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8 會面

關燈
Chapter 98 會面

洛星河這一夜都沒睡好,先是睡不著,後來一直做夢,幸虧今晚是他自己睡,不然搞不好會吵得多多都睡不好。

他覺得眼下這部電影出現的時機正好,沒有得到蕭意明這個角色,自己又還沒簽下一部電視劇,正好有檔期,不然肯定要為錯過這次機會腸子都悔青。

難道一切都是天意,就是為了讓自己等到這個機會?

果然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可是池逸舟好像看起來興趣不大的樣子,怎麽辦?

每個人的職業規劃都不一樣,這種事情倒也無可厚非,總不能逼人家接這戲。

只是眼下這個情況,好像又不適合表白了,不然顯得好像是在交換什麽似的。

唉,我太難了。

整理了一番思緒,洛星河決定靜觀其變,先看今天聊得情況如何,如果人家茂導改了主意,自己就白焦慮了。

第四期娃綜是昨天中午播的,就是他們全員古風那一次,原本打算晚上回來好好看一遍,誰知被這勁爆的消息糊一臉,三人誰也沒顧上看。

現在他早早醒了過來,又再也睡不著,就點開視頻自己欣賞,還能美美看彈幕。

這一期裏,池逸舟吸他受傷的指尖那部分被剪掉了,他穿姚瑤的JK制服裙打籃球這種尺度比較不含蓄的據說會放到花絮裏,之前節目組無所忌憚,但隨著“舟行河上”CP越來越熱,正片盡可能不往CP方向引導,免得引起路人反感。

但CP粉們可以從任何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當中摳到糖,每當他倆同框,彈幕就是一片“啊啊啊啊”。

【倆人一個狀元一個錦衣衛太配了吧!衣服顏色都這麽搭!】

【什麽?!我看到了什麽?星河是不是吃了逸舟咬過的白糖糕?】

【逸舟照顧星河真的太仔細了,簡直無微不至,天下第一好攻!】

【嘖嘖嘖嘖!星河教逸舟跳舞,我的天哪,這倆人現在也不遮掩了是吧?!】

……

看完正片,再去微博和CP超話裏逛了一圈,看到他和多多還有池逸舟越來越受歡迎,洛星河心裏滿滿都是喜悅。

當初參加這娃綜的目的很功利,然而走到現在,他收獲了比名利更多的東西,有感動,有被治愈,還有……喜歡的人。

這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結果。

正想著,臥室門被敲響,外邊傳來了池逸舟的聲音:“星河,起床了。”

“等等!”洛星河一夜沒睡好,精神狀態有些癲狂,掀開被子跳下床,一把打開門,脆生生地喊道“哥!”

池逸舟看他滿臉洋溢著熱情的笑容,完全不是剛睡醒應該睡眼惺忪的模樣,表情空白了一瞬:“你……早醒了?”

“嗯!”洛星河壓抑著自己突然躁動不安的心情,努力控制住想在那張俊臉上親一口的沖動,張開雙臂摟住他的脖子,快速地擁抱了他一下,沒有隱藏住夾子音,“哥哥早上好!”

說罷便將人松開,丟了一句“我去找多多”,飛快地跑了,心裏想,等你確定好到底要不要接這部電影,我第一時間跟你表白,一秒都不會再耽誤!

池逸舟望著他輕快的身影,向來不茍言笑的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意。

結束這一期娃綜的錄制,時間來到晚上,該去赴和張茂導演的飯局了。

盡管茂導點名要多多參與,但成年人的飯局不適合帶小朋友去,這一次多多留在別墅裏,鄧琦留下來帶娃,姚瑤和饒立陪洛星河、池逸舟一起去。

飯局定在市區一家高檔飯店,坐車一路趕過去的時候,洛星河一直看著窗外的市內夜景,努力調整內心的緊張。

突然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耳邊傳來池逸舟的聲音:“放輕松。”

心臟都提到嗓子眼了,洛星河也不想再掩飾什麽,仗著車內沒開燈,光線陰暗,反手與他十指相扣,緊緊握住:“嗯。”

“對,都別緊張,茂導人比較隨和,再說這次是他主動找咱們,不用太卑微。”饒立坐在後排的另一頭,看向他倆,笑道,“這回只是吃飯,又不是試鏡,保持平常心,正常發揮就行。”

姚瑤也從前排回過頭來,笑瞇瞇地說:“兩位哥哥,我給你們打call!”

