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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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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醫院。

進手術室前,袁圓猶豫片刻,視線悄無聲息落到自己弟弟身上,謹慎提道:“歲歲陪我進去,沒問題吧?”

袁閬雙手抄兜:“姐夫,你能不能管管你媳婦兒,她老想拐我媳婦兒。”

“......”張俊豪無奈,“這是生死憂關的大事,我聽你姐的。”

“不用問他,”江歲歲註意力全在袁圓身上,溫柔哄道,“我陪你。”

袁閬:“......”

數秒後,他古井無波:“姐,我也陪你。”

袁圓:“滾蛋!”

“......”

委屈。

然而某個沒良心的姑娘只顧著他姐,還回眸瞪他,兇著調:“你別惹姐姐發火。”

“......”袁圓梗了梗,憋出三個字,“你也走遠點。”

江歲歲摸摸她臉,無限柔情:“不說了不說了,咱們去生小孩。”

袁閬:“......”

直到兩人進了手術室後,袁閬面無表情,聲線平直問:“姐夫,這小孩你確定不是我媳婦兒的?”

“......”張俊豪哭笑不得,“誰的都行,反正都是一家人。”

袁閬噎到語塞,老半晌才硬擠出句:“你可真大方。”

-

手術進行到一半,袁圓聲音虛浮無力:“歲歲,對的人,一定是站在你的未來裏。”

就像袁閬這樣。

他在不確定的那些年,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未來能夠遇見她。

哪有什麽錯過,權衡利弊時,不管是權衡自身,還是權衡對方,都是不夠愛罷了。

江歲歲鼻尖猛然一酸,握住她的手用了力:“孩子快出來了。”

袁圓唇色蒼白,淡然一笑。

“阿良他...”她輕輕說,“這些年過的不開心,你好好陪陪他...他大一那年,喝多了,我看見他掉眼淚了,當時我不明白,現在想想,他可能誤會你結婚了,傷心呢。”

很多事,她只看到了,卻不不明白,袁閬極為冷傲,更不會去討論這些。

原來,只是她遲鈍,自己弟弟喜歡江歲歲的心,早已有跡可循。

是她不好,一個無心的快遞,誤導了他,險些讓他們兩人錯過。

“......”

江歲歲眼睛發紅,嗓子被堵住似的,一個澀澀啞啞的:“嗯。”

-

從手術室出來時,江歲歲比袁圓還虛弱,她臉色雪白,沒有一絲血色。

袁閬眉心深皺,把她撈進懷裏。

江歲歲咽咽喉嚨,深聞他的味道,顫著尾音說:“生小孩太嚇人了,我能跟你商量件事嗎?”

“好,”袁閬不假思索,“咱們不要,咱丁克。”

“......”江歲歲緩慢擡頭,目光清淩淩的,“那你去找願意丁克的人吧。”

“......”

這怎麽還沒良心起來了?

袁閬清清嗓子,耐心十足:“你說。”

“咱們少生點,”江歲歲囁嚅,“我有些害怕。”

袁閬眉心跳了跳:“你原本打算生多少?”

江歲歲:“18個。”

“......”袁閬額角抽搐,“現在呢?”

江歲歲:“8個。”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過了多久,袁閬面不改色,閑閑問:“害怕都能生8個,你這害怕的起點,怎麽就這麽高呢?”

“生8個你,”江歲歲美美的暢享,“跟套娃一樣,你是最大的那個...”

袁閬臉色瞬間黑了:“別罵人。”

江歲歲眼睛彎成月牙兒:“沒罵人,喜歡你呀。”

“......”男人一張冷肅的臉先是頓住,隨後唇角略微失控的揚開,他忍了會,終究壓不住,任由笑意漸漸加深,“說話就說話...撒什麽嬌?”

江歲歲擰住他襯衫一角,掐著軟甜的調:“就喜歡你,你快低一點,你媳婦兒給你親親。”

“你這是陪我姐生了個娃?”袁閬嘴角咧到耳朵根了,眉眼間浮著傲嬌,“還是去蜜罐裏泡了一圈?”

