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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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6）
47
謝予念剛想起身，過去看看怎麽回事，但秦佑忽然又進來，房裏的燈再次亮起來。
門被他反手關上，她依舊沒看清外面是誰， “找我還是找你”一開口的問句就帶著些忐忑。秦佑卻輕輕松松的，還朝她一笑， “怎麽可能找你誰知道你在我這。”
她一聽就松了口氣。
“沈舟眠跟幾個男生在外頭喝嗨，想來我這鬧騰，還說要玩什麽真心話大冒險，我在攔著他們。”
秦佑這話當真不假，一行人吃完晚飯，幾個男生就邀著出去，說是考前放松，以往秦佑可是主導者，但這次他出乎意料的乖，還敷衍說太累了想休息。
“我去把他們趕走，你待著別動好嗎”
謝予念信以為真，並乖巧點頭， “卡你也拿走，裏頭沒燈我靠在床頭休息。”
秦佑再次出去，手觸到門把手還回頭跟她強調， “不要偷聽，不要偷看，男生都野著呢。”
“嗯嗯。”
門“哢噠”關上，陳紫嵐第一次落這種冷臉，還是對著所謂的成績最好的學生。
“謝予念呢怎麽還沒讓她出來”
“對不起，老師，我不能讓她出來見你。”他語調竟然很平穩。
“所以你剛剛又是唬我的”
秦佑沈默，陳紫嵐冒火，用力推他， “你給我讓開!”她雖然年紀比他大，但到底只是個文弱的女老師，他身型高大力氣也足，她根本不是對手。
“抱歉，”秦佑握住老師的肩膀， “我不會讓她見人，對不起。”
陳紫嵐跟他廝鬥一番未果，恨恨地把手收回， “秦佑，你再這樣，真的是混蛋。”
“我不會跟她發生什麽，”秦佑直視她眼睛，就像在給她做保證， “您一走，我也讓她走好麽”
“你們在裏面幹什麽”陳紫嵐目光如炬，恨不得看透他。
“什麽都沒幹，”越到這種關鍵時刻，他勒令自己越要冷靜， “我不騙您。”
“一個男生，一個女主，在賓館一個房間裏，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要是被別人看到，就對她名聲很不好，不管我們在裏面到底做什麽。”
陳紫嵐聽完直冷笑， “這時候你就門兒清剛剛呢把她拽進來，這種事也就你做的出來。”
秦佑沒有被罵的生氣，甚至無暇琢磨那句“把她拽進來”，因為有更重要的， “老師，您一定不能見她，這件事您不要再管了，可以嗎我會按照您要，馬上讓她回去。”
“秦佑你到底什麽意思!你瘋了吧啊!現在是拖著她，還是在我面前護著她”陳紫嵐難以置信，她竟然覺得是後者的意思，秦佑這副樣子真的太荒謬，護著她那一開始就別拉她過來!
“老師，您現在進去見她，她會很尷尬，甚至會內疚自責。既然您也不想這事對她的名聲造成影響，那現在就忍忍可以嗎不要見她，真的不要見，我覺得這會毀了一切。您不考慮我沒關系，但我相信，您還是很喜歡她的，就當是幫她想一想。”
陳紫嵐冷冷地看著他， “你以為，說出這樣的話，我就會覺得你很懂事麽”
秦佑沒理會這句嘲弄，一垂眸，跪了下來，膝蓋落在厚重的地毯上， “就這一次，我求您。”
示弱對他來說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根本嗤之以鼻，但此刻為了達到目的，他卻心甘情願這樣做。
陳紫嵐被他驚到了，只覺得他的確是個瘋子，短暫的對峙後，秦佑沒聽到她答應，繼續請求， “我保證一進去，馬上就讓她出來，只求您當作沒看到。”
陳紫嵐重重嘆氣，搖搖頭，終究還是轉身走了。秦佑擡頭望了望她的背影，站起來，第三次進入房間裏。
燈很快又亮起來，但秦佑卻詫異地發現，裏頭竟然空無一人，幹凈，整齊，敞亮，床鋪平坦，哪裏還有謝予念的蹤跡
咦，她哪去了但他疑惑不過三秒，立刻猜到她肯定躲了起來，果然謹慎小心如她啊，擔心秦佑扛不住那群鬧騰的男生，破門而入。她被發現，那就慘了。
