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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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冰（1）
42
“是不是秦佑做了什麽過分的事予念，你盡管告訴我，沒關系的。”班主任如是勸道。
“沒有，是我自己的原因，容易受影響，”她低頭看向自己腳尖， “我這次考的太差，您也知道的，所以我必須找找原因。”
“好孩子，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謝予念雖然“嗯”，但老師感覺其實是沒用的。
“我跟你實話說，上回我找秦佑談話，他很直白地承認，自己喜歡你。”
謝予念聽到後都怔了怔，秦佑到底在想什麽，居然跟老師承認這個。老師怕她不好意思，忙解釋一句， “你不用擔心，他也沒說別的，就是表達了對你的讚賞，說你可以影響他，讓他更加努力。並且跟我承諾不會早戀。”
謝予念心說怪不得秦佑當時答應的那麽快，原來早就做好心理建設。
老師苦笑一下， “不過現在來看，他對你的影響似乎不那麽正面。”
“他人不壞，”謝予念禮貌而疲憊， “只是我跟他精力都有限，現階段當然要以學習為主。”
老師笑了笑， “你倒是個很冷靜的女生。”
她從教師辦公室出來後，可算松了口氣。高二搶著把課上完，高三完全用來覆習，這兩年絕不能出岔子，她亦不允許自己失敗。
秦佑那肆無忌憚的性格，不給他降降溫真的不行，她很怕最後會收不住。
她坐下來練題，沒一會兒喧鬧聲漸起，秦佑跟一群同學上來，等他從自己身邊經過，她沖他說了句， “對不起。”他腳步一頓。
她擡眸看他，發現他神情裏含著某種驚喜，可接下來的話要讓他大失所望。
“我已經跟老師申請換座。”
“秦佑，我不能再靠近你。”
謝予念的語氣已經很柔，但還是被秦佑身後的朋友聽到，可沈舟眠沒有分毫意外，還提醒秦佑一句，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秦佑擰眉， “什麽”語氣有點兇。
“游泳比賽啊，你說輸了就從她後面搬走，我都聽見了好嗎”
秦佑暗暗頂他一肘，咬牙道: “哪壺不開提哪壺。”
謝予念被提醒後， “秦佑，這也是你答應我的，現在不能說話不算話。”
“那個不是沒比完嗎不作數。”他耍賴。
“可當時我已經在你前面，在場所有人都看到。”
沈舟眠耿直地點頭， “的確。”他覺得謝予念惦記這事怕不是一天兩天，秦佑坐後座給她多大壓力，旁人有目共睹，上課逮著機會說她，下課爭分奪秒鬧她，她性格安靜又忙於學習，受不了是遲早的。
秦佑狡辯: “萬一後來我把你超了呢”
沈舟眠聽了直發笑， “你這用力過猛，都導致小腿抽筋，還想反超人家明年再說吧。”
“這是剛開始學，不出一周我就可以。”
“可謝予念有一兩年的底子。這回是你輸，真的。”
“沈舟眠，班主任在叫你。”秦佑面無表情。
“叫我”沈舟眠側著身子望向窗外，立馬又“哎喲”一聲， “餵秦佑，你幹嘛踩我”
“趕緊出去，老師找。”
“不是找我好嗎老班明明在看你。”
事實又證明沈舟眠是對的。陳紫嵐果然是找秦佑，以為他沒看到指示，還進來沖他招手， “秦佑，你出來一下。”
秦佑深吸一口氣，沈舟眠笑瞇瞇地主動讓道。
“你抽風”秦佑低聲問他。
“把謝予念逼急，對你哪裏有利外人都看出她性子硬，你還跟她硬碰硬”
秦佑冷著臉，去到班主任那裏。他們就站在門口說，一片嘈雜的人聲中，謝予念依稀聽到一點。
“好，可以。”
“只要她覺得有影響，那我換。”
她沒想到，秦佑態度還挺好，不管語氣嘲不嘲弄，至少比較禮貌。或許是經過上回那事，他感覺欠班主任人情。
謝予念看到班主任拍了拍秦佑的肩，而秦佑似乎也笑了一下，好像談成了。她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慢慢放下。整件事情比她想象中順利，可又覺得不止這樣——以她對秦佑的解。果然，當教室的嘈雜聲慢慢消停，班主任也讓秦佑回來時，他經過講臺，像是突然記起什麽，轉過身隔空喊陳老師。
班主任停下腳步， “怎麽要是不方便，可以晚上換。”