產房裏有新生兒的哭聲,很快就被人哄停,醫院走廊裏的藥水味都被忽略掉,添了幾分生命初降的歡喜。

江歲歲聳聳鼻尖,可可愛愛的:“喊姐姐。”

“......”袁閬躬腰,鼻尖蹭蹭她的,壓著氣息低語,“姐姐。”

他嗓音磁沈,挾著高級的顆粒質感,刻意放緩的語調,把“姐姐”兩個字喊的纏綿悱惻,誘人至極。

音一落地,獎賞他的,是一個主動的深吻。

-

時間在不疾不徐中緩緩到了十月。

康覆院與殘聯共同創建的孤獨癥APP正式上線,為了擴大影響力與知名度,讓更多家長能夠知曉閘北也有了這樣互幫互助的特殊教育圈子,一場廣而告之的活動挑在閘北市中心舉辦。

期間有孤獨癥兒童聯合演出的節目,抽獎問答,下載APP有禮等項目。

旨在幫助心有疑慮的家長科譜相關知識,更改普羅大眾對孤獨癥的誤解,以此讓社會更加關註這個群體,能夠包容和理解的對待。

也為了這些孩子更好的明天,期待他們在沒有父母朋友的幫助時,能夠獨立自主生存。

小縣城的特殊教育道阻且長,雖負隅頑抗,卻沒人願意認輸。

活動結束後,登記完熱心市民主動報名做公益的資料後,天邊夕陽已經低矮到樹梢。

閘北每年秋天傍晚就容易起霧,薄霧朦朧,遠眺之下,這座小城數十年如一日的□□。

跟同事們告別後,江歲歲背著包,歡快地走過兩條街,從煙火市井中穿梭一段,那家陳舊的咖啡館已經近在眼前。

此時整座城市仿佛都罩在巨大的鹹蛋黃中,艷麗濃烈,霧影重重,不真實到宛如一場盛大的海市蜃樓。

江歲歲珍珠白瑪麗珍鞋子踩進咖啡館的地面,雕著暗紋的覆古窗前,夕陽傾斜灑進,男人穿著簡潔的白襯衫配黑色西褲倚在墻邊,右手舉著電話貼在耳畔,正低語吩咐工作。

那時少年尚帶青澀的模樣,與如今硬朗成熟的男人不謀而合。

唯一不變的,是他依然吊兒郎當的眼神。

江歲歲沖他彎彎眼睛,正準備上前時,兩個隔壁學校的小姑娘羞澀的上前,怯生生問他的聯系方式。

袁閬眉骨一揚,玩味的目光從小姑娘頭頂越過,直直落到江歲歲頭上。

他慢條斯理掛斷電話,無名指上的婚戒亮著冷光,一句荒唐的冷調從喉嚨裏低蕩出:“這婚戒,不認識?”

兩個小姑娘肉眼可見的慌張,連忙捂著臉逃跑。

咖啡館內淡淡的焦香,袁閬身子站直,似笑非笑:“就傻站著看別人追你老公?”

“......”江歲歲鼓起腮,“你能不能別背著我沾花惹草。”

袁閬氣笑了:“還是我的錯。”

江歲歲:“我的錯。”

“......”

沈默。

一秒後,袁閬低出無奈:“是,老公錯了,下次把臉放家裏,行不?”

江歲歲不情不願的,手掐住他臉:“已經夠不要臉的了,再放家裏,得無恥成什麽樣啊。”

“......”袁閬敗給她了,“怎麽啦,累了,還是誰惹你了?”