茶幾先前是靠近沙發，並沒有擋在辦公桌那裏，但現在位置卻挪了個，將桌子下方的陰影抵的嚴嚴實實。他連忙過去，彎腰把茶幾挪開，她弓著腰背抱著膝蓋，整個小小的一只，蜷縮在桌子下方的狹小空間裏。
“酸不酸”他一只手搭上她肩。
她長發有些淩亂，充滿猶疑的眼神看向他， “他們人呢”
“被我趕走了。”
“那還挺快的。”
他輕輕笑了下， “因為我是他們老大啊。”
謝予念挪了挪腳，試圖從裏面出來，秦佑握住她胳膊，給她借力，她雙手扶住他結實的雙臂，慢慢地向外擠身。
“還好你瘦，不然躲不進去。”
“他們為什麽過來鬧你”謝予念感覺現在脫離了危險，神情和肢體都放松下來。
“因為我沒跟他們去玩，要罰。”
她一邊聽他講話一邊從裏頭出來，額頭不小心在桌子邊沿磕了一下，有點疼，她頓時停住動作，小小地“嘶”了聲。
秦佑把巴掌貼她額上，給她輕輕揉了揉。她躲在桌子下面怕是有好幾分鐘，鼻尖上布滿細密的汗。倆人只要這麽近距離地一對視，周遭就開始升溫，莫名的繾綣。
謝予念起來後，整理自己的頭發和衣襟，卻聽到秦佑問: “我們把題目講完”
“不不不，”她頭搖的像撥浪鼓， “萬一他們待會兒又闖進來，到時候擋的擋不住。”
她縮著膝蓋太久，現在起來都有點站不直，雙膝顫巍巍。秦佑摁著她肩膀，她在床上坐下，他伸手給她摁揉， “我把資料給你，你帶回去看。”
“你自己呢”
他又恢覆那種不可一世的樣子， “我還需要這個”
秦佑先逡巡一遍，確保走廊無人，然後沖她招招手，謝予念飛快地溜出去，又只用五秒便小跑到自己門前， “嗞”的一聲門開了，她迅速鉆進去。陳紫嵐站在自己房門那裏，有這層遮擋，謝予念自然沒看到她，但她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必然也瞧見謝予念手裏拿著份覆習資料。
或許秦佑說的是真的，他跟她什麽都沒幹，只是單純的，想要在一起而已。
謝予念離開後，陳紫嵐再次去找秦佑，跟他談話並且把他訓了一頓。秦佑那性子，直來直去的，起初讓老師很生氣。他不喜歡解釋，也不願琢磨女生的心機，光提及楊依他都覺得極為反感，根本不想細說。他跟老師再次強調並且還發誓，不會闖禍不會早戀，然後這場小沖突慢慢過去。
“老師，我決定放棄保送資格，最後的一年半裏，我跟其他同學一樣。”
陳紫嵐聽完臉色又凝重起來， “秦佑，你別跟我想一出是一出。”
“一個小決定而已。”
“可這個決定會影響你以後的命運，”她簡直對這個學生感到棘手， “真的別再為所欲為好麽，你們現在都快成年，不是小孩子。”
被否之後，秦佑也沒爭辯什麽，今晚的他，仿佛一反常態的平和。
“秦佑，你給我聽好，明天必須認真考試，為學校拿回榮譽，別在那想七想八。今晚的事，暫告一段落，我把你放進警戒名單，如果再有下次，我也不會對你客氣。”
秦佑擺明在這場考試裏放水，開考後他並不動筆，但又不能提前離開考場，就坐那兒琢磨心事。
三個月後，高二尾聲，這場競賽考試的成績也全部公示。他們學校一共有二十個學生過線，然後接下來會有大學找他們談保送，最頂尖的大學肯定只要前十甚至前五。謝予念發揮穩定，剛好排名第十，而楊依不知掉到那裏。
外人都覺得秦佑太輕狂，居然就這麽放棄有保送機會的考試，但跟他要好的幾個男生都知道，他在準備SAT，亦在準備美賽一類國際競賽，看來他心意已決，準備出國讀本科。沈舟眠也在做這手準備，還跟秦佑一起報了留學機構，在決定意向時，倆人必然都是常青藤盟校。秦佑又孤註一擲，只報了最頂尖的那四所，而且專業都一樣，他行事作風一貫如此，目標極為明確，一擊必中。留學顧問讓他選兩個保底的，但都被他拒絕。
高三上學期，他們班裏就有七個人確定了以後的去向，保送的大學發出預接收函，其中包括謝予念。沈舟眠不止一次問秦佑，你跟她豈不是畢業就要分開，還揶揄他，居然會舍得，萬一你家念念被別人搶走了呢。
秦佑說: “怕什麽，保送也可以不去。”
“可她未必願意跟你去國外。”