一桌都是大佬,她覺得不自在,不想和他們進包間,就一個人待在大廳座位,點了菜自己吃,剩下三個人找到了訂好的包間,敲門進去。

饒立走在前邊,率先給對方打招呼,洛星河跟池逸舟立刻跟上,禮貌地向包間內所有人致意。

雙方非常熱鬧地寒暄了一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多年未見的老友,張茂坐在主位,仰頭打量他倆,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真人比上鏡更帥啊,我見過那麽多帥哥,今天還真是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滿室生輝’,你倆一走進來屋裏又明又暗的,明是被你倆給照亮了,暗是你倆真是挺高,擋光。”

洛星河正琢磨表達謙虛的詞兒,生怕因為長得太好看而被挑剔,誰知張茂壞笑地接著說:“可要是落到我手裏,那就慘嘍!”

張茂今年五十歲,因為總在外奔波,顯得更蒼老一點,是一個瘦瘦的、頭發斑白的小老頭,據說挺幽默的,顯然劇組的人都了解他的性格,陪著一起放聲大笑起來。

饒立在旁邊說:“演員嘛,就得聽導演的,要是交到您手裏,那就隨您折騰。星河,逸舟,別站著了,快坐吧。”

有經紀人在,用不著洛星河i人裝e,他和池逸舟只需要做兩個安靜的美男子就行了。

來之前兩人都反覆看過了對方發來的項目書,盡管電影大致方向已經確定,但名字和最終劇本都還沒有定下來,為了保密起見,劇情簡介也寫得相當簡陋。

不過這也是業內的普遍情況,送審時候的劇情梗概跟最後成片劇情不同的大有人在。

根據項目書介紹,這部電影講的是在古代一個戰亂的年代,一個青年為了躲避征兵,帶著自己年幼的弟弟躲避到了深山,在各種生存資料都匱乏的情況下艱難度日。在最困難的時候,他們遇上了另一個突然闖入的年輕人,雙方為了生存下去互相爭鬥,遇上危險時又被迫合作,彼此間產生了深刻羈絆,但在意識上又陷入虛實莫辨的狀態,人性方面又面臨著巨大考驗。

寥寥幾句很難概括出劇情精髓,或者說,藝術電影的追求並不在故事層面,而是在於鏡頭敘事和導演的個人表達,有些東西是很難用幾句話概括出來的,還得看劇本到底怎麽寫,以及導演如何指導。

聯系饒立昨天的轉述,說茂導這項目跟他們上次的微電影主題有點相似,洛星河和池逸舟猜測,估計作為主角的兩個年輕人所陷入的“虛實莫辨”的狀態,可能也是跟其中一個人的臆想世界有關,或許某一個角色自始至終就沒有存在過。

劇情到底是什麽樣的根本不重要,洛星河現在只關心能不能被導演最後選中,他頭腦一熱,問了一個其實不該問的問題:“茂導,冒昧問一句,您為什麽會選我們?我倆都不是科班出身,演戲的經驗也少,最近我又——”

他其實非常困惑,畢竟自己是個總上黑熱搜的流量明星,正經藝術導演不太會跟他這樣的人合作,而張茂並不缺投資,圈內想跟對方合作的戲骨演員一抓一大把,何德何能輪得到自己?

