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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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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赴

主臥是有衣帽間的,那件女士紅色毛衣吊牌已經被拆掉,平平整整鋪在灰色的床鋪上。

江歲歲險些被他一嘴不倫不類的方言給嗆傻,抱上毛衣就進了衣帽間。

衣帽間不大,幾平米的樣子,規類的還算整齊。

狹窄的方寸之地,滿是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置身其間,恍若埋進他懷裏的感覺。

江歲歲把毛衣換了後,抱著外套出門,袁閬倚在門邊,一條長腿別著另一條,格外舒適松散的樣子。

兩人視線相撞,袁閬唇角一勾,身子站直,宛若座高山籠住她。

江歲歲眉如遠山青黛,未施粉黛的臉被毛衣暈出幾絲血色,輕聲問他:“我有點冷,能穿外套嗎?”

“說的什麽屁話,”袁閬接過她手中外套,耐心幫她穿上,“別主動討打啊。”

“......”江歲歲眼睛半彎,好脾氣道,“我以為你想我跟你一樣穿法。”

只穿件毛衣的那種。

“江歲歲,”袁閬直起腰身,神態怒其不爭,“你能時刻記得你是我拼盡全力追來的?請你、把架子、端起來,懂?”

江歲歲眼瞼彎出臥蠶,笑渦很甜,鬢邊頭發因換衣服蓬松散亂,包裹住她巴掌大的小臉。

她但笑不語,澄澈的瞳孔中有他不悅的影子,袁閬心尖被掐了下,酥的他條件反射的溫柔了:“還冷不冷?”

江歲歲搖頭。

屋內有暖氣,加上她穿了外套。

袁閬薄唇微動:“說冷。”

“......”江歲歲不明白,一雙眼睛乖到出水,“冷。”

話一落,袁閬手臂環住她肩,稍稍施力,便控著她身體摁進懷裏。

“對象給你暖。”他嗓音低不可聞,只餘繾綣的意味。

男人身上有新衣服的味道,也有清新的苦橘味,讓人想起南方的大片橘園。

江歲歲臉埋在他胸膛,耳朵壓在他心臟處,聽他鼓點般密實有力的心跳,連帶著她的都跟著失了正常頻率。

沈默片刻,江歲歲慢慢伸手,擁住他勁瘦的腰。

袁閬臉頰貼在她發上輕蹭:“下次主動點,男朋友不是交著玩的,人墊子熱水袋出氣筒,任選,知道不?”

江歲歲埋在他懷裏笑。

袁閬把她腦袋揉的七零八落,氣樂了:“就知道傻笑。”

他分開些許空隙,低下眼凝她:“真通知出去了?”

“......”江歲歲懵然,“我怎麽覺得,你比我還緊張?”

“那是因為誰?”袁閬控訴她,“我老有種被你金屋藏嬌的感覺,我是那個‘嬌’。”

他金主不發話,他哪有熊心豹膽。

沈默一秒,江歲歲極為配合:“你發。”

袁閬沈眸,打量她片刻後,雲淡風輕地扣住她手,兩人手腕交疊,他凸起的腕骨被紅色毛衣覆住部分,壓著江歲歲白色衣袖下隱露出的一點紅。

十分低調的一張照片,沒露臉,只有一雙交握的手,還有一模一樣的紅。

袁閬朋友圈沒發過私人信息,全是工作相關。

這一張不言而喻的照片發出去後,手機瞬間被信息和電話擠爆了。

袁閬選擇性的接了兩個,懶懶回覆幾句後,便把手機關了。

隔壁傳來動靜,大概是高名博睡飽起床了,江歲歲對袁閬這位大學室友很好奇,感覺應該是像李毓明和寧碌那種類型的。

“把飯菜熱一熱吧,”往臥室外面走時,江歲歲順嘴提道,“要加點什麽嗎?”

過年呢。

也不知道這大少爺有沒有過過如此簡陋的年。

袁閬牽住她手,不甚在意:“我瞧那發糕就挺好,你做的?”

“......”江歲歲窘了窘,“那上面的紅棗是我塞進去的。”

她不會做面食,只能在江母動手時打打下手。

袁閬笑了出聲,縱容道:“以後我做,紅棗還留給你塞。”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了客廳,客臥一陣踢踏動靜,高名博頂著亂成雞窩的頭發,嘴裏嚷道:“兄弟,我餓。”

話一落,他視線應接不暇,茫然與慌亂過後,終於能定在江歲歲身上。

兩人互視須臾,江歲歲眼睫動了動,不動聲色地打招呼。

袁閬細了細眼,郁沈的氣質帶了不虞:“高名博,這是我對象,管好你狗眼!”

“......”客廳未開燈,半明半暗的光線下,高名博思緒錯亂,怕惹惱他,僵硬把腦袋移開,“你別誤會,我就是覺得...弟妹,面善。”

“眼睛不好就去治,”袁閬諷道,“你看我對象是大眾臉?”

高名博嘖了下,來了精神:“弟妹,容我哀悼一下你悲慘的命運,兩條腿的男人不好找,四條腿的狗挺多啊,怎麽就挑了這麽只有毒的...”

江歲歲沒參與兩個男人之間的互相吐槽,禮貌的打完招呼便去了餐廳。

餐廳櫻木桌上擺著不同類型的紙箱,裏面裝的是各類水果和堅果零食,東西有點多,把一張桌子占滿了。

“你要走親戚嗎?”江歲歲好奇,“你是不是有親戚在這附近?”