“她願意，再好不過;她不願，我讓她等我回來。才18歲，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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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予念剛想起身，過去看看怎麽回事，但秦佑忽然又進來，房裏的燈再次亮起來。
門被他反手關上，她依舊沒看清外面是誰， “找我還是找你”一開口的問句就帶著些忐忑。秦佑卻輕輕松松的，還朝她一笑， “怎麽可能找你誰知道你在我這。”
她一聽就松了口氣。
“沈舟眠跟幾個男生在外頭喝嗨，想來我這鬧騰，還說要玩什麽真心話大冒險，我在攔著他們。”
秦佑這話當真不假，一行人吃完晚飯，幾個男生就邀著出去，說是考前放松，以往秦佑可是主導者，但這次他出乎意料的乖，還敷衍說太累了想休息。
“我去把他們趕走，你待著別動好嗎”
謝予念信以為真，並乖巧點頭， “卡你也拿走，裏頭沒燈我靠在床頭休息。”
秦佑再次出去，手觸到門把手還回頭跟她強調， “不要偷聽，不要偷看，男生都野著呢。”
“嗯嗯。”
門“哢噠”關上，陳紫嵐第一次落這種冷臉，還是對著所謂的成績最好的學生。
“謝予念呢怎麽還沒讓她出來”
“對不起，老師，我不能讓她出來見你。”他語調竟然很平穩。
“所以你剛剛又是唬我的”
秦佑沈默，陳紫嵐冒火，用力推他， “你給我讓開!”她雖然年紀比他大，但到底只是個文弱的女老師，他身型高大力氣也足，她根本不是對手。
“抱歉，”秦佑握住老師的肩膀， “我不會讓她見人，對不起。”
陳紫嵐跟他廝鬥一番未果，恨恨地把手收回， “秦佑，你再這樣，真的是混蛋。”
“我不會跟她發生什麽，”秦佑直視她眼睛，就像在給她做保證， “您一走，我也讓她走好麽”
“你們在裏面幹什麽”陳紫嵐目光如炬，恨不得看透他。
“什麽都沒幹，”越到這種關鍵時刻，他勒令自己越要冷靜， “我不騙您。”
“一個男生，一個女主，在賓館一個房間裏，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要是被別人看到，就對她名聲很不好，不管我們在裏面到底做什麽。”
陳紫嵐聽完直冷笑， “這時候你就門兒清剛剛呢把她拽進來，這種事也就你做的出來。”
秦佑沒有被罵的生氣，甚至無暇琢磨那句“把她拽進來”，因為有更重要的， “老師，您一定不能見她，這件事您不要再管了，可以嗎我會按照您要，馬上讓她回去。”
“秦佑你到底什麽意思!你瘋了吧啊!現在是拖著她，還是在我面前護著她”陳紫嵐難以置信，她竟然覺得是後者的意思，秦佑這副樣子真的太荒謬，護著她那一開始就別拉她過來!
“老師，您現在進去見她，她會很尷尬，甚至會內疚自責。既然您也不想這事對她的名聲造成影響，那現在就忍忍可以嗎不要見她，真的不要見，我覺得這會毀了一切。您不考慮我沒關系，但我相信，您還是很喜歡她的，就當是幫她想一想。”
陳紫嵐冷冷地看著他， “你以為，說出這樣的話，我就會覺得你很懂事麽”
秦佑沒理會這句嘲弄，一垂眸，跪了下來，膝蓋落在厚重的地毯上， “就這一次，我求您。”
示弱對他來說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根本嗤之以鼻，但此刻為了達到目的，他卻心甘情願這樣做。
陳紫嵐被他驚到了，只覺得他的確是個瘋子，短暫的對峙後，秦佑沒聽到她答應，繼續請求， “我保證一進去，馬上就讓她出來，只求您當作沒看到。”
陳紫嵐重重嘆氣，搖搖頭，終究還是轉身走了。秦佑擡頭望了望她的背影，站起來，第三次進入房間裏。
燈很快又亮起來，但秦佑卻詫異地發現，裏頭竟然空無一人，幹凈，整齊，敞亮，床鋪平坦，哪裏還有謝予念的蹤跡
咦，她哪去了但他疑惑不過三秒，立刻猜到她肯定躲了起來，果然謹慎小心如她啊，擔心秦佑扛不住那群鬧騰的男生，破門而入。她被發現，那就慘了。
茶幾先前是靠近沙發，並沒有擋在辦公桌那裏，但現在位置卻挪了個，將桌子下方的陰影抵的嚴嚴實實。他連忙過去，彎腰把茶幾挪開，她弓著腰背抱著膝蓋，整個小小的一只，蜷縮在桌子下方的狹小空間裏。
