深。

天穗的幾個受寵的小妾都陪了葬,小妾們嘶吼著,猶如被鐵籠囚禁著的咆哮的野獸,她們享受了天老爺賜予她們的榮譽,聽說要陪葬時,誰也不願意。

天家的護衛將妾室團團圍住,霎那間,以小妾為中心的包圍圈形成。

一邊的護衛有規律的散開,小妾們以為自己獲救了,紛紛擡頭望去,看到來人時,那顆求生的心已經如冰霜般,紛紛認命的閉上雙眸,眼淚淌過臉頰。

天星拿帕子將本就雪亮的劍擦亮,他笑看著眾妾室,輕聲道:"姨娘們,父親黃泉路上寂寞,特邀我等為他送去幾個心愛的女人。姨娘們,該上路了。"

寒芒一閃,潔白的雪上浸滿了血,猶如寒冬臘月裏的紅梅,嬌艷。

天星將劍扔給身旁的護衛,從懷裏他掏出一大沓黃符紙,一並給扔向半空中。

剎那間,妖風作起,寒風似萬千把刀子,無形的割得人皮膚生疼,那嗚嗚的風聲就像萬千妖魔,在耳邊咆哮,爭吵,刺耳得叫人想就地廢耳。

院子內形成一個大陣,眾人皆屏住了呼吸,不敢動作。

那些躺在地上的死去的小妾,在妖風之下竟然站了起來,她們雙目無神,面露死氣,更有甚者,要害的地方汩汩的留著血,陰深可怖。

灰白色的魂體開始與她們的身體分離,速度快的,已經脫離了一半身體,速度慢的,只露了個頭。

天星趕緊掏出一只小巧的白玉瓶子,在瓶身貼了一張白色的符紙,雙手虔誠的托著瓶身。

等待最快的魂體脫離身體,有目的地的往瓶身裏去。

就在這時,妖風停止,來到面前的魂體消失不見,那些站著的妾室們逐一倒地,護衛們本就沒見過這等情景,見小妾們倒下,本來以為是意料之中的,結果看到主子的臉色,才反應過來,壞事了。

這個院子裏的房門被打開,眾護衛被齊齊嚇了一跳。

於溺衣著散著發,披著外袍就出現在了大眾視野裏。

於溺整個人都虛弱得像是要咽氣的樣子,他飛出一張符紙,符紙迅速打在了天星的面門上,天星保持著原先的姿勢,於溺靠在門框上,掩著口鼻咳了咳。

眾護衛見自己的主子被定成僵屍,瞬間拔劍出鞘,對準了於溺。

"放開公子!"

於溺又抽出去一張符,眾護衛都被無形的力量控住,於溺只是冷冷的道了一聲"滾",他們便有序的離開了這方院子。

待院內只剩下於溺,天星,和一地的屍體,於溺扯了扯自己的袍子,平覆了氣息,這才緩步來到天星面前。

他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少年,心裏想著自己的十二師弟是不是比他高?

於溺看著面前的弟子,越看,心裏的火越是旺盛,他拿出繡著桂花的帕子,掩住口鼻,猛烈的咳了起來。

於溺彎著腰,不知何時背上多了只手,慢慢的幫他撫平氣息。

於溺用盡全力推身旁的天星,天星本人也只挪動了半尺。

於溺楞在原地,收回自己的手,看著手掌心,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的內力呢?

二師兄教給他的內力呢?

去哪了?

於溺側頭看向半尺外的天星,只見天星揚了下嘴角,朝著面門上貼著的符紙吹了口氣,符紙隨著氣息揚起的瞬間,於溺心裏的那顆頑石碎裂了。

於溺揚起手臂,在天星的臉上呼去一記耳光,清脆的聲音叫人心驚。

天星微側著腦袋,那張貼在面門上的符紙被扇落在地,白凈的左臉上是鮮紅的巴掌印,天星擡起左手,撫上自己的左臉,極其滿足的笑了起來。

於溺顫抖著手,洶湧的咳意湧上喉頭,沒能控制住,當場咳出血來,兩眼一昏就這麽倒了下去。

在他到底之時,天星伸手攔住了他的腰。

此刻,天星臉上才露出了慌張。

天穗遲遲不出殯,遺體躺在靈堂那,該哭的哭,不需要哭的面面相聚。

天家公子天星呢?

天星院內婢子進進出出,比靈堂裏還要忙活。

天星坐在床邊,緊緊抓著於溺蒼白的手,大罵著跪著的大夫。

眾人不敢說話,冷汗浸濕裏衣。

眾人都一籌莫展,靈堂那來人催促,就是沒人敢第一個開口。

"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天星抓起一旁的藥碗,朝著大夫扔去。

大夫緊閉雙眼,準備接受這瓷器的襲擊。

等了許久,也不見半點疼痛,倒是聽到了一聲男性沈穩的聲音。

那人說道:"都下去吧。"

大夫不太確定的睜開一只眼,繼而睜開另一只。

眼前是一個青衫白發的男人,他渾身透著濃濃的仙氣,俊美的臉龐沒有任何表情,手裏抓著天星扔來的碗,碗內的藥汁滴水不漏,整個人都透著濃濃的寒意。

大夫倒吸了一口涼氣,躡手躡腳的退出房間。

這男人是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前的?

雲融志將手裏的碗重重的擱在天星手上,天星被針紮了屁股似的,從床榻邊彈了起來,筆直的站著。

雲融志睨了他一眼,天星只覺得自己喉頭被扼住,上一秒還是別人因為他後背冒冷汗,現在輪到他冒冷汗了。

雲融志摸了摸於溺的脈象,道:"還有救,你先去處理了你父親的事,這筆賬我事後跟你算算。"

他說的那樣平靜,天星已經開始後怕了,他想要就地軟下去,奈何身體機械般的離開了房間。

屋內,雲融志掀了於溺的被子,於溺現在透著將死的氣息,用尋常的藥,想吊也吊不住。

雲融志掐住於溺的下半張臉,迫使他張開嘴,自己從袖裏掏出一只小巧的玉瓶,倒出了一枚漆黑的藥丸,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於溺,放好原先那只瓶,又拿出另一只瓶,這只玉瓶上畫著株漂亮的花卉,顯示著它的特殊。

雲融志倒了兩枚出來,混著上一枚一並扔進了於溺嘴裏。

手掌下移至下巴處,哢噠一聲,於溺閉上了嘴,他喉結滾動,三枚藥丸被他吞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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