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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6 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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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6 坦白局

不對,我慌什麽?

洛星河強行鎮定,接著又想,這人抽的什麽風?哄我?呵,一定沒安好心!

“別歪曲事實,你就唱了四首歌,什麽叫一晚上,再說明明是唱給大家聽的,別把鍋扣在我頭上。”他沒好氣地瞥了對方一眼,“什麽哄我?我用得著哄嗎?哄也輪不到你,別想美事了!”

池逸舟淡淡笑了笑:“往裏坐坐,給我挪個地兒。”

洛星河很想拒絕他這個“無禮”要求,但又想知道他想聊什麽,猶豫了幾秒鐘,挪到了後座的另一頭。

但為了表示自己不情願,嘴裏咕噥了一句:“之前我說要談,你放我鴿子,現在你說談我就得聽著,憑什麽?”

池逸舟坐進車裏,依舊開著車門,一條長腿曲起抵著前排座椅,一條踩在門檻上,和洛星河中間保持了能坐下一個成年人的距離,免得對方拘謹。

“放鴿子?哦,你潑我一身咖啡那天?”他想了想,“抱歉,是我的問題,那次確實有急事,多多發燒了,哭著給我打電話,我放心不下才跑過去看他。”

洛星河緊張地問:“那他沒事吧?”

“沒事,就是生病的時候更想他爸爸媽媽,更粘人。”

原來這件事跟多多有關,洛星河一下子就不氣了,換了是自己也不會留下跟對家聊什麽天。

“看來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不如一次性說開了算。前兩次錄完節目不是相處得很自然了嗎,為什麽上次又說要避嫌?是不是夏姐跟你經紀人說了什麽,你經紀人為難你了?”池逸舟溫聲道,“如果是這樣,我向你道歉,這都不是我的本意。”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試鏡那天,你以為我叫你黑稱,其實我當時根本不知道你黑稱是什麽,說到‘兜兜’是因為家裏人想給我妹妹買一件類似的衣服,我想表達的意思是她不會喜歡,所以才說‘不行’。”

洛星河:“……”

第一件事他打算稍後再探討,但是黑稱這個,他確實沒想到。

“這麽巧啊……”他撫摸四火腦袋的手頓了頓,尷尬地說,“是我錯怪你了,抱歉。”

池逸舟一點頭:“收到。還有,第一次去福利院錄制完節目,回到平臺公司地下車庫,我把你按在車上——”

“等等,不是被你按的,是我後退一步靠在上邊的!”洛星河嘴硬地糾正,心想老子不要面子嗎?!

“好,是我記錯了,但我當時動作確實大了些,是我想要你好好聽我說話,沒有動手的意思。”池逸舟從善如流改了口,“至於當時對你的評價,是我有失偏頗,對不起。”

洛星河冷笑一聲:“怎麽,現在不覺得我‘虛偽濫情’了?”

“我承認我還不算徹底了解你,但我至少能確定,你對多多不是這樣的。”池逸舟謹慎措辭,“我當時也只是希望能好好保護他。”

提到這個,洛星河就想起來他也是失去了親生母親的,心臟再度變得柔軟,於是點了點頭:“我明白。”

“雖然在經紀人的倡議下,我們簽了那個沒什麽人情味兒的合作細則,但我本人覺得,人與人之間沒必要這樣防備設限,以前是不了解,以後如果真的聊得來,我們可以順其自然,或許可以成為不錯的朋友。”

簽那破《互不侵犯條約》時“屈辱”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洛星河撇撇嘴,低頭逗著四火,語調揶揄:“呵,不怕被人嗑cp了?不認為有肢體接觸太親密了?不覺得走得太近不合適了?”

“不care,不認為,不覺得。”池逸舟言簡意賅地回答,隨後又輕輕一笑,“況且前兩次錄制,抱也抱了,手指頭也咬了,還都是直播,就算我們再保持距離,觀眾們也只會覺得我們在裝,那又何必呢?”