“我搬走當然行，”秦佑當著全班的面放話， “但估計沒人願意坐我那。”
這話一出，底下人面面相覷。別看秦佑現在態度還挺好，但分明有點威脅的意思。
“女生不會過來跟男的坐，至於男生，”他微挑嘴角， “我恐怕沒人敢坐。”可不是麽，自打換過來的那天起，那位置就變成秦佑追謝予念專用。或許一開始沒人想這麽多，但秦佑故意警告提醒，那現在很可能真的沒人敢——誰要得罪他
底下有人鬧哄: “方煜一。”這個男生先前跟秦佑起過沖突。
但方煜一本人發話: “懶得換，我可不想坐女生旁邊。”
秦佑故作無辜，沖老師攤攤手， “您看，我說的沒錯吧”
陳紫嵐心說，秦佑你真的夠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幹嘛
謝予念意料之中，平靜地站起來，看向他: “你不用換，就坐這。”
她看到他嘴角的微笑，許是以為自己又對他妥協。她愈發平穩地說出下一句， “我搬走。”他頓時凝在那裏。
陳紫嵐走進來， “摸底考成績已經出來，謝予念，你過來坐第一排，其他同學按照成績先後，自由選座。秦佑隨便你，愛換不換。”
高二第一次摸底考，是謝予念進校以來最糟糕的一次，班裏第24，年級50開外。當時看到成績她幾乎難以置信。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秦佑那樣，上課分一半的心也能跟上老師思路， 95%的學生都做不到。每每課間跟他鬧騰，她課上至少要花五分鐘才能緩過來，有時候老師一來就拋重難點，前面沒跟上後面就有漏洞。
雖然年年高考過後，報紙上都會出哪哪兩個學生，一面談戀愛一面當狀元。姑且不說新聞習慣誇大性誤導，就算真有，那倆人也一定是寡淡狀態，像謝予念這樣上課分心，下課沒法抓緊，成績絕對要掉。從那一刻她就告誡自己，一定要離秦佑遠點。
她知道秦佑覺得自己冷情，他燒的熱烈，自己卻不肯破冰。她不是不肯，而是不敢。
而且，他自己何嘗不是沒心沒肺一下課就跟她嬉鬧，非把她空餘時間都占據，將她撩撥的臉紅心跳後，一打鈴他輕松翻開習題冊。
物理課代表是個男生，粗心大意以為謝予念坐秦佑前面還沒搬，他把卷子發下去，又掉在地上，秦佑不耐煩地撿起來一看，上面分數寫著69.
“才考這麽點，腦子被蟲蛀吧”他不看姓名，以為是沈舟眠的。
沈舟眠倒完水過來，秦佑一股腦把卷子塞給他， “你刷的題到底進腦子沒普通班都不止這個水平，我都替你丟臉。”
“96分還丟臉非要跟你一樣滿分才行”
秦佑嘲弄: “倒過來看的確是96，你就自欺欺人吧。”
沈舟眠莫名其妙，把自己卷子從夾子裏抽出來， “如假包換的96，怎麽成了69
我只錯一道選擇題!”
卷子發完，課代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謝予念還沒拿到。她起身去問: “沒有我的嗎”
課代表一拍腦門， “哎呀，我以為你還坐那兒。”然後扭頭沖那邊喊， “舟眠，把桌子多的卷子拿過來。”
沈舟眠當時在倒水，也沒太留意。她自己過去，結果卻看到秦佑對著一張卷子，一口一個“腦子被蟲蛀”。
她停下腳步，心裏有種微酸的覆雜預感。沈舟眠從她身邊經過，秦佑一臉嫌棄地把卷子塞給他，還說什麽“普通班都不止這個水平”。
她馬上就知道，他說的“腦子被蟲蛀”的人，是自己。
她平靜地過去，平靜地伸手， “請還給我。”
氣氛瞬間尷尬，秦佑臉色驟變，先前的氣焰全都消匿。
周圍的人為“96和69”梗笑得不可開交，但秦佑哪裏笑得出來，心裏有點絞痛，後悔自己剛剛說的話。
“對不起。”他雙手捧著，還給她。
她沒吭聲，接過就走，轉身時聽到沈舟眠低聲一句， “讓你嘴毒，報應來了吧。”
秦佑罕見的，沮喪到一言不發。
自那以後，謝予念天天挑燈夜戰，第一個來最後一個走。座位分開後，她不受秦佑打擾，下課十分鐘還可以補補覺。
他位置沒變，離她不近不遠，還是可以偷偷打量她，每每望見她的背影和側臉，他都覺得自己心裏有一種似甜未甜的惘然。