“酸不酸”他一只手搭上她肩。
她長發有些淩亂，充滿猶疑的眼神看向他， “他們人呢”
“被我趕走了。”
“那還挺快的。”
他輕輕笑了下， “因為我是他們老大啊。”
謝予念挪了挪腳，試圖從裏面出來，秦佑握住她胳膊，給她借力，她雙手扶住他結實的雙臂，慢慢地向外擠身。
“還好你瘦，不然躲不進去。”
“他們為什麽過來鬧你”謝予念感覺現在脫離了危險，神情和肢體都放松下來。
“因為我沒跟他們去玩，要罰。”
她一邊聽他講話一邊從裏頭出來，額頭不小心在桌子邊沿磕了一下，有點疼，她頓時停住動作，小小地“嘶”了聲。
秦佑把巴掌貼她額上，給她輕輕揉了揉。她躲在桌子下面怕是有好幾分鐘，鼻尖上布滿細密的汗。倆人只要這麽近距離地一對視，周遭就開始升溫，莫名的繾綣。
謝予念起來後，整理自己的頭發和衣襟，卻聽到秦佑問: “我們把題目講完”
“不不不，”她頭搖的像撥浪鼓， “萬一他們待會兒又闖進來，到時候擋的擋不住。”
她縮著膝蓋太久，現在起來都有點站不直，雙膝顫巍巍。秦佑摁著她肩膀，她在床上坐下，他伸手給她摁揉， “我把資料給你，你帶回去看。”
“你自己呢”
他又恢覆那種不可一世的樣子， “我還需要這個”
秦佑先逡巡一遍，確保走廊無人，然後沖她招招手，謝予念飛快地溜出去，又只用五秒便小跑到自己門前， “嗞”的一聲門開了，她迅速鉆進去。陳紫嵐站在自己房門那裏，有這層遮擋，謝予念自然沒看到她，但她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必然也瞧見謝予念手裏拿著份覆習資料。
或許秦佑說的是真的，他跟她什麽都沒幹，只是單純的，想要在一起而已。
謝予念離開後，陳紫嵐再次去找秦佑，跟他談話並且把他訓了一頓。秦佑那性子，直來直去的，起初讓老師很生氣。他不喜歡解釋，也不願琢磨女生的心機，光提及楊依他都覺得極為反感，根本不想細說。他跟老師再次強調並且還發誓，不會闖禍不會早戀，然後這場小沖突慢慢過去。
“老師，我決定放棄保送資格，最後的一年半裏，我跟其他同學一樣。”
陳紫嵐聽完臉色又凝重起來， “秦佑，你別跟我想一出是一出。”
“一個小決定而已。”
“可這個決定會影響你以後的命運，”她簡直對這個學生感到棘手， “真的別再為所欲為好麽，你們現在都快成年，不是小孩子。”
被否之後，秦佑也沒爭辯什麽，今晚的他，仿佛一反常態的平和。
“秦佑，你給我聽好，明天必須認真考試，為學校拿回榮譽，別在那想七想八。今晚的事，暫告一段落，我把你放進警戒名單，如果再有下次，我也不會對你客氣。”
秦佑擺明在這場考試裏放水，開考後他並不動筆，但又不能提前離開考場，就坐那兒琢磨心事。
三個月後，高二尾聲，這場競賽考試的成績也全部公示。他們學校一共有二十個學生過線，然後接下來會有大學找他們談保送，最頂尖的大學肯定只要前十甚至前五。謝予念發揮穩定，剛好排名第十，而楊依不知掉到那裏。
外人都覺得秦佑太輕狂，居然就這麽放棄有保送機會的考試，但跟他要好的幾個男生都知道，他在準備SAT，亦在準備美賽一類國際競賽，看來他心意已決，準備出國讀本科。沈舟眠也在做這手準備，還跟秦佑一起報了留學機構，在決定意向時，倆人必然都是常青藤盟校。秦佑又孤註一擲，只報了最頂尖的那四所，而且專業都一樣，他行事作風一貫如此，目標極為明確，一擊必中。留學顧問讓他選兩個保底的，但都被他拒絕。
高三上學期，他們班裏就有七個人確定了以後的去向，保送的大學發出預接收函，其中包括謝予念。沈舟眠不止一次問秦佑，你跟她豈不是畢業就要分開，還揶揄他，居然會舍得，萬一你家念念被別人搶走了呢。
秦佑說: “怕什麽，保送也可以不去。”
“可她未必願意跟你去國外。”
“她願意，再好不過;她不願，我讓她等我回來。才18歲，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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