洛星河:“……”

死冰塊臉,說正事還不忘了拿我打鑔!

“那你當時怎麽不說?”他惱火地問。

池逸舟無奈地解釋:“不能在別人面前反駁自己的經紀人,這說不過去。”

洛星河深以為然,以吐槽的方式表示了誇獎:“你還怪懂人情世故咧。”

“你不也一樣嗎?總是賣力讓周圍的人開心。”

洛星河沒想到他能看出這一點,忍不住看過去,旋即撞上了池逸舟認真的眼神。

大帥哥掏心掏肺地說:“我這個人也還算坦誠,你有什麽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說,如果真的性格不合做不了朋友我也不勉強,但我不希望有什麽我不知道的誤會存在,搞得我們彼此憎惡,我們只是對手,不是仇人。”

車裏沒開燈,微光中,洛星河看見他那雙漂亮的丹鳳眼不錯眼珠地看著自己,灼灼閃光,熠熠如星,眼底的誠懇與溫柔分量十足,糅合成兩汪澄澈的泉,令人不受控制地相信他,放下所有防備。

面對這種真誠,洛星河突然就有點委屈。

“我本來是想拿你當朋友的。”他小聲嘀咕,“是你沒把我當朋友。”

池逸舟不由困惑:“是因為我把你手打開那件事嗎?”

“不是,我知道你喉嚨敏感,這點小事我不會在乎的。”洛星河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像翻舊賬的小氣鬼,話說得有點力不從心,但不說又確實如鯁在喉,“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蕭意明那個角色有動向了就通知我嗎?你都被內定了,為什麽不跟我說?我又不會去搞破壞。”

“內定?我怎麽不知道?你聽誰說的?”

池逸舟的臉上掛著明晃晃的疑問,當即拿出手機給夏錦發微信。

見他這樣,洛星河突然也有點不確定了:“喬也,就是那次在福利院外頭見過的我那前隊友,他消息比較靈通,說主創那邊都傾向於定你,還在跟你團隊溝通,我想這樣你肯定已經得了信,而且沒理由拒絕,這個角色肯定就是你的了,你都不跟我說。”

越說他越心虛,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那句,聽起來突然有點像撒嬌,惹得池逸舟挑起眼角看了他一眼。

沒辦法,現場聊天,無法撤回,洛星河只能把臉挪向一邊,望向車外蒼茫的夜色。

“不知道那個人都跟你說了什麽,我這邊確實是沒消息。”池逸舟伸手戳了戳他。

洛星河回過頭去,就看到對方舉到自己面前的手機屏幕,上邊是他和夏錦的對話。

【逸】:夏姐,聽說《入夢》男主內定我了?

【夏姐】:嗯?喝多了還是起猛了?不對,這個點兒應該是做夢。

【逸】:真的沒有?這項目目前有動靜嗎?

【夏姐】:男主還沒定,晚上剛發了兩張概念海報。

【夏姐】:你從哪裏聽到的小道消息?什麽時候開始信這個了?有動向我會告訴你。

【逸】:抱歉,回頭和你解釋。

看完這一串,洛星河訕訕地說:“夏姐她……說話還挺風趣哈。”

手機光線照亮了他一張滿懷歉意的臉,看上去可愛得讓人想捏兩下。

池逸舟攥了攥發癢的手,收回手機,卻往他的方向挪得近了些,手肘支在座椅靠背上撐著頭,壓低聲音說:“和我約定好了又不信我,去相信那個討厭到不想讓他見到多多的隊友——好歹我上次也算幫了你,你就是這麽感謝我的?嗯?”