倆人這種若即若離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周六，她必須給他回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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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秦佑做了什麽過分的事予念，你盡管告訴我，沒關系的。”班主任如是勸道。
“沒有，是我自己的原因，容易受影響，”她低頭看向自己腳尖， “我這次考的太差，您也知道的，所以我必須找找原因。”
“好孩子，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謝予念雖然“嗯”，但老師感覺其實是沒用的。
“我跟你實話說，上回我找秦佑談話，他很直白地承認，自己喜歡你。”
謝予念聽到後都怔了怔，秦佑到底在想什麽，居然跟老師承認這個。老師怕她不好意思，忙解釋一句， “你不用擔心，他也沒說別的，就是表達了對你的讚賞，說你可以影響他，讓他更加努力。並且跟我承諾不會早戀。”
謝予念心說怪不得秦佑當時答應的那麽快，原來早就做好心理建設。
老師苦笑一下， “不過現在來看，他對你的影響似乎不那麽正面。”
“他人不壞，”謝予念禮貌而疲憊， “只是我跟他精力都有限，現階段當然要以學習為主。”
老師笑了笑， “你倒是個很冷靜的女生。”
她從教師辦公室出來後，可算松了口氣。高二搶著把課上完，高三完全用來覆習，這兩年絕不能出岔子，她亦不允許自己失敗。
秦佑那肆無忌憚的性格，不給他降降溫真的不行，她很怕最後會收不住。
她坐下來練題，沒一會兒喧鬧聲漸起，秦佑跟一群同學上來，等他從自己身邊經過，她沖他說了句， “對不起。”他腳步一頓。
她擡眸看他，發現他神情裏含著某種驚喜，可接下來的話要讓他大失所望。
“我已經跟老師申請換座。”
“秦佑，我不能再靠近你。”
謝予念的語氣已經很柔，但還是被秦佑身後的朋友聽到，可沈舟眠沒有分毫意外，還提醒秦佑一句，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秦佑擰眉， “什麽”語氣有點兇。
“游泳比賽啊，你說輸了就從她後面搬走，我都聽見了好嗎”
秦佑暗暗頂他一肘，咬牙道: “哪壺不開提哪壺。”
謝予念被提醒後， “秦佑，這也是你答應我的，現在不能說話不算話。”
“那個不是沒比完嗎不作數。”他耍賴。
“可當時我已經在你前面，在場所有人都看到。”
沈舟眠耿直地點頭， “的確。”他覺得謝予念惦記這事怕不是一天兩天，秦佑坐後座給她多大壓力，旁人有目共睹，上課逮著機會說她，下課爭分奪秒鬧她，她性格安靜又忙於學習，受不了是遲早的。
秦佑狡辯: “萬一後來我把你超了呢”
沈舟眠聽了直發笑， “你這用力過猛，都導致小腿抽筋，還想反超人家明年再說吧。”
“這是剛開始學，不出一周我就可以。”
“可謝予念有一兩年的底子。這回是你輸，真的。”
“沈舟眠，班主任在叫你。”秦佑面無表情。
“叫我”沈舟眠側著身子望向窗外，立馬又“哎喲”一聲， “餵秦佑，你幹嘛踩我”
“趕緊出去，老師找。”
“不是找我好嗎老班明明在看你。”
事實又證明沈舟眠是對的。陳紫嵐果然是找秦佑，以為他沒看到指示，還進來沖他招手， “秦佑，你出來一下。”
秦佑深吸一口氣，沈舟眠笑瞇瞇地主動讓道。
“你抽風”秦佑低聲問他。
“把謝予念逼急，對你哪裏有利外人都看出她性子硬，你還跟她硬碰硬”
秦佑冷著臉，去到班主任那裏。他們就站在門口說，一片嘈雜的人聲中，謝予念依稀聽到一點。
“好，可以。”
“只要她覺得有影響，那我換。”
她沒想到，秦佑態度還挺好，不管語氣嘲不嘲弄，至少比較禮貌。或許是經過上回那事，他感覺欠班主任人情。
謝予念看到班主任拍了拍秦佑的肩，而秦佑似乎也笑了一下，好像談成了。她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慢慢放下。整件事情比她想象中順利，可又覺得不止這樣——以她對秦佑的解。果然，當教室的嘈雜聲慢慢消停，班主任也讓秦佑回來時，他經過講臺，像是突然記起什麽，轉過身隔空喊陳老師。
班主任停下腳步， “怎麽要是不方便，可以晚上換。”
“我搬走當然行，”秦佑當著全班的面放話， “但估計沒人願意坐我那。”