“我想喝咖啡,”江歲歲仰腦袋,“想喝。”

袁閬拒得幹脆:“喝完一整晚睡不著,不許喝。”

江歲歲頹喪地垮肩,咕噥:“不喝也整晚睡不著。”

被他害的。

“......”袁閬瞇瞇眼,笑了,“給你買了禮物。”

覺得他表情不懷好意,江歲歲雙手捂耳,刻意裝出來的刁蠻:“不要。”

一看就沒好事。

“看一眼,”袁閬輕哄道,“可好看了。”

他拎起旁邊袋子,掀開一點口,神秘兮兮的送到她眼皮子底下。

是兩套內衣。

超級性感的那種。

江歲歲快速一瞥,水嫩的臉頃刻漲紅了。

她震驚到雙眼睜圓,含羞帶臊:“你一個大男人,是怎麽好意思進這種店的?”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袁閬格外不要臉,“我還看見有老頭進去呢,人家都大大方方的,你老公年富力強,英俊瀟灑,美色無力...”

江歲歲踮腳,嗖的捂住他嘴:“你誇誇我。”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的詞庫裏,有沒有不是誇他自己的詞語。

果然,袁閬長眸中漾出笑,他佯裝認真思考,薄唇一字一頓:“犟的像牛,揍人賊疼...”

“......”江歲歲傻了,“這是誇嗎?”

男人點頭,表情透著“這就是誇”的欠揍感。

江歲歲:“你怎麽不這樣誇自己?”

她唇一癟,哀哀怨怨的:“你每天都在pua,用我的優秀,全力襯托自己的欠打,我打你打冤了?”

“......”袁閬冷不防被嗆到,他臉別到一邊,下巴微斂,嗆出兩聲低咳,隨後寬肩顫動,笑到滿眼溫柔,“我比較喜歡你在床上打。”

江歲歲沒跟他計較這種浮浪的玩笑,她臉蛋若隱若現笑渦,手攀上他臂彎:“我想給你拍張照。”

袁閬極為配合,俯身在她唇上親了口:“拍。”

此時夕陽正好,在薄霧中半隱半露,神秘到讓人想一探究竟。

還是那張桌前,還是那扇老舊的窗,只有時光慢步過去多年,江歲歲不用躲躲藏藏,光明正大拿出手機,軟著聲喚他:“老公,你笑笑。”

袁閬搭眼睨她,只一眼,就刻進年少躁動的骨血中,延綿至今,分毫未變。

兩人互視片刻,江歲歲手心托腮,笑瞇瞇道:“以前幫你見老師,以後幫你小孩見老師,你能不能別闖禍?”

“不能呢,”袁閬懶腔懶調,漫不經心坐她身邊,“不闖禍怎麽見你。”

那是他年少時第一次喜歡人。

他頑劣不馴的性子,首次體會到小心翼翼。

不敢明目張膽的表現,只能步步為營,計劃許多天,只為了見短短一面。

她無知無覺,他處心積慮。

時間為那段記憶加了層濾鏡,周遭一切都快速退去,眼前只餘她百無聊賴望著自己被訓到狗血淋頭的臉龐。

少年袁閬心動之餘,忽生頑劣,不願她旁觀。

他要一步一步把她拉下水,陪自己在這怦然心動□□赴餘生。

因而,他故意扯出愚頑的笑,挑釁的目光從姐姐頭上掠過,直勾勾地跟她對視。

果不其然,江歲歲耐不住性子,擺出姐姐的架子:“你姐罵錯了?”

袁閬垂眸,掩下心願達成的笑,拖著腔調:“姐姐們說得都對~”

那是他們第一次說話。

是她掉進他陷井的初始。

分開那幾年,袁閬曾醉過,曾因看見她喜歡的東西怔忡過,也曾無數遍夢過她撲到懷裏。

醒來後,那點燒不滅的野火再度點燃。

既然放棄不了,就等著。

等到有機可乘。

等到有隙可鉆。

“餵,江歲歲,”袁閬眉眼多情,傲嬌地伸手,“跟你老公牽個手。”

江歲歲好脾氣的把手遞過去。

男人像打了勝仗的將軍,志得意滿,江歲歲直起腰背,下巴輕擡,在他臉頰親了口,軟聲軟調:“阿良,咱們回家吧。”

“好。”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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