一天了,香水也該揮發得差不多了,原本這人坐在車門口,洛星河都沒聞到,現在只是靠近了一點點,他卻莫名地覺得這氣息陡然濃郁起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無形的壓迫感,令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這麽想來,是自己理虧,得失心太重,被人拿捏住了心理。

唉,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黑暗中,他一張瑩白的臉寫滿明晃晃的懊惱,讓池逸舟覺得有些於心不忍。

“你我不熟,你誤會我也情有可原,以後有什麽事直接來問我,不給別人挑撥離間的機會。”他伸出手指去摸了摸洛星河手裏的四火,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對方的手掌,指尖有微弱電流感劃過,“帶它一起回去睡吧,有你在它不會吵。”

兩人弓著腰,偷偷摸摸做賊似地回到帳篷裏的時候,多多仰面睡得正酣,兩只小手從睡袋裏伸了出來,“大”字似地攤開,有一種“這個帳篷我承包了”的霸氣。

洛星河忍不住跟池逸舟說:“看,龍傲天。”

見他突然就能跟自己開玩笑了,池逸舟心情放松,回以清淺一笑,覺得人也不算難哄,而且很講道理,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雖然常跟自己炸毛,但有一說一,炸毛的時候也很有趣。

經過剛才的坦白局,洛星河對《入夢》又重新期待了起來,心情也好了很多,他把裝著四火的魔片籠放到帳篷一角,回頭看到多多這可愛的模樣,忍不住蹲在旁邊,在他臉頰上戳了個酒窩,然後才鉆進自己的睡袋裏。

躺平之前,他微微擡著頭,看向多多另一邊的池逸舟,小聲說:“晚安,大哥。”

“晚安,星河。”

十一點鐘躺下,他們睡得不算晚,比平時早多了,但架不住早上四點多就日出,滿打滿算只能睡五個小時。

兩人都很困,誰也沒再覺得共處在這樣的狹小空間裏有什麽不妥,很快進入夢鄉。

轉眼一夜過去,池逸舟定的鬧鐘響了,也收到了鄧琦打過來的叫早電話,起來打開充電燈,先轉身去叫多多。

小朋友睡得那叫一個香,被晃了好幾下才堪堪睜眼,迷迷糊糊地被拖著坐了起來,松了手還會往一邊倒。

“醒醒,不然就錯過日出了。”池逸舟抽了張濕紙巾給他擦臉,好讓他快點醒盹,順便看了眼另一邊躺著的洛星河。

這人在睡袋裏的睡相規規矩矩,平時被分開的額發攏在一起遮住了額頭,更顯著他鼻梁高挺,微光下皮膚光滑白皙,嘴唇紅潤,少年感十足。

多多軟綿綿地靠在池逸舟身上,被擦了臉之後才勉強清醒,池逸舟推推他,“去,把你二哥弄醒。”

“二哥……”小朋友爬了幾步,剛到洛星河旁邊,就被蜜袋鼯吸引了註意,“四火怎麽在這兒!”

被叫二哥沒醒,一聽“四火”,洛星河“唰”地睜開眼,轉頭看向角落的籠子,見一切如常才放了心。

“到點了是吧?起床!”

他們起床速度很快,見太陽公公還沒上班,就火速地洗漱完畢,要不然都不好意思靠近說話。

這個時間天氣很冷,大家都穿得十分厚實,也就年輕小夥們火力壯,一人一身保暖的沖鋒衣就夠了。

草原上視野廣闊,視線不受阻礙,嘉賓和萌娃們哪兒都沒去,搬了折疊椅坐在一起,望向東方的地平線。

多多穿得像個球,但還是有點哆嗦,洛星河回帳篷裏拿了毯子過來裹在他身上。

“我們一起披吧,夠長。”小朋友展開胳膊撐起毯子,活像大鵬展翅。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不約而同地往裏湊了湊,一左一右地鉆進了毯子裏。

三個人裹著同一張漂亮的提花毯子,親密地靠在一起,欣賞了一場草原上聲勢恢宏浩大的日出。

金黃的太陽裹著一層燦爛的光環躍出地平線,映出的金光將周遭的雲朵全都染得璀璨之時,所有人都站起來歡呼、拍照。

洛星河下意識地偏頭看了眼旁邊的池逸舟,發現對方也在看著他,桀驁的臉上掛著淡淡笑意。

一剎那,他心裏硌了許久的東西好像全部瓦解冰消,再無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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