袁閬順手把燈摁開,邊把飯菜放進微波爐加熱,邊懶著腔調:“不走。”

江歲歲:“那這些是你備的年貨?堅果還好放,水果要早點吃完,不然會壞。”

“生病了,吃不了,”袁閬漫不經心,“你幫我解決掉。”

“......”

高名博眼珠子在兩人身上打轉,扯了張餐椅坐下,默不作聲看熱鬧。

亮如白晝的燈光,女孩子應對自如,像是將某個男人的口是心非摸得門清。

沒多久,袁閬去廚房燒最後一個湯,準備開飯。

高名博靠在椅子上,在江歲歲把洗好的一盤水果遞過來時,冷不防提道:“弟妹,我真覺得你眼熟。”

“可能...”江歲歲斟酌了下,“長得太普通了。”

高名博拍拍桌子:“不可能,袁閬這狗挑著呢,當初隔壁校的校花都跑來追他,他心如止水,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人家,我覺得弟妹比那校花好看。”

“那個...”江歲歲打斷他,“你這邏輯有點錯誤,他對校花無動於衷,不代表我比校花好看,可能...他就喜歡我這種普通的?”

高名博:“......”

這姑娘是知道怎麽把話題聊沒的。

高名博努力回憶,良久,他嘆氣:“真好,連袁閬都有對象了,我還單著。”

“你可以不單,”袁閬端著湯碗出來,輕描淡寫道,“喝了這碗送子湯,祝你下年一胎三寶。”

高名博差點噴了:“m的,弟妹,我跟你說,就這貨,嘴這麽毒,你說那些姑娘是不是瞎了眼?”

青瓷湯碗擱在桌面中央,發出砰的一聲響。

氤氳的熱氣下,袁閬似笑非笑,眉眼幾分警告,示意他別亂說話。

桌上吃食不多,但勝在齊全,過年該有的都有了。

江歲歲是吃過晚飯來的,肚子不餓,只捏了顆草莓,坐在椅子上聽他們兩人講話。

“孟思藝結婚了,你知道不?”高名博忽然很激動,“她老公要錢有錢,要家世有家世,要人有西裝...”

江歲歲送到唇邊的草莓卡頓住。

袁閬垂著眼睛,裝了碗熱湯給她,低下嗓:“他就是嫉妒人老公,舔狗一樣的追了人兩年。”

“我是舔狗?”高名博音調拔高,“她才是舔狗!她tm要是直接點跟我要你電話,我能不給?偏tm借著我來接近你...我跟你說,我真tm被惡心透了!”

江歲歲剛咬了一小口的草莓果肉進嘴,草莓涼絲絲的,甜浸浸的。

相比於高名博的不憤,袁閬臉色迅速變冷,他指節彎曲,輕敲桌面,這是他發怒時的征兆。

江歲歲把口腔裏的草莓咽下,從果盤裏重新拿了一個,遞到他嘴邊。

袁閬唇抿直,像是忍耐,緩了兩秒,才撇臉看她。

兩人視線交匯,江歲歲彎彎眼,無聲的哄他。

袁閬長眸中戾色漸斂,表情不知不覺柔緩,他握住她手腕,把那顆草莓推開:“要吃你那個。”

江歲歲另只手還剩半個被她啃過的,草莓尖尖已經進了她肚子,只餘另外一半。

“......”

高名博講的義憤填膺,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沒註到他們兩人的互動。

“當初你但凡搭理她一句,”他說,“她現在也不能嫁給那西裝。”

袁閬把江歲歲啃剩的半顆草莓扔進嘴裏,慢條斯理咀嚼,也不跟他惱了,悠哉悠哉道:“人家是不是給你發請柬了?”

高名博表情一僵。

“所以,”袁閬洞穿一切,又欠又散漫,“你不僅去了,還給人家包了個大紅包。”

江歲歲頗有些驚訝。

不會吧?

然而高名博挫敗的垮下肩,用沈默承認了一切。

袁閬瞇起眼,極為享受草莓香甜的口感,一副呵笑的調調:“兄弟真是瞧不起你。”

“......”高名博哀哀怨怨的,“可兄弟真是喜歡她,就是喜歡她,哪怕知道她在利用我。”

悲傷之餘,高名博急迫的想尋求認同感,又知道認同感從袁閬這兒是不可能得到的,便下意識把目光移向在場唯一的女孩子。

“弟妹,”他一副為愛流浪落拓的衰樣,“你能理解的吧?”

袁閬鼻息忽地沈出笑,手支在頷,撇臉盯住她,好似很期待她的回應。

江歲歲沈默一秒,好聲好氣安慰他:“她優秀又漂亮,你喜歡她是人之常情,我們學校校花追她的男生曾經喝多了還醉倒在操場上,比你瘋狂多了。”

“......”

不知為何,這話一落地,整個餐廳猝然悄寂。

江歲歲懵懵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就...你這不算什麽。”

“弟妹,”高名博咂舌,眼神覆雜地望了袁閬一下,“我沒說孟思藝是校花,你...怎麽知道的?”

還知道人家優秀又漂亮?

江歲歲沒見過她吧?

袁閬一雙眼又深又沈,宛若望不見底的深淵,藏著蓄勢待發的猛獸。

江歲歲梗住了。

她唇角輕抿,別過臉,眼睛落在那盤鮮艷欲滴的草莓上,不大清晰的敷衍:“猜的,我沒說她是校花,就舉個我們校花的例子。”

“江歲歲,”袁閬姿態未變,嗓音不明,陳述句的形式,慢慢下了定論,“你去過我們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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