饒立當即截斷了他的話茬,不許他說自我貶低的話:“茂導當然是有自己獨到的眼光,非科班也有非科班的好處,一張白紙好作畫,是吧茂導。”

張茂笑呵呵地說:“是,科班有科班的優劣,非科班也一樣。說起來,我也是看了你們那個微電影才覺得你倆合適,你們的演技雖然稚嫩,但很符合我要求的那個人物氣質。有時候太老練也不是什麽好事,在這部電影裏,我需要人物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緊繃和生澀,這種東西強行演出來會帶著匠氣,經驗比較淺的演員反而自帶這個感覺,更自然。”

“對啊,而且我們的主角是兩個年輕人,說實在的,這個年齡段的男演員,科班非科班差別也沒有特別大。”選角導演補充道,“有的科班還帶一些不好糾正的習慣,不如非科班的好教——當然,也得演員自己願意學才行!”

饒立立刻替兩人發言:“願意願意!星河和逸舟都是好學又能吃苦的人,這點大家盡可能放心。”

洛星河跟池逸舟配合著點頭,別的話也就不多說了。

“今天能坐到一起吃這頓飯就是緣分,我先提一杯,祝在座各位老師電影拍攝順利,大獎拿到手軟!”饒立端著酒杯站起來,喜氣洋洋地說。

桌上所有人都舉杯,洛星河也端起了手裏的小酒盅。

張茂出了名的愛喝酒,據說有時候在片場也會喝幾口,頗有“李白鬥酒詩百篇”的feel,今晚一進包間,看見旁邊櫥櫃上放了好幾瓶白酒,他就預料到這場酒肯定避免不了,自己作為一個新人當然不能拿喬,剛才服務員給倒酒的時候也就沒拒絕。

這個時候旁邊池逸舟伸手過來,悄咪咪地將他手裏的酒盅攔下,推過去一杯白水。

洛星河:“……”

“喝一點應該沒事。”趁別人都沒註意,他小聲說,“我帶了過敏藥。”

池逸舟面不改色地喝了自己杯子裏的酒,低聲說了兩個字“不行”,又趁別人仰頭喝酒的時候,把洛星河酒盅裏的也喝幹了。

服務員挨個兒給客人添酒,添到洛星河這裏的時候他沒有阻攔,不希望這件事引起別人註意,反正自己喝雙份就是了。

但洛星河覺得這屬於拖延時間,因為眾所周知,只要飯局上有酒,小輩就免不了要敬酒,自己總還是得喝一些的。

誰知接下來,他眼裏的i人酷哥突然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另一面,仿佛被人魂穿了——場面話說得飛起,勸酒詞一套接一套,提杯就是喝,很快就把桌上最能喝的張茂、選角導演還有制片人都灌得滿臉通紅,目光渙散,另外的美術、攝影都不是很能喝,已經微醺,連連擺手說著“不行了”。

洛星河成功成為這場飯局上唯一清醒的人,就連饒立都被池逸舟敬了好幾回,不得不喝。

這頓飯前三分之一還能聊會兒項目,後三分之二都是在喝酒和胡言亂語,因此結束得也就比平時還早一些,本以為得搞到十點多,沒想到剛過九點,主角都喝暈了,不得不提前叫停。

好消息是張茂紅口白牙認可池逸舟和洛星河兩人,表示只要他倆沒問題,大家就可以簽合同,還把這事兒重點安排給了選角導演,讓他記著給他們經紀人先發合同過去看一看。

既然如此,此次飯局的目的達到,洛星河也就能放心離開。

池逸舟的酒量果然如他所說的深不見底,他以一人之力喝趴了三個酒膩子,還能做到走路腳步穩當,走直線好像也不受影響,只是皮膚比平時紅了許多,漂亮的重瞼丹鳳眼目光迷離,看人的時候更是脈脈含情。

洛星河簡直不能多跟他對視一點,一對上就忍不住臉紅心跳。

送走導演一行人,他們四個也上了車,姚瑤嘰嘰喳喳地問情況,饒立大著舌頭只會說“逸舟牛逼”。

當事人乖巧至極地坐著,一言不發,恢覆了酷哥本色,但身體漸漸傾斜,腦袋慢慢搭在了洛星河的肩膀上。

洛星河扶了下池逸舟的額頭,好讓對方靠得更加穩一些,可不知道池逸舟是有意還是無意地仰了仰頭,嘴巴正對著他的耳朵,呼出的熱氣不僅打在他的耳廓上,嘴唇還總是從他的耳垂上擦過,那柔軟又滾燙的觸覺真是令人難頂。