這話一出，底下人面面相覷。別看秦佑現在態度還挺好，但分明有點威脅的意思。
“女生不會過來跟男的坐，至於男生，”他微挑嘴角， “我恐怕沒人敢坐。”可不是麽，自打換過來的那天起，那位置就變成秦佑追謝予念專用。或許一開始沒人想這麽多，但秦佑故意警告提醒，那現在很可能真的沒人敢——誰要得罪他
底下有人鬧哄: “方煜一。”這個男生先前跟秦佑起過沖突。
但方煜一本人發話: “懶得換，我可不想坐女生旁邊。”
秦佑故作無辜，沖老師攤攤手， “您看，我說的沒錯吧”
陳紫嵐心說，秦佑你真的夠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幹嘛
謝予念意料之中，平靜地站起來，看向他: “你不用換，就坐這。”
她看到他嘴角的微笑，許是以為自己又對他妥協。她愈發平穩地說出下一句， “我搬走。”他頓時凝在那裏。
陳紫嵐走進來， “摸底考成績已經出來，謝予念，你過來坐第一排，其他同學按照成績先後，自由選座。秦佑隨便你，愛換不換。”
高二第一次摸底考，是謝予念進校以來最糟糕的一次，班裏第24，年級50開外。當時看到成績她幾乎難以置信。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秦佑那樣，上課分一半的心也能跟上老師思路， 95%的學生都做不到。每每課間跟他鬧騰，她課上至少要花五分鐘才能緩過來，有時候老師一來就拋重難點，前面沒跟上後面就有漏洞。
雖然年年高考過後，報紙上都會出哪哪兩個學生，一面談戀愛一面當狀元。姑且不說新聞習慣誇大性誤導，就算真有，那倆人也一定是寡淡狀態，像謝予念這樣上課分心，下課沒法抓緊，成績絕對要掉。從那一刻她就告誡自己，一定要離秦佑遠點。
她知道秦佑覺得自己冷情，他燒的熱烈，自己卻不肯破冰。她不是不肯，而是不敢。
而且，他自己何嘗不是沒心沒肺一下課就跟她嬉鬧，非把她空餘時間都占據，將她撩撥的臉紅心跳後，一打鈴他輕松翻開習題冊。
物理課代表是個男生，粗心大意以為謝予念坐秦佑前面還沒搬，他把卷子發下去，又掉在地上，秦佑不耐煩地撿起來一看，上面分數寫著69.
“才考這麽點，腦子被蟲蛀吧”他不看姓名，以為是沈舟眠的。
沈舟眠倒完水過來，秦佑一股腦把卷子塞給他， “你刷的題到底進腦子沒普通班都不止這個水平，我都替你丟臉。”
“96分還丟臉非要跟你一樣滿分才行”
秦佑嘲弄: “倒過來看的確是96，你就自欺欺人吧。”
沈舟眠莫名其妙，把自己卷子從夾子裏抽出來， “如假包換的96，怎麽成了69
我只錯一道選擇題!”
卷子發完，課代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謝予念還沒拿到。她起身去問: “沒有我的嗎”
課代表一拍腦門， “哎呀，我以為你還坐那兒。”然後扭頭沖那邊喊， “舟眠，把桌子多的卷子拿過來。”
沈舟眠當時在倒水，也沒太留意。她自己過去，結果卻看到秦佑對著一張卷子，一口一個“腦子被蟲蛀”。
她停下腳步，心裏有種微酸的覆雜預感。沈舟眠從她身邊經過，秦佑一臉嫌棄地把卷子塞給他，還說什麽“普通班都不止這個水平”。
她馬上就知道，他說的“腦子被蟲蛀”的人，是自己。
她平靜地過去，平靜地伸手， “請還給我。”
氣氛瞬間尷尬，秦佑臉色驟變，先前的氣焰全都消匿。
周圍的人為“96和69”梗笑得不可開交，但秦佑哪裏笑得出來，心裏有點絞痛，後悔自己剛剛說的話。
“對不起。”他雙手捧著，還給她。
她沒吭聲，接過就走，轉身時聽到沈舟眠低聲一句， “讓你嘴毒，報應來了吧。”
秦佑罕見的，沮喪到一言不發。
自那以後，謝予念天天挑燈夜戰，第一個來最後一個走。座位分開後，她不受秦佑打擾，下課十分鐘還可以補補覺。
他位置沒變，離她不近不遠，還是可以偷偷打量她，每每望見她的背影和側臉，他都覺得自己心裏有一種似甜未甜的惘然。
倆人這種若即若離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周六，她必須給他回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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