“你還好吧?”洛星河小聲問他。

池逸舟輕笑,低低地說:“我好得很。”

出租車先停在了別墅門口,饒立叮囑他們好好休息,就跟姚瑤坐車離開。

洛星河不放心地攙扶著池逸舟進了別墅,鄧琦已經迎了下來,主動匯報:“逸哥,多多已經睡了,你讓我點的醒酒湯剛剛送了過來,就在茶幾上,如果沒有別的事,那我走了?”

“嗯,回去休息吧。”池逸舟說話也很正常。

洛星河扶著他坐在沙發上,小助理很有眼力見兒地迅速開溜。

“喝了那麽多酒,你胃裏不難受嗎?”洛星河端過茶幾上的醒酒湯,用勺子攪了攪,“需不需要催吐什麽的?”

池逸舟輕笑地搖搖頭:“不用,我心裏有數。”

“那先把這個喝了吧。”洛星河不放心他一個人端著碗,一勺勺地餵似乎又有點離譜,於是把碗端到他的唇邊,讓他就著自己的手喝。

池逸舟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低頭很快喝光了醒酒湯,舔了舔嘴唇,然後歪歪地靠在了他身上。

洛星河感覺他體溫偏高,隨手一摸都發燙,拱了拱他問道:“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我身上……很難聞嗎?”池逸舟鼻尖蹭著他的頸窩,低低地說,“你很好聞。”

對酷哥而言,這話已經是比較露骨了,洛星河禁不住臉皮發燙,也實話實說:“不難聞,帶一點酒味兒,挺爺們的。”

喜歡。

“可能酒勁上來了,我頭有點暈,去你屋裏躺會兒行嗎?”池逸舟閉著眼說,“不想吵醒多多。”

如果是別人,洛星河一定覺得奇怪,沙發不能躺嗎憑什麽要去我屋,但提出這個要求的不是別人,他想都沒想就點頭:“嗯,走吧,我扶著你。”

他把池逸舟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摟著對方的腰站起來,一起上了二樓。

多多的房門關著,洛星河睡的那間門開著,走到門口就聞到一股屬於花朵的清香,他還在疑惑——是保潔大嬸用了什麽空氣清新劑了嗎?

走進房間裏,他登時呆住了,房間裏擺滿了紅玫瑰,嬌艷又熱烈,將墻壁都映得紅彤彤的,宛若置身於一顆紅寶石中。

唯獨床頭櫃上擺了一瓶潔白的小花,他認得出來,那是聖星百合。

“這是——哎!”

話還沒說完,突然一片天旋地轉,身邊那個醉醺醺的人突然將他打橫抱了起來,再下一刻,洛星河便被人壓進了柔軟的床鋪中。

“喜歡嗎?”池逸舟撐在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深邃眼眸中是毫不遮掩的濃稠愛意。

洛星河心臟快從嘴巴裏跳了出來,吞了吞口水,目光癡癡地落在對方臉上:“哥,你……”

他的話沒有問完,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問才好,池逸舟看著他充滿期待的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皎潔如月,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去。

面對著那張靠得越來越近的俊臉,洛星河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可是感覺對方滾燙的呼吸已在近前,期待中的吻卻遲遲不落,又忍不住瞇著眼去看怎麽回事,就看到池逸舟近在咫尺的、好奇打量自己的表情。

洛星河:“……”

“你是不是又逗我?!”他有點惱火,“我——”

他的話沒能說完,因為這次池逸舟毫不遲疑地吻了下去,熾熱的雙唇含住他的,一直以來壓抑的情愫盡數釋放,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獻上一顆十足的真心。

洛星河沈溺在這樣洶湧澎湃的情緒中,甘願被掠奪、被霸占,甘願被他